
第1章
“领导,关于H国基地农场庭院建设的项目,我愿意参加。”
电话那头,领导有些意外道:“之前怎么劝你都不肯去,说要陪在男友季仕衡身边,怎么就突然改变注意了?”
伽慈垂下泛红的眼帘,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撞过南墙,知道要及时回头了。”
闻言,领导叹息了一声,严肃道:“这是秘密行动,你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项目工作,结束前不能与外界联系,伽慈,你确定你想好了?”
“嗯,我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立马给出了答复:“好,晚点将保密协议发给你,手续预计一个月后会下来,趁这时间好好跟家人告个别。”
电话挂断后,邮箱便弹出文件,伽慈读完所有条例后,毅然地在电子保密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提交“确认”。
与此同时,电视上正在重播着鼎盛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季仕衡身着剪裁得当的白色西服,牵着喻苓缓缓走上T台。
一周前,鼎盛集团的总裁发布了一款礼裙,用全世界最顶级的料子和最刁钻的手艺,为他的爱人打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华服,名为“艾林”。
此时“艾林”正穿在喻苓身上,艾林,爱苓!他以喻苓的名字命名,向全世界昭告,他永远爱她。
镜头怼在他们脸上,两人郎才女貌,十分亲昵!伽慈看完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是很配啊!但显得她更加可笑了。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伽慈独坐在沙发上,没有像从前那样起身迎上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头顶刺眼的灯被打开。
季仕衡换好鞋进了客厅后,才注意到靠在沙发上的人儿,微微抬了抬眼问了一句:“这么晚,还没睡啊?”
“电视太好看了,一下子忘记时间了。”伽慈的语气不算好,眼神也是没看他一眼,紧紧地盯着电视。
“你不是最不爱看电视的吗?”季仕衡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走过来将伽慈手里的凉白开换成了温水,握住她的手说道:“生理期快到了,这几天就不要喝凉的了。”
他云淡风轻地绕过电视话题,伽慈一时愣住,酸涩在心中风起云涌,最终却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声:“好!”
然而不停地喝水回避他的视线,季仕衡察觉出了她的反常,却也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缓声说:“累了就上去休息。”
指尖的热度让伽慈有些恍惚,回过神来,季仕衡已经脱下外套进了卫生间。
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伽慈一个人,“恭喜季总和喻小姐......”电视上还在重播着发布会的那些内容,季仕衡看到了,知道伽慈很在意,却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不是不懂,而是不在乎,所以懒得理会她的那些小情绪和小手段。
洗手间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听着里面的声响,伽慈面上的神情有些绷不住。
想起了跟季仕衡的从前。
第2章
俩人是在一个家属院里一起长大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情窦初开的那会儿,伽慈就喜欢上了季仕衡,但季仕衡一直将她当作邻居家的小妹妹,仅此而已。
知道季仕衡对自己没有感觉后,至此伽慈就将自己的那份心意隐藏了起来,生怕开口后,连朋友的情谊都没有了。
上了高中,追他的女生如过江之鲫,一个一个铆足了劲要摘下他这朵高岭之花,好在他生性冷淡,谁都瞧不上,伤了一片女生的心。
再大一点的时候,季仕衡去了国外,而伽慈留在国内上学,等他再打跨洋电话回来,就听说他在国外谈了个女朋友。
那是伽慈第一次体会到失恋的感觉,当下就想买机票飞到国外找他,在爸妈的阻拦下才作罢。
再后来季仕衡回国了,是独自一人!知道他分手的那一刻,伽慈那颗被封闭已久的心,像是终于得到了呼吸,轻快了不少。
压抑了那么多年,在季仕衡回国后,她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心意,疯狂输出。
竭尽所能创造见面机会,嘘寒问暖送早餐这都是小事,她还给季仕衡写过情书,向他述说爱意,从未想过放弃。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后,在伽慈的努力下,季仕衡答应了和她在一起。
成为恋人后,他不许伽慈对外公开俩人的关系,理由是时机不对,怕两家父母知道了会尴尬,伽慈还一度为此伤心过。
可季仕衡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柔,让伽慈渐渐忘掉这件事,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半年前,伽慈借用季仕衡电脑办公时,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在里面看到上百张同一个女生的照片......
前女友还是小三?
伽慈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当时的心情,有愤怒有委屈,然而这些都在哭过后,被她掩盖了起来,选择自我欺骗维持着表面的恩爱。
可带着猜疑的日子终究是过不安稳的,几月前,一个叫喻苓的模特在娱乐圈爆火,成为鼎晟集团婚纱系列的代言人。
看到她的时候,伽慈愣了很久,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发抖,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长达三年的纠缠里,季仕衡的爱一刻也不属于她。
这个长存在季仕衡u盘里的女孩,终究还是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掀起了波澜。
喻苓开始和季仕衡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两人出双入对,外界都在传她是季仕衡的女友,他却从未辟谣过也没向伽慈解释过。
季仕衡不爱她的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她却倔强的不肯承认,选择隐忍。
直到今日,“艾林”的出现,伽慈才知道所谓的幸福不过是她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象。
回过思绪,洗手间里的动静停了,伽慈拿起遥控器摁灭了电视,三年了,她第一次感到了疲惫想要放手。
不想成为季仕衡的备用工具,更不想等一个心里始终惦记着白月光的男人。
还有一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了,她要试着走出季仕衡这片沼泽地,然后彻底离开。
第3章
不多时,卫生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季仕衡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见伽慈还坐在客厅里,他有些奇怪,正欲向她走来。
伽慈见状,逃避他的视线,先他一步起身回到卧室,可刚躺在床上,她的腰上就搭上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季仕衡结实宽厚的胸膛也贴在了她的背上,抱着她低声哄道:“工作太累了吗?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嗯,是有点。”伽慈敷衍回答,抽出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拥得更紧,他的嘴唇故意在伽慈的耳畔蹭:“没事,我会让你开心的。”
话落,季仕衡的手就开始在她的身上游离,伽慈的身体僵了一瞬,睫毛微颤,眼中闪过一抹自嘲,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是怎么做到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后,还能这么坦然和她亲密的?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因为季仕衡的手机响了,不同他先前的铃声,像是特别设置的关注,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看消息,不一会儿就拿着衣服又进了洗手间。
想起晚间的那场发布会,伽慈交叠在一起的手轻颤了一下,微微俯身拿过那台还在叮咚作响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
季仕衡给发消息人的备注是一个粉色的爱心,没有名字,但她还是一下就猜出她就是喻苓。
“仕衡!礼服我很喜欢,谢谢你,这么多年还记得我的喜好。”
“我到家了,你回去开车慢点噢!”
看着这亲昵的语气,伽慈的手指往上滑了滑,是晚上9点的记录。
紧接着是几分钟前的消息:“仕衡,我肚子有些难受,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等,我马上过来。”季仕衡秒回。
她的睫毛微颤了颤,抿了抿唇,轻轻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脑海里纷乱繁杂。
很快季仕衡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在他披上外套要出门时,伽慈拉住了他的手:“这么晚了,你去哪?”
季仕衡脚步顿了一下,仅一秒想到了措辞,回头俯身在伽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地哄道:“公司有点急事要马上处理,你先睡,不用等我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可伽慈却彻底没了睡意。
凌晨两点,距离季仕衡出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伽慈终于还是没忍住给他打去了电话。
结果是喻苓接的:“仕衡他下楼去买药了,有什么事你说,我会转告他的。”
她略带娇嗔,甜甜的声音传来,却仿佛毒刺一般狠狠地扎在伽慈的心上。
电话的结尾,我听见季仕衡磁性的声线:“宝贝......”
几乎是下意识的,伽慈挂断了电话,只是一瞬,很快又平复了情绪,大概是之前伤心过太多次了,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撕心裂肺。
只是心口依旧有些闷,难过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长时间,浪费了青春又浪费了感情。
伽慈被手机的固定闹钟吵醒,抱枕被眼泪弄湿了一大片。
季仕衡是在次日晚上的时候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伽慈正在吃晚饭,听到钥匙转动声,她下意识想起身迎他,而后反应过来,才断了这个想法。
因为先前他下班回来,伽慈总会立马飞奔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但现在,没必要了。
季仕衡见她眼都没抬,愣了一下:“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伽慈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西装衬衫领带都换过了,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
伽慈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去给他拿碗筷,悠悠道:“我以为公司忙,你不会回来。”她的语气不带刺,像是在平静地叙述一件小事。
但不同以为的热情,冷淡的模样却令季仕衡眉心跳了跳。
他连忙走上前,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抱着她低哄道歉:“抱歉,公司太多事了,彻夜不归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今天去视察门店,给你挑了个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季仕衡低头解礼盒上的袋子,白色衬衫的衣领微微敞开着,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衣领之下皮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抓痕,深深刺痛了伽慈的双眼。
很快,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挂着很多爱心吊坠手链,可他不知道伽慈从来都不戴手链,更不喜欢爱心。
也没注意到伽慈在看到手链时,黯掉的眼神。
见她没反应,季仕衡不容拒绝地抓起她的手帮她戴上,戴好之后也是牵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哪怕伽慈有所抗拒想要挣开,他也紧紧的抓牢在手心,笑着说:“小慈,戴上手链,这样你就被我牢牢锁住了,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永远不会离开吗?伽慈心想:季仕衡,我的手是你松开的,你早就弄丢我了。
这些年心里燃烧得旺盛的爱意,像一团火将她狠狠灼伤。
如今,她想通了,要亲手熄灭那团火,将季仕衡从心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