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花灯节。
侯府内丫鬟小厮忙的脚不沾地,明月被派去酒窖取酒。
路过花园时突然被人拽住,捂住嘴巴不让其发出声音。
明月大惊,手脚并用下意识挣扎,奈何力气太小,双手被那人的手扣在背后动弹不得。
她瞪大双眼,急促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在脖颈,这男人赫然就是二少爷。
林墨随意抬眸瞧了她一眼,当场愣住,眉眼逐渐与记忆深处的另外一张脸重合。
来不及过多思考,低声咒骂一句,重新覆上了明月的唇,根本不给其说话的机会。
那帮龟孙竟然敢算计他。
“别动。”林墨中药声音喑哑,染上欲色。
滚烫的热泪从明月脸颊划过,落在林墨手背,她想挣扎却不敢,只能紧紧咬住嘴唇。
欢愉过后,林墨眉目冷冽,深深看了明月一眼,毫不犹豫离开。
“明月,明月!死丫头跑哪偷懒去了。”
突然传来的怒骂声使得明月身体一颤,匆忙整理好衣裳,胡乱擦干眼泪走出假山。
刘妈妈没注意明月的异样,拧住她的耳朵唾沫横飞。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偷懒,知不知道前院都忙成什么样了,赶紧去干活!”
明月捂着耳朵瘪嘴,越想越觉得委屈,奈何刘妈妈的命令不敢不从,忍着身子不适飞奔去酒窖,生怕多待一刻耳朵再次遭殃。
待去了前院,公子哥儿们已经又喝完一轮,二公子也在其中。
明月慌乱地左顾右盼,却见周围姐姐都在忙着,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去给几人斟酒。
她俯身斟酒,将头埋的很低,林墨刚好能瞧见脖颈处留下的吻痕,手一抖,酒撒了出来。
明月慌忙为其擦拭,“对不起二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林墨颇有些不耐,制止住她说道:“行了毛手毛脚的,换个人过来伺候。”
明月连忙应答,眼角渗出几滴泪珠,倔强地没有落下去,她垂头快步离开。
宴席终于散了,明月只觉腰酸背疼,每走一步都疼的厉害,强忍疼痛拖着身子回到小屋,没等躺在床榻上歇息,就见屋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先是惊愕,感到莫名其妙,同时心中打鼓莫不是来兴师问罪?
“奴婢见过二公子。”
林墨眉目冷淡,随手撇过一瓶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施舍。
“伤药,一天两次。”
适才见她走路怪异,想来是因为自己太急,弄伤了她。
他本可以不来,一个洒扫丫鬟能做他的解药本就是荣幸,不过到底是因为自己受伤,多年来的教养驱使其看顾一番。
“奴婢......奴婢没事,没有受伤......”明月像接到了烫手的芋头,脸颊更是红的发烫,将药推了回去。
林墨拧眉,他不可能看错。
“难不成还要本公子亲自给你上?”
明月顿时摆手,欲哭无泪,只好接下伤药。
“奴婢会按时上药的,多谢二少爷赏赐。”
“嗯。”林墨满意应答,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看样子只是单纯来送个药。
见其离开,明月这才松了口气,二少爷压迫感太重,以至于她差点忘了呼吸。
第2章
她轻轻咬住下唇,看着手上的伤药叹了口气。
她不敢奢望能进二少爷的房中,但被夺了清白对方却一句话没留下,难免心中会委屈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酸涩。
明月躺在床榻上脸颊微红,打开瓷瓶,萦绕鼻息的是一股清香,粉末轻轻洒在伤处,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反而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十分不安稳,脑海中不断重现白日的情景。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明月猛然睁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将白日的事当做一场梦好了,那些不愉总会过去。
“起来,快起来!”
有人框框砸门,木门吱呀作响,明月这才发觉原来那道声音并不是梦。
她一惊,认出正是刘妈妈的声音,连忙起身开门,却不小心扯动伤口,轻呼一声,微微弯腰以示掩盖。
“什么时辰了还不赶快起来干活。”
刘妈妈一双吊稍眼黄豆大小,眼珠咕噜噜转着,瞧着贼眉鼠眼,不安好心。
她推搡挤开明月,自顾自进门,目光在小屋内到处打量。
“刘妈妈在看什么?”
“没什么。”见没有异样后,刘妈妈收回目光,阴阳怪气道:“这么半天不开门,还以为屋子里藏了男人。”
“锦兰院想要些梅花做插瓶,你去寻些好的,务必让主子满意。”
明月乖巧应下,心中却泛起阵阵波澜,锦兰院是二少爷的院子,她都暗自下定决心见了二少爷绕着走,可偏偏不如所愿。
稍稍迟疑片刻,这一举动又惹来刘妈妈不快,上前一步往她腰间软肉一掐,“死丫头还不赶紧去。”
“去锦兰院做事多少丫鬟排队等着,要你去还不知足。”
可众人皆知二少爷脾气不好,从不怜香惜玉,对于院中事务一板一眼,严苛的很,若是让其不满意,能将丫鬟们骂哭。
昨日她为二少爷斟酒的事,今早就传到了刘妈妈的耳朵里,明月是她挑选好留给自己儿子的暖床丫头,妄想攀高枝,简直是痴心妄想。
“死丫头做事麻利点,认清自己身份,别忘了兰芝的下场。”刘妈妈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明月心里一颤,兰芝原本是夫人院里的洒扫丫头,二少爷不过替她说了句话,便以为二少爷对她另眼相待。
趁着二少爷醉酒偷偷爬床未遂,此事被夫人知晓后将其打的半死又发卖出去。
明月心有余悸,她不想落得兰芝一样的下场,不敢趋炎附势,只想老实本分地做事。
而且她只想在府中赚取银两,家中的弟弟还等着她的银钱治病救命。
明月谨记自己的身份,见刘妈妈满意点头后这才步履匆匆离开,赶往梅林。
二少爷这人有吹毛求疵的毛病,对东西很是挑剔,想来刘妈妈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否则在主子那露脸的差事怎么会轮到她。
为了不被刁难,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挑选,尽量叫二少爷挑不出错处。
小心翼翼捧了一簇开的恰到好处的梅花去锦兰院,刚踏进院子就被人叫住。
第3章
“来做什么的?”
明月弯腰行礼,这人是二少爷身边的大丫鬟云裳,她们这样的洒扫丫头见了都要唤上一声姐姐。
“回云裳姐姐的话,奴婢过来送新鲜的梅花插瓶。”
云裳上下打量她,穿着最低等丫鬟的粗布衣裳,也难以掩盖此女容貌,尤其其眉眼疏离,周身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书卷气,若是远远瞧上去还以为是哪家的闺秀。
在红梅映衬下肌肤雪白透亮,饶是她跟在二少爷身边涨了不少见识,也从未见过这样气质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女子。
“给我就好。”不行,这样的女子不能在少爷眼前晃悠。
明月本就不想见到二少爷,听见这话不仅没有被抢了活的愤恨,反而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这院子什么时候你做主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林墨似笑非笑看着云裳,对她越俎代庖的行为略有不满。
云裳俏脸微白,款款开口道:“奴婢不敢,不过是怕她毛手毛脚扰了二少爷雅兴。”
“你叫什么名字?”林墨并未理会云裳,反而询问明月,说起来自己好不知道这丫头叫什么。
“回二少爷,奴婢明月。”
“明月何皎皎,好名字。”
“今儿小爷心情好,插瓶就交给你了。”
明月神色微僵,心中不情愿却也只能垂眸低头跟上去,因此并未瞧见云裳眼底闪过的一丝嫉妒。
她一支支挑拣着手中的红梅,修剪,构图。
白瓷梅瓶中,一支横斜逸出,红梅疏疏落落,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林墨呆愣片刻,面前粗布丫鬟变成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她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呼唤他的名字,“阿墨快来。”
他呆呆伸手,想要触碰梦中的倩影,可那人却随着光影一闪,消失不见。
“砰!”
心底的烦躁再次涌上,伸手扫落了案桌上的梅瓶,白瓷碎了一地,红梅亦安静的躺着,如同他此时的心。
明月惊呼一声,颤颤巍巍跪下,不知可是自己哪里惹了二少爷。
“奴婢就说她笨手笨脚的不该进来。”云裳眼底窃喜,站到林墨身侧安抚其情绪,还不停给明月上眼药。
“还不赶快把碎瓷收拾了,真是不长眼。”
明月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眼睛酸涩,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捡起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割伤,冒出鲜红的血珠。
“滚!”林墨眼尾泛红,烦闷的很。
“听见没,二少爷叫你滚呢。”云裳得意洋洋,嘴角勾起笑。
生的一副好容貌又如何,还不是不懂得讨少爷欢心。
明月身子一颤,顾不得手上的伤,迅速收拾好碎片捧着离开。
“你也滚。”
“少爷?”云裳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墨,见其眼尾戾气极重,不敢过多询问,灰溜溜离开。
她紧握双拳,自己守在二少爷身边多年,早晚都是少爷房中的人,到时候一定要那小贱蹄子好看。
明月快步离开锦兰院,跑出好远身子才松懈下来,二少爷生气的模样太过吓人,她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一连几日明月都没有再见过二少爷,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明月,刘妈妈叫你去趟西苑厢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