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推下城楼
晋安三百六十五年,夏。
皇城,整个晋安最繁华的地方,权利的中央 。
热闹喧哗的大街上,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驾,驾......”远处,忽然传来急切的马蹄声,路过的行人纷纷让开路来,紧张的拍拍胸脯,马蹄扬起的尘土荡在脸上,引得路人弯腰咳嗽。
有些大胆的冒出头来看,揉揉眼睛,惊奇的道“我没错吧,那马上的人是六皇子?对了,他后面驮着的人是谁呀?”
“你还不知道呀,据说今个儿皇上宣秦公子进宫,结果在端午门遇见二皇子,被推下城楼,听说那血流了一大片......”
众人闻言,恍然大惊,秦公子被二皇子推下城楼,论谁也信不了。
先说那秦公子,年幼身子骨不好,出了名的病弱秧子,不过脾气古怪的很,行事作风又是诡异不定的,皇城哪家的权贵公子都不敢惹他。
而这位二皇子,恰恰与他相反,待人谦和有礼,礼贤下士,难得可贵啊。
庭院深深,红墙绿瓦,一名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提着裙子匆匆忙忙的跑入房间。
语气焦急的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你快醒醒,秦公子出事儿了!”
布置精雅的房间,地毯香炉,古画桌椅,屏风翠帘,软塌锦被,无一不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少女躺在软塌上,呼呼大睡,更怪异的是,玲珑曼妙的身子摆成一个大字型,生生破坏了美景带来的极致美感。
闻言,沈花若迷糊的睁开眼睛,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问道“古蝶,咋咋呼呼作甚?还让不让人家安静的睡个好觉了?”
啊呦我嘞小姐哎,这都快到中午了还睡。
古蝶忍住内心的咆哮,心中都要哭了,小姐现在还能如此镇定,定然是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
紧张的道“小姐,秦公子被二皇子推下城楼了......”
“你说什么?”沈花若惊讶的睁大眼睛,一骨碌的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跑。
“小姐!你这样子不可以出去!”古蝶惊叫出声,小跑着拉住她的手腕。
这样衣衫不整的出去,而且没穿鞋袜,要是让侯爷看见了,她要挨骂,小姐也会被关禁闭的。
沈花若迅速的穿好衣物,洗漱完毕,扔下古蝶,骑上骏马,飞一般的去了皇宫。
她紧蹙着眉头,秦烁被夜成安推下城楼,别说是别人,就连她也不相信,这个秦烁,又在搞什么鬼?罢了,到皇宫就知道了。
沈花若思考止此,扬起鞭子行驶的更快些。
听闻秦公子从城楼上被推下来,头都跌破了,皇上勃然大怒,命令六皇子将城外的曲神医请回来。
沈花若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秦烁现在在太医院里。
她急忙的往里走,经过来回忙碌配药的太医,被小太监领到里院里。
偌大的院子,阳光火辣辣的照在那白衣男子的身上,他跪在院子的正中央,汗水顺着白皙的皮肤流下,不知是不是他紧咬牙关的缘故,温润如玉的侧颜有些坚毅的感觉。
沈若花撇撇嘴,轻笑一声。
第2章公然调戏
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开口“啧啧,好惨哦!”
闻言,男子的背脊一僵,勉强的弯了弯嘴角“有本事在这儿嘲笑本皇子,倒不如看看你的心上人儿死了没......”
都摔成那样了,不死也残,要是万一脑子出了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瞬间点炸了沈花若火爆脾气,怎么叫她的心上人?都怪姓秦的四处破坏她的名声,现在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该死的,一想到以后她沈花若和秦烁的名字放在一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谁告诉你我喜欢秦烁?”她的声音冷下来,强烈的表示自己的不悦。
夜成安倘若是个聪明人,就应该见好就收。
可是,夜成安偏偏不如她所愿,反而笑意宴宴的道“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况且沈小姐对秦公子所做的事儿,我们大家再清楚不过。”
比如,在酒楼厢房秦公子被沈小姐压在身下了,比如,沈小姐请教三公主给秦公子写情诗了,可以在比如......
夜成安笑的坦然,他不介意将这些事情重复一边,毕竟这是事实啊。
沈花若在心里把夜成安骂了千百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美眸一闪而过的光芒,眼珠子狡黠的转了转,忽然勾唇一笑,笑颜如花的看着夜成安。
夜成安莫名打了一个寒颤,手指一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看见沈花若朝他走来,纤长如玉的手勾住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脸颊吐气如兰,声音温软娇柔“不如姑奶奶我以后不喜欢秦烁,喜欢二皇子你好了......”
“花若!”少年惊喜的声音入耳。
沈花若嘴角抽搐,飞快的离开夜成安,看着门口男子惊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糟糕,好不容易干一次坏事儿,就被人发现了,她的点子有多背啊?
“花......花若......你对我二皇兄做了什么。”如果刚刚他没眼花的话,花若是在调戏他二哥,难道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成宴,你听我说,我真的......我什么也没做。”沈花若连忙解释。
私底下,沈花若同六皇子关系不错。
夜成宴将夜成安打量了一遍,确定沈花若没有做什么,这才拉着沈花若进屋。
屋里占满了人,坐在椅子上的,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形修长,端正笔直,颇有威严,正是当今天子。
“花若见过皇上!”沈花若俯身行礼,语气恭敬。
“起来吧。”皇帝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名曲神医,一身素色衣袍,一头华发,将秦烁挡的严实,任凭花若怎么扒头,就是看不见秦烁的人影。
“皇上,多名宫人作证,的确是二皇子将秦公子推下去的。”一名官员垂着头,颤颤巍巍的出声。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大怒“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夜成安给朕关入天牢!”
皇子把臣子的儿子推下城楼,若是不给一个交代,如何说服众人?
“皇上,这......会不会太严重了?”那大臣面色犹豫,好歹是一个皇子,不过就是推了一把,又没性命之忧。
第3章一方手帕
秦烁从小体弱多病,性情阴晴不定,偏偏皇上对他宠爱有加,比一般的皇子还要亲厚。
如今为了他把二皇子关入天牢,说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皇上,微臣惶恐,皇上万万不可,有曲神医在,小儿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二皇子已经受到了惩罚,还请皇上让二皇子回府。”秦相闻言面色大变,立即跪在地上开口。
沈花若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曲神医站起身子,行礼“回禀皇上,秦公子已无大碍,吃药之后方可复原。”
“成宴,将曲神医送回去,让你二皇兄进来。”皇帝面色缓和,声音依旧沉着有力。
“是,儿臣马上就去,曲神医请。”
沈花若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他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浅薄的唇瓣更是白的没有血色,额头上缠绕着一层纱布,即使是睡着,模样也是清俊无双,沈花若见他无碍,也没戏可看了,正准备溜之大吉,没想到男子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似琉璃一般,光华璀璨闪耀,眸低涌动着光波,抬眼之时带着清傲的冷意。
让人想到了清寒黑夜中夜光下的露珠。
沈花若一愣,思绪有些紊乱,这样美的眼眸,竟然生在秦烁身上,真是浪费。
“秦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皇帝见他睁开眼睛,脸色一喜。
秦烁抬了抬手,指着沈花容,刚刚开口的缘故,声音有些暗哑“她怎么在这儿?”
屋子里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沈花若看见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了怒火,什么人嘛,真会装,语气压抑着怒气“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而这话听到别人耳里,就变了味道。
沈花若怒气正冲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跌入某人的圈套里,而且傻傻的不知道。
“儿臣见过父皇。”夜成安进来,呼吸有些不稳,外面日头有些大,天气炎热,任一个人长时间跪着都受不了。
“你可知错?”皇帝淡淡道。
夜成安抿唇,看了床榻上的秦烁一眼,垂头,道“知。”
他从来不会怨天尤人,命运的不公他不能避免,道行太浅却是他的错,今日他是错了,可错不在他推秦烁,而是错在他中了秦烁的计谋,而到现在都不知道,秦烁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让父皇罚跪他,让他嫉妒父皇看重他么?如果只是这样,秦烁的付出血的代价也太重了,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秦烁既然醒了,那你倒是要说说,如何惩罚成安?”皇帝又道。
丝毫不觉得偏宠一个臣子的儿子有何不妥。
花若心中唏嘘,还是有戏看么,但愿这戏不要演到她身上。
“皇上真是折煞秦烁了,秦烁怎敢惩罚二皇子?不过听闻二皇子前日在风云寺捡到一方手帕,可否送给我,此事就一笔勾销。”秦烁挑眉,语气带着愉悦之气,说是不敢惩罚皇子,可是那种神态,可没有丝毫的不敢。
沈花若撇撇嘴,一个臣子的儿子,能做成他这样,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