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楚沫,霄国平西大将军嫡女,因母亲早亡,自幼随父长于边关,识文断字不多,却磨炼了一身非凡武艺。十二岁头次回京,就用三招打死了当届武状元,不但未遭责罚,反得皇上盛赞,御笔亲书下“巾帼不让须眉”墨宝赏赐与她,钦点为七皇妃,自此扬名天下。
除了才能出众,姜楚沫还是帝京美人榜魁首,只可惜有才有貌没有德,出了名的水性杨花,经常调戏男子。
今夜,更是出格的率几名亲卫溜出军营。
当以上信息涌进姜楚沫脑子里的时候,她整个人是懵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天才药剂师,她本有着大好的前途,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场重感冒,导致急性肾衰加心衰,ICU都没进,就一命呜呼。
庆幸的是,她没死,穿越了,还穿越到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不幸的是,她好像拿错剧本了。
别人家穿越都是庶女丫鬟小侍妾,她倒好,又是只手遮天的将军嫡女,又是未来的皇家儿媳妇。
别人家穿越都是丑颜废柴身中剧毒,她倒好,又是武艺超群,又是倾国倾城,性格恶劣道德败坏,不去给别人下毒就不错了。
别人家穿越都是遭陷害身败名裂,被侮辱身败名裂,她倒好,自己先作死把名声败个精光,然后上赶着去侮辱别人。
怎么看都是胸大无脑只活一集的女配设定啊!
“苍天你负我!”
想她前世苦心钻研医药,一心要将自己奉献给群众,奉献给国家,这般有情有义有血有肉,难道就只配当个炮灰吗?!
就在姜楚沫仰天长啸的时候,耳朵里却忽然钻入一个暴怒的声音,“滚开!”
谁?
姜楚沫吓了一跳,循着声音低头,只见自己身旁竟躺着一名男子。
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一张脸生得既俊俏,又不乏浑然天成的霸气......啊呸,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去!”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在小倌楼里,包了小倌!
虽然姜楚沫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她绝没有随便找个男人的想法,她是有精神洁癖的啊!
于是震惊了一会儿,姜楚沫立刻起身,手忙脚乱朝外迈,结果刚走出一步便腿脚一软,接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咚——”的一声,她结结实实扑进了男人怀里,鼻梁撞在对方下巴上,眼眶一酸,两行热泪是飞流直下。
萧恒炎感受着掉在自己脸上的湿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敢往我脸上蹭?!”
姜楚沫被这怒斥声慑的一愣,紧接着眼角抽抽,一脸的鄙视,“......你口味好重啊。”
萧恒炎“......”这女人脑子里塞得是屎吗?
“你别妄想把这些用在我身上,老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如果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能算男人的话。
“不知廉耻!”萧恒炎看向姜楚沫的眼神越发嫌恶。
姜楚沫懒得辩解,只自顾自努力往起爬,但身体里的力气却像被抽光了一样,一点也使不出来。
“我去!”
哎?不对......
“我说你到底......”萧恒炎看着一脸便秘表情的姜楚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感身前一凉,只见姜楚沫咬牙切齿,一脸的视死如归,嘴里还碎碎念着,“死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个吗,习惯就好了。”
“习惯......”萧恒炎清晰地捕捉到了重点,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雪上加霜,眸子更是阴沉的映不进半分光亮。
他多想跳起来掐死姜楚沫,再把她尸体剁吧剁吧喂狗啊!
可惜,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第2章
天刚擦亮的时候,姜楚沫醒了过来。扭头,萧恒炎睡在身侧,手还覆在她的身上,她立刻甩开,如避蛇蝎,一想起昨天晚上,她就恨不得找把刀阉了他。
到底是她吃了药,还是他吃了药啊!
姜楚沫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小心翼翼的穿衣服,虽然浑身散了架一样,但她知道,她必须走。
原主和自己的亲卫约好,要在寅时赶回军队,以防点卯时被发现。
离开的时候,姜楚沫还特自觉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银子,放在床上。
“你记着,老子才是嫖的那个!”姜楚沫咬牙切齿。
回想着脑海中留存的信息,姜楚沫磨磨蹭蹭来到约定的,城外小树林,几个亲卫早已等的不耐烦,“大小姐,您怎么才来啊,回去晚了,将军要杀人的!”
“没办法,玩儿的太尽兴。”姜楚沫努力伪装出原主那“官二代任性”的模样。
几个亲卫大眼瞪小眼,一脸匪夷所思,“什么玩儿的尽兴,昨儿您为了掩人耳目,给那小倌喝了有蒙汗药的酒,让他睡死过去,接着您不是就出去了么。本说去去就回,我们在旁边的厢房等了一夜,您都没有回来,我们看时辰确实不早了,那小倌又快醒了,所以不敢再等,只得按照约定到此处等您......”
“什么?”姜楚沫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昨晚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姜楚沫没有时间去想,按照她刚刚在来的路上的回忆,还有亲卫的提醒,姜楚沫渐渐梳理出了原主的记忆。
昨日,原主在小倌昏睡过去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倌馆,在约定的地点,却一直没有等到要来的人。
眼看时间已过,原主只得离开,准备返回小倌馆。
但是,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袭击。
袭击她的是蒙面黑衣人,在打斗中,她被击晕。
再次醒来,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原主。
这一切都应该是有人设计好的,看来,有人要害她!
只是,照着姜楚沫现在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办法去追查是谁要害她,现在她能做的,只能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暗地里多留意了。
被人打了闷棍还不出声,这绝对不是她姜楚沫的风格!
只不过,不是现在!
此刻,小倌楼。
“该死的女人,千万别让我找到你,否则......”萧恒炎拿过柜上的银锭,手上稍微用力,银锭便成了银粉,往空中一扬,在星星点点的银色中,他那张脸如杀神般恐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风动,云动,有些东西被悄无声息埋下,又注定了会在岁月中渐渐发芽。
但此刻,却谁也没有察觉。
转眼七年后,霄国帝都。
“喂,我听说啊,平西将军府那位大小姐,在军营里勾三搭四可不检点了呢,守宫砂都没了。”
“从前她就浪荡,现在却不要脸到明面上了,真是女人的耻辱。”
“都是一个爹生的,你再看将军府的二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相漂亮性格也好,真是没法比啊。”
“以前在边关天高皇帝远,她为所欲为也就罢了,现在回了京,她要与七皇子整日碰面,看不羞死她,也许用不了几日啊,就得被退婚。”
伴随着民众的窃窃私语,一辆蓝色的豪华马车缓缓行过,姜楚沫靠着软垫正好倚在窗边,将这些话悉数听进了耳朵,脸上却半点异样没有,该嗑瓜子嗑瓜子,该吃糕点吃糕点。
在她对面,侧卧着一个红衣的青年,面容精致,皮肤白皙,长长的乌发不梳不束,随意散开,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引人遐思,眉目含笑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妩媚,美得雌雄莫辨。
只见他一脸戏谑,支着下巴懒洋洋道,“小沫沫,你瞧瞧你这是什么人品啊,还没到家门口呢就被戳遍了脊梁骨,感觉所有人都想拉你去浸猪笼呢。”
“呵呵,这是后悔跟我回来了?”姜楚沫冷笑了两声,眼皮都没抬,那双镜湖般的眼眸更是半点没有波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惊羽,现在走还来得及,入了贼窝,你可就彻底抽不出身了。”
“我既然选中了你,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惊羽的语调依然慵懒,这次却多了股毋庸置疑的霸道。
姜楚沫闻言,添了口茶递到嘴边,“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
“既然正式成为伙伴,咱们是不是应该来点亲密举动,比如......接个吻什么的。”惊羽说着,忽然起身凑到了姜楚沫面前,眉眼一弯,盛满了坏笑。
姜楚沫被忽然靠近的惊羽吓了一跳,瞬间呛住,还没等咳嗽出来,车夫就停了车,惯性使然,她便含着这口茶水猛然超前扑去。
将军府的现任主母柳氏,一早领着人等在门口,马车一停她便凑上前来撩车帘,打算好好上演一出“慈母爱女”的戏码来,但迎接她的,却是一脸的漱口水。
“咳咳......咳......”姜楚沫抚着胸口,脸色不是很好。
当然,柳氏的脸色更差,她伸手抹了把脸,搓下来好几根茶叶片,一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柳氏身后一个描眉画眼的年轻女孩子上前,阴阳怪调道,“姜楚沫,我知道你不喜欢姨母,但也不必一见面就做出这种事吧,果真是粗俗不堪。”
姜楚沫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听到这话也不恼,一边顺着胸脯这口气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这是小表妹柳瑜吧。”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故意模仿对方那尖酸的语气道,“你说你把头装扮的这样漂亮,可怎么就忘记出门时带上个脑子呢?”
柳瑜是柳氏的侄女,十岁被她接到身边,所以是从将军府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以将军府的小姐自居,此刻受了侮辱,立刻炸起毛来,“你有种再说一遍!”
“脑子不带,耳朵也不带,所以你这是空顶了一副脑壳子吗?”姜楚沫继续补刀。
柳瑜气不过,推推搡搡上前,姜楚沫瞥了柳氏一眼,柳氏却冷眼旁观,其他下人也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完全视她这个大小姐为无物。
姜楚沫皱起眉头,在柳瑜碰到她之前,抬脚,毫不客气的就朝胸口踹了下去。
这一下,她只用了两分力,却也足够让柳瑜摔个漂亮的狗啃泥了。
“姜楚沫,你放肆!这里是京城,是将军府,不是边关,容不得你胡闹!”柳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知道姜楚沫性格冲动,嚣张跋扈,所以放任柳瑜上前送死,好让她逮住姜楚沫的小辫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但她不知道,现在的姜楚沫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空有蛮力任人摆布的将军府大小姐了。
第3章
“你还知道这里是将军府啊!”姜楚沫怒斥一声,直接飞身到了柳氏面前,吓了柳氏一跳。
看着柳氏惊魂未定的模样,姜楚沫冷笑起来,“你想跟我说放肆说胡闹,好,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说说。”
柳氏被姜楚沫笑的发毛,强装着镇定,“这里是有规矩的,你休要颠倒黑白!”
姜楚沫闻言,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规矩?呵呵,论规矩,她柳瑜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我又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一见面,她不但不问我安,还直呼我名,张口一句野女,闭口一句粗俗,大吵大嚷,又跳又闹,还企图对我不利,而你呢?你坐视不理,任其胡闹,之后还双重标准,将罪责压在我身上,我问你,这就是将军府的教养吗,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
柳氏被逼问的哑口无言,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不由感叹多年不见这小丫头竟已经如此伶牙俐齿。
“瑜儿是胡闹了些,但好歹是你姐妹,你怎能下如此黑手!”柳氏对姜楚沫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从别的方面入手,想要压姜楚沫一头。
“呵呵,想道德绑架吗?”马车里,惊羽笑吟吟的拎了颗樱桃入口,轻舔嘴唇,诱.惑至极,“可惜啊,道德这种东西,我们小沫沫身上压根没有。”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车外姜楚沫轻飘飘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刚刚下的是脚,不是手。”
柳氏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指着姜楚沫憋得满脸通红,“你......”
“大姐姐,瑜儿是冲动了些,过于嚣张跋扈,做事不计后果,不成熟,还请你大人大量,念在她年幼原谅她吧,我在这里替她道歉了。还有我娘亲,她刚刚也是着急瑜儿受伤,言语冲撞了些,也请你海涵。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伤了和气啊。”这时,一个蓝衣的美人忽然施施然走上前,柔声道。
这便是柳氏的女儿,姜楚沫的二妹,姜楚宜。
她这话音刚落,周遭便一片赞颂之声。
“还是二小姐知书达理识大体,那个姜楚沫,真是得理不饶人,仗着嫡女身份无法无天的。”
“就是,我看柳家小姐骂的根本没错,她就是粗俗,就是不堪。”
姜楚沫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又细细打量了姜楚宜一遍。
只见她一双桃花眸,含了秋水一般,波光流转满是柔情,那嫣红的唇向上勾起,一直含笑,极具亲和力,一举一动更是优雅有度,赏心悦目。
呵呵,有点意思。
自姜楚沫守宫砂破的流言传进帝京,就被从美人榜上踢了下去,接替她当魁首的,便是姜楚宜。如今看来,她也确实当得起一句绝色。
只是,这女人绝对不是像外表那般纯良。
方才,姜楚宜站出来一共说了三句话,句句绵里藏针,别有用心。
第一句,看似责怪柳瑜,其实是在罗列姜楚沫的罪状,暗讽她与柳瑜半斤八两。“嚣张跋扈,不计后果”,这些以前都是姜楚沫的代名词。
第二句,看似为柳氏求情,实则也是将矛头对准姜楚沫,暗讽整件事发生都是因为她动手在先,柳氏全因为柳瑜受伤才生气。
第三句,看似打圆场,实则暗讽是姜楚沫不拿他们当家人,这才伤了和气。
三言两语,将地洗的干干净净,还摆出一副屈居人下的姿态来,让人以为是她服了软,皆感叹她大肚能容,真是玩的一手好嘴炮。
换做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人家都认错了。
但姜楚沫嘛,她一向不走寻常路的。
“宜妹妹,我知道你善良,宽厚又随和,可我不是你,泡不出那绿茶,也开不出白莲花,所以很抱歉,我不原谅,也不海涵!”姜楚沫两手负在身后,挺着腰板,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不仅不原谅,我还要记仇!以后,她柳瑜在将军府最好绕着我走,否则再说出半点不该说的话,让我感觉到有半分侮辱,我就十倍还她。这次只是踹她,下次我会拿棍打,拿剑捅,拿刀砍!还有柳氏,若再不辨是非妄图污蔑于我,我会让她尝尝,什么叫狗血喷头,什么是真正的放肆!”
别人不是都说她得理不饶人,无法无天吗,今儿她就好好无法无天给他们看看。
姜楚宜没想到姜楚沫会这么回答,一时间也哽住了,还是摔得灰头土脸的柳瑜,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作死道,“你指责我不向你问安,直呼你姓名,那你对姨母呢,你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
姜楚沫冷眼斜了柳瑜一下,柳瑜汗毛都立起来了,却还是梗着脖子,死不服输,再一看姜楚沫不说话,她还以为制住姜楚沫了呢,刚要洋洋得意,便听到姜楚沫悠悠然道,“她原本就是个侧室,我娘死了才被扶正,说到底还是个妾,我却是堂堂正正的嫡女,为何要向她问安?相反的,她见到我应该向我行礼才是!”
姜楚沫的亲生母亲玉夫人,在她三岁那年暴毙而亡,三日后,柳氏便被扶正,取而代之。她上位上的实在太急不可耐,所以一直流传着玉夫人是被柳氏害死的说法,只不过从来没有切实证据。
而这,其实也是姜楚沫回来后要忙的事情之一。
虽说玉夫人跟现在的姜楚沫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毕竟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替人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柳氏本就被姜楚沫气的心口疼,如今听到这句话,更是一口气没上来,一翻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姜楚沫不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径自绕过柳氏柳瑜她们几个“残兵败将”,站定在将军府众侍女侍卫面前,扬声道,“方才柳瑜意图对我不利,你们身为奴才,本该上前阻拦,却无一人动弹,冷眼旁观,视为失职与不忠,按家法,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