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
“好痛啊啊~~”
“用力,再用点力!”
“出来了,马上生出来了!!”
“啊~~~”
白光一闪,林叶就是一刻,突然醒来!
“呀…”
她费劲转了转眼球,尽力消化现在自己的处境。
她不是前脚还在阵前指挥与丧尸群的对抗吗?
怎么突然在这里醒来了?
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
那人呢?还好吗???
她现在…这到底是哪个年代…
思绪乱想但抵不过孩子的天性,只睁眼了几下就立马沉沉睡去。
“啊~~老天爷啊!这一胎竟然还是个赔钱货!”
金二媳妇撑着最后一口气看了一眼婴儿的器官后,含恨咆哮了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了产床上。
睁大的双眼久久没有闭上。
她没有瞑目。
在场的医生都惊讶了,这产妇生命体征还算可以,怎么看了一眼孩子就泄了气人一下子就没有。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瞬间明了原因。
消息刚告诉门外的家属。
候着的金老太垂手顿足咒骂起来,粗鄙的声音在空旷的医院走廊久久回响,“这败家胚子害苦我家老二了啊!!!这一个竟然又是丫头,我家老二命太苦了!!娶了这么个倒霉媳妇了!!
苍天无眼啊,连生十个赔钱货啊!!”
金老爹蹲在角落抽着旱烟,满脸愁容,嘴里恶狠狠絮叨,“又是丫头,
又是没用的丫头,
连生十个有什么屁用?”
护士一听两老的咒骂,差不多也知道这家是什么情况了。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想跟两老嘱咐下金二媳妇的丧事问题。
谁知道刚开口,金老太满脸晦气朝地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这贱人还有脸死产床上让我们收尸,她做梦!爱死哪死哪儿!我们金家没这样的儿媳。”
不等护士回应,她和金老爹便搀扶着扬长而去,走老远了还能听到他俩的哀怨的咒骂。
护士想拦住两老,可手中抱着孩子没法追上,只能看两老人绝尘而去。
“这…
这可咋办好?”护士苦恼看着怀中的孩子,可以预想孩子的命运会有多惨。
这情况在长寿村不少见,只是谁家也没金家如此夸张。
长寿村依山傍水,靠山吃山,农业为主。挨家挨户都有几亩田养活自己,所以需要大量的人丁出力干活。唯金家老二家没儿子,生了一连串的赔钱丫头,这也是长寿村远近闻名的奇葩事件了。
正因此,金二家在长寿村是出了名晦气,平日里不受村民待见,出门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护士也是恍惚了一阵,才认出来这户人家是谁。
她毕竟也是个未婚姑娘,低头看向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小婴儿,心中更不是滋味。
这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妹妹。”
护士低头一看,
见门口还站着一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女孩,睁着无辜可怜的眼神,犹如隐形一般守在门口,怯生生盯着护士,眼神在问妈妈怎么还不出来。
小九嘬了嘬手指,开口道。
“小十。”
瘦弱的孩子平淡看着护士,又慢慢道,“妈妈呢?”
护士咽了咽口水,压下那丝酸楚,直白而残酷道,产妇刚刚去世了。
她以为这小姑娘会失声痛哭,毕竟她看起来也只有几岁模样。
没想到小九听闻,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眼神带着一丝麻木又不失礼貌,“姐姐,爸爸在干活,请把妹妹给我吧。”
护士错愕地眨了眨眼,将孩子递了过去。
小姑娘抱着小婴儿,急匆匆跑开了。
护士这次又想拦,
这产床上的尸体可咋办!
可小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
小九抱着妹妹,一路往村里跑。
医院距离长寿村有几里路。
太阳正照当头,道路两旁人烟寥寥,只听到几丝蝉鸣。
小九脸颊晒的通红,汗水布满脸颊,她也才五岁,怀里还抱着妹妹,属实热的够呛。
可她没什么情绪,一股脑儿跑着。
长寿村的门碑出现在眼前。
这里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有闲逛的村民见着姑娘小九,好事嚷一句,“金家的赔钱丫头跑哪里野去了?可别乱跑散布晦气。”
这样的声音从小听到大,小九没有理会,而是一股烟儿跑向金老二的田里。
一望无际的田埂上,种着绿油油的庄稼。
这会儿太阳正猛,很多人家都早早回家午休避暑了。
只有金老二带着几个姑娘,还在田地里佝偻着身子干活。
因为他没儿子,害得家里在抬不起头,只能用干活偿还,一直是家里干的活最多又最吃苦的那一个。
连带着生的几个丫头也没过一天好日子。
金老二皮肤晒的黝黑干皱,身上泛白的大褂被汗浸湿了一大块,神色麻木眼神无光,正蹲在地上一点一点除草。
金家三兄弟,总共分到十几亩田,几乎全是金老二种的,但是所产的粮食却是一家人一起吃。
几个丫头也在烈日下忙个不停,各个黑脸干瘪,穿着不合身的布丁大褂,神色同样的麻木。
她们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虽然各个都才几岁,但是已经活得像只会干活的机器,没有灵魂。
小九轻轻喊了一句,“爹,妈没了。”
金老二停下手,愣顿了几秒,又继续手头的动作,“嗯。”
“妈生了个妹妹。”
金老二依旧淡淡嗯了一句。
半晌后,他闷闷开口,“哄好她,别让你奶听见了她闹,不然活不了。”
小九点点头,细小的手臂抱着小十,用力在心口靠了靠。
林叶不知不觉中又醒了过来,她没有睁眼,只是默默听着。
倒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几分了解。
她淡淡露出一丝弱不可见的冷笑。
待夕阳西下,金老二才缓缓收拾锄具,领孩子往家里走。
一整天,几人都只吃了几口硬馍馍,喝了几口井水,早已饥肠辘辘。
林叶睡了醒,醒了睡,哪怕不吃不喝也不哭。
结果刚进家门,就见金老太和金老爹,还有金大媳妇出了屋,盛气凌人盯着他们一行人看。
“老二,你怎么还把那赔钱货带回家了。”
金老太眼神不善,怒气冲冲质问。
“是啊,老二,你家那位天天只会生丫头,把我们家霉的再也生不出儿子了。你让老三以后怎么讨媳妇生儿子?”大儿媳妇插嘴道,殷红的唇油随着她的开口不停晃动,像吃人的大嘴。
金老爹一共生了三兄弟,有一丫头。
那丫头年纪轻轻便被金老太胡乱许了人,拿回来的彩礼刚好用来给老大娶了这个儿媳,据说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金二底下还有个老三,在镇上读书,至今还没有娶上媳妇。
因为金二媳妇连生九胎都是女娃,常被人戳脊梁骨,导致老三说亲也困难。
这也戳到了金老太最致命的底线。
本想着这第十胎会是个带把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女娃。
晦气!
真是晦气!
一想到这,金老太立马张牙舞爪冲了过来,随机朝眼前的几个丫头各重重扇了一巴掌,嗓音尖锐刺耳,
“你就应该将这丫头沉河里!!!还把她带回家做什么!!”
第2章
金老太双手插着腰,指着林叶狰狞骂道,“这样的赔钱丫头,你还想往家里领几个,你当家里有多少粮食供这几张臭嘴吃喝的!”
“老二,现在立马把这崽子给我溺了!”
金老太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抓起身旁站着的小六,又左右啪啪几巴掌下去。
被打的小六捂了捂发麻的脸颊,不躲也不闪,低着头不吱一声。
但凡躲了会被打得更惨!
小七小八跪在一旁,完全不敢吭声,可她们的视线在偷偷瞄着这边,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五个姐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永远不确定巴掌和棍棒会在哪刻落在哪个姑娘的身上。
金老太还觉得不解气,利落扫腿朝小九踹了过去。
小九抱着林叶也不好闪躲,生生被踹倒在地,在地上滑了一段,惯性连带着将林叶也摔翻几个跟斗。
小九木着脸,没喊一声疼,只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妹妹,火速爬起来将她护在了怀里。
金老太看这一幕更气坏了,转头开始寻找木棍,非要再好好教训这几个丫头不可。
金老二见状,忙拉着所有孩子低头跪倒,嘴上求饶着,“娘,别气了,身子要紧。”
一旁站着的大儿媳攥了一把瓜子嗑着,嘴上添油加醋,“老二,你说你非要惹娘生气,要是娘身体气坏了,你拿什么给娘医治啊?”
一听这话,金二满脸羞愧低着头,越发觉得自己不孝。生不出儿子,还每每连累娘生气,他做儿子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这头,金老太已经找到一根趁手的大木棍,在手里掂量了下,眼神不善走向小九。
小九忍不住颤了颤,眼神望向金老二,满眼渴求,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金老二。
可金老二接收到了女儿的眼神,还是将头低了下去,不吭一声。
顷刻间,金老太的木棍狠狠砸在了小九身上。
“啊!!!”
“我让你将这崽子带回家来,我让你带!!”
金老太丝毫没有留力,木棍砸在肉体上发出“砰砰”声。
“啊!!!奶,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夹杂着小九在剧痛下的惊声惨叫,“啊奶,啊啊啊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小六小七小八三个姑娘也拼命拦着金老太的木棍。
但是金老太打红了眼,挥舞木棍更加急促,每个丫头都被抡了几下。
一时间,金家大院响起阵阵哀嚎声。
隔壁老周家几人仰着脖子朝金家看去。
周婆子嘴上啧啧啧个没停,“这金婆子越发泼辣了,回回可着这几个丫头打,前几年打死的那个差点都要坐牢子了,如今还打这么狠,简直了缺了德哦。”
周老汉杵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白了自家婆子一眼,“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务事,亲爹都没说什么你说个屁,小心被人听见了又有的闹了。”
周婆子也白了个白眼,心里只觉得可惜,这几个女娃儿懂事得很,只是可怜摊上了这样的家庭。
金家大院。
小九小八几个被打得嗷嗷叫,却还是将林叶牢牢护在身下。
‘怎么这么吵?’
林叶睡梦中被吵醒,一睁开眼,却见一只大木棍扬天朝自己砸了过来。
我去,好家伙。
来不及反应,在末世艰苦求生的本能被紧急激发而出,林叶闭上双眼,双拳在被褥下紧握。
“砰~”
丹田内唯有一丢丢真气被她震慑而出,冲击力一瞬间冲向金老太。
金老太只觉得有股力量冲击而来,下一秒,身子便飞出几米外,重重撞在了堆高的柴火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在场的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情,只看见金老太莫名其妙就撞到柴火堆上了。
“啊啊,娘???”大儿媳瓜子也不敢嗑了,连忙跑去搀扶。
“娘,你咋了?你咋突然飞起来了?”金二也连忙起身看老娘。
金老爹放下烟杆子,慌忙去看老婆子。
金老太只觉得浑身被卡车撵过一般,痛到说不出话。
她伸手颤颤巍巍朝林叶一指,“她。。。她是个灾星,给我溺了她。”
说完,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金二心疼坏了,抱起老娘冲出了大门,直奔卫生院去。
大儿媳妇和金老爹紧随其后。
闹哄哄的屋子一下人撤个干净,只剩下四个伤痕累累的丫头和累晕过去的林叶。
小六这才敢起身,扶起几个趴在地上的妹妹,给她们擦去泪水。
趴在地上的小九自己坐起来,还不忘抱着林叶颠了颠,轻轻说道,“妹妹,你不是灾星,你是我们的福星。”
她的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
“是啊,奶奶打不了我们了。”小八开口道。
“估计最近这段时间都打不了我们了。”小六也开了口。
“我们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吧。”小七想了想。
就这样,她们四姐妹相互搀扶着,稳稳抱着林叶,回了自己那间破旧矮小的瓦房。
她们高兴多了一个妹妹,完全没意识到等大人回来后,会遭遇什么。
第3章
林叶被嘴巴上的动静惊醒。
她警觉睁眼,却发现是一豆丁大的女娃,正在喂自己喝东西。
她思索了下,应该是自己的姐姐,九姐。
小九见林叶醒了,高兴地咧嘴大笑,“妹妹乖,喝糊糊快点长大大哦。”
听着哄孩子的话,林叶心里一软,前世无亲无故的她,能在末世存活全靠自己一身武艺和不要命的那股劲儿。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依靠没有退路,凡事只有靠自己。
哪怕后来有那男人的出现,也无法让她足够的信任。
可是这一刻,她相信眼前的这小女孩,真的爱自己。
哪怕自己被奶奶打得浑身青紫,也有好好保护妹妹。
她很想给予反馈,可刚出生的身子喝了几口米糊又立马沉睡了。
四位姑娘在家里忙碌个不停,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洒水喂鸡东抹西抹。这是她们从小干到大的事情。
出门在外,谁不知道金家那些丫头勤快能干。
可就因为不是儿子,就得挨骂,就该被戳脊梁骨,哪怕干再多都没用。
临近半夜,金家大人们才回了家。
金老太哎呦哎呦地喊痛,被金二和金大用担架抬了回来。
她这下造了罪了,肋骨摔断了一条,得躺几个月。
金大刚下了班,便听说自己老娘摔倒进医院了,匆匆赶了过去。
他如今在村里当村支书,接了金老爹的班,也算个妥妥的村官了。
娶的老婆肚皮又争气,接连生了俩小子,要多有脸有多有脸。他常年衬衫打领带,背着手在路上走,谁不尊称一声村支书?
偏偏人生的败笔就落在这不成器的二弟身上,一顿哐当连生10个没用的丫头,家里的粮食要被霍霍多少?
所以一听是老二家丫头惹的老娘摔断了肋骨,更是气上加气,在医院打了老二几拳。
金老二被哥哥摁在墙上打,也不敢还手。
说起来,娘气成这样,也是怪自己不争气,生不出儿子了。
于是,抬着老娘回了屋,老二便一声不吭杵在那里。
连脸上被打肿了也不敢喊一声疼。
金老爹嘬吧嘬吧几口旱烟,示意老大老大媳妇坐下,才抬眼看了眼老二,开口道,“老二,老大打了你几下,你认不认?”
老二将头低到不能再低,闷闷回道,“认,都怪我不好。”
金老爹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怪你,说起来都怪秀花肚皮不争气,十个都不是儿子。她死了一了百了,可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被戳脊梁骨。
你也别怪你娘今天脾气大了,医院都说这胎大概率是男的,谁知道生出来又是个丫头?”
金二一听,咚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爹,都怪我不好,这么大了还让爹娘如此操心。”他狠狠甩了自己几巴掌,不停地抽泣着。
金老爹让老大把弟弟搀扶起来,继续说道,“别打了,你也是爹的命根子,你疼爹也疼。只是你这情况无论如何也得给老大老三一个交代,不然对不起他们。”
老二重重点头。
金老爹继续说,“那崽子毕竟也是一条命,留着也就留着。但是你那几个丫头里面,拾掇拾掇,再找个人家嫁了吧。”
“这...”金二一听这话,有些楞了。
他现在几个女儿当中,最大的老六也才十二岁。。。
上头几个姐姐都已经被娘做主嫁了,这十二岁就嫁。。。这。。。
他一时语塞了。
金老爹吸了口旱烟,说道:“隔壁蔡头村里有户人家姓蔡,家里就一个独苗苗,小时候溺了水稍微笨一点。他家听说我们家丫头多,想找个过去当童养媳,也算未来有个送终的人。他们家愿意出200块彩礼,加三转一响,”
“那。。。那岂不是个傻子?”金二大惊失色,忍不住喊了出来。
大儿媳心里早听说这么个事情了,连钱怎么花都想好了,一瞧二弟有点不乐意的表情,立马拉下脸,“二弟,你说这话就不中听了,人家哪怕再笨点,至少也是个带把的,总比丫头好!人家现在愿意出那么多钱娶咱家丫头,咱就偷乐吧。”
被嫂子一怼,本来想再说些啥的金二也不敢再开口了。
金老爹等大儿媳说完,才继续开口,“他家儿子是笨了点,但是家庭条件还行,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六丫头能生个儿子下来,那所有东西不就是六丫头的吗?咱们做爹做爷爷的,也没亏待她。当然,她自己肚皮不争气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另外,老三现在受你连累,至今说亲都不合适,你怎么也得补偿他一点。等明后天什么时候,你去大丫二丫四丫那里转转,看看能不能要点钱回来,最好也能有200块。”
闻言,金老二满脸难色,前面爹说的都对,只是这后面。。。
他这几个丫头都被娘做主嫁了,嫁得都不好,不是被打就是被骂的,哪里还能再拿出钱贴补给娘家?能留条命都不错了。
可是爹都发话了,再难,金老二也只能照做。
待金老二回了屋,小六听见动静,连忙从角落端出一碗玉米糊糊,递到金老二跟前。
“爹,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小六讨好地笑了笑,脸上的青紫随着笑容变化着形状。
金老二才反应过来肚子饥肠辘辘,五味杂陈地接过碗大大喝了一口。
“爹,还热乎不?我特意放热水里温过的。”小六还贴心搬张椅子过来,伺候金老二坐下。
金老二红了眼眶,不敢看自家闺女。
“咋了爹?”小六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双手暗暗发抖。
金老二将碗一放,看向小六,话没出口眼泪先流,“爷爷给你找了门亲事,刚跟我说过了,就在隔壁村。”
“什么!!!”小六连连后退,满脸震惊。
“爹!我才十二岁,你…你就同意把我嫁了?”小六眼底含泪,尖声问道。
金老二羞愧得抬不起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活成这样了,生不出儿子愧对长辈,管不了女儿婚事又对不住女儿。
媳妇死医院了他看都不敢去看一眼,生怕刺激到爹娘,他活着这一辈子对得起谁了!
“可是六啊,你不嫁的话,那小十活不了啊!!连带的你爹也没活路了啊。”金老二跪在小六面前,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