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气炎热,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正阳县一个名叫“丰庄”的田庄里,一道尖利的声音盖住蝉鸣:
“太阳都要落山了,那小杂种的饭食你是不是又没送?要是他提前死了,有你好果子吃!”
惊得树下偷懒睡觉的人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可她跟傻了似的呆坐在那儿,半天没有动作,直到骂人的庄头娘子过来,尖尖的指甲都要戳上她的额头了,才给了反应。
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
庄头娘子见她没睡醒似的更气了,大声吼道:“还不快去!?”
她这才跟个幽魂似的晃到了后院,停在了一个水缸边,水里倒影出来一张吊梢眉、厚嘴唇的大饼老脸,那双布满了鱼尾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清明。
她颤抖着手去摸脸,结果手也糙得不行,跟砂纸磨麻布没什么两样。
她她她......二十四岁、才赚钱买了房子,不过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成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
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尖酸刻薄的面相。
忽然,她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一片漆黑,有个机械音对她说:
【宿主您好。】
【您因心脏病发猝死,现已进入《农门医妃倾天下》的书中世界,只有成功攻略书中反派‘薛厌’,才能成功返回现实世界。】
《农门医妃倾天下》是她最近晚上打发时间看的一本穿越小说,以女主云婳为主视角的大女主爽文。
云婳是一个现代神医,仁心仁术,善良坚韧,为救小孩被车撞死,穿越到大楚后成了一个小村姑,有重病的爹、软弱的妈;但她靠着学识和医术一步步发家,后偶然救下了本书男主——少年将军霍铮,成为了他一直寻找的恩人。
之后云婳又在上京做生意的途中,救下了突发急症的襄国公夫人,被认作义女;最后更是依据后颈一处胎记被认出来是昔日为皇帝而死的奶兄的女儿,被皇上封为县主,大肆奖赏。
每个刁难云婳的人都会被打脸,每个陷害她的人都会自食恶果。
至于系统所说的“反派薛厌”,书里没有交代他的具体来历,只知道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在全书刚开始,没有人会觉得他是恶人。
他是大楚开国以来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备受皇帝看重,殿试时不仅钦点为状元,皇上听闻他表字未取后,更是赐了他“允执”为字,前途一片光明。
薛厌外表温润如玉,光风霁月,在任期间为民请命、大干实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升官回京后,得知男女主被赐婚,便参与党争,陷害男主,在兵变之夜,血腥屠杀包括承恩侯府在内的几府,共四百三十七口人。
承恩侯夫妇更是被残忍虐杀了一整夜!
如此手段,令人发指。
可薛厌心中唯一柔软的角落藏着的是女主云婳,甚至在最后才揭露,为了得到她,之前在男女主之间不断发生的危险与误会,皆是拜他所赐。
世人畏惧他也攻讦他,他却更豁得出去了,威胁女主、囚禁女主。
如此聪明又心狠的反派在真相揭露后,原本希望男二上位的读者们大部分都破防了,在评论区大骂特骂。
可是,这和她虞京仪有什么关系?!她可从不给差评也不喷人的,最多只是有些膈应书里有个讨人厌的角色名字和她一模一样。
“为什么选我?放我回去。”
【没有为什么,系统检测到您适合此次攻略任务;若您选择放弃任务,在原世界,您已死亡,无复活机会。是否确定放弃攻略?】
“......确定我完成任务后能回去?”
【当然,而且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不会影响您复活后的正常生活,并且,系统会奖励您彻底恢复健康,不再受疾病困扰。】
闻言,她有些心动。
她有心脏病,虽然有好心人资助做了手术,但仍是小心翼翼活了二十四年,她比谁都珍惜生命。
“行,那你告诉我任务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反派薛厌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
结果,一觉醒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虞京仪和水里的“自己”面面相觑,要不是因为从小心脏不好,她的情绪稳定,现在肯定得崩溃了。
饶是如此,她也咬了咬牙。
结果可能是这具身体牙口不行,牙龈疼得她嘶了一声,“系统,你让我就这么去攻略反派?反派是傻子还是瞎子,能对这张脸说‘我爱你’?”
【抱歉,人物由系统随机捕捉,祝宿主旗开得胜。】
“......”
她又喊了几遍系统,没有丝毫回应,只好认命地捋了捋脑子里多出来的、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
原身名叫孟芳,五十多岁了,是个寡妇,无儿无女,贪吃懒做还好赌,平日里大家都叫她孟婆子,都不喜欢她。
只因是这个庄子庄家表了老远的表姑,有这层亲戚关系,所以才过来得了些打杂的活儿勉强度日。
一个多月前,京城主家承恩侯府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扔下来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儿,主家吩咐“好生照顾”。
这意思就是随便养养,不死就行,甚至折腾几下也不妨事。
这活儿没什么油水,大家都不想干,推来推去就到了孟婆子手里。
然后,虞京仪就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她左右看看,快步出发,半路停了下来,转道去了厨房,准确找到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碗冷掉的饭和一碟青菜,端着就朝猪圈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猪圈便闻到一股臭味,她皱了皱眉,转而看向紧贴着猪圈的一个十分简陋的小茅草屋。
她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推开门。
茅草屋里暗沉沉的,散发着一股猪屎味和湿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堪称生化武器。
这间屋子只有对面的墙上有一扇很高的小窗,阳光在下午会吝啬地光顾一会儿。
就在这间屋子唯一一个用木板搭成、稻草做垫的简陋小床上,坐着一个小不点。
他的头发全部梳起来扎成了一个发包,虽然还没有彻底散开,但是已经歪歪扭扭的了。
小孩儿坐在木板上,背对着门口,像打坐似的一动不动。
虞京仪的嘴角抽了抽,愈发觉得系统不干人事。
她是有病,不是变态。
不出意外,这就是她要攻略的反派,现在才七岁,名字也还是“齐晏”,而不是“薛厌”。
第2章
原来不是“夕阳红”恋爱,可是......
系统,你没搞错吧?!
还是说,任务里要求的爱,不仅仅指爱情,亲情友情也行?
那让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来当奶奶,也有点离谱吧,虽然这难度对于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也大差不差。
虞京仪在心中吐槽了几句,结果系统一直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既来之则安之。
目光重新落到齐晏身上,她不禁感叹:不愧是藏到最后的大反派,这么小的年纪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泰然自若地打坐静心。
她扬起一抹慈祥的笑容,温和地唤他:“小齐晏,吃饭啦。”
还欲盖弥彰地给原身找补,“午觉睡过头了,才送来,你别生气哦。”
说实话,有点恶心。
但为了活命嘛,不磕碜。
说着,她端着托盘走过去。
结果小反派仍旧一动不动。
虞京仪偏头一看,顿时傻眼了,他哪里是打坐,分明是晕了。
“薛......齐晏,齐晏?”她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去摇他,结果一碰他就倒了下来,她接住后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
按理来说,反派以后能做那么多坏事,这次生病肯定也没问题。
可虞京仪看着他小脸烧得通红,就想起以前在孤儿院里照顾的弟弟妹妹了。
算了,反正都是为了任务,她当即抱起小反派打算出去找大夫。
可刚起个身,就被绊住了,小反派还发出一道很轻微的呼痛声,小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她低头一看,小反派脚腕上绑了一个铁环,长长的铁链子固定在屋子里一根钉死的竖桩上。
这和栓狗有什么区别!?
可紧接着她就一僵。
因为她想起这还是孟婆子为了偷奸耍滑出的主意,现在成她背这个锅了。
一想到在自己来之前,孟婆子已经忽视、甚至谈得上是欺负反派一个多月了,她就觉得让反派认她做奶奶、且爱她这个奶奶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虞京仪没有锁链的钥匙,只得放下他,拽过薄被将他盖上,随即抡起一双老腿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没有毛巾,就带了一块干净的纱布,还拿了杯能喝的温水。
因为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她手脚麻利地解开小反派的上衣,免得影响他呼吸;然后将纱布浸入温水中打湿,反复擦拭他的腋窝、腹股沟以及手脚心,随即又稍稍放柔了力道,擦拭着他大动脉搏动处。
尽管她放轻了动作,但是古代的纱布实在粗糙,小反派的肌肤又实在娇嫩,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道道红痕。
迷迷糊糊的齐晏虽然睁不开眼,但是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掉了,去了地狱,被牛头马面丢进了油锅里。
不然怎么浑身刺痛,还时不时将他翻个面呢?
宴儿好渴,好难受,好痛苦,娘亲,救救我......
不,宴儿没有娘亲了,宴儿也没有家了,他们说宴儿不是承恩侯府的孩子,说宴儿是野种......
明明以前他们都说宴儿是侯府的骄傲,是顶顶聪明的麒麟子。
病中的人格外脆弱,他嘴角一撇,眼看就要哭了。
一抹冰凉忽然触碰到了他的唇,他刚好张嘴,一股甘霖便这么滑入口中。
他好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了,他贪婪地汲取,喝到喝不下,那股清凉离开了。
是娘亲吗?
齐晏拼命想睁开眼看看,却使不上力。
这孟婆子的身体还不错,很壮实,虞京仪忙活完简单的降温工作,一点也不累,便想去找庄家娘子赵琴,让她请个大夫来。
结果起身时一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摆。
小反派在昏睡中呢喃着:“娘亲、娘亲......晏儿好难受......娘亲......”
这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但凡是个有孩子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软下心来,轻声哄他。
虞京仪也哄了,她蹲下来,轻轻拍着小反派,哼出一段“虫儿飞”的调子,然后低声说:
“宴儿乖,娘亲在,娘亲拍拍,痛痛飞飞。”
“娘亲......”齐晏烧得迷糊,倒也真的应了。
见状,虞京仪一喜,再接再厉趁人之危,反正将来要当他奶,现在当他娘还降辈儿了呢。
“宴儿乖,宴儿爱娘亲吗?说你爱我。”
“......”
虞京仪正满心期待地看着他时,面前闭着眼睛的小人儿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霎,好像两颗水润润的黑葡萄成精了,即使在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下,这双眼睛也无法蒙尘。
那么坏的反派小时候竟有一双这般好看澄澈的眼睛。
可是,两颗葡萄一看见她就好像吓了一跳,整个小身子一颤,猛地往里躲去。
“你、你别怕。”虞京仪一慌,下意识地朝他露出温和的笑。
可她忘了自己此时的尊容。
这个笑在齐晏看来,又丑又可怕。
这个婆子他知道,负责盯着自己的,可经常想起来时给他吃一顿,想不起来就饿着他或者让他吃冷的;他听见过别人喊她孟婆子,心里觉得很贴切,可不就像地府里丑陋的孟婆吗?
另外,他年纪小但聪明,这个婆子每次看自己的目光都不怀好意,好多次对他动手动脚。
他虽然不懂,但是任谁都不会喜欢陌生人过分的肢体触碰。
这个时候又对自己笑些什么?
难道......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是敞着的,顿时小脸都白了,葡萄眼水汪汪的,抬起头恶狠狠地望着虞京仪,像只小狼犊子。
虞京仪反应过来,小反派害怕讨厌原身,这是被吓到了。
她赶紧解释:“你发热了,我刚刚给你擦身体降温呢,感觉好些没?我让赵娘子去找个大夫来哈,你乖乖的。”
这是又换了种方式想骗自己?
齐晏才不信她这么好心,抿着嘴不说话,拢紧了自己的衣服,偷偷摸到袖子里藏着的东西后稍微松了口气。
只觉得她假模假样的说些什么,自己被拴着,如何能跑?还骗说给自己找大夫,明明他们都想自己死掉。
可下一秒,那个罗刹一般的婆子忽然站起身。
齐晏往后再缩了缩,眼中露出恐惧。
她停顿了一下,转而放轻了动作,从地上端起一盆水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死心地又回头朝自己笑了一眼,本就不大的眼睛挤到一处去了。
齐晏觉得好恶心,厌恶地别开眼睛。
第3章
虞京仪找到在指挥人上货的赵琴,说了齐晏的情况,让她找个大夫。
赵琴以为是这老货想骗自己给银子,头都没回,“快烧死了没?不是快死了,别来讹钱。”
“再放任下去,真要烧死人了!”
赵琴这才认真,让人去找大夫,同时还叫人赶紧把齐晏挪出来,可不能让外人看见他住在猪棚。
“挪哪儿去?”来人问。
“要不就挪我的屋里去吧,是我看管不当。”虞京仪赶忙露出一副想要将功补过的表情道。
“嗯。”
大夫过来一看果然严重,赶紧治疗、熬药。
齐晏此时又陷入了昏睡状态。
赵琴瞥了一眼屋内情况,然后把她拉到一旁骂了一顿。
“表姑,这活儿当初你可是打包票说干好的,偶尔偷个懒欺负他也就算了,若是这小杂种提前死了,传出去损了主家名声,咱们都要被你害死!
实在不行早些说了,我给换人!”
换了她接触小反派就更难了。
垂着头作鹌鹑状的人眼珠一转,再抬头是一脸好奇和讨好相:
“赵娘子,我能干好,就是这小、小杂种是个什么情况?您再给我说细些,我之后也好把握个度。”
赵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孟婆子这句话说得倒是挺抻直,稀奇。
她余光扫了眼四周,叹了口气,端着架势道:“他原本可是承恩侯府大房嫡孙,将来长大后是可以袭爵的!”
虞京仪配合地当逗哏“哇”了一下。
她果然更有分享欲了:“只是三个月前,大夫人病逝,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带着另一个孩子去了侯府大门口——原来当初他妻子和大夫人在同一天、同一间破庙里生产,见大夫人衣着华贵,丫鬟服侍,便将俩孩子调换了。
他妻子病故之际受不住良心谴责,将这个秘密和盘托出,这个男人不甘心自己的血脉流落别家,就算是侯府也不行,于是便带着养了六年多的孩子找来了。
滴血认亲之后,这小子果然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于是老夫人忍痛将孩子换了回来。
只是那个男子找回了亲子后,当场乐极生悲,气血上涌,死了。
老夫人仁慈,毕竟将齐晏当孙子养了这么久,祸不及稚子,可怜他便让人将他送来了庄子上。”
她很显然隐瞒了一部分,抑或者连她也不是全部知悉。
只是这些都是书里没有写出来的剧情,虞京仪捋了捋。
所以,反派以前是承恩侯府的假少爷,最后残忍屠杀承恩侯府所有人,是因为小时候被赶了出来,在这庄子上受尽了折磨?
有逻辑,而且确实挺符合“反派必有一个悲惨童年”的设定的。
“发什么愣?”赵琴斥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随便把人弄死,我警告你,他至少还得好好活两三个月。”
“是是是,您放心,我保证接下来两个月绝不会让小、小杂种出一点问题。”
她也没问为什么是“只能活两三个月”,想必是侯府觉得这事儿丢脸,所以小反派这个“污点”就得被清除。
赵琴满是怀疑地走了,虞京仪松了口气,正好看见大夫端着熬好的药过来了。
“大夫,我来吧。”
她抢过能给小反派献殷勤的药碗,扬起笑容进门。
“小齐晏,喝药啦。”
背对着她的齐晏此时眼睛红红的,他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得竭尽全力才能忍住不哭出来。
刚刚她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每一次别人说他不是侯府的孩子,都让他心脏抽痛。
听见她唤自己,齐晏转身抬眸。
她答应了那个庄头娘子,估计是担心自己死太早了,没死对时间吧?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却乖乖地坐了起来。
虞京仪见他这么听话,心里有些诧异,将药递了过去。
他接过药碗,小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却只停顿了一秒,就一饮而尽。
结果喝完就苦得打了个冷颤,虞京仪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身子一僵,难为情地别过头去。
又想起以前生病,知道娘亲会哄自己,所以便说怕苦,娘亲总会在他喝完后,朝他嘴里塞颗蜜饯。
“唔......”唇瓣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吓了一跳。
虞京仪手里捏着一块乳白色的饴糖,她忽然想起来,这还是孟婆子从一个小孩子手里抢过来的,打算自己留着吃的。
额......她不吃,给小反派吃。
“不是怕苦吗?这是饴糖,甜的。”
“我不怕苦。”
出声后齐晏便后悔了。
虞京仪赶紧将糖再往前递了递,“好,你不怕苦,是我送你的,吃吧。”
说完,齐晏半天没理她,抿着唇,不知道在和谁赌气,小脸鼓了鼓。
她本以为这颗糖送不出去了。
齐晏终于抬手想接过饴糖,结果她又往回缩了缩。
这下齐晏的眼里都冒火星子了,既不打算给他,又何必戏耍?!
“不是,你看你的手,太脏了,我喂你吧,张嘴,啊......”
或许是她的语气和态度实在温和,齐晏果真下意识张开了嘴,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时,他便后悔了。
为什么这个孟婆的态度如此奇怪?齐晏知道她现在还不敢害自己,可也不必忽然对自己这么好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虞京仪心里却有些激动:小反派接受我的投食了,看来认我作奶奶指日可待。
想到齐晏脏得跟在煤矿里挖过煤似的小手,还有身上快腌入味的臭味,她灵机一动。
“我待会儿帮你洗个澡吧!”
话音刚落,齐晏羞愤地瞪着她。
果然,他就知道孟婆没有好心,一颗糖而已,就迫不及待暴露了她的龌龊想法。
虞京仪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光看他这嫉恶如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找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裳,再打盆水来,你自己擦洗一下,头发就先别洗了,感冒、不是,风寒好了再洗。”
说完,她便出去了。
身后的齐晏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稚嫩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看着虞京仪的背影,眸中划过阴暗的光。
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不会让她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