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寒冬腊月,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银装素裹,覆盖住了这人世间所有的丑恶。
侯府后宅的一处破旧柴房内,沈黛用枯瘦的手掌,轻轻的揉着自己发疼的断腿处......
膝盖以下的部分,只余下两条空荡荡的裤腿,再无一物。
她的腿,早在一年前就被砍断了。
不止是双腿,她的眼睛被侍女剜掉,曾经引以为傲的绝色容貌,也被一刀刀的给划烂了。
这些残忍,都是她的最为信任的夫君——如今的靖安侯世子肖景裕亲手赐予的。
每当刮风下雨,身上早已愈合的伤疤,犹如被万千虫子啃咬一般,又痒又疼,让她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那些伤口虽然早就痊愈结疤,可她心里每日每夜仍旧痛的在滴血。
尤其是今日,肖景裕二婚的好日子。
她趴在窗户边,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凝神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热闹奏乐声音,眼底漫出的皆是恨意。
她帮他从一介庶子成功夺得世子之位,他明明向她许诺过,她永远是他唯一的妻子,未来的靖安侯夫人。
他会永远都爱她,呵护她,永远都对她好。
可这许下的誓言,才维持了三年的时间,他就迎娶了自己的姐姐。
是她蠢,天真可笑的信了他的承诺,为了这句承诺,她豁出一切,不顾礼义廉耻,凭着自己的姿色左右逢源到处搜集情报,得罪了一批达官贵人,哪怕多次被刺客找上门,她也还是一心想助他成功夺得世子之位。
哪曾想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与肖景裕白头偕老时,肖景裕却背着她,与她嫡姐勾搭在一起,暗度陈仓,珠胎暗结了。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穿着一袭大红色凤冠霞帔的沈眉,巧笑嫣然的一步步走到沈黛的面前,凝着沈黛那张布满皱纹蜡黄如老媪的脸颊,她心里畅快无比。
“三妹妹?你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着来人的声音,沈黛笑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想着和自己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我为什么这样,你不是很清楚?”
“三妹妹啊,对不住了,我本来不想夺走你的一切,可我和世子情投意合,希望你谅解,毕竟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喝下这杯毒酒,我们就算两清?”
“两清?”沈黛心里恨到快要发疯,她冲着沈眉声音的方向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到现在你还在诬陷?我当初甚至都不知道肖景裕的新欢是谁,如何能害你的孩子?”
沈眉恰好被吐了一脸,羞辱感袭上心头,她原本伪装的温柔面孔,顿时被撕裂,当即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沈黛的脸上:
“真是给脸不要脸!就算是我陷害的又怎样?你也已经被砍断了双腿。”
沈眉抬手抹掉脸上的唾沫,眼神狠厉,嘴角扬起,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弟弟也因为这件事被安了个罪名处死了,世子叫人一刀一刀割他的肉,那么疼,他愣是一声没吭,听说只是临死前喊了一声‘姐姐’,啧啧啧,那声音,真该让你听听。”
“还有啊,你那个早死的娘,其实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我母亲灌了毒药,活活痛死的。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舞姬,凭什么和我母亲争夺走父亲的宠爱?她该死,你也该死。你以为光是生的美,就能拿捏住这男人的心了吗?呵,只有容貌,没有脑子,才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哀。”
沈黛难以置信的皱起眉,她没想到,自己生母的死,居然会和嫡母有关?
那她这些年,曲意奉承,小心翼翼的讨好孝敬大夫人,岂不是认贼作母?
沈黛痛苦无比的低吼。
还有弟弟,弟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们竟敢!
他们怎么敢那么残忍的杀害了他?
沈黛趴在地上,她的手指,狠狠的抠着地上的污泥。
满是冻疮的十指,渐渐的殷出鲜红的血来。
“沈眉!你不得好死,你们统统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沈眉妩媚的眼底扬起一丝轻蔑,“呵......不过是一个舞姬所生的低贱庶女,曾经我被你踩在脚下也就罢了,如今我已经成了世子妃,你还拿什么让我不得好死?留你全尸,已是我们最大的仁慈,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乖乖上路。”
沈眉狂笑着从袖口掏出毒药,就要往沈黛嘴里喂去,
就在快到嘴边时,沈黛突然抬头看向沈眉的方向,而后她诡异一笑,“若我不想乖乖上路呢?”
说着,一把抓住了沈眉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她是瞎了,但感官好的很。
沈黛狠狠咬着,沈眉犹如杀猪般的惨叫起来,瞥到门口的人影,瞬间大喊出声:
“啊!阿裕救我!”
下一刻,沈黛感觉眼前掠过一道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她的脸颊瞬间被扇到一边。
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十足的力,将她嘴角都给打烂了,鲜红的血,缓缓的流淌出来,她被打趴在地,脑袋轰隆一声响。
“贱人,你敢动她!”
沈黛还没喘上来一口气,脖子就被一个宽大的手掌,狠狠的箍住。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
“肖......景......裕......”
她的夫君,那个曾经许诺,会永远对她好的男人。
“带世子妃去找太医!”他吩咐身后的人。
沈眉迅速被带走。
柴房空了下来,沈黛静静看着眼前肖景裕的方向。
她几乎能感受到男人的杀气,昔日的温柔全都荡然无存,他眼睛锋利的,似乎要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沈黛,你个贱人,害死了眉儿的孩子还不够,居然还敢咬她?我弄死你这个贱货......”
肖景裕双眸猩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仿佛眼前之人有多么十恶不做。
沈黛的心,剧烈的疼痛着。
“肖景裕,我与你相识十年,做过三年夫妻。五年前,你遭遇长兄的算计被追杀,是我替你挡了一刀;四年前,你染了瘟疫......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你,是我不顾一切,豁出自己的性命照顾你;还有三年前,你被诬陷杀人押入衙门......所有人都放弃你的时候,也是我拼了命,帮你翻案洗脱冤屈......”
如果没有她,他不可能顺利成为侯府世子。
她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到头来,却换来他狼心狗肺的背叛。
“肖景裕,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肖景裕嗤笑一声,像丢垃圾一般狠狠的甩开了手上的女人。
看着瞬间摊在地上的沈黛,他一字一句冷声道:
“那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付出,我有求着你让你帮我吗?是你自己蠢,自愿在前面替我们冲锋陷阵,铲除障碍,这样好的绝色武器,我为何不能用呢?”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聪慧高贵的眉儿,她是嫡女,你是庶女......她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而你不过是舞姬所生的贱货,凭着你这肮脏的出身,你如何能配得上我?如今,你的价值已然没了,沈黛你也该死了。”
肖景裕恶笑得癫狂,一双眼睛猩红,握着毒酒,狠狠的灌入沈黛的嘴里。
毒酒很烈,滑入肚腹没多久,就起了作用。
沈黛捂着肚子,犹如一个濒临绝境的困兽,在地上翻滚嘶吼。
嘴里,不断有鲜血流淌而出......
她疯狂的大笑着,眼前的视线一点点的模糊:“哈哈哈......”
她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可笑的一生。
她这一辈子为了摆脱庶女的身份,任劳任怨的对每一个人好。
上对得起父亲夫君家人,下对得起奴婢家仆,却唯独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她最应该疼爱的弟弟。
“肖景裕,沈眉......我沈黛在此发誓,倘若有来生,我定要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2章
夜色漆黑如墨泼。
沈黛有些恍惚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饰精致奢华的厢房,身上盖着的织锦缎丝绸被子。
整个人置身在四季如春的温室里,而不再是那破旧漏风的柴房。
她一怔,突然想起什么,惊愕的抚摸着自己的眼睛。
她记得,她的眼睛不是被婢女巧云给挖了吗?
还没理清楚思绪,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屋外,巧云邀功似的低声道:“周妈妈,三小姐她已经喝下掺了药的茶水......这会儿药效已经发挥了作用。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绝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周妈妈眉开眼笑,她瞥了眼四周,将一个荷包塞到了巧云的手中:“这件事你办的很好。这是夫人奖赏你的......你就守在这附近,我这就领肖二公子过来。这次,定能促成他们的好事......”
“你啊,就等着跟三小姐嫁入侯府,当未来世子的妾室,吃香的喝辣的吧。”
巧云轻声笑着应了,殷切的送周妈妈离去。
她转身回来后,走到厢房门前,抬手抚了抚鬓间插着的一根银簪子,她眼底溢满的皆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三小姐啊,希望你醒来,千万不要怪我。奴婢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也喜欢肖二公子吗?待会,你和肖二公子圆了房,就能得偿所愿成为他的女人了。到时候,你嫁入靖安侯府,奴婢作为陪嫁,就能跟着你进入侯府了。”
“肖二公子虽然是庶子,可他到底是侯府公子,三小姐能嫁给他,倒也是高攀了。庶女嫁庶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再说肖二公子丰神俊逸,文采出众,这前途光明的很。”
巧云越想越觉得激动,仿佛下一刻她就能成为那人上人,从此享受到荣华富贵了呢。
沈黛眼中满是迷惘,这是怎么回事呢?巧云不是早就成为肖景裕的姬妾了吗?
她的双腿无意识的动了动,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连忙坐起身来,掀开被褥。
她的腿还在?不是残缺的......裤腿也不是空洞的,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痛感。
沈黛似突然想到什么,她又摸向自己的脸蛋。
触手的滑嫩,让她的心猛然一跳。
她连忙下了床榻,冲向了屋内不远处的铜镜前。
一张五官精致美丽的面容,出现在铜镜内。
瓜子脸,蛾眉曼睩,靡颜腻理。活脱脱天香国色之貌,倾城之姿。
沈黛颤抖着手,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白皙的肌肤。
没有伤疤......她的脸是完好无损的。
她知道这不是梦。
她是重生了!
前世,她身为丞相庶女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协助身为庶子的肖景裕成为靖安侯世子。
她原以为,他们会从此琴瑟和鸣,恩爱白头,却不想肖景裕过河拆桥,将她贬妻为妾,娶了她长姐沈眉为妻。
沈眉为了算计沈黛,让她死,故意给自己下毒再嫁祸给沈黛,肖景裕怒发冲冠为红颜,带人冲到她的院子打杀她所有的奴才,砍断她的双腿,毁了她的容貌。
这对狗男女大婚当晚,背主求荣的巧云挖掉她双眼,端着一杯毒酒送她下了黄泉......
思及前世种种,沈黛心头恨意翻涌,她做了一辈子好女人,任劳任怨的对每一个人好,她上得起父亲夫君家人,下对得起奴婢家仆。但在她落难时,有谁为她说过一句话?没有!
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她刻意疏远的弟弟。
沈黛泣不可仰,竭力压住眼眶里的泪意。
想起弟弟,沈黛的心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她的弟弟啊!为她挡了那致命的一刀,弯刀穿胸而过,弟弟口吐鲜血都奄奄一息了,还一遍遍的喊着姐姐,让她快点跑。
那一声声的姐姐,让沈黛几乎肝肠寸断。
临死前她就发过血誓,如果能重来,她定然要血债血偿,将所有欺辱过她的人,统统都推入地狱。
她要让他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一世,她会好好的弥补弟弟!绝不再与人为善,绝不会再对任何人好。她宁愿做姑子,孤老一生,也不再触碰情爱成亲嫁人......
谁要欺辱她一分,她定眦睚必报回敬百倍。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不想再成为好人,宁愿当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
沈黛费了很大的毅力,才将一腔恨意压抑下去。
她开始环顾屋内四周,这个房间很奢华精致,凭着她前世的待遇,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精致舒服的房间。
她记忆中,似乎只有那么一次,躺在了这样奢华的房间内。
那是五年前,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她喝了一杯茶水后,就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后,她就躺在这个房间内。
而床榻上,除了她,还有肖景裕。
当时的她,浑身燥热......紧紧的搂着肖景裕不放。
肖景裕清醒过来后,当即给了她一耳光,大骂她不知廉耻,让人故意给他下药,算计了他。
下一刻,就有无数宾客从外面冲进屋内,幸灾乐祸的看这一场好戏。她衣衫不整的捂着脸颊,坐在床榻上慌乱无助到了极致。
从这一天开始,她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整个北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丞相府的三小姐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还未成婚就和男子苟合。
沈黛不但被父亲禁足,更是被打的半个月都起不来床榻。大夫人惺惺作态,嘴上是菩萨心肠,背地里没少指使家奴欺凌她,折磨她。
她差点就死了。
后来,还是弟弟沈怀安偷偷跑过来,塞给了她一颗药丸,与温热的馒头,她才从鬼门关撑了过来。
沈黛正想着,突然感觉身体有一股股燥热,往上翻涌,她知道这是体内的药物起了效用。她没有任何犹豫,拔下手上戴着的簪子,狠狠的刺入自己的掌心。
手心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将簪子攥在手心,垂下胳膊用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手心的血......蹑手蹑脚的摸到了房门处。
第3章
巧云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还在外面激动的呢喃自语呢,沈黛眼底尽是冰霜。
巧云......原来她早就包藏祸心,与大夫人苟合在一起要害她了。
可怜她前世眼瞎心盲,居然都没发现巧云的异常。
沈黛恨得一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将巧云碎尸万段。
但她不能冲动,她要徐徐图之,一点点的将这些人渣,推入修罗地狱。
她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房门。
巧云听见声响,眼底带着惊诧,缓缓的扭头看向沈黛。
“啊......三小姐,你......你醒了?”
沈黛抿着唇角,一言不发的迈出房门。
巧云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有些紧张。
她攥着冒汗的手掌,竭力让自己冷静:“三小姐,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啊?”
沈黛冷着脸颊,一点点的靠近巧云。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翻涌着,她临死前,巧云眉眼得意居高临下,让人挖了她一双眼睛时候的轻蔑模样。
那时的她,在她眼中,恐怕就是一条将死能够任意虐待的狗。
那时的巧云,一定很得意吧?
得意自己这个奴婢,有一天居然能杀了自己的主子。得意她即将要成为人上人,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巧云突然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她一惊,心头不由得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脚步不由得踉跄后退。
沈黛伸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待巧云挣扎,尖锐的簪子就抵在她的脖颈上。
巧云吓得脸色惨白,直接神魂聚散:“啊......三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巧云啊,你的贴身丫鬟......”
沈黛勾唇,嘲弄一笑,她的唇瓣贴近巧云的耳畔,一字一顿冷声道:“我自然知道你是谁......巧云,我的好婢女,明目张胆的背着我,与他人串通,给我下药,想要让我身败名裂,名誉尽毁......”
巧云的脑袋,犹如被炸开,顿时空白一片。
她所有的思绪,刹那间荡然无存。
“三小姐......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奴婢对你忠心耿耿啊,奴婢没有想要害你。你不是喜欢肖二公子吗?奴婢所做的这一切,全都在帮你而已。”
“肖二公子马上就要被人送来了,三小姐你只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你一定能顺利嫁入靖安侯府的......到时候凭着你的姿容,肖二公子不会薄待你的。”
“虽然不一定是正妻,可成为肖二公子的妾室,也总比在这吃人的相府煎熬求生的好啊。小姐,奴婢是真的为你好。你相信奴婢好不好?”
相信?
呵......这辈子她都不会对任何人信任半分了。在这世上,不会欺骗她的人,唯有自己。
她捧着一颗真挚的心对所有人好,可他们呢,是怎么回报她的?
够了。
用命与血得来的教训,足够深刻了。
沈黛的眼底,闪烁的尽是嗜血的寒芒。
“好巧云,既然给肖景裕为妾那么好,那你就代替我伺候他可好?你不是忠心于我吗?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忠心,到底有多少吧。”
她一把捂住巧云的嘴巴,尖锐的簪子,狠狠的扎入巧云的心口。
巧云双眸大睁,眼底满是惊恐......她想要挣扎,却发现沈黛的力气极大,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簪子狠狠的扎入她的皮肉,鲜血犹如泉涌,突突的从伤口外面冒。不过顷刻,她在剧烈的疼痛中,眼前一片眩晕传来。
到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向怯弱胆小的三小姐,居然会这么大胆,拿着簪子扎入了她的心口。
沈黛做这一切极为快速冷静,她拖着昏迷的巧云,犹如拖一条死狗入了室内。
这个院子有些偏僻,寻常时候,是大夫人韩氏用来招待宾客的。
韩氏找这么一个地方,来算计她,让她与肖景裕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算定了,现在所有的宾客都在宴席上,根本没人会踏足这个院子。
所以沈黛丝毫不担心,会有人在这时候闯进来,距离肖景裕被人送来,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的时间,足够她安排很多事了。
巧云的衣襟上布满了猩红的血,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任由沈黛摆布,毫无还手之力。
沈黛将她拖到床榻上,当即便剥了她的衣服......
而后,她将被褥盖在巧云的身上。
这个屋子里,原先就燃着一种迷香的。香味浓郁,遍布在屋内的每个角落,沈黛忍着那浓烈的香味,将屋内的烛火全数吹灭。
而后,她就疾步离开了这个房间,从院子里唯一的狗洞处爬了出去。
半刻钟后,有两个小厮抬着昏迷过去的肖景裕进了院子。
他们动作麻利的,将失去意识的肖景裕放在了床榻上。由于他们有些紧张,虽然闻见了屋内的一些血腥味,他们也没有多想。
巧云被裹在被褥里,只露出几缕乌黑的发丝......两个小厮不敢多看,将肖景裕放在床榻上,他们便退出了屋内。
房门被关上,室内顿时处于一片安静。
没过多久,肖景裕就觉得身上好热,他将衣服胡乱的扯开,而后无意识的将旁边的人搂入了怀里。
触手的滑嫩触感,令他疯狂。
他不管不顾,当即就陷入了一片情欲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景裕突然触摸到了一片粘稠湿润。他猛地一惊,整个人顿时惊醒了过来。
肖景裕连忙掀开被褥,赤裸着身体下了床榻,跌跌撞撞的冲到桌子旁,点燃了桌子上的烛火。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件非常熟悉的衣裙。
他走过去,捡起衣裙,当看清楚了上面的绣花时,他的脸色黑沉的厉害。
“沈黛......可恶,你居然算计我?”
“你个贱人,你怎能如此无耻......敢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玷污我的清白。”
他咬牙切齿,凝着床榻处,低声吼问。
那双眼睛布满怒意。
虽然沈黛长得很美,可是她就是一个蠢笨又木讷的木头美人。一开始,他还能对她和颜悦色,给几分好脸色。可随着这些年,沈黛做的那些蠢事,他就越来越不喜欢沈黛。
她哪里对得上内外兼修,才貌双全的沈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