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狗皇帝,我已经听你的不寻死,你却让我父兄亲儿知道我没死,还成了给你暖床的玩意儿?!”
沈书榕抖得厉害,少时温和的太子哥哥,如今的一国君王,怎会是这种烂人?“既然如此,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穿着龙袍的男人缓缓走近,“狗皇帝?这就是你心里对朕的称呼?”
啪——
一巴掌下去,沈书榕摔倒在地,嘴角红血流出。
只听男人冷嗤道:“你该荣幸,朕还没睡够你,若你敢死,他们......都得死!”
沈书榕眼底血泪流出,一张脸因愤怒已经扭曲:“狗皇帝,昏君,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大周定断送在你手里!”
......
“郡主。”
“郡主?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书榕感觉到手臂被人晃动,缓缓睁眼,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心底大惊,金小娘?
“郡主,奴婢金芝啊,您怎么了?”金芝摇晃着沈书榕手臂。
她自称奴婢?
沈书榕察觉不对,这才打量屋子。
是出嫁前的闺房???
“郡主你别吓奴婢,今天可是老王妃办的赏花宴,谢世子也会去呢,您都有一阵没看到他了。”
沈书榕坐起身,惊愕不已,竟然能动!
她明明已经死了,可听金芝的话,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郡主,长公主赏的贡品螺黛,画眉最好看,起来吧,奴婢给您上妆。”
另一个丫鬟银芝捧着首饰盒子走过来,笑着附和:“我们郡主是大周第一美人,不画也好看。”
沈书榕还在消化这一切,若真重来,她还没成婚,一切都来得及......
“郡主,这身淡紫色对襟,更显气质,谢世子看到您,定会被美晕。”
弄好妆容,金芝笑盈盈的扶着沈书榕挑选衣裙。
沈书榕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恢复如常,选了粉色抹胸那套。
金芝微愣,但也极快的为她换上。
沈书榕如雪的肌肤与粉色相互映衬,更显娇俏。
外衫披上后,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透着少女独有的娇羞。
“郡主,外头婆子刚传话,长公主就等您了,”银芝拿来披帛。
沈书榕挽好,抬步走了出去,今天的宴会,她要做主自己的人生!
上了马车,沈书榕咧开嘴,甜甜的笑:“祖母,永嘉来了。”
祖母很美,但她已多年未见。
她不住郡王府,一直跟着祖母长大,也被祖母宠成了不谙世事的女娇娥。
臭丫头,打扮这么美做什么?长公主捏她鼻子:“你和谢云争再有两个月就要成婚了,再打扮还能嫁仙君不成?”
沈书榕靠在祖母怀里,闭上眼感受着这份祖孙情,今天就让祖母见识一番,她能嫁!
长公主揉着她散下来的墨发,“谢云争昨天的赋,深得你祖父夸赞,这门婚事,不错。”
都在提醒她谢云争有多好,成婚后,她也因谢云争,得了京城所有夫人小姐的艳羡。
‘郡主有福,夫君得陛下重用。
谢世子后院又清净,只有一个姨娘,一个通房。
谢世子的诗画也得了魁首,郡主真有福气。’
她逐渐沉迷在这些表相之下,为他奔走,说服祖母让出财库。
那时只想着他能早日实现心中抱负,能得狗皇帝,如今的狗太子重用!
结果呢?他却制造她假死,亲手把她送上了龙床!!!
从此,她成了昏君的玩物......
不见天日!
无名无姓!
沈书榕闭上眼,这么多年,早已学会如何掩盖自己情绪。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声音又甜又羞:“永嘉听说了,争哥哥最厉害。”
长公主搂着自己的娇娇,摩挲着她的肩,“以后有他护着你,我和你祖父走了,也能放心了。”
沈书榕眼底闪过冷芒,是啊,他护的很好!
长公主府的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此时的另一条街,有两位男子骑马而来,共赴一个目的地。
“谢二,我约你去赛马怎么不去,偏要来这种女孩子玩乐的局干什么?”
谢云兆慢慢的溜达,也不打马,心不在焉:“你都多大了,还没个着落,这种场合正适合你。”
陆子骞踢他腿,恰好碰到,“你比我还大一岁呢,不也没着落!”忽而想到什么,“你是来找着落的?”
谢云兆眼皮直接垂下:“我不找,和我爹娘说过了,这辈子做光棍,不去祸害好人家姑娘。”
陆子骞想笑,不是还惦记他嫂嫂吧?“哎,你看看,是不是长公主的车驾过来了?”
谢云兆的心跳突然加速,迅速看过去,可不就是!
两人下了马,毕恭毕敬的站在路边,等候马车先过。
两位公子给马车作揖行礼,随行的掌事姑姑给两位公子回礼。
马车走远,陆子骞还偏头看,他不会是为了巧遇永嘉郡主吧?“你嫂嫂应该也在马车里。”
“别乱叫,他们还没成婚,”语气不满。
陆子骞斜睨他:“就剩两个月了,一转眼就过去。”
两个月就不是时间吗?总之她现在不是。谢云兆翻身上马,心里数不尽的烦躁。
老王妃的赏花宴,老夫人们带着儿媳去看戏。
咿咿呀呀的,小辈们不喜,聚在后花园里,公子们对诗,姑娘们扑蝶,簪花。
沈书榕离开长公主,一路脚步没停,直奔后花园,路过的花团锦簇在她眼中,都不如一个他来的耀眼。
走到湖边停下,几把鱼食撒下去,闻到味的锦鲤聚过来。
金芝的目光四下张望,郡主为何只喂鱼,不去找谢世子?
四处打量的金芝,突然发现不速之客,“郡主,谢二公子过来了。”
沈书榕继续投喂,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前世吻合。
今日枯燥,他会来,应是因为自己会来。
“听说王府的鱼养的最好,小爷来看看。”谢云兆觉得,粉色衬她,不,只有她,才配!
陆子骞扯他的手都疼了,你个未来小叔子凑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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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又欲又撩!
帅炸天+坏透顶+纨绔鼻祖 VS 重生+损冒烟+绝美郡主
男主对外坑爹坑友,对女主卑微小狗。
女主对外“善良贴心”,对男主又哄又欺。
第2章
沈书榕像刚知道一般,回过身看她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你来了,争哥哥在哪呢?”
她就只问谢云争?
来的时候看到了,怕是也来找她的,只是正被几个贵女拦着求诗。
谢云兆低头看鱼,话中带了不易察觉的怒气:“不知道,想来是被哪家千金拦住了。”
沈书榕前世听到这句话,提着裙摆冲了过去,谁敢抢她的人?
那时他看着自己为了谢云争吃醋,是不是很难过?
后来她成了他的嫂嫂,他每天是不是很煎熬?
如今她的人就在眼前,舍不得再让他难过:“你快看这条鱼,别的都是红白相间,只有这条是全红的,你说炖了会不会更红?”
“哪条?”几人被她吸引,谢云兆走的快,到她身边抻脖子看。
沈书榕走近湖边两步,弯腰,伸手指:“就在这里......”
“啊~”重心不稳,情急之下不知拉了谁的衣袖......
只听两声噗通,整个园子都沸腾了。
“快来人啊,救命!永嘉郡主落水了!”
“救命!”沈书榕兴奋极了,不断的扑腾,她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
谢云兆只有刚掉下来时懵了一瞬,回过神时,心跳都要停了,她不会水。
好在离的不远,三两下游过去,搂住纤腰,游去岸边。
沈书榕抱着他的劲腰,现在的他,力量也不弱。
到了岸上,沈书榕浑身发抖,两只手却死死搂着谢云兆。
赶过来的客人都以为她吓傻了,过来帮忙拉人,金芝银芝拽沈书榕手臂。
“我好怕,救命!”她不松手,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胸前的浑圆更是贴紧男人胸膛。
谢云兆不知所措,她那里挤着他,一低头又白的晃眼。
只能举起双手,脸偏到一边:“你别怕,已经没事了。”
“郡主,上岸了,没事了!”金芝要哭了,郡主不能再抱了,名声!
谢云争远远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未婚妻,紧紧的抱着他的双胞胎弟弟!(异卵)
金芝发狠,抱住沈书榕的腰,一把扯下,“郡主,我们回府宣太医。”
谢云争匆匆跑过来,脱下自己外衫盖在沈书榕身上,紧接着就要抱起她。
沈书榕大喊:“啊~都走,离我远点。”她会吐。
银芝挤走谢云争,“郡主,是奴婢!”
沈书榕搂住银芝,“叫我大哥来,我害怕!”
“快,快去找小郡王!”人群里有人帮忙喊着。
等待的过程中,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一男一女湿身紧抱,这还怎么婚嫁?
谢云争脸黑如炭,可事实就在眼前。
沈书榕喑喑的一直哭,谢云兆知道犯了错,坏了她的名声,虽然是为了救她。
他都要给她跪下了,既怕她死,又怕她哭。
小郡王沈琦绿着脸跑来,“小妹!”
沈书榕松开银芝,“哥哥。”
沈琦心疼,妹妹受委屈了,把人抱走。
谢云争跟在沈琦身后,被赶走,“小妹现在不方便,谢世子留步。”
谢云争凌厉的凤眸射向谢云兆。
谢云兆却丝毫没注意,追随沈琦怀里的那抹湿哒哒粘在一起的粉。
直至消失,他转身回家,跪去祠堂。
鲁国公得知,气的在他后背抽了几鞭子,被国公夫人拦下,他亲眼看着郡主淹死不救,事就更大了。
一家四口各怀心思,乘坐一辆马车去长公主府请罪。
沈书榕哭了一路,“祖母,大哥,我是不是脏了,配不上争哥哥了?”
“谁说的,你可是本宫的孙女,大周的郡主,他不过国公府世子,配你是他高攀。”
“祖母说的有道理,小妹放心,他不敢的。”
沈书榕的眼泪更凶了,她紧咬下唇,摇头,不是,她丢人了,坏了名声。
长公主把人搂在怀里,不顾衣服湿,“别多想,有祖母在,有你皇伯伯在,什么都不会改变。”
回到长公主府,太医给开了药,长公主郡王妃陪在床边。
沈书榕目光呆滞,“祖母,娘,你们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两人边开导没事,边走出去。
金芝和银芝一直低声哭。
“你们俩也出去,我睡一会儿,不叫不许进来。”
“是,郡主。”
等人都出去,沈书榕揉揉胸,抻抻腰,找出几条绫,系在一起。
一头系重物,扔上房梁,摆好凳子,弄完这些她就有些喘。
坐在桌旁喝了口茶,等来人再站上去来得及。
也不知道他对它们现在的大小满不满意。
长公主府正院堂屋,地中间跪着谢云兆。
“臣给长公主请罪,都怪这臭小子,损了郡主名声,公主府想如何惩治,国公府都无怨言。”
长公主和沈老太傅坐在主位,郡王妃和小郡王坐在一侧,心里都带着气,是怪他,但也是他救的永嘉。
郡王沈景轩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你们都在这,永嘉呢?”
永嘉?
互相看看,谁在陪着?
“坏了!”郡王妃一拍大腿,小郡王蹭的跑去秋桐院,郡王妃扶着长公主快步小跑过去。
小郡王进了院子,连金芝银芝都在外头,“小妹!”
沈书榕正回想着他今天的样子,他长得像国公夫人。
一双好看的狐狸眸,眼尾总是含笑般微扬,现在比十年后少了几分气概,但意气风发的年岁,正好。
突然听到哥哥喊声,沈书榕抬步就上了凳子。
手搭上绫,眼泪哗哗流下来,“爹,娘,祖父,祖母,永嘉不孝!”
脖子搭上去,门被踹开时,脚踩翻了凳子。
小郡王吓得一把刀飞出,绫碎裂,他冲过去抱住沈书榕,“小妹你怎能犯傻!”
此时的门大敞四开,跟过来的沈家人,谢家人,都看到了刚刚发生什么。
锵——
谢云兆拔出跟进来的侍卫佩刀,跑来房门外,“是我坏了你的名声,你不能死,我死!”
说着,刀就横在了脖子上。
“儿子!”谢家人也懵了,还不够乱吗,他又闹什么!
第3章
“住手!”沈书榕吓了一跳,傻瓜,撑着坐起来,“你救了我,又因此而死,是想让我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吗?”
“是不是我死后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咣当——
谢云兆扔了刀,神情更慌乱,“当然不是,我以为我死了,你就不必为今日之事所累,可以好好活着。”
“我不怪你,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家应该感谢你。但我对不起争哥哥,我是他的未婚妻,却有失名声。”
谢云兆垂眸,眼眶通红,是他毁了她清白的嫁给谢云争,是他惹她如此难过!
“郡主,我不介意。”谢云争上前两步,“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你能平安就是万幸。”
“不!”沈书榕猛摇头,背过脸去,“你那般高洁,如出水清莲,我不能污了你,你走吧!”
谢云争不答应,“长公主,郡王,云争想和郡主单独聊聊。”
长公主点了点头,这场闹剧不能再继续,这个亏总得有人吞下。
人很快撤离到院子里,沈书榕被大哥放在椅子上。
谢云争站在敞开的门口,说话的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郡主,从小我们两家有婚约,可云兆是大哥,理应授封世子,我为了能娶到你,付出了旁人百倍的努力,只有我当上世子,才能名正言顺娶你。”
“如果没有你,我还当这个世子做什么?”
沈书榕先是震惊,随即感动不已,内心嗤之以鼻。
十四岁那年,鲁国公对外说双胞胎儿子出生顺序搞错了,谢云争才是大哥,谢云兆是次子。
其实大家都清楚,大周爵位只能封给嫡长子,鲁国公府是想把世子封给谢云争,只因那时的谢云兆不学无术,顽劣不堪。
直到谢云争被封为世子,沈书榕才知道,她将来要嫁的,是世子。
十四岁以前,她都以为会嫁给谢云兆,可从那起,祖母,娘,大哥和她说话,都说谢云争有多么多么好。
祖父祖母老了,一旦西去,长公主府就不存在,郡王府能有什么威风?
只有嫁给有实权的国公府世子,对郡王府有很大助益,她心中的耿耿于怀,跟一家人的未来相比,微乎其微。
可她的幸福呢?
她是安心嫁了谢云争,但一生的悲惨,也都是他造成。
她成了狗皇帝的玩物后,他竟变态的传了父兄进宫,又让父兄在宫中看到她。
父兄眼中的震惊,眼底不敢流出的血泪,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狗皇帝以此为乐,还不满足,让谢云争带着他们的嫡子谢知南进宫,故意让阿南看到她偎在他怀里!
看到他眼底的猩红,她好恨,恨不得拔下发簪,捅他一千一万次,顺便捅死谢云争!
现在他说什么?为了娶她才争世子之位?
没有她不做世子?
呵呵,倒是在她面前揭了底。
也许他这个时候,对她是有些真心的。不过她不稀罕,太恶心。
掩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她苦笑着说道:“争哥哥,你不用诋毁自己来开导我,我没资格嫁给你,我不要你因为我承受流言蜚语,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安好。”
说着,摔了瓷杯,迅速捡起一枚碎瓷片,割向手腕。
“郡主!”谢云争冲进来握住她的手,“不可以!”
门外呼呼啦啦的人跑进来,手腕处已经有一道血印,虽然很浅,但足够!
“都出去,都给我滚!”长公主紧紧的抱着沈书榕,“你们要逼死她吗?我们永嘉谁也不嫁了!”
所有人退出门外,小郡王关上屋门,再折腾下去,总有看不住的一天。
他拉着家人走去一边,“小妹不可能不嫁人,流言就是刀子,怎么说都是和国公府的婚约,兄弟俩,小妹嫁谁不是嫁?”
沈老太傅点头,“说的有理,不若就嫁给谢云兆,最起码永嘉不会再想不开。”
郡王夫妇不满意,“可是,世子是谢云争,这谢云兆......咱们永嘉身份尊贵......”也太不值了。
沈老太傅睨了一眼,“命不要了?”
“是。”郡王赶紧垂眸,
郡王妃心有不甘,儿子已经低娶,女儿也要吗?
郡王走过去谢家那边,“咱们两家的婚约,未曾定下云争,如今永嘉和云兆这般,就定云兆好了。”
“鲁国公以为呢?”
谢云兆傻了,什么意思,让他娶沈书榕?
他愿意,非常愿意,但......她好像不愿嫁他,她一直喜欢谢云争。
谢云争面露恼怒,不可以,“郡王,云争不在意的,虽未定下,但都知道我与郡主......”
郡王打断他:“世子,永嘉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们当然是希望......哎,永嘉是我们两府的宝,我们只希望她活着。”哪怕是嫁给这个纨绔!
鲁国公高兴疯了,国公府大赚。但知道分寸,这是人家退而求其次,不得已而为之,不能笑,一脸愁苦,“只是委屈了郡主。”
“逆子,还不过来见过岳父!”
“爹,我和郡主定好的。”谢云争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都说了不介意,夫君都不介意,别人又怎会说三道四?拽住鲁国公衣袖。
“你先闭嘴!”鲁国公的头都要炸了,能不能让他省点心,世子怎能目光短浅,没了永嘉还能娶别人。
永嘉依旧入国公府,一起娶两个好儿媳不好?
谢云兆挪着步子过来,都是旁人所想,郡主未必同意,“爹,我听郡主的,她说嫁我才......”
郡王这才想起来,转身就走:“对对,云兆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要问过永嘉。”
郡王妃没法子,不能真看着女儿寻死,经由允准,进了沈书榕的屋子,为难的开口说道:“女儿啊,虽说名节大过天,但娘和你祖母不能没有你。”
顿了一下又道:“你觉得谢云兆怎么样?咱家和国公府的婚约没定下云争,云兆也一样,这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沈书榕像是没听懂,愣愣看过来,“娘的意思,我的未婚夫可以不是争哥哥,也可以是谢云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