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楚云舒闻言轻轻抬头,露出一张柔弱娇媚的脸,坐在主位上的侯夫人眼中冒出精光,当即站了起来。
“像!当真是像!”
薛文锦细细打量着楚云舒的眉眼,半响才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纳你进府?”
楚云舒知道,但是她不说,只故作懵懂,小声说:“为了伺候侯爷?”
“哼。”侯夫人冷笑一声,语气里嘲讽和不屑的意味溢于言表。
她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摩挲着白釉瓷杯,“这么说倒也没错。”
“咱们这位侯爷是真的命好,虽是个庶出但从小养在嫡母身边,上面还有个哥哥护着,这哥哥呢原本是要继承侯府之位的,可惜是个早逝的命,谢家也只剩下谢沉舟这一个男丁,自然由他继承侯府。”
“你说他命好不好?”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若不是楚云舒知道侯夫人只是单纯讨厌靖安侯,只怕要想岔以为她对谢大爷有什么心思。
“嗯,命真好。”楚云舒附和,眼里流露出的羡慕极为真实。
尤其是跟原身对比一下,就显得楚云舒极为命苦。
原主的爹是个赌鬼,赌输后一无所有的老男人把女儿抵押给了赌坊。
原主想跑,被自己的亲弟发现,抓住送到了赌坊。
赌坊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打了她三十板子扔到柴房关了起来。
原主烧了两天两夜后就一命呜呼,再次醒来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变成了楚云舒。
这样的开局,简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楚云舒都想死了一了百了。
赌坊估计是也怕她病死了,赶紧出手卖掉,原本只是想卖到候府当个丫鬟。
没想到侯夫人听说她长的像大夫人,直接纳了她,让她当妾。
楚云舒人都是懵的,顶着同一批丫鬟羡慕嫉妒的眼神,脚步飘忽忽地去主院谢恩。
见到了侯夫人,楚云舒也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了。
因为她穿的是一本重生后主母冷脸洗内裤文的炮灰女配啊!
眼前的这位雍容华贵的侯府主母2.0版,因为前世被靖安侯辜负,重生后就断情绝爱,冷漠地做好侯府夫人,冷漠的操持内务,冷漠的给男主纳妾。
还给男主纳了一个白月光替身。
嗯,这个替身就是楚云舒。
大概是眼中的羡慕太直白,薛文锦也卡壳了一瞬,若换了旁的人早就低着头不敢吭声了,但眼前的姑娘竟然还真心实意附和着。
该说她是傻还是天真呢。
薛文锦掩唇轻咳了一下,正了正神色:“侯爷命再好,却也有求而不得的人,那个人就是大夫人,正好你有着一张这样相似的脸,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就模仿大夫人的一切,不论是吃饭穿衣还是说话语气。”
“总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侯爷的心,生一个儿子出来,这个孩子会记在我的名下成为嫡子。”
薛文锦等着眼前的女人露出惶恐害怕的神色。
叔叔爱上寡嫂,此等侯府秘闻,单是知道就没了后退的路,楚云舒只能答应,否则等她的那就只有死!
没想到,楚云舒神色一点也没变,继续不紧不慢的点头。
“是,我明白了。”
薛文锦顿住了,她忍不住问:“你真的理解我的意思吗?你需要去当另一个人的替身,成为她的影子,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不属于你。”
“当然。”楚云舒眼睛眨也不眨,真诚道:“夫人,我超会当替身的!”
既然都穿越到古代了,还矫情什么呀,难道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去跟侯府主母宣传人人平等吗?
只怕前脚她刚说出来,后脚就会被拖出去打死吧。
楚云舒想的很明白,把妾当成职业的话,这就是个面试现场。
正好主母(面试官)很满意她,而她的工作也很简单。
当替身而已。
没见过猪跑,她还没吃过猪肉嘛。
楚云舒看过的替身小说也有百八十本了,理论知识满级。
而且,进了侯府,她不需要宅斗,主母会帮她解决麻烦。
也不会再过苦日子,侯府有的是锦衣玉食,更不会再担心被自己的渣爹渣弟给卖了。
至于生出来的孩子会被主母抱走,笑死,难道养孩子是个很容易的事吗?
况且楚云舒还知道书中的剧情,书中薛文锦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反而专心抚养原主生下的儿子,全力托举他成为世子。
只可惜,原主身子弱,生完孩子就大出血死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楚云舒生完孩子还能活着,到时候她不就可以直接退休,等着啃儿子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楚云舒目光坚定:
“夫人,不管是娇弱小白花,伪善白莲花,无辜绿茶婊,还是妖艳贱货,我都能演!”
作为一个在现代职场混的打工人,不仅要看得懂眼色,还得演的一手好戏才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每一个领导都有自己喜好的员工,楚云舒会专门为领导打造自己的人设。
什么单纯老实人、坚韧小哭包、苦情小可怜她都扮演过。
最奇葩的是,她有一任老板喜欢嘴毒傲娇那款。
楚云舒硬是靠着自己精湛的演技,持续三个月让老板主动给自己加薪。
最后还是她实在受不了,老板想吞人的眼神主动辞职了。
侯夫人略有些无语。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各种花,但是单看那些娇弱、伪善、无辜等形容词,薛文锦也大概明白了楚云舒的意思。
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默默把那位大夫人归为伪善白莲花位置。
呵呵,陈婉仪不就很爱给别人施恩,很多次薛文锦想要处理犯了错的下人,陈婉仪都要出来打圆场,替自己原谅下人,来彰显她的善良。
所有人都夸大夫人温柔善良,把她这个真正的侯夫人比成了地里的泥。
薛文锦每次都恨得牙痒痒,多年来处理内务都束手束脚,以至于侯府上下都对她不服。
尤其是陈婉仪还爱穿白衣,跟披麻戴孝一样,也不看看大爷都走多久了,早过了守孝期,还天天穿着白衣,真不吉利!
越琢磨越觉得白莲花这个词用的妙。
“你倒是能说会道。”薛文锦嘴角忍不住勾起,看着这张跟陈婉仪有七分像的脸竟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本夫人也不是个吝啬的人,只要你说到做到,生一个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会赏你田庄和商铺,保证你后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这可是京城的田庄和商铺,换到现代就是生一个孩子就送你北京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房地产。
那还犹豫什么,当然是答应啊!
“多谢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是这世上最好的主母。”
楚云舒笑了起来,冲淡了原主那浑身的忧郁彷徨感,眼睛明媚灿烂,只叫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太刺眼了,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实在让薛文锦感到头皮发麻,仿佛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
薛文锦按住发抖的手,凶巴巴说:“不许笑,你笑起来就不像她了。”
楚云舒立马抿紧嘴,想起书中对大夫人的描写,她秀眉微蹙,脸上的神情换上三分悲伤三分温柔还有四分的悲悯。
然后捏着轻柔温婉的语调问:“夫人,这样可以吗?”
薛文锦:.........
像,太像了,简直像到她现在就想撕了这张脸的程度。
她闭了闭眼:“算了,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学她。”
第2章
楚云舒从善如流的应下来。
不用侯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模仿的很到位。
薛文锦:“侯爷还有七日就会回府,在他回来之前,你先养养身体,务必要在侯爷回府那日变得光彩照人。”
敲定完时间,侯夫人又将楚云舒安排住进了兰香院,院子很宽敞,又是距离正院最近的一间,侯爷要是进了后院一抬腿就能到。
是以,后院里的小妾们都想住进兰香院,只是不管给侯夫人说了多少好话,还是使了多少银子都不管用。
侯夫人宁愿把这个院子空着,也不给她们住,反而将她们都安排到了最偏僻的院子里。
小妾们暗地里没少骂侯夫人是个妒妇。
哪知道,侯夫人竟然有一天会主动给侯爷纳妾,还安排在了最好的兰香院内,所有人都惊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在楚云舒刚坐下歇一会,就有人闯进来。
穿着胭脂罗裙的少女趾高气昂的走近。
“你就是楚云舒?”曹又菡眉眼轻挑,上下扫视着楚云舒,看到她衣服上的补丁轻蔑一笑,“穿的这么寒酸,连我养的狗都比你看起来像个人样。”
入职第一天,就被同事排挤了怎么办?
楚云舒微笑:“我长得比你美。”
当然是用自己的优势来让对面破防啊,毕竟不遭人妒是庸才。
这波零帧起手属实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毕竟新入府的楚姨娘,出身低微,更是被自家亲爹卖去了赌坊,这样的人性格不是谨小慎微就是敏感脆弱,谁也没想到她会跟曹姨娘硬碰硬。
曹又菡瞪大了眼,肉眼可见的红温了:“你胡说,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脸!”
说着,就扑了上来,尖锐的指甲往楚云舒的脸上挠。
楚云舒自然不会干站着等她挠上来,侧身躲过去后,趁乱扒下来曹又菡头上的发簪。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主子就干起架来了。
有心想劝,但又怕事后被主子责罚,狠了狠心也扑上去跟对面撕扯了起来。
于是,场面更加混乱了。
楚云舒在现代没练过散打,也是练过瑜伽的,身体灵巧的很,没几下就扒干净了曹又菡身上的首饰。
王嬷嬷带着府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曹又菡又气又急的样子。
“曹姨娘,楚姨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王嬷嬷震惊,身后的府医也震惊。
这种女子扯头花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曹姨娘是四品官员的嫡女,平日最是喜欢把礼仪规矩挂在嘴边,没想到竟有一天能看到她不顾形象跟人撕扯起来的场面。
足足愣了三刻,王嬷嬷才赶紧上前将众人拉开。
看到片叶不沾身,依旧风轻云淡的楚云舒,她嘴角抽了抽,正要说些什么,楚云舒突然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起来。
王嬷嬷赶忙搀住人,“楚姨娘,你怎么了?”
楚云舒捂着胸口,脸上神情脆弱:“胸口好闷,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呜呜呜,王嬷嬷我要去找夫人,让她给我做主。”
“我才刚回院子,还没有喘口气,这位姐姐就直接闯了进来,骂我不如狗就算了,还想要毁了我的脸!”
“太过分了,我与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呜呜呜,我的脸要是毁了,可还怎么伺候侯爷啊!”
这句话一出,王嬷嬷的神色瞬间凌然,楚云舒浑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她这张脸了。
要是脸毁了,那夫人的计划可就全毁了。
不再犹豫,王嬷嬷拍了拍楚云舒的背,安抚道:“楚姨娘别怕,待会我就回去禀报给夫人,夫人肯定会给您做主的。”
然后又对着曹又菡说:“曹姨娘先请回吧,您最好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夫人解释。”
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转眼就变成虚弱的站不稳的样子。
王嬷嬷还被她装可怜的样子给骗了去,当即就想骂。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话说一半,想到这人是侯夫人的人,曹又菡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恨恨瞪了楚云舒一眼,“咱们走着瞧,有我在侯府的一天,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说完,带着丫鬟们风风火火离开了。
只是来的时候一身珠翠全都消失不见,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也全然忘记了自己来兰香院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跟楚云舒换个院子。
曹姨娘走后,王嬷嬷扶着楚云舒坐到床榻上,才招呼府医为她诊治。
原身从小过得就是苦日子,亲娘生儿子难产死后,她才八岁就开始照顾爹和弟弟,一直过着吃不饱肚子的生活。
加上在赌坊挨的那三十板子,身体是真的一堆病。
府医细细把完脉,神色严肃:“楚姨娘身上的伤已然伤了根基,加上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调养进补一番,不然怕是对岁数有碍。”
楚云舒倒是不意外,她问:“那对生孩子有影响吗?”
府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打击到这个年轻的姑娘。
“大夫但说无妨。”
府医才道:“若是养的好,大概三年左右就能恢复生育。”
王嬷嬷顿时皱眉:“这,就没有好的快一些的药方吗?”
三年有点太久了,她家夫人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府医摇头:“我的能力有限,若想要更快些调养好身子,也只有太医院的妇科圣手陆太医能做到。”
相较于王嬷嬷的着急,楚云舒倒是觉得三年刚好,她这副身子也才十六岁呢。
太小了,骨盆还没发育完全,这么早生孩子容易难产。
书里原主就是还没养好身子就怀孕了,生完孩子就一命呜呼。
她是想要孩子,早日退休养老,但还不想早点投胎转世。
过三年刚刚好。
楚云舒笑了笑:“王嬷嬷没事的,好事不怕晚,我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待的。”
王嬷嬷感觉眼睛被闪了一下。
这个楚姨娘一笑,有一种跟这个沉闷的侯府格格不入的鲜活感。
这样的活人气,也不知道在这侯府还能保持多久。
心中的怜惜一闪而过,王嬷嬷回去给侯夫人禀报的时候,自然就把曹姨娘欺负楚姨娘的事夸大了几分。
王嬷嬷:“夫人,楚姨娘可是被曹姨娘吓得不轻,府医都说要她卧床好好休养。”
薛文锦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声说:“那就关曹姨娘一个月禁闭,侯爷快回来了,不能让她妨碍了我的计划。”
“还有,把我库房里的血燕和人参送到楚姨娘那,让她宽心,生孩子的事暂且不急,先把身子养好最重要。”
第3章
秋水院。
曹又菡气的摔了不少花瓶杯子,大骂:“薛文锦她就是故意的!这时候关我禁闭,就是诚心不让我见到侯爷,还有那个贱人,我见不到侯爷,她也别想见。”
秋水院里的主子在气的摔杯子。
另一边,兰香院的楚云舒却高高兴兴的捡曹又菡掉在地上的簪子。
“姨娘,这些首饰您要把它们送回去吗?”一个丫鬟问。
“送什么?”楚云舒叉腰,“进了我的院子,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这满府可就属她最穷了,这些首饰可都是上好的金银玉器,还有几件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楚云舒勾了勾手:“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宝珠。”宝珠上前恭敬行礼。
楚云舒眼前一亮,赞道:“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很富贵。”
然后将一只蝴蝶银簪插入她的发髻上,剩下的首饰塞给宝珠,“这个银簪子就给你了,剩下的你去寻个当铺,把它们都卖了。”
宝珠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心跳很快,原本还想劝楚姨娘还回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咬了咬牙:“好!姨娘等着,奴婢这就去。”
“诶呀,小丫头就是急。”楚云舒笑笑,又招呼人将侯夫人送来的血燕和人参放好。
入侯府的第一天,真是收获满满啊,不仅有热心的同事送礼,还有领导的医疗补贴。
楚云舒对未来的生活更加期待了。
一连喝了七日药,加上人参血燕的进补,楚云舒的气色好看了很多。
这日,她换上侯夫人送来的云锦织就的烟罗裙,一根玉兰簪子随意插入发中,三千青丝披散着,想了想又用淡粉的胭脂在眼角扫了扫。
一副温婉又纯欲的妆容就做好了。
“姨娘,你今日真美。”身后为她梳妆的宝珠看直了眼。
楚云舒用手帕矜持捂嘴,温柔似水的眸子含着笑意问:“怎么,我之前都不美吗?”
明知道姨娘在开玩笑,小丫头还是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说:“美的美的,只是一日比一日美,今日最美。”
可怜她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半点墨水也没有,挖空了心思也只能想出这点词。
要她说,那书上的洛神仙子也就是姨娘这样子了。
楚云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古代的铜镜可不是模糊不清的,虽然做不到跟现代的水银镜鲜亮,但是也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
所以她看的很清楚,小丫鬟确实没说错,自己还真是一天美过一天。
楚云舒猜测,大约是灵魂和这个身体融合后,产生的一些奇妙反应。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下神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娴静柔和一点。
随后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去迎接侯爷了。”
是的,今日正是靖安侯回府的日子。
靖安侯府正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身漆黑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雕刻,但无端给人一种肃穆威严之感。
一身锦衣的男人刚从马车下来,站在门口的一群莺莺燕燕都迎了上去。
谢沉舟不爱美人,但是架不住皇帝对他的子嗣操碎了心,送了不少人。
这些美人入府后,直接被他塞进了后院,之后一面也没见过。
他不急,美人们却是急坏了,一见到他就扑上前来。
“侯爷,您回来了!”
“侯爷,妾好想你。”
“侯爷........”
谢沉舟步伐不停,只是眉宇淡漠地瞥了诸多美人一眼,那冷如寒渊的眼神让她们都退了半步,再也不敢上前。
薛文锦行了一礼,“见过侯爷。”
谢沉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冰冷,对自己的夫人也不见一点温和:“母亲最近怎么样?”
“母亲一切都好,只是每日诵经礼佛的时间更长了些,府医建议母亲平日里要多走走。”
谢沉舟气压更低了些,他沉默了片刻转而问:“大嫂和辉儿如何了?”
薛文锦捏紧了手帕,谢沉舟回来问过了母亲、问过了大嫂和侄子,却独独对她一点也不过问。
她冷着脸刺了一句:“他们自然都好,府里难道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
谢沉舟抬眸看了薛文锦一眼,她的性格似乎尖锐了一些。
不过他对不在意的人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故而也没去探究夫人的改变,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抬脚往清韵院走去。
那是陈婉仪和她的儿子谢承辉住的院子。
薛文锦看着男人走远的步伐,侧头问王嬷嬷:“楚云舒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按她的计划,本该是让楚云舒在这亮亮相的,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见到人。
真是白白浪费了这般好的机会。
王嬷嬷也纳闷:“许是被什么给绊住了,奴婢去找找看。”
楚云舒确实是被人给拦住了,她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有一堆丫鬟小厮冲过来,不是搬花盆故意砸到她脚下,就是拿扫帚往她身上扫灰。
她入府的这些日子也就得罪了曹又菡这一个人。
不用脑子思考也知道是谁派这些下人来捣乱的了。
宝珠气的直跳脚,破口大骂:“你们无耻!故意挡在这里拦我们姨娘的道!
楚云舒躲避着飞溅过来的瓷片,心念一动,转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去。
与其强行闯过去,狼狈的见到靖安侯,倒不如换一个思路,给他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初见。
她一走,曹又菡派来的人也跟着一起追过去。
靖安侯府很大,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假山和人工湖。
而去往清韵院的路必然会经过碧水池。
瞥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楚云舒故意走到湖边,‘恰好’这时有人推搡了她一下。
倏忽一下,人就掉到了池水中。
此时,所有人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宝珠的一声尖叫唤醒了众人的神智。
“姨娘落水了!快来人啊,快去救姨娘!”
曹又菡的人眼看闯了这么大的祸,谁也不敢留,一哄而散的跑开。
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谢沉舟的注意,他看向湖中。
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却在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后,瞬间慌了神,不管不顾跳下湖。
楚云舒看到人跳进来,勾唇狡黠一笑,然后放任自己沉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