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只要你的灵魂还在,就有重新站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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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
时至深秋,草木衰败。
赵阳国,靖远侯府后院,荷花池的荷叶一片焦黄。
荷花池中央的小船上,站着两位少女,她们都是靖远侯府的嫡女,此时不知怎么,却在激烈的争执。
身着绿衫的苏清华,本娇艳粉嫩的面容,此刻却红艳似火,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她一边嘶喊着,一边伸手抓向对方。
身着粉衫的苏清瑶见此,并不惊慌,反而璀璨一笑,回应道:“杀了我,你娘也活不过来了。”
苏清华听到这句话,怒气更甚,她不顾一切,双手紧紧掐住对方的脖子。
苏清瑶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她淡定的神情彰显出,她对于对方的失控,早有打算...
她脚步主动往后撤了两步,正巧掉入荷花池中。在下坠的瞬间,她伸手扯住苏清华的衣衫。
只听“扑通”一声,巨大的浪花溅起。两人同时落水。
水花高高溅起,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无数颗破碎的宝石。
两人在水中胡乱挣扎着,显然她们都不会水。
“二小姐被大小姐推入湖中了,大家快来救人呀。”
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紫色衣衫的丫鬟,当先叫了起来。
当她瞥见一个黑色身影往这个方向来了,她从容的跳入水中,朝着两人落水的位置游去。
在那一片混乱的水花之中,本挣扎着的苏清华,紧闭的双眼忽然猛地睁开,那眼眸之中,竟然不见了惊慌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冷静与沉着。
她双腿用力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灵活的潜入水底。她迅速游到那团粉色处,快速解开外衫,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对方双臂,将自己衣衫给她套上,然后独自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游上岸的苏清华,伫立在一个小院中,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竟然重生了。
重新回到了,继妹邀她划船,然后亲口告诉她,“你的生母根本不是难产而死,而是我娘设计毒死的”那一天。
破落的小院,格外静寂,仅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鬟在清扫落叶。
“你过来,帮我更衣。”
小丫鬟受宠若惊,连忙跟上苏清华的脚步,进了屋里。小丫鬟刚来不久,原本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人,只是那人比她机灵会讨喜,攀上了二小姐院里的一个管事,调到二小姐院里打扫去了。
虽都是打扫,可在大小姐院与二小姐院却有着天壤之别,只因二小姐在侯府地位非凡,是整个侯府的焦点,而大小姐则截然相反。
小丫鬟内心波澜起伏,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帮主子脱下湿衣,擦拭干净,又换上干净的衣衫。
“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清冷的嗓音悠悠传来。
“奴婢小翠。” 小丫鬟连忙恭敬作答。
“往后改名翠竹,擢升为一等丫鬟,贴身伺候我。”
“多谢大小姐恩典!” 小丫鬟又惊又喜,赶忙跪下磕头谢恩。
“去帮我收拾一下出远门要用的行李。”
“是,小姐。” 翠竹心中虽满是疑问,可深知规矩的她,并不敢多问一句,应下后就去做事。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怒意的斥责声从院外传了进来:“孽女!你一出生就害死了亲生母亲,如今竟还妄图加害你的妹妹!”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清华的亲生父亲 —— 靖远侯苏洵。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官服,显然是刚刚下朝归来。周身散发着丝丝寒意,那股冷意,直叫人不寒而栗。
“清瑶向来懂事,把你当作嫡亲姐姐敬重,你却如此狼心狗肺,明知道她不会游水,竟将她推入荷花池中!如今害的她被小厮所救,清誉受损,你可如意了?” 靖远侯怒目圆睁,大声斥责着。
“我不妨明确告诉你,就算如此,在我心中,你也不及瑶儿半分。你永远是那个克死母亲的丧门星。”
靖远侯平日里对她就威严十足,此刻盛怒之下,那气势更是惊人。小丫鬟翠竹被吓得呆愣在原地,连上前请安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
上一世父亲也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她就是一顿斥责。
当她明确说明,母亲的死,很可能是张彩蝶所为之时,父亲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更加怒火中烧,认为她是随意攀咬,命人当众打了她二十板子。
“行李收拾好了吗?咱们走。” 苏清华平静地看向翠竹,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你这是要去哪儿?” 靖远侯不禁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地问道。
“去家庙。就如父亲您所愿,我不在侯府碍你们的眼了。”苏清华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争辩的意思。
荒唐至极!
靖远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番话。他确实正盘算着要把这个女儿打发去家庙,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无疑是不将他这父亲放在眼里。
“好!你给我滚!滚了就永远别再踏进侯府一步!” 靖远侯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
而回应他的,唯有苏清华那清冷而决然的背影。靖远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面色愈发阴沉,久久未语。
苏清华坐在前往家庙的马车上,双目轻闭,静静养神。
上一世,她根本不会游泳,不可避免的落入了苏清瑶的陷阱,被她提前安排好的小厮所救,而苏清瑶则是被她的贴身丫鬟紫菱救上来的。
不到半天时间,这件事就闹得满城风雨,只因那小厮醉酒之后,当众说出他抱过苏家大小姐,她本就不怎么样的名声,在京城一落千丈。
她的父亲嫌弃她丢了侯府的脸面,不顾她仗责之后的伤口未愈,便毫不犹豫地将她赶到家庙,并明令禁止她再踏入侯府半步。
这一次,换成苏清瑶被小厮救起。苏清华心里清楚,苏清瑶定不会像自己上一世那般名声扫地。
只因她有父亲的爱护,更有亲生母亲为她出谋划策。
不过这一次,她重生回来,结果已经不一样了。但这还不够,她要让那些害过她的人,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第2章
靖远侯府内,管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侯爷的脸色,压低声音说道:“大小姐竟真的让人套马车,去了家庙。”
靖远侯身形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强压下满心的怒气,问:“二小姐醒了吗?”
管家低头称“是。”
靖远侯调整了思绪,朝着二女儿苏清瑶所在的院子赶去。当他匆匆赶到次女的房间,只见苏清瑶正伏在母亲怀里,嘤嘤哭泣。
他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自己娶的第一位妻子,那可是一位才貌出众的女子。而且她对他的父亲,也就是老靖远侯有救命之恩,虽说她家世普通且是一个孤女,但为人处世间处处彰显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成亲之后,对内她将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对外她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得到各贵族女眷的一致认可。
然而,天不遂人愿,成亲还不到一年,她就因难产不幸离世,只留下了苏清华这一个女儿。
后来,在母亲的操持下,他又娶了现在的妻子 —— 张彩蝶。张彩蝶容貌虽不算出众,可她出身于将门之家,她的哥哥,如今已是位高权重的一品将军。
更重要的是,成亲之后,她不仅为他生下了清瑶这个女儿,还诞下了他唯一的嫡子,苏喆。
“爹爹,女儿不想活了!女儿的清誉没了,实在没脸再活在这世上啦!” 苏清瑶一瞧见站在门口的父亲,便带着满腔委屈,哭哭啼啼地倾诉起来。
靖远侯连忙安抚道:“瑶儿,别说傻话。那个救你的小厮,我已经暗中处置了,知晓这件事的其他人,也都被我严厉警告过,绝对不会让你的清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舍与宠溺,对待这个次女,他向来都格外有耐心。
苏清瑶抽噎着问道:“爹爹,大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呀?”
靖远侯一听提起苏清华,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没好气地说道:“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替她操心?以后别再管她,就当咱们侯府从来没她这个人!”
“爹爹,大姐她可是跟您说了些什么呀?” 清瑶仍不甘心,追问道。
要知道,苏清华向来不争不抢,与世无争。她平日即使故意欺负了她,她也总是忍耐,为了激她做出冲动之举,她才不得已说出她母亲去世的 “真相”。
万一她跟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再疑心于她跟娘.....
“她自己心里清楚犯下的罪过,什么都没说,就主动提出去家庙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起她!” 靖远侯提起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随后,他又调节好情绪,耐心的叮嘱妻子:“瑶儿这次既受了委屈,又遭了罪,你可得好好开导她,别让她胡思乱想,我私库里的东西,她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取来,只要能哄她开心就好,至于她的亲事,我必定会好好为她筹谋,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说完这些,靖远侯便转身离开了。
等靖远侯的身影彻底走远,张彩蝶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知道这件事的人,我都会妥善处理。只是紫菱是你的贴身丫鬟,一会儿,我先以护主不利的罪名,狠狠责罚她一番。到时候你再假意替她求情,这样她才会记住你的恩情,往后也会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你。”
“还有,你今天这事做得太莽撞了。万一你父亲真的起了疑心,恐怕咱们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必须先跟我商量,明白吗?”
“知道了,娘,以后我都听您的。只是大姐姐那边......”
此刻的苏清瑶也是满心后怕。原本她以为大姐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爹爹又一直不喜欢她,这次肯定能让她万劫不复,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这般。
张彩蝶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有我在,她生不出什么事。况且她即使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证据早就没了,只要你父亲不相信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张彩蝶看着女儿脸色慢慢由害怕变为得意,忍不住又叹口气说:“瑶儿,她虽然现在无可奈何,那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没有靠山。可万一她命好,嫁了一个身份尊贵的丈夫,而且她丈夫的身份比你父亲高,那就不一定会做什么了!!”
“瑶儿,如果不想让她超过你,你就要找一个身份更尊贵的丈夫。而在赵阳国除了皇上,又有谁身份大得过太子?所以你要想尽办法,尽快让太子喜欢上你。如果你当了太子妃,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若是当了皇后,别说是杀了她娘,就是想杀了她,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苏清瑶听到太子的名字,不自觉的脸色微红,娇羞的躲进母亲怀里。
“娘,我知道了。”苏清瑶重重点头。
母亲说的对,苏清华那个贱人,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拿什么东西跟她比?她有母亲爱护,父亲偏爱,若是真如母亲所说,得了太子的亲媚,到时候.....
凤凰山。
翠竹跟随苏清华,一路心情忐忑。虽升为一等贴身丫鬟,可如今离开侯府,不知后续命运将会如何。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家庙。苏清华下车之后,径直走向后山,那里是埋葬苏家先人的地方。
这座山名为凤凰山,山上皆是被京城各贵族买下,用于安葬和祭奠先人的地方。
苏清华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母亲的墓碑前。
自她出生之后,从没见过亲生母亲,每次受了欺负,她只能将那些委屈跟不甘,诉说给这座墓碑听。
墓碑能回应她的,只有冷冰冰的“慕婉”二字,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苏清华跪倒在前,虔诚地将头低下,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她身上,折射出温润的光。
“开棺。”苏清华站起身来,嘴唇微动,眼神坚定,仿佛这两个字如同“吃饭”一般寻常。
第3章
“大小姐,这可使不得呀。”那看守墓地的小厮看了一眼苏清华,出言反驳。
这位大小姐虽是主子,可向来不得宠,根本没什么威信。。
她是这里的常客,甚至她住在家庙的时间,比住在侯府的时间更久。
记得小时候她来了这里,总是眉头紧锁,满脸哀愁,还会跪在墓前哭泣,嘴里诉说着些什么。最近几年,她来的更频繁了,可每次都是面如死水,眼睛紧紧地盯着墓碑,嘴里一个字也不说。
如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忽然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
“开棺。”苏清华一脸冷意,不容置疑地重复一遍。
“我先去请示一下侯爷。”小厮说完转身欲走。
大小姐可能是疯了,他得尽快将此事禀告侯爷或是夫人。
“啊。”小厮脖颈刺痛,不由惊呼出声。他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那眼眸深不见底,只一眼,他就不敢再直视,不由低下头去。只见一个金钗抵在他喉咙处,有暗红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衣袖上。
“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说罢,苏清华撤了金钗,随手递给了翠竹。“赏给你了。”
小厮满眼惊恐,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抉择。
“究竟是何人在此喧闹,扰了本少爷祭奠亡母?” 那声音宛如低沉弹奏的琴音,虽不高亢,却有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力量。
“是我家大小姐呀!她大逆不道,硬逼着小的去给前夫人开棺。小的不答应,她竟要杀了我啊!”
小厮瞧见来人,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刚才喉咙处的疼痛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听闻此言,苏清华缓缓抬起眼眸,朝着那走来的人看去。
此刻,阳光恰好倾洒而下,轻柔地落在他那身墨黑色的衣袍上,将他那绝美的容貌衬托得愈发出众,周身气质更是显得超凡脱俗。
他眉眼之间弥漫着一抹冷寂之色,嘴角却噙着一丝轻佻戏谑的笑意,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无法真正牵动他的心弦,他好似只是偶然路过人间。
一个在凡尘中肆意游戏的精灵。
然而,苏清华却读懂了他眼底深处,藏着的那一丝怜悯。
正是这丝怜悯,仿佛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在苏清华身上,让她恍然想起前世,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犹豫的射出那一箭。
那一箭救了她,同时也杀了她。
上一世,她被赶到家庙之后,又被继母设计,送给残暴不仁的大皇子当玩具,好容易侥幸逃脱他的魔爪,寻得一方净土,得到了片刻安宁,却又被父亲以亡母尸骨有异为由,骗回京城。
回京之后等待她的,却是通敌叛国的圣旨。
当时已当上太子妃的苏清瑶,命人将她面容损毁,手筋脚筋挑断,绑在赵阳城门口,头顶之上,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书写着她“犯下的”七七四十九宗罪。
苏清瑶命人当场,一遍遍的,大声的,朗读着她的条条罪行。
京城的百姓们,见到此景,争先前来观看。人群中,不知是谁朝她唾了一口,接着越来越多的唾沫飞到她的脸上,再后来唾沫换成了拳头。
可苏清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这些痛跟被亲人背叛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下一瞬,竟有人趁机想撕毁她的衣服。
这可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就在她欲死不能的时候,一个飞箭直插她胸口,她抬眸望去,撞进她眼睛的,就是那双,冷寂之下满是怜悯的眼眸。
也是,那时候皇上已经病重多日,太子把持朝政已久,太子已下令:不可让她轻易死了,需受尽世人七日唾弃凌辱,方可让她死去。
敢违背太子意愿,直接一箭射死她的,也只有他了。
苏清华当时根本不知,该用何种情绪对他,感激?亦或是埋怨?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因为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此刻再见到那双眼睛,她胸口也不由跟着疼痛起来,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一点点的侵蚀着她的神经。
“宋少爷,您可得为小的主持公道哇!”
小厮认出来人,竟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 宋墨渊。
长公主当年下嫁宋探花为驸马,怎奈生产之时遭遇难产,早早香消玉殒,只留下宋墨渊这根独苗。正因如此,当今圣上对他极为宠溺纵容,那份偏爱甚至超越了当今太子。
长公主离世之后,并未被葬入皇家祖灵,而是长眠于宋家祖坟,那处墓地恰好就在侯府祖坟的隔壁。
小厮能认出他来,全靠他手中那把正黄色折扇,听说那是皇上所赠,上可打奸臣,下可惩戒恶徒,也就相当于一柄尚方宝剑。
在赵阳国,敢正大光明用正黄色的,除了皇上,也就是宋墨渊了,就是太子也不敢逾越。
“你要我给你做主?行啊。碧山,把他的耳朵废了。一个不听主人吩咐的奴才,留着耳朵,想是也没什么用处。” 宋墨渊开口,那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啊......”
碧山仅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小厮便立刻紧紧捂住左耳,发出凄厉的尖叫。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眨眼间就将衣袖染得一片殷红。
“要是再敢啰嗦,这舌头也别想要了。” 宋墨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小厮的左耳已受重创,但右耳还能听见声音。他惊恐万分,急忙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生怕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此时,他满心懊悔,刚才一心只想着求救,却忘了眼前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 “大逆不道” 之人。
宋墨渊仗着皇上的恩宠,竟然把亲生父亲逐出了公主府,这事儿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关键那年,他年仅六岁。
“碧山,去帮一帮苏大小姐。” 宋墨渊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话音刚落,碧山出手一掌,墓地之上的土堆尽数移除,下面的石棺却丝毫未损。
苏清华朝着宋墨渊深深鞠了一躬,发自内心说道:“多谢。”
这一声感谢,不止是针对这一次的帮助,也包含着上一世,他选择毫不犹豫,对她胸口射出那一箭的感激。
只是这层含义,注定只有她一个人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