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连绵的山川中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它好似一条巨龙盘旋在山间。
小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张大娘身穿蓝色带补丁大襟衣服,头上包着头巾,她手中挎着一个篮子,脚步停在推着独轮车的谢老大身旁。
她看向板车,上面躺着一个瘦弱、头发发黄的女子,她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张大娘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摸了摸了女子的头,在心底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心疼, “这么快就把沫沫送去东山村的邵家了吗?”
谢老大放下手中的独轮车,用手擦了擦汗水,他眯着眼,脸颊凹陷,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非常的狡诈,眼中露出的精光,让人阵阵发寒“嗯,晚了怕邵家那小子......”
说完两眼一闭,双手一伸,头一歪,做了一个咽气的动作。
紧接着,谢老大弯腰推起独轮车,脚上的步伐比之前快了很多。
张大娘看着车子越走越远,朝着前方“呸”了一口唾沫,“造孽吆!一家子丧良心的,就知道欺负沫沫那个傻丫头!”
翠花身后背着一捆柴,刚拐到小路上,“妈,你在看啥呢?”
“谢家老大。”
张大娘上前接过闺女身后的柴火,“哎,沫沫那丫头是个命苦的,从小就被她大伯一家当个奴隶使唤!”
“妈,你说如果沫沫的父母知道了自己闺女被欺负的这么惨,会不会像戏文里的故事那样,半夜找谢大伯一家来?”翠花靠近张大娘小声的说。
张大娘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就该早点把那些缺德玩意带走,一家子都是无耻之人,隔壁村的邵家老三和谢老大的闺女谢颜颜订了亲后,邵家老三在部队当兵的时候,谢老大一家子经常舔着脸去邵家,生怕邵家不认这门亲事了。”
“是啊!那时候村里的女孩子非常羡慕谢颜颜找了个不错的对象呢!”
张大娘听了,扭头呸了一口,“这次邵老三受伤昏迷后,谢老大他们一家都躲得远远的,再也没有上赶着去看看。我前几天见到邵老三母亲李红梅拿了一袋粮食和两只鸡,说让谢颜颜嫁过去,没准她儿子就醒了!你猜怎么着,等李红梅一走,他们一家就把注意打到了沫沫这个可怜的丫头身上!”
翠花是张大娘唯一的闺女,从前和沫沫是好友,只是她头受伤后,就不认得翠花了,也不再和翠花玩了。
翠花是个善良的姑娘,张大娘一家就在谢老大隔壁,每次都会听到他们不让沫沫吃饭,
“干不完活,不要吃饭了”
“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吗?”
......
张大娘就会经常让翠翠在谢沫沫上山打猪草或者捡柴火时,会给她红薯和窝头。不然谢沫沫早就饿死了。
用袖子擦了擦角的泪水,头脑里全是沫沫小时候白净可爱的样子,那时候她经常笑着喊她姐姐,她轻叹口气,希望邵家对她好一些, “妈,我们快走吧,等有空了我就偷偷去看看沫沫!”
张大娘点点头,两人沉默着往家走了。
此时,独轮车上的女孩躺在车板上,望着蓝天白云发呆。
谢沫沫现在目光涣散,眼神呆滞,鸡爪似的小手垫在了刚刚被撞的后脑勺。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休假去旅游,乘坐的飞机居然失事!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而她很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活了。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看过的一篇年代文里的没有活过一章的炮灰,记得原书中的谢沫沫是一个只有六岁智商的女子,父母都是参军的时候牺牲了,后来她就养在奶奶跟前了。
由于谢沫沫是个傻子,谢奶奶十分的不喜,觉得她除了吃,啥也不会,还连累了自家的名声。
原主的堂妹谢颜颜是谢大伯家的女儿,从小与邵家老三邵宇程在闹饥荒时因为一袋米糠而订了一个娃娃亲。
邵宇程是原书的男主,他因为执行任务受伤昏迷,而部队需要转移,他被安排在了老家休养,他的父母见儿子都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清醒,就想起“冲喜”这一说。
谢颜颜的父母知道邵宇程受伤昏迷,都一个多月了,依旧没有醒来,估计他凶多吉少,觉得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就不愿意履行当初的承诺,于是谢老太太直接让谢默默代替堂妹去冲喜。
谢奶奶哄骗傻子谢沫沫,带她去远方亲戚家,那里可以吃的饱,还有好看的新衣服。
傻子谢沫沫以为奶奶对她好,兴冲冲的答应了。临出发前,谢老太怕她会半路闹脾气,给她喝了一碗有加了蒙汗药的糖水。
谢老爷子以前是医馆的学徒,后来去参军,当了医生的助手,后来在一场战役中伤了腿,又觉得的年纪大了,才回了家乡,给乡亲们看个小病啥的。在谢沫沫六岁以前,他是这个家里最疼爱她的人,还会教她认字和简单的医学知识。
后来谢老二夫妻都牺牲了,他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生了一场病后,就去世了。
最疼爱谢沫沫的爷爷走了,她大伯一家把她当成免费的劳力使唤,还不让吃饱,每天上山挖野菜,打猪草,做饭、洗衣......
她8岁那年上山打猪草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山坡,摔了头,等她养好了伤,就成了只有六岁智商的小傻子了。
从此之后,谢老太对她更是不喜,总觉得她是灾星,会克父母亲人,从来不会给她好脸色。
而原身唯一感到奶奶脸上的笑意的时候,她心里是欢喜的。却不知道自己的奶奶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她,而是要她替堂妹出嫁。
这个可怜的女孩就这样结束了她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当时看书的时候,谢沫沫就很同情这个和她有着一样名字的女孩,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魂穿到了她的身上。
谢老大吭哧吭哧的,推着独轮车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奔走,都是石头土路,板车一颠一颠的,谢沫沫不仅浑身颠簸的难受,而且心里也难受,自己怎么就不能穿越成公主,王妃呢,哪怕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行啊,为什么翩翩就来到了小傻子身上,问题是这个时代还缺衣少吃的,自己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
第2章
记得原书中邵家的人都是善良朴实的,觉得谢家的闺女在路上出了意外,她们就没有再要求谢颜颜冲喜。
之后,在邵家一家人细心的照顾下,邵宇程在两个月后醒了,就回到了部队,然后遇见了女主,两人很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谢颜颜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是好友推荐的,说书中有个配角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她才去看的,但是看完后还吐槽了,这个不就是一个路人甲路人乙的存在吗?唯一的一点用处就是给女主添堵,是男女主感情的调味剂。
记得书中,每次女主提到冲喜的媳妇,谢宇程都会耐心的哄自家媳妇。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谢老大的大嗓门打断了她。
一声带着笑意的喊声:“邵家婶子,快来开门,我把老三的媳妇送来了!”
在厨房烧火的邵宇程的母亲李红梅立即从灶台边起身,蜡黄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双眸亮晶晶的来到栅栏门。
手上的水渍是在衣服上蹭了蹭,快速的打开门,声音爽朗,“宝财啊,累了吧,快进来!”
李红梅双眼亮晶晶的往他身后瞅了瞅,就见到一个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的女子。她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这就是颜颜吧!”
对着谢沫沫说完,就扯开嗓子对着正屋喊:“小四,快过来扶你嫂子去你哥那屋!”
在乡下,婚礼是十分简单,父母双方同意,男女双方就可以确立婚姻关系。
很快从东侧的房间,走出来一个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小姑娘,小姑娘笑着,双眼大大的,一对葡萄似的黑眼珠,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
“谢大伯”她笑嘻嘻的喊了一声。
谢沫沫低着头用余光看着这个小四的姑娘。
谢老大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应了,“小四,真懂事!”
听着他们寒暄,谢沫沫注意到院子里能听到鸡鸭的声音,低头看着脚下的院子没有发现鸡屎鸭屎,李红梅真如书中所说,是个勤快能干的。
在农村里一般人家养鸡鸭的话,院子里会有鸡屎味,甚至满院子都是。
看来邵家人都很善良朴实,她在心中给了一个好评。
书中邵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的名字叫邵英,小名小四。邵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她很多想法非常新潮。
前两年荒年,草根树皮都是难得的食物,有的人家还会把草木灰掺和在粮食里煮粥。人都要饿死了,邵家老大老二也没有娶妻的心思,毕竟多一张嘴,就要消耗食物。
邵家虽然有个当连长的儿子,但是荒年部队的生活也比较艰难,邵老三也不能完全顾得上家里。因此两人的婚事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嫂子,我们家的人很好的,没有太多的规矩,而且我相信我三哥一定会醒来的。”小四热情和谢沫沫说着话,眼里全是好奇的神色,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新嫂子。
正在走神的谢沫沫听到这个称呼,露出了茫然之色,她在现代大学读的中医学,博士毕业都已经二十九岁了,后来又忙着工作,直到三十二岁都还没有时间谈对象。没想到,到了这里上天直接送了一个便宜老公。
“嫂子,小心门槛!”
小四快速的跳到她身侧,扶住了差点被绊倒的谢沫沫。
谢沫沫脸色微微发烫,没想到走个路都能摔倒,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小四往屋子里走,头也低了下来。
这个小嫂好安静,不过,她真心希望这个嫂子的到来,可以让三哥快点醒来。
李红梅热情的招呼谢老大坐下,还给他倒了一碗糖水,脸上带着歉意的说:“亲家,你也知道我们家老三现在这个情况,颜颜嫁过来,确实委屈了!”
又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手绢,一层层的打开,里面全是一摞5元、10元面值的,当着谢老大的面数了数,正好100块。
她把钱递过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们会好好待颜颜的,我会像亲闺女一样对她的!”
谢老大看到手里的钱,眼里全是贪婪的笑意,他们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只是在听到颜颜的名字时,眼神躲闪了几下,随即眼中露出了不舍之色。
李红梅看着眼睛微红的谢老大,他一定是心疼自己的闺女了。心中对他更是愧疚,“亲家,我也是有儿女的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请你一定要收下”。
谢老大象征性的推脱了几下,就收了钱,还压着嗓音说:“以后这孩子就是你家的人了,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
“亲家这么说就见外了,孩子虽然嫁过来,但是她也不能不管亲生父母呀!”
李红梅让他坐着喝杯水,自己先去做饭。她们家没有想到他今日会上门,孩子和他爹已经去上工了。
看着她出去,谢老大起身走到院子,推上独轮车,就往院子外走,到院门口时朝着厨房喊:“亲家母,我下午还要下地,就先回了!”
在厨房忙碌的李红梅听到亲家要走,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怎么也要吃完饭再走呀!”
谢老大表情有些僵硬,笑容十分不自然,眼神到处乱瞟,婉拒着:“下次吧。”
说完推着车就快速的出了院门。
李红梅看着疾步离去的人,眉头轻轻的皱起,心中有些不解,她怎么总感觉他好像害怕被人追似的。
来到房间的姑嫂两人,小四把她带到炕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嫂子,这就是我三哥!”
谢沫沫向床上的人看去,就见他五官分明,双眸紧闭,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有些苍白和干裂,此刻,虽然他昏迷着,但是不会影响他英俊的外貌。
果真是作者的亲儿子,把男主塑造的这么帅气俊朗。
小四看着低着头的新嫂子,不说话。只能见到她光洁的额头,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感觉此刻的气氛有些怪。
她轻咳一声,说了自己三哥的英勇事迹,“嫂子,你别看我三哥这样,他一定会醒来的,而且我三哥可厉害了,他以前抓住了好多坏人,连县长都表扬过他见义勇为呢!而且他还是个团长呢!等他醒了,你也可以和他一起随军,这样你们就不用长期分居两地了!”
谢沫沫看小姑娘一脸期待的样子,抬起头,对着她点点头,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有些乱,自己是继续装傻呢,还是直接恢复正常呢?
如果恢复正常,该怎么说自己不是谢颜颜呢?
第3章
小四觉得这个三嫂有些奇怪,不爱说话,还总是走神,难道她不愿意嫁给三哥吗?
“三嫂,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嗯”谢沫沫还真的有些渴了,她点了点头。
小四出了房间。
谢沫沫打量着简陋的屋子,窗前摆放着一张老旧的书桌,靠墙的炕边有个大衣柜,大衣柜不是现代的那种,而是类似一个大纸箱似的,翻盖的。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物件了。
她伸出手想要给邵宇程把脉,才注意到自己的小手黑乎乎的,手心里有厚厚的老茧,手背和手指全是冻疮。
谢沫沫心中叹了口气:原主谢沫沫没少在老谢家当牛做马,实在是太可怜了!
最终,把自己黑乎乎的手搭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片刻后发现,他是颅内有血块导致的昏迷,想要醒来需要把血块疏通了。
“妈,三嫂不爱说话,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小四冲到李红梅压低声音说。
“以前小的时候我见过这个三嫂,她那时候可爱说话了,而且人也特别热情,怎么过了几年,感觉不一样了!”
李红梅抬起手就给她来了一个脑瓜崩,眼里全是责怪“别瞎说,任谁嫁了这样一个人,都会心里不舒服的,再说她应该是刚来不习惯!”
小四吐吐舌头,“是吗,我总感觉这个三嫂和小时候见得那个不一样,难道三嫂被人调包了?”
“成天家异想天开,没事干了,赶紧给我去烧火”李红梅把一只光溜溜的鸡放到案板上,开始用刀剁了下去。
小四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案板上的鸡块,眼睛变得亮亮的,好似看到自己面前已经放着炖熟的鸡块了,吸溜了几下嘴里的口水。
“瞧,你那出息样儿,赶紧烧火,晚上我们吃小鸡炖蘑菇!来庆祝你三嫂的到来!”
天色将黑,邵卫国扛着锄头走在前面,闻着空气里炖鸡肉的味道,吞了吞口水,“大哥,这是谁家这么奢侈,居然在炖鸡肉!”
邵建国也学二弟的样子吸了吸鼻子,确实是鸡肉的味道,憨憨的笑了笑,“估计是谁家有亲戚来了!”
邵卫国一脸羡慕,也想自家来亲戚,这样老妈就会做好吃的了!想着晚上的稀不楞登的粥和窝窝头,他的头耷拉下来,生无可恋的走着。
越往家走,炖鸡的味道越浓烈,他瞬间抬起头,眼里充满了亮光,嘴里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原来是我们家炖的鸡呀,难怪味道这么香!”邵卫国朝着身后的父亲和大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像只欢快的兔子,一碰一跳的跑进了厨房。
“你个皮猴子,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李红梅笑骂。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小四看着这个爱搞怪的二哥,笑眯眯的来了句,“三嫂今日过门了!”
邵卫国愣了片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吧,这么快嘛?不是说明日去接的吗?
李红梅对着他的屁股轻轻地踹了一脚,“别发愣,快点儿,去告诉你爸和大哥这个好消息!”
他揉着屁股,一脸怨念,“知道了!”走出了厨房。
“回来,把脸盆端上!”看着出了门口的二儿子,李红梅又喊了句。
谢沫沫在房间里听到邵家干活的人回来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大家子。听到小四过来喊自己吃饭,她低着头跟在了小四的身后。
来到饭桌前,就看到桌子上的晚饭十分丰盛,有小鸡豚蘑菇、野草炒鸡蛋、白菜豆腐炖肉、还有干木耳。
谢沫沫低着头坐在桌前,她感觉一家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了,头越来越低,好似缩进壳里的乌龟。
“今日是老三的好日子,老三这个样子确实委屈了颜颜,在这个家如果有谁敢欺负颜颜,以后就不要吃饭了!”李红梅高声的说完,给谢沫沫加了一个鸡腿。
卫国撇撇嘴,没说话,小四和谢建国都点点头,谢大春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憨笑,“这个家谁敢不听你的。”
她见谢颜颜只是低着头,也不动筷,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颜颜,吃啊!”说着又夹起一块鸡蛋放到她碗里。
“大姨,我叫沫沫!”抬起头一双纯洁的大眼睛看着李红梅。
李红梅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眉头轻轻蹙起,其他人好似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看着说话的女子。
“你......说你叫什么?”李红梅缓缓的问出口。
“我,我叫谢沫沫!”声音轻灵好听,直击人心。
“新嫂子换人了!”邵卫国打破了死寂的时刻。
李红梅又瞄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小闺女,那眼神好似在说,看我一语成真了!用眼瞪了小四一下,就收回目光,又揉了揉太阳穴,眼睛一直在谢沫沫的身上上下打量。
片刻后,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送你来的是你大伯吗?”
谢沫沫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让他们殴打一顿,饿着她。毕竟这属于骗婚,而且他们还出了高额的彩礼,在这个缺衣少吃的年代,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非常的气愤!
她头更低了,身子瑟缩着,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是大伯,奶奶说大姨家有好吃的,还会有好哥哥给糖吃!”
说完眼里全是点点星光,一副憧憬的样子。
“啪嗒”一声拍桌子的巨响,让人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从前就听说老谢家苛待已故小儿子的女儿,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做!”李红梅声音高昂,里面明显带着不满,她的胸脯上下起伏,明显气的不轻。
“妈,你别气,我明日就去老谢家讨个说法!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谢卫国浓眉大眼的脸上此刻全是一股骇人之气。
谢沫沫偷偷瞥了一眼,原书中说谢卫国在1966年上完的高中,没赶上高考。他性子活泼开朗,交友广泛,唯一的缺点就是易冲动!
谢大春看儿子又犯混,在桌子底下的脚直接踹到他腿上,“坐下,还不知道你,又找一些狐朋狗友?”。
李红梅看了眼父子俩的小动作,又见谢沫沫把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伸出手就去拉她的小手,注意到她的手的瞬间,她眼圈红红的,嘴里骂着:“老谢家真不是个东西,看把孩子折腾的,就没有见过比这双更惨的手了!
农村里,冬季干活冻手冻脚的很多,但都没有谢沫沫的严重。众人看着那双满目疮痍的手,心里对老谢家更加厌恶了。
谢沫沫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会心疼自己的遭遇。眼神呆愣的望着她!
“傻孩子,以后你就是老三媳妇,不管他是否会清醒,我们家绝不会亏待你!”
谢建国不懂她娘为什么留下一个傻子,按理来说去找谢家换人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