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崔家又如何?还能大的过官府?县老爷可是说过杀人抵命,欠债还钱,若是不想偿命那就赔银子......”
“莫要说那些官话,某听不懂,只知道我们生哥儿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宿在了夜馆,尔等的护馆下手太黑,眼下年哥儿的身子都凉了。”
“若是不给,那某等就日日来闹,搅的尔等不得安生。”
“赔钱,赔钱。”
耳边传来粗俗的喝骂声,几个坦胸露乳的闲汉虎虎生风的挥舞着着手中的短棍挤在南阳崔家的小门外叫嚣。
污言秽语入耳,徐述年有点被吵到了。
他艰难的想要翻一个身,可惜裹在身上的草席子很紧让他根本动弹不得,浓重的霉味伴随的马尿的气味险些要将徐述年提前送走。
醒过来已经好一会了,足够徐述年理清楚当下的处境。
一场意外发生的火灾,瞬间席卷了徐述年下榻的酒店,飞窜的火苗迅速燃烧徐述年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晕了过去。
说好的五星酒店安保消防措施很好呢?
而当他睁眼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重生在了一个不同的时空。
徐述年,名字也算同名同姓。
身份是大周朝望江郡中下辖一座小城里厮混的闲汉,早年间也算是小有薄产的良善人家,可随着一场大难家道中落,父母俱亡。
为求活路,原主在街头厮混,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这本也没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儿。只是可惜,原主千不该万不该的将念头打到了小城崔家的夜馆上。
说是夜馆,这是雅称。
说白了就是任凭市井懒汉厮混的勾栏作坊。
这地儿原主是常客,本想借着酒劲儿讹诈一笔银子逍遥快活。只是原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的护馆没收住力,三下五除二就将原主被活生生打死在了勾栏里头,这才叫徐述年鸠占鹊巢。
“莫要堵在这里,滚滚滚,也不瞧瞧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黑吃黑讹上我们东家,怕是你们这些街头的脚夫怕是活腻歪了,打死活该。真逼急了眼,信不信叫你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滚滚滚,赶紧滚。”
小门里,出来平事儿的山羊胡倨傲的挤着眉眼,随手洒了几两银子。
几个脚夫闲汉忙不迭的捡起,但无论如何也不离开。
“三两,三两怎么够?”
“起码五两......不,起码得十两银子,可怜我年哥儿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你崔家莫要仗势欺人,不然某等日日来你家后院哭丧。”
“对,起码十两。”
脚夫们三言两语间,贪婪毕露,却是半点也不肯松口。
“滚!”
山羊胡冷哼一声。
身后几个夜馆的护院虎视眈眈的挺前一步,几个叫的最凶的脚夫们身子一颤,忙不迭的一哄而散。
“你还不走?”
山羊胡一愣,眼瞧着身前一个壮汉没有挪窝的迹象,顿时不悦道。
“某只想借个板车送年哥儿下葬。”
“年哥儿命苦,某不想他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某不想把年哥儿往乱葬岗一丢,日日被野狗啃食。”
闻声,壮汉指着后院里停放的板车,声音憨厚。
一听这话,山羊胡顿感稀奇。
这年月兵荒马乱,这一座叫做乾州的小城虽然偏居一隅没有被战火波及,但这世道,能顾着自己就算不错。
尤其是脚夫这一帮市井流民最是会见风使舵,欺软怕硬。
这年月,人命不比牛羊猪狗贵多少。
“也罢,拉去埋了,也省得旁人说我崔家的不是。”
“再打一副棺材,省得叫你这年哥在下头挨冷受冻遭欺负,权当是我崔家做好事,行善积德了。”
山羊胡摸出五两银子丢在了板车上,壮汉闷声闷气的道了声谢,扛着徐述年就丢在了板车上推着往城里走。
木板车有点硬。
徐述年看着大汉,琢磨着原主虽然一无是处但到底还是有值得相教的朋友的。如果记忆没有出错,这壮汉应当叫做庞虎,是三年前逃到乾州城的。
误打误撞被原主带进了脚帮混口饭吃。
脚帮其实并非是乾州城的独有,偌大的大周朝中几乎每一座城池都有类似的组织,比如棍夫,比如码帮等等,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市井闲汉自发组织的闲散组织罢了。
而脚帮顾名思义,就是干着靠两条腿出力气的活儿。
只要给足了银子,甭说是坑蒙拐骗,欺男霸女,就算是杀人放火,绑票截道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虎子莫去。”
眼瞧着庞虎要径直赶往了主干道上的寿材行,徐述年强撑着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道,他还真怕性情耿直的庞虎在乱葬岗上给他挖个坑。
凭原主的记忆,这事儿庞虎干得出来、。
闻声,庞虎一个激灵,他眼珠子瞪的像铜铃一般扭过身来一把就将板车上的徐述年给提了起来。
“哥哥没死?”
“松......松开,你再抱下去,哥哥我可就真死了。”
徐述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呻吟道。
原主是在市井中厮混的泼皮脚夫,旁的本事没有身子骨是一级棒。虽说昨日原主挨了一通好打命都没了,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远远好过上辈子徐述年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
这厮简直是他妈的天生神力,差点把他的肋骨都抱断了。
庞虎连忙松手,徐述年这才缓过神来,他喘息一口靠着板车坐起来,扭头瞧见庞虎欢天喜地的脸,难得的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银子呢?”
庞虎一怔,二话不说就从怀中掏出刚得的五两碎银,只是将要放在徐述年手中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后者以为是庞虎舍不得,还没张嘴。
“年哥儿,既然你没死,这银钱要不要还回去?”
还个屁。
徐述年都惊了,他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庞虎是什么脑回路,到手的银子还还回去?
但转念一想。
却也明白庞虎的所想。
这厮是典型的性情憨厚,说的好听些是大智若愚,可若是说的差些就是明辨是非的能力不强,说实话,庞虎这等心性若是没有碰上原主,最好的结果就是仰仗这体魄强壮成为哪家的打手炮灰。
但到手的银钱要还回去,徐述年却不舍得。
第2章
记忆很模糊,很多事还记得不是很真切,但无碍徐述年清楚很多东西。
起码对自身的状况有了大概得了解。
原主一穷二白,如今暂住在西街的一处土房内,家徒四壁不说,愣是连晚上下锅的米都没有。
莫说是人了,就连老鼠进了屋都得含眼泪走。
五两银子不多,但放在乾州城中却能买一副上好的棺材板,甚至还有余钱去买些纸钱火烛祭奠。若是换成米粮,那更是能换不少。
这自然不能还回去。
若是旁人,徐述年怕是都懒得搭理,但他心知眼前的庞虎心性淳朴,总要解释清楚,否则只能让他会错了意。
于是,徐述年无奈一笑,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虎子,某问你,某......挨打没?”
“挨了。”
庞虎点头,昨夜那一顿好打,他是瞧见了的,否则的话年哥儿也不至于一口气儿没喘上来,被他们当成已经咽了气。
“那某再问你,挨打受伤没?”
“受了。”
庞虎瞧着年哥儿青了一块的眉眼,忍不住点头。
都差点破相了。
“那就对了,这天下莫不过一个理字。”
徐述年笑了笑,继续道;“挨打要赔银子,受伤也需要汤药费。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哪怕出于人道主义来说,这五两银子的银钱本就是哥哥我该得的,即便是如今活了也是哥哥我大难不死,再者,就算是要还也是刘三那几个脚夫还,懂了吗?”
闻声,庞虎一怔,随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看着徐述年,总感觉自家的哥哥有些不一样了,换做往日,年哥儿历来都是不会开口解释的。
于是,他憨厚点头。
“某知道了,等回头某就去寻刘三他们。”
“那这银子......”
庞虎将碎银放在了徐述年的手中,后者点点头,知道庞虎口中的刘三正是先前要与崔家夜馆碰瓷的几个脚夫,但事已至此,徐述年懒得和他们一般计较,歪头想了想,随即数出了二钱银子放在了庞虎的手中,开口道。
“寻刘三他们不急,虎子,称二斤糙米,半斤豕肉。”
闻声,庞虎也没有多问,少半晌的功夫就转了回来。
他手里提着二斤糙米,甚至是豕肉也是十成十的斤两,不得不说,抛开脚夫的身份,庞虎五大三粗雄壮的如同黑熊瞎子,只要不开口唬人是足够的。
“年哥儿还是去勾栏?”
庞虎闷声闷气的询问道。
换往常,年哥儿在外头但凡是挨了揍,那必定是要去勾栏里寻那些窑妓去撒气的。甭管是天大的伤痛,过上一夜也能活蹦乱跳。
只是温升,徐述年却摇摇头。
“不,我们回家。”
一听这话,庞虎倒是愣了一下。
似乎很难想象这种话竟然会从自家哥哥的口中说出来。
莫不是真的转了性?
但庞虎性子木讷也没多问,只得听从他的。
自然,走路是绝对走不了的。
主要是身体不允许。
毕竟,乾州崔家是城内的大户,而经营的营生是夜馆勾栏,雇佣的护馆都是个顶个的下手黑,哪怕原主体魄强健也是两腿一蹬,如今徐述年鸠占鹊巢便落下了一身病。
好在骨头没有大碍,只需将养数日便能安然无恙了。
索性,庞虎旁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倒是不值钱,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西街上。
多事之秋,各地都在打仗。
虎视眈眈的北蛮人屡次踏破边关,肆虐大周土地,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乾州是小城,偏居一隅没有被战火波及,但汹涌而至的难民不计其数,几乎是将乾州塞了个满满当当,若非城守当机立断不在接受难民。
恐怕小小的乾州城内早已人满为患。
而西街就是涌入乾州城内的流民的聚集地,多半都是家破人亡,拿了苦籍的苦命人。徐述年沉默的看着有醉酒的闲汉醉倒在墙角醉生梦死,更能瞧见捕快衙役们匆匆而过,有尸首被抬出来。
这世道太乱。
“就在前头了。”
庞虎放慢了脚步,徐述年抬头就瞧见一栋土房遥遥在望,可惜以他的视角来看这一栋东西格局的屋子西边塌了半边,瓦片烂糟糟的胡乱的用稻草塞住。
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四处可见横流的污水。
院门是一块厚重的游木板当着,但其实没什么用,四处漏风的院墙就连小孩子都能轻易的踹塌,更遑论挡住那些心怀歹意的蠢贼了。
忽然,徐述年眉头皱了一下。
他敏锐的察觉到屋内传出稀碎的响声,好似屋中有人,是贼偷?徐述年愣了一秒,但随即就抛开了这个想法。
这样家徒四壁的环境,就是随处搭建个窝棚也相差不离。
再蠢的贼偷怕是也不会打这里的主意。
徐述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丢给庞虎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猛的一脚踹开了颤巍巍的房门。
却见厅中的位置上,一个穿着麻衣的姑娘刚刚一脚踹翻脚下的木凳,雪白的脖颈正夹在一条悬在横梁上的白绫里。
“救人!”
徐述年脸色一变,连忙开口。
庞虎二话不说,一个健步就冲上去将这麻衣的姑娘拽下来平放在地面上。
年纪大约十七,不会超过二十,个头大概在一米六上下,脸蛋看不真切主要是上头涂了一层乌漆嘛黑的煤灰。
徐述年盯着姑娘看了半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家的家里竟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在上吊。
“哥哥莫不是忘了?”
“这是你前几日才寻来的小婢妾,早些时候年哥儿跟某说过的。”
庞虎蹲在门槛子上开口说道。
一听这话,徐述年顿时一怔。
随即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庞虎,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话中的真伪来。
庞虎一头雾水,徐述年除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昨夜未曾擦净的眼屎之外在瞧不出任何其他的东西。
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昏睡中小婢妾那张黑乎乎的小脸,只觉得脸庞的轮廓愈发熟悉。
他倒是隐隐有点想起来了。
第3章
这姑娘是北边来的逃难女。
三月前逃难来的乾州城,为求一条活路,只能入了苦籍方才进城。可惜,流民太多,而怀揣苦籍更是没有落脚地,天生就低人一等。
万没想到,麻绳偏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姑娘入城没几日就被城西的一伙泼皮盯上,若非是原主仗义出手,仰仗着庞虎天生神力打跑了那一伙蠢贼,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不过......
“一丘之貉啊。”
徐述年摇摇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他当然清楚原主并非是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正义感爆棚之士。
不过是贪图银钱,想要将这小婢妾纳为妾籍而后将苦籍抬等,亵玩两日后便卖入城西的花楼当中当花妓。
原因也简单。
苦籍女子就算是肯执贱业,忍受万人轮帐却也只能入勾栏,只有次一等的妾籍虽说比不上良等,但也能入花楼。
自然,卖身的银钱也要高出三成。
这哥们空手套白狼,玩的花啊。
徐述年摇摇头,心道原主还真是算的一笔好账,显然是打算一分钱不花白玩了女子之后尚且还能多一份白捡来的银钱。
只可惜,
小婢妾刚来家中一日原主尚且来不及宠幸就因为讹上了硬骨头命丧黄泉。
只是......
徐述年抬头看了一眼悬在房梁上的白绫,原主死了,这小婢妾该另寻出路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上了吊?
正想着,
徐述年看到小婢妾手中紧紧攥着的布条,上头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徐郎。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黄泉路远阴寒苦闷,妾随郎而去盼君能一路顺遂。
徐述年一惊,蹭的一下站起。
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小婢妾寻死只为殉情。
“取些清水来。”
徐述年摇摇头,心道若是你知道原主的盘算怕是要毁青了肠子,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见死不救。
相见就是有缘。
何况,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在官府中登记在册的妾室。
闻声,庞虎点头出门,徐述年伸手探了一下小婢妾的鼻息,气息温热,也幸好是两人回来的及时未曾对颈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水来了。”
庞虎递过来清水,徐述年附身将小婢妾扶起,清水顺着嘴边喂了进去。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小婢妾幽幽转醒,她眨动着一双灿烂的星眸,见到率先映入自己视野的便是自家郎君,顿时黝黑的小脸儿上绽放出灿若星河的笑容来。
“徐郎,妾是在做梦吗,原来娘亲果然没有骗妾,这世间竟然真的有阴曹地府,转世轮回......”小婢妾喜极而泣,泪水花了脸。
徐述年心中下意识的堵了一下。
“我没死,你也没死。”
徐述年开口道。
闻声,小婢妾抽噎了一下,哭声都止住了,她扭过头环顾四望果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家徒四壁当中,目光掠过庞虎的时候,这厮还露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慌乱中,小婢妾慌忙想要起身。
只可惜一场往生路掏干了她所有的气力,身子还未站稳便一歪头软到在了徐述年的臂弯里。
“徐郎莫怪,郎君大难不死,奴家只是觉得欢喜,奈何身子不争气。”
“郎君请勿要发怒,妾这就去准备吃食。妾会洗衣,会烧饭,也会浆洗,劈柴,请郎君少待片刻......”
说罢,小婢妾就要再次站起来。
似乎生怕自己不够勤快,就要如传闻中那般被卖进花楼中任人作践。
她是逃难女,但也想清清白白的活着,本想着跟随自家夫君一同去了,也好在阴曹地府中做个伴。
而现在两人死里逃生,小婢妾却是在没了了断的勇气。
她抬起头,如碧波一般水盈盈的眼睛瞧着徐述年,后者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没有凡心的你猴子。
徐述年摇头一笑。
以他的阅历如何看不出自家小婢妾的心中所想,本来,他是打算放小婢妾自由的,毕竟原主品行不良,但他徐述年却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亵玩两日卖去青楼的事,他做不出。
但转念一想,如今这世道小婢妾一介女子又能去哪里?出了他这儿,怕是要不了三天就得被人打了闷棍,到时候遭人欺辱,倒不如留下。
“无事,你且歇息便是。”
“某还有事做,一会要离开,你安心在家中等候便是。某买了一些吃食,足够你两三日的用度,记得插好门栓,还有......”
徐述年说着,指了指脸上的煤灰。
痛哭流涕下,小婢妾早已成了小花脸猫。
“多谢徐郎,多谢徐郎。”
闻声,小婢妾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她想要起身想要谢礼,奈何身子骨依旧不听使唤。
“走了!”
徐述年摇摇头,脚步不停。
倒是蹲坐在门口的庞虎不情不愿,他巴巴的瞧着刚撂下的米粮不情不愿的抬起屁股,知道徐述年说一会让他吃肉这才肯善罢甘休。
只是两人前脚还没出院门。
“奴家,李芷晴,等郎君回来。”
徐述年脚步一顿,而后摆手前行,他带着庞虎走出西街,而后在主干道上的一处汤饼店铺停了下来还破天荒的要了半只肥鸡。
实在是庞虎眼馋的厉害。
徐述年捧着汤饼慢条斯理的咀嚼,眼睛却在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不过很快,他就兴致缺缺了。
一来是夜晚的乾州城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玩意儿,在一个就是嘴里入口的汤饼寡淡无味,连点盐巴都舍不得放。
若非是饥肠辘辘,他是绝对不打算将这种东西咽进肚子里的。
“总得寻个事情做。”
徐述年皱眉想着。
哪怕他不是精通历史的学者,也知道当下的大世之中纷争将起,多事之秋,想要安逸的活着,随波逐流的当个脚夫绝非是明智之举。
指不定哪天就要死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
而想要在这样的大世中活的潇洒,保住这一条小命,单靠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不过这些都太远,而摆在眼前的难题其实很简单。
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