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金碧辉煌的别墅内,沈星澜宛如一只落魄的水鸟。
她衣衫也被雨水浸透,狼狈地站在顾时逸跟前,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悲戚。
“你明日就要和苏青禾要订婚了,是吗?”
她刚一路淋着大雨从学校跑回来,就为得到眼前男人的一个回答。
顾时逸端坐在沙发之上,身姿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傲。
他眉心微微皱起,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随即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这一个简单的回应,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沈星澜的心窝。
她身形猛然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舅舅,是因为我三个月前的告白吗?你害怕了,所以就随便找个人订婚?”
顾时逸抬手示意旁边的佣人,佣人赶忙拿了毛毯,轻轻为沈星澜披上。
他抿了抿薄唇,开口时声音清冷:“澜澜,你跟着我十四年了,早该清楚,这世上没人能干扰我的抉择,你也不能。”
沈星澜的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那衣角被雨水浸得能拧出水来。
可她仍不死心,双眼直直地盯着顾时逸,再次追问道:“那是为什么?你之前明明一直不喜欢她的!”
顾时逸眼底浮出一丝不悦:“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什么时候还要与你交代了?”
刹那间,沈星澜眼底的光亮如被狂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自嘲:“是我僭越了,那我先祝舅舅与新舅妈琴瑟和鸣、长长久久......”
她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顾时逸那张惊慌失措、紧张万分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顾时逸是沈星澜名义上的舅舅,不过他们二人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沈星澜也在十七岁的那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三个月前,沈星澜怀揣着满心的爱意,精心为顾时逸准备了一场告白。
可顾时逸只是冷冰冰说了两个字“别闹”,直接转身离开。
甚至自那之后,顾时逸每天早出晚归,动不动就出差,对她对态度也变得冷淡又疏离。
第二日,沈星澜睡到大中午才醒来,只是脑袋还隐隐作痛,不过好在烧已经退了。
她强撑着坐起身,起身在家里四处转了一圈,却连顾时逸的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声唤来管家,得到的答案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她心口——顾时逸果一大早就出门与苏青禾订婚去了。
沈星澜呆立在原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沈星澜换好衣服,赶往了学校,直达考古系教授办公室。
“石教授,我考虑好了,我决定参加婺川堆的考古实习工作了。”沈星澜将所有的资料准备好递到了教授面前。
石教授愣神两秒,神情凝重道:“你真的想好了?婺川堆的考古是需要与外界断绝联系的,你舅舅顾时逸能答应吗?”
听到“顾时逸”这个名字,沈星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缓缓地低垂眼眸,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他会答应的。”
就算他不答应,自己也不想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日日亲昵甜蜜。
石教授听罢,将她的资料袋放进抽屉里:“行,那我帮你把资料提交上去了,等上面通知下来,我们一个月后就要出发的。”
“好。”
沈星澜刚从石教授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手机就弹出推送。
映入眼帘的是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时逸与苏氏集团千金苏青禾正在举行订婚典礼的画面。
视频里,顾时逸为苏青禾升起了万架无人机,那场面蔚为壮观,海边更是燃放起了价值几百万的白日也能观赏的彩色烟花,璀璨的烟火在空中绽放,似是在为这场订婚典礼尽情地渲染着浪漫氛围。
在众人满含祝福的目光下,顾时逸动作轻柔地为苏青禾戴上了订婚戒指。
而画面中,苏青禾一脸幸福地扑进了顾时逸的怀里,喜极而泣。
顾时逸则温柔地轻轻捧起她的脸,微微低头,眼看着就要吻上去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一瞬间,沈星澜手指颤抖着,慌乱地退出了视频画面,而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然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到了极点。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无数根细密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让她整个人痛不欲生。
晚上。
沈星澜刚回到家,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精致漂亮的高跟鞋。
她心头顿时一颤,随即听到女人撒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阿逸,从今天开始,我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了。”
顾时逸先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沉默两秒后淡淡应道:“你想就可以。”
沈星澜听到顾时逸的回答,感觉全身血液都倒流了,愣在门口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晃神中,苏青禾也注意到了愣在玄关处的她。
她立马热情地起身迎接:“呀,是我们澜澜回来了,你这傻丫头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苏青禾笑意盈盈地拉起沈星澜的手,熟稔亲昵地引着她走进屋内。
沈星澜刚走近唤了顾时逸一声“舅舅”。
准备坐下时,就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透着不悦:“谁允许你穿成这样就出门的?”
被顾时逸这么低声一喝,沈星澜下意识地将裙子往下扯了扯。
她刚欲张口解释,苏青禾却抢先一步,娇嗔地开口:“哎呀,阿逸,你这就不懂啦,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穿,既时尚又好看。”
苏青禾拉着沈星澜的手坐了下来,又贴心地用叉起一颗葡萄递到她的嘴边,嗓音轻柔似水:“澜澜,吃点水果。”
“你别怕你舅舅,他这也是关心你。”
此刻的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沈星澜低着头,没有吃这颗葡萄,双手搁在膝盖上,不安地搅动手指。
说着,苏青禾往顾时逸怀里偎了偎,整个人尽显娇柔:“咱们澜澜的腿啊真是生得又长又笔直,这么穿正好把优势展露无遗,我都能想象出澜澜穿着这身走在校园里,得吸引多少男孩子的目光呢!”
苏青禾的身子刚挨近,顾时逸的眉心几不可察的蹙起,微微往前倾身错开。
他面色一沉,语气不容置喙:“能被这种打扮吸引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沈星澜听着他的这番训诫,心中滋味繁杂难辨。
一月之后,她便要彻底离开他身边了,往后怕是再没机会听到这般言语了。
还没等她回应,苏青禾便又娇滴滴地开了口:“阿逸,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古板呢,我平日里不也总穿吊带短裙嘛,也没见你说过我呀,你是不是对澜澜太严苛了点儿。”
沈星澜实在不愿再听他们二人你侬我侬,于是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舅舅,我有些累了,先回房歇着了。”
她刚起身,就听见苏青禾脆生生地说道:“那个,澜澜,我能跟你换个房间吗?我喜欢朝西的屋子,能赏落日美景。”
第2章
沈星澜闻言,身形陡然一僵,刚要拒绝。
顾时逸便开口替她做了决定:“你喜欢直接搬进去就行。”
沈星澜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大脑,冷得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舅舅,你要把我房间给她?”她声音几不可察的颤抖,眼底满是质问。
“嗯,你舅妈喜欢。”顾时逸声音淡淡的,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舅妈?
这是顾时逸故意说给她听,时刻提醒着她,现在这个家中苏青禾才是第一位吗?
沈星澜自嘲一笑,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好像全然忘了,这房间是他十四年前,亲自领着刚回来的沈星澜,满心欢喜、满怀期待地精心设计的。
那时的他,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拉着小沈星澜的手说道:“澜澜,这房间每一处都是是舅舅亲自设计的,你喜欢吗?”
而如今,他却只因别的女人一句话,就将她从这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房间里赶了出去。
今天是房间,明天是不是就要让她彻底滚出这个家了?
不过没关系,她反正也是要走的人了。
见沈星澜久久不语,苏青禾忙开口打圆场:“哎呀,都怪我考虑不周全,澜澜在这儿住久了,肯定舍不得。”
“要不我还是另找一间房吧。”
沈星澜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不必了,眼看就要毕业,学校的事儿多,我正打算搬回学校住。”
“舅妈要是喜欢这屋子,搬进来便是。”
说到“舅妈”二字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顾时逸。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快步上了楼。
一进房间,隐忍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沈星澜后背紧贴房门,缓缓蹲下,身子沿着门板无力滑落,小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呜咽的哭声。
*
清晨,沈星澜早早地便将屋子和行李收拾妥当,一心准备搬去学校
她路过顾时逸房间的时候脚步不觉一停,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当面告别了。
万一苏青禾在房间里,打扰了他们俩的清梦也不好。
管家在楼下看到提着行李费劲的沈星澜,立马上楼帮她。
管家也是见着沈星澜长大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小姐,你真要搬去学校?先生其实是舍不得你的。”
沈星澜轻笑一声:“他怎么会舍不得,不就是他答应把我的房间给别人的吗?”
管家叹了口气,“先生可能是有别的安排吧,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人刚订婚,总是要顺着苏小姐一些。”
“不过昨晚苏小姐想要留下过夜,先生硬是安排了人将她送回去了。”
沈星澜愣了两秒,不自觉抬眸看了看楼上他的房间。
苏青禾没在这过夜?
等沈星澜吃完早餐,顾时逸依旧没有下楼。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起身前往集团了。
难道他连送都不想送自己了吗?
沈星澜鼻尖一酸,起身拖着行李准备上车离开。
管家知道她在等顾时逸,一边帮她搬行李,一边说:“小姐,要不你再等等,我去喊下先生。”
“不必了。”沈星澜扔下这句话,便坐上车扬尘而去。
然而,沈星澜并不知道,在二楼的阳台上,顾时逸正单手夹着烟,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的车渐渐远去。
直至她的车消失在视野中,他才默默转身走进屋里。
沈星澜刚到宿舍楼下,闺蜜许知夏就如一阵风般飞奔而来,热情地帮她搬行李。
许知夏满脸兴奋又带着些许不敢置信地打趣道:“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家公主这是怎么啦?放着豪宅不住,要来跟我挤宿舍呀?”
沈星澜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夏夏,你别打趣我了,我什么时候成公主了。这不是毕业了,学校任务多,我来回跑太累了,就搬来了。怎么,你不欢迎我?”
许知夏连忙说道:“欢迎呀!我盼着能和你一起住,都盼了快四年了呢。临近毕业能和你住一个月,我可开心坏了。”
别看许知夏长得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大得很。
沈星澜本想和她一起提行李箱,却只见她双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的带子,轻松地就往楼上走去。
在学校住了两天,因为有许知夏的悉心照顾,沈星澜并未觉得有何不适,反而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由感。
想当初,自她九岁那年被接到顾时逸家一起生活后,就一直被佣人悉心照料着,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虽无公主之名,却被顾时逸等人宠成了公主。
这天,石教授打来电话,让沈星澜去办公室签同意书。
她刚下课,便和许知夏匆匆赶去办公楼。
直到这时,许知夏才知晓她竟准备参加婺川堆的项目。
等沈星澜签完字出来,许知夏满脸担忧地说:“星星,婺川在北方呀,那地方又远又偏,还特别干燥,到处都是沙土,到了冬天更是比南城冷上十倍呢,你真的要去那儿吃苦呀?”
沈星澜看着怀里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坚定地说:“我字都签了,哪还有反悔的余地。”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散发着贵公子痞气的男人——薛远,手里拿着一张邀请函,径直递到沈星澜面前,说道:“沈星澜,下周本少爷生日,你带上你好朋友一起过来玩,没礼服的话,我给你们安排!”
这薛远可是学校出了名的富二代,家中坐拥上亿资产,来学校都开着法拉利,而且不止一次地骚扰过沈星澜。
她对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厌恶至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拉着许知夏准备离开。
薛远见她不搭理自己,更来了征服欲。
她们刚从薛远身旁走过,他便伸手一把拽住沈星澜的手臂。
“说实话,沈星澜我看上你很久了,知道你跟那些爱财的女人不一样,矜持、身子又干净,我是真喜欢你,所以也是真诚的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
薛远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
沈星澜心中嫌恶顿生,她用力一甩,挣脱了他的手:“承蒙薛少厚爱,只是很不巧,我对你实在不感兴趣。”
第3章
这直白的拒绝让薛远顿觉颜面扫地,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将沈星澜狠狠推搡到墙边,倾身向前,脸庞直逼沈星澜。
“薛远,你干什么!放开我!”
沈星澜又惊又惧,面色涨得通红。
她拼尽全力挣扎,双手使力去推搡薛远,却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一旁的许知夏心急如焚,刚要冲上前帮忙,就被薛远的两个跟班粗暴地拽到了一旁。
薛远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威胁道:“沈星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说吧,每个月给你多少,你才肯乖乖跟我!”
“薛远,你别做梦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钱收买!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对你没兴趣,放开我!”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死死瞪着薛远。
薛远双手如钳子一般,将沈星澜的双手牢牢架在头顶上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恶趣味。
“我可听说了,你还从没谈过恋爱。瞧瞧这漂亮的脸蛋,真是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怎么,你该不会连初吻都还留着吧?”
这话,让沈星澜的脑海里瞬间闪回十九岁那年一个夜里,顾时逸那天喝得酩酊大醉,瘫倒在沙发上。
她正巧下楼喝水,就想着扶顾时逸上楼回房间休息。
怎奈她力气太小,非但没把顾时逸拉起来,反而被他迷迷糊糊中一把拽入怀中,两人的唇竟也阴差阳错地贴在了一起。
那一刻,她只觉周身血液奔涌沸腾。
慌乱间,她似乎察觉到顾时逸的嘴唇微微颤动,似要加深这个吻,吓得她瞬间从他怀中弹开,心怦怦直跳,许久都未曾平复......
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眼见薛远的脸越逼越近,嘴巴就要落下......
沈星澜想都没想,“呸”地一口,朝着他吐去,与此同时,身体挣扎得愈发剧烈:“啊!你给我滚开!”
薛远何曾受过这般挑衅,顿时脸色一黑,一把扯着沈星澜的头发,抬手就是一耳光,重重地甩在她的脸上。
许知夏在一旁急得大哭:“星星!!薛远你怎么能打人呀,你们放开我!”
沈星澜被打得头晕目眩。
紧接着,便听到薛远在耳边说道:“给她塞车上,好话不听,那就来硬的!”
随后,沈星澜就感觉身体被人用力拉扯着,等她缓过神来,人已经被拽到了车门口。
沈星澜拼命挣扎着,薛远却按着她的头,使劲往车里塞,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死贱人,你不是爱装清高吗?老子今天非要把你睡了不可!”
然而,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就飞了出去!
薛远倒地的瞬间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时,吓得大惊失色。
“顾......顾时逸!”
听到这个名字,沈星澜瞬间扭头,只见顾时逸眸中满是杀气,大步朝薛远逼去。
沈星澜心一紧,急忙拉住他:“舅舅,别冲动!这儿是学校,我没事,就放过他吧。”
她太了解顾时逸的脾气了。
高中时,她遭人霸凌,顾时逸得知后,竟“黑吃黑”,找了道上的朋友,把欺负她的混混打得断手断脚。
那些人报警无果,还被威胁,最后灰溜溜地搬离南城。
沈星澜不是胆小,只是薛家也有些势力,她不愿顾时逸因自己惹上麻烦。
顾时逸强压怒火,怒喝:“滚!”
薛远连滚带爬地起身,驾车逃窜。
待薛远没了踪影,顾时逸眼中的杀气才渐渐消散。
他垂眸,瞥见沈星澜左脸一片淤青,眼神瞬间暗沉,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嗓音里是难以掩饰地心疼:“疼不疼?”
顾时逸的指尖刚触碰到沈星澜的脸颊,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跳陡然加速。
她怔怔地望着顾时逸,一时之间忘记了脸颊上的疼痛。
这时,许知夏匆匆跑来,满脸担忧:“星星,你咋样?天哪,脸肿得这么高!咱赶紧去医院,别落下疤!”
顾时逸见她来了,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揣进兜里,眼底暗流涌动。
“车在后面,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
许知夏这才想起是顾时逸解的围,她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敏锐地察觉到关系非同一般,脱口而出:“星星,这是你男朋友?”
沈星澜的脸“唰”地红透,忙摆手解释:“不是,夏夏,别乱说,他是我舅舅!”
顾时逸瞧见她急于撇清关系,眸色又深了几分。
许知夏赶忙捂嘴,向顾时逸致歉:“啊,原来这就是你常提起的舅舅!我还以为...... 瞅着这么年轻帅气,不好意思,舅舅,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顾时逸神色淡淡,“麻烦你陪澜澜去趟医院。”
沈星澜眉头一蹙,他来学校不是为了看自己的吗?
“舅舅,你不陪我去?”
顾时逸看了眼时间,沉声道:“没空。”
沈星澜的心猛地一沉,仿若坠入冰窖。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为顾时逸下厨,不小心切伤了手。
当时他在集团开重要会议,得知消息后,会议中断,匆忙赶回。
其实,只是个小伤口,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
可如今......
想来也是,毕竟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苏青禾,哪还会像从前那般在意自己。
沈星澜藏起眼中的期待,故作平静:“嗯,你等会回集团,没车不方便,我和夏夏打车就行。”
不等顾时逸回应,她拉着许知夏转身朝校外走去。
转身瞬间,她瞥见顾时逸紧蹙的眉头。
心想,他应该对自己很不耐烦了吧,肯定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也不乖巧,只会跟他生气。
沈星澜不愿在许知夏面前失态,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快到校门口时,许知夏轻声劝道:“星星,你要想舅舅陪,好好跟他说嘛,我看得出他紧张你。”
沈星澜喉咙像被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知夏又继续道:“你是没看到他跑过来救你的时候,那表情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薛远杀了,还有他看到你脸上受伤的时候,心疼的跟伤在自己身上似的。”
“搞得我一开始还误会了,以为你背着我谈男朋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