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病房内,窗帘紧闭,仅有的一丝光线也被挡在窗外,使得整个空间幽暗得如同地狱。温隐身着病号服,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处于疯癫崩溃的边缘,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恐惧中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堵住了她的嘴,那力度不大,却让她瞬间噤声。她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别害怕,阿隐。”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更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疯狂。
“滚开!滚开啊你!别碰我!”
温隐拼命挣扎着,被死死绑在床头的双手用力挥舞,试图挣脱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无法阻止男人紧实的身体赤裸着压向自己,在绝望中她的眼泪很快就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黑暗中,他喘息着伏在了她的颈窝处。那濡湿潮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令她感到难捱至极,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阿隐,怎么办?”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我好像也病了。”
他陷入了黑暗的漩涡,不想自救,只想将她拖下......
“啊!”温隐猛然坐起,看向窗外天光破晓,呆滞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疗养院,她已经自由了。下床为自己倒了杯水,额头脖颈上汗津津的难受,又是这个噩梦,做了四年,还没有消停。
“姐,你没事吧?”房门敲响,外面传来妹妹安玫关切的声音。
温隐缓了缓神,柔声回复:“没事,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准备早餐间隙,妹妹安玫也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边去阳台取她的衣服边问道:“浮霜周末说约火锅,你周末回得来吗?”
这话问得温隐一怔,满脸诧异:“你这什么意思啊?”
“你要去找陈警官不是吗?”安玫眨眨眼,“我听见他给你打电话了,昨天你盯着手机看半天,饭都不怎么吃,难道不是想订票?嗐!”安玫一副我都懂的神情,“他外派这两年,家里面包裹不断,前两天那具银冠,你一直抱着,睡觉都放床头柜。是喜欢冠呢,还是喜欢人呢?”
“少贫嘴。”温隐轻轻点了点她,倒也如实相告,“只是去帮他收拾一下行李,那边花朝节到了,顺道给我的漫画找点素材。”
“行,给我带特产。”
今天安玫手头上有个大活,匆匆换好衣服,早饭都来不及吃,温隐拿了鸡蛋吐司追出来硬塞进她手里嘱咐着路上吃,最近化妆工作室活太忙,这人身体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安玫囫囵咬了口吐司不忘也嘱咐姐姐,“你在家里好好的,午饭和晚饭都要记得吃,等结了报酬,妹妹带你出国玩。”
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温隐眼底不禁漫上几分暖意,“嗯,一路小心。”
吃完早餐,活动活动筋骨,温隐回到卧房熟练的拿起画笔在平板上继续今天的插画,插画师的工作虽说赚得不多,但足不出户就能养活自己,不必融入人群社会,对她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四月的c市天气晴,先前下了一场梅雨,原本还有些春霾的天空在雨后变得澄明,云层若隐若现微微透出天边的光。
安玫刚下车,还没等她抬头多感受会清风,耳边同事的催促就已经响起:“安玫,快走啊。”
她“哦”了一声,赶忙提上化妆箱跟了上去。
另外的两个同事抬头看天都忍不住抱怨,那么好的天气,偏偏遇上大堵车,可千万不要迟到的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活。
要知道她们工作室这次的甲方可是思娅,这几年快时尚品牌的新贵,占据了时尚杂志各大版面,那叫一个风头无两。为了今天这场大秀,思娅精心策划了几个月,邀请了各大当红明星,知名模特,商界名流,就等着引爆媒体了。那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为了这个大单,老板汤月可谓是费尽了手腕与人脉,听说人脉都搭到前前男友那儿去了。
一大早,她们这几个化妆师就出发赶往秀场,偏偏要命的是今天不知道啥日子,堵车能堵两小时,没办法了,几人一商量只能跑着去了,这要是迟到了,几个化妆师连带着工作室全完蛋,汤月不得活活气死。
于是,堵成香肠的大马路上可见一排嗜命狂奔的女人们,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所幸几个人当机立断地及时,赶在了约定时间前跑到秀场。后场人潮繁至,忙得起飞。安玫这边刚给模特化好妆,那边造型师赶忙就把人拉走了,忽然,原本乖乖上妆的模特突然侧了侧脸,像是看向了某处。安玫没有在意,轻声的提醒她转过头:“怎么了,是看到哪个帅哥了吗?什么帅哥能吸引你这大美女的眼光啊。”
模特笑了笑,眼睛可没挪过位置,安玫俏生生的也附和着笑,男模特见得多了,再帅都吸引不住她了,心无旁鹭,心里只有大活儿和金钱,然而下一刻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温隐。”那声音轻又颤,若不是自己听力好,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又太过敏感,安玫不会发觉。
颅内好像有道闪电劈过,她僵着脖子扭过头,看向来人安玫顿时惊愣住了,紧缩的眸子缓了好一阵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楚......楚修南?”
面前的男人模样清俊疏朗,倨傲挺拔的身形即使在后台众多男模中也毫不逊色,连周身散发的气质也比那些扑克脸男模更冷冽逼人。
刚刚这人就这样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吗?
安玫能看见他眼里难掩的波动,男人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扯出抹算是得体的微笑,直到目光仔细扫过她的五官面容时,眸中惊喜的神情转瞬成空,“你是安玫?”
她从震惊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想都没想,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居然能在这儿碰到你......好,好久不见。”
女人音调慌乱磕巴,可见这突如其来的碰面确实挺让她猝不及防的。
楚修南沉吟片刻,上前一步继续问:“你姐姐呢?”
她的姐姐,他口中的温隐。想起那个名字,安玫眼波流转,神色不禁晦暗,低声说道:“......她已经去世了。”
第2章
“去世了!?”楚修南蹙着眉头,怔愣了好一会儿,这时人来人往的后台有人撞到了他,整个人摇晃了下,他索性退后靠墙静静盯着面前手持化妆刷的女人。
眸光从她白皙秀丽的脸庞游移,灼灼似要将她盯穿。
见他这样,安玫以为他是懵了,毕竟两人多年不见,再听就是死讯大脑很难反应的过来。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询问:“她是怎么去世的?”
安玫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姐身体很差,前两年染了肺炎,最后没救回来。”
闻言至此,楚修南那张俊颜彻底绷不住,冷嘲苦笑:“肺炎?当年你们帮着她逃婚,蛊惑让她和我分手,说是为了她好,结果不到两年就香消玉殒在你们手上了,可真是为了她好。”
安玫垂眸,面色如灰,没有再继续搭话。突然,原本异常嘈杂的环境突然渐渐变静,她听见有人恭谨喊道:“楚总。”
身着白色干练西服的女人从远到近,明艳的妆容更称得几分美貌凌厉,仔细一看竟与楚修南还有几分相似。
哦,她想起来了。思娅的总裁叫楚修容,是楚家的人啊。
“修南,怎么跑这来了。”楚修容站定在他旁边,细声询问。平时自己这个堂弟淡漠冷傲的要死,不像其他几个堂兄弟风流成性,网红模特换个没完,没想到还有往模特后台钻的时候。
楚修南收回眼色,淡淡开口:“没什么,看见个熟人,过来聊聊。”
能让楚修南特地过来聊聊的熟人?
楚修容抬眸瞧了瞧椅子上的模特,感觉不对又把目光挪向眼前挽着头发,衬衫牛仔的清丽化妆师,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思娅的楚总站在了这里,后台的眼光几乎都瞟了过来,连椅子上的模特都不自觉站起来。
楚修南目光灼灼,可秀场后台实在是忙碌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安玫无奈的递过去一个眼神,所幸,楚修南也没有再纠缠,只是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开,低声留下了句:“结束之后,等着我。”
安玫松了口气,平复好心绪打算继续投入工作中,时间可容不得她多想。不过刚刚的动静还是惹了不少人的侧目,连之前还高冷闭眼的模特都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还认识楚修南?”
“他很有名吗?”安玫手里动作没停,漫不经心的问。
模特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她,“那不废话。”
谁能不知道楚家,顶级豪门盛古集团的掌权家族,横跨多项领域,十多年前盛古董事长,楚家掌舵人楚博心脏病突发去世,剩下几个兄弟争权夺利,各显千秋,斗到现在还未分胜负。
而楚家小辈里面,现在最受瞩目的就是这个三房的独生儿子,相貌出众,能力卓越,他父亲吞下的不少产业里都有他的助力。
就现在的新秀思娅,表面上是大房遗孤女儿一手创办的,但一个被驱逐出权力中心的遗孤能突破封锁做到今天,听说背后可是有这位楚先生的手笔。
难怪他今天会在这里。
“他是你姐男朋友吗?”模特又问。
她点了点头:“是我姐的前男友,不过他们已经分手了。这次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
女模特在圈子里多年,穿梭过不少小开富家子弟,关于楚家的事没少听。楚家几个阔少有一个算一个不是百花丛中过?结了婚的都能搞出好几个情人争风吃醋的事。就这个楚修南算个清流,虽没少女人往身上扑,没一个成功的。早前倒是听说过楚修南在前几年有过一个差点结婚的女友,不过那女人神秘,没怎么招摇过,连小圈子里都没几个人见过她,听说是生病所以一直静养,后面就没消息了。
还以为是国外哪个豪门千金,居然是这个化妆师的姐姐,他们刚刚的对话自己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点,“你姐姐是去世了吗?”
“嗯......”
模特微微叹息:“应该挺年轻的吧,还挺可惜的。”
紧握化妆刷的手顿住,随后安玫缓缓抬起头,露出抹虽淡却释怀的笑:“还好,至少,她生前过得很快乐。”
紧张的准备工作后,时间一到,秀场渐暗,当红歌手于舞台中央开嗓,随着音乐声起,台上模特摇曳生姿,台风走得极稳。安玫跟着工作人员们站在后台,看着聚光灯闪耀她们竭尽心力设计打造的妆容,一道光束散过,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某一处,男人身着定制的黑色西装,坐在第一排,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泽,似夜色流动,矜贵优雅。
忽然那张神情淡漠的脸稍稍瞥过,掠过台上妖娆的模特直盯向后台,两人目光聚集那刻,安玫赶紧埋下了头,
一场大秀圆满结束,工作室的众人都卸下了紧绷的弦,拥抱庆祝。奖金是没差啦,不止如此,还比以往的单子多了好几倍。果然是行业新秀,就是大方,兴奋的几人撺掇着汤月要去哪家好一点的店吃夜宵,独独安玫落在后面。
同事回头看她,打趣道:“平时听到发奖金,就你最开心,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来大姨妈了?”
安玫确实有心事,从门口出来,想悄悄溜走,一打眼却看见不远处的路旁楚修南正依靠在车旁,似乎等她很久了。又偏偏两人该死不死的四目相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跟同事们扯了个去卫生间的理由后才不紧不慢地挪步过去。
“不是让你等我吗?”男人稍稍抬眸,凌冽的眸子里有意无意扫过她的脸颊。
“有这个必要吗?”安玫淡声道:“我姐去世之后,我们还有联系的必要吗?”
楚修南顿住,叹了口气,带了丝疲惫与无奈:“最起码得告诉我她的墓碑在哪儿吧,就算没有结婚,毕竟也真心爱过,我有资格去看她不是吗?”
安玫低下头咬着唇显得很犹豫:“她没有墓,我们把在她埋在老家果园的树下,她喜欢那儿。”
气氛凝重下来,窒息般的沉默。
“干得真漂亮。”半晌后,他才冒出来这么一句,凝滞的语气说不上来是不是恼怒还是震惊,男人闭上眼睛思咐片刻,只留下了句:“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
火锅店里,同事哄闹聚餐,啤酒饮料摆了一桌。安玫借着酒晕,跑去卫生间,躲进去的第一时间便是摸出手机拨打姐姐电话,可要命的是,电话紧拨不通。
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西南呀。
怎么回事?
第3章
温隐简直倒了大霉,才出机场没多久,手机就被偷了。
唯一还值得庆幸的事,没有联络工具,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默默等待自己的男人。
实在是因为年轻男人生得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很难不吸睛。
陈厉老早就赶到机场,望眼欲穿等了一个小时。还没等拥抱一下聊表相思之情,心心念念的女人就一脸委屈的跑过来,看向他:“陪我去买手机。”
另一头,刚回到家的安玫气都没喘匀,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汤月语气难掩兴奋,时装秀大获成功,连带着她们飞升了,有一家名叫悦澜的化妆品公司,要举办一场化妆品的活动,本来什么都准备好了,请的化妆工作室出了问题,几个化妆师聚餐感染了诺如病毒,全进医院躺着了。
因为是急活,价格不低,人家指名道姓要她们工作室有经验的,列进名单的那肯定有她啊。
安玫听着,心里想着还真是急活,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过也好,自己工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楚修南那个畜生才不会起疑心,他恢复记忆的事得抓紧告诉姐姐才是,实在不行,暂时待在西南别回来了。
温隐没有告诉她订得是几点的飞机,等到深夜,她太累了,电话紧拨不通,最后只得临睡前编辑了消息发送过去。
“收到消息,赶紧回电话给我。”
悦澜的活动在最繁华的市中心举办,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快闪店,产品介绍后有场特别表演,从不同面容到不同妆容迅速走完女人一生,主打自信最美,当然还有化妆品一直陪伴你闪耀全场。
因为是美妆品牌,所有化妆用品都由悦澜提供,重点突出化妆品效果,安玫几人倒是难得手上轻松了,她们与对接的经理交谈了大概,确定了大致方向,便由员工给她们带到了后台,月神这几年在业界有口皆碑,只有出圈的,没有出纰漏的。因此哪怕是急活,没有提前试妆,甲方这边也没什么异议。
安玫手法娴熟,手速极快,三四个舞蹈演员化好,她拍拍粉刷准备进行下一个时,面容和善的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颇有礼貌的请她去另一个化妆间给今日过来站台的明星化妆。
这位小明星赶通告,没能提前化好妆,只能拜托她了。
安玫没说什么,点点头收拾好家伙什就跟着她走出了后台,一路走到三楼,正巧楼上几个舞蹈演员匆匆下楼,一不留神几个碰上,安玫东西被撞倒在地,几个小姑娘连声抱歉,帮着捡起。
等她回到后台,把化妆箱重重放下,眼睛瞥见刚刚化妆桌上手机,刚刚她没带上去吗?
西南,恰逢边境小城花朝节,玩闹了一天的温隐夜晚站在民宿的落地窗前,看着小城星星点点,取下头上装点的簪花。
脱了衣服走进浴室,26岁的女人依旧年轻,烫过的长发恰到好处的修饰脸型,更多几分轻熟韵味。她俯身凑近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还好,还没有细纹,她比别人晚了好几年去认识人生,可千万不要那么快老去。
清晨,朝阳透过窗帘照入房间,温隐大脑挣扎着叫她起来,迷迷糊糊睁眼,刚一动腰上就感到了桎梏,一只明显属于男人的手正横在她的腰间,她僵硬着转头看向旁边。
熟睡中的男人俊颜温润疏朗,比起四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俊朗,与噩梦中无异。
大脑空白了瞬间,才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在她醒来的那一刻,身边的男人就跟着醒了,难得一个好觉,本想多享受一会的......
忽视掉女人快要发疯的神情,他的手从她的腰上轻轻转移到她的脸颊,捧着她的脸他就要吻下去:“阿隐,早。”
可怀里的女人没给他这个机会,抬起脚就踹过去,被强行隔开的楚修南没有恼怒,半裸着上身从床上爬起后捡了一旁的上衣穿上,不忘转头问她:“要不要吃早餐,我去给你做。”
就像是每对日常恋爱情侣的清晨一样,但他们不是!
温隐人都快发飙了,破口大骂:“你精神病吧,滚!滚啊!你这是非法入侵,我可以报警的。”
“报警?”
他突然温意的笑了,俯身搂抱住她,像是调侃:“宝贝,你当然可以报警。只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去报警,警察能相信吗?”
“滚开啊你!”他这个举动吓得她差点精神病发,手脚并用的踢打,还好他没有来真的,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推开。就在拉开距离之时,她暴怒的情绪突然被他腹部一个狰狞的伤疤所吸引而微微凝滞。楚修南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云淡风轻的笑笑:“很恐怖对吧?当年你妹妹和许浮霜两个人把我骗的可惨了,让你假死,可我不信。得知你下落的那天晚上,我急急拿了车钥匙往竹镇赶,结果下车的时候被人冲过来捅了一刀,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差点没撑过来。差点让我死在医院,等我伤愈后,再赶到竹镇,已经没了你的踪影。”说到这儿,他忽然自嘲:“阿隐,因为你我受得伤可真多,可身体上无论再怎么受伤,也比不上这里。”他捂着心脏,眼里说不上来的难过落寞,四年的纠缠,四年的失去,好不容易重逢,她没有一丝眷恋,没有一丝不忍,甚至......他目光略过角落的行李箱,甚至还是想也不想的离开。
事已至此,温隐也稍稍冷静下来接受这个魔鬼再度出现在她身边的事实,她蜷缩在床头,垂眸认真带着哀求的说道:“楚修南,何必呢?如果早日放手,我们都不会这样。早在四年前你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懂的,你走吧,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
走去哪?再回来那个没有她空空荡荡的家?
他笑着摇头:“就是放不了,越爱你越痛苦,可是不爱你,更痛苦。你永远不会了解,这四年我的过得是什么日子。”
过得如何?温隐不是不看新闻,楚家三房这几年可是风光无限,现在他父亲掌控着楚家三分之一的产业,前段的新闻还说楚父成为了主公司盛古第二大股东,顺道戳了楚修南这个新晋贵公子,他虽然表面上却还是一所律师行的合伙人,实则估计也介入了不少产业。
八卦上说他们家族内部已经风起云涌,夺权之战一触即发。
不过温隐曾经对楚修南妻子的身份都没有兴趣,更对他们家内部的事半点兴趣没有,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只想做自己的事,过自己的人生,可这样都不能如意。
久别重逢,楚修南不想俩人直接闹僵,冷静下来后,他依旧去准备早餐。
与其说是准备,更不如说是已经有人买好了,早早摆在餐厅桌子上。
温隐无可奈何的坐在餐桌前,只希望吃完早餐他能赶紧离开,她心不在焉地小口吃着馄饨,桌上几样早餐,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可放在现在,味同嚼蜡。
楚修南倒是享用的津津有味,不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潋滟,盯的温隐手脚发凉。
吃过早餐后,可这人丝毫没有走的打算,她没法子,还是硬着头皮软和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当时情况,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生活,实在不行,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嘛。修南......”
“什么朋友?我从来没有觉得跟你分手了。”他打断她,眼眸中满是执着:“那都是你妹妹蛊惑你的,她可真狠,要不是查了她手机,我都不知道你跑到这儿来了,也好,我们就在这好好玩几天,玩尽兴了我们就回家。”
看着他一脸温情的说这种话,温隐感觉就好像短暂别离的丈夫来哄妻子一样,不,这人就是个偏执狂!
眼见他又要凑过来,温隐慌了,“啪!”一记耳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温隐实在是受不了,根本无法与他沟通,她索性快步跑回房把门一锁,冲着外面喊道:“你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不会的。”外面传来他笃定的声音。
温隐看着手机屏幕,他说得没错,自己是不敢报警。自己比谁都怕被拆穿,比谁都怕审视的眼光,她不好容易能过上正常的人生,好不容易被当做一个正常人对待,不是306病房的病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知道他还在外面。
温隐幽幽叹息无助的凝视着窗外,天边泛白已是晨光初晴,可为何命运总是暗沉不愿放过她。
今日是4月12日,他们相识的第二十三年。
飞鸟与鱼,一个翱翔天际,一个注定深潜海底。
可如果你是飞鸟,我是鱼,又为何要在我的那片礁石上短暂停留,让我爱上却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