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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吟武门
  • 主角:宁怀风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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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都市情感+三教九流+国术江湖】本书又名《风吟武门》。 八四年暑假,村里来了一个戏班子。 一位扎着小辫、满身绝技的中年班主借宿在我家。 他待我不薄,不仅把我貌美如花的亲妈给骗走,偷了我家的祖传宝贝,还害我父亲疯癫失踪...... 我流离失所,受尽羞辱,直到遇见了一位美丽姑娘。 她成了我师父,教我一身绝艺,带我勇闯香江,行走繁华都市,结交三教九流,观尽莺歌燕舞。 这世界,纸醉金迷遮望眼,争斗欺诈乱人心,千沟万壑步履艰! 风起青萍之末,锈迹斑斑的武门已开,我仗剑而入,吟唱一曲方外奇门的

章节内容

第1章

八四年暑假,村里突然来了一个戏班子。

没想到,它成了我一生的梦魇。

戏班子搭好台,魔术、杂技、气功,免费演了一周,引得偏僻乡村热闹如过大年。

尤其是气功,主演是一位扎着小辫的中年班主,铁抢刺喉、掌断青石、徒步上房......

最绝的是,小辫子在晒谷坪烧了一大锅开水,将衣服全脱了,露出健硕肌肉,直接跳锅中洗澡,火熊熊燃烧,水花翻滚,他洗得浑身赤红、雾气袅袅,笑容淡然而迷人,还吩咐人继续添材。

演出期间,戏班子借宿在村里。

小辫子住在了我家。

当年我八岁,视小辫子为传说中的大侠,开心的要疯。

我认为能乘机学到他一两招绝技,从此在学校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当然,小辫子也待我不薄。

他在我家免费吃喝一周,不仅把家里钱全给薅光,还把我貌美如花的亲妈给骗走了。

戏班子离开,我受到了严重精神创伤,坐在门槛上,哭得稀里哗啦。

几天后,一直在隔壁县采石灰的父亲匆匆赶回家。

他没有理会被带走的钱财,也没问母亲情况,转手拎了一把柴刀,像一头发狂的狮子,上了阁楼,一刀劈开了藏在阁楼里太爷的骨灰盒,疯狂翻找着东西。

找了半晌,父亲脸色腊白,浑身发抖,神情绝望地坐在了地上,开始抽烟,一抽一晚上。

转过天。

父亲脸沉若深潭,塞给我一枚小玉佩,拉着我进行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谈话。

“怀风,你太爷是个大人物,他传给家里一件绝世宝贝!”

“小辫子把它弄走了,我不去找回来,死了没脸见祖宗!”

“房子已经卖了,钱全给了你姨丈,你去他家先住着,等我回来!”

父亲抽出一把黝黑发亮、刻着金纹的古刀,顶着深夜凄风,踏着遍地桃树落叶,拎刀走了,再也没回来。

春节前。

村里在外打工的邻居,带回来一个惊悚消息:父亲披头散发,已经疯了,在广市车站前手脚乱舞笑嘻嘻打拳。

我不信这事,可姨丈一家信了。

他们迅速变卖了自己房子,抛下我搬去了外地。

不过,他们人还怪好的,走前在我小书包塞了一张去广市的火车票。

一个寒风凌冽的夜晚,我在路灯下翻开书,声情并茂朗诵了一遍自己最喜欢的课文《小马过河》,将书塞进了绿油油邮箱,让长大后成为一名作家的梦想递送至远方。

我揣着票,登上了南下绿皮火车,脑中坚守一个顽固、幼稚的念头:找回父亲、打死小辫子、抢回大宝贝。

上车时骄傲且自信的模样,犹如父亲。

可我终究没找到他。

没人教会我在钢筋水泥如猛兽一般的都市丛林该怎么生存,接下来便是两年饥寒交迫、备受欺凌的流浪日子。

最惨一次,因我不肯拱手相让捡到的铝饭盆,被几个浑小子打得好惨,他们还把我丢在废弃养蛇沼泽地里,几十条饿极了的蛇差点将我撕咬成渣,我浑身是血,费劲全力才爬出去,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瞅着远处鳞次栉比都市高楼,反观湖水中自己连狗都不如的倒影,我哭着哭着就笑了。

若无一身飞天翼,九羽凤凰不如鸡!

我要学艺、复仇、出人头地,拿回宁家的东西,捡起父亲和自己碎成了渣子的尊严!

八六年秋一个清晨,雾色迷蒙。

命运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公园池塘边。

我见到了一位穿青袍、扎马尾、背木剑的十六七岁漂亮姑娘。

她坐在岸边,赤着一双漂亮小脚,俏皮地拍打水面,水花四溅,嘴里还发出如黄鹂般清脆响亮的声音。

令人瞠目结舌一幕出现!

池塘里不少鱼竟被她的声音给震死,鱼肚翻白,浮了起来。

而我在呆若木鸡之余,被她声音震得脑瓜嗡嗡作响,像鱼一样,昏死过去。

醒来之时,我人已躺在床上。

她拿着我的玉佩,掐手算了几下,又转头怔怔地瞅着我,用略带粤语腔的普通话问:“玉佩,你从哪儿弄来的呢?”

“给我!”

“就不给。”

“......”

“你是下元节寅日卯兔生人,父离母弃、旁亲不待、背乡流离之命,对不对呀?”

“关你什么事!”

她见我承认,先愣一下,尔后竟哇一声哭了。

哭了好一会儿,她抹了抹泪痕,抬手狠抽了我一大耳刮子。

“大清早你跑池塘边做什么?!”

她蛮不讲理,还欺负小孩!

流浪几年,我学会一个生存法则:先打后跑,跑不了再加入。

我起身准备揍她,但人刚动弹,眼前阵阵发黑,身躯倒了下去。

她格格直笑,眨着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小屁孩,你倒是来打我呀!”

后来我才知道。

她叫阿米,专修黄门九宫术。

当时她在池塘边练功,把误闯进去的我,魂给震伤了,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至于她为什么要哭?

因为阿米的师父,曾算准了她会收一位卯兔魂伤的男徒弟,她心中一直认为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没想到却是脏兮兮的小乞丐,少女心作祟,根本接受不了。

然后......

在被阿米反复虐了好几次之后,我假装受不了,果断加入,拜她为师了。

但她不让我称师父,说听起来很老,让我叫她阿米或者米姐。

黄门九宫术为道家秘术,主修传武,兼习卜筮。

阿米说我受了不可逆的魂伤,卜筮太伤神,学一些理论就行,主攻传武,养魂练身。

我记着仇恨,咬定超过小辫子的目标,练得很苦。

九宫十八手、旋盘肘、小棉掌、八卦缠身刀、乾坤棒、吞云吼......

十九岁那年秋天。

阿米带我来到后山喂招。

满山枫叶浸染天地,柿香沁鼻入心。

一身青衫竭力掩饰阿米熟胜美杏身姿,和煦微风撩起她鬓间妖娆青丝,淡扫峨眉愈显她迷之自恋。

“宁怀风,上次我们对练什么时候?”

“大约去年冬季。”

“姐姐十五岁那年,一人横挑华南武协六位五祖拳高手,扛牌问鼎,深感高处风寒--”

“......”

“你怎么不说话?”

“呵呵。”

“死衰仔,竟敢嘲笑自己师父!”

阿米娇躯一拧,似拜月之凰,凌厉无比地朝我攻击。

几十招之后,我撂倒了阿米,把她死死压在了身下,鼻尖几欲触及她弯月美额。

“姐,还敢吹牛吗?”

阿米又羞又急,俏脸通红:“放手!你弄疼我啦......”

我可不敢放。

一放她绝对会偷袭揍我!

几十秒后,这位吹牛单挑华南武协的女侠,竟然呜呜哭了。

我吓得赶紧起身放开她。

“砰!”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疼,我双目阵阵发黑,倒在地上。

阿米手中拿着一块破砖头,一张风姿不可方物的鹅蛋脸,尽管泪痕犹在,却得瑟无比。

“出师前教你最后一招!”

“对手的眼泪,是害死自己的毒药!”

我简直要气疯了,想从地上爬起来干她。

“咔、咔、咔!”

手脚被阿米无情掰脱臼,接下来又承受了一顿凶狠恶毒的王八拳。

在她变态的嘻笑声中,我硬生生被打得晕死过去。

醒来后已经深夜。

阿米不见了。

我忍着全身痛楚,用仅剩未脱臼的右手,给自己接了腕,咬着牙,一瘸一拐摸黑下山回家。

也许阿米担心我揍她,竟然没回来。

翌日大早。

家门口突然来了一位裸着上半身的中年和尚,肩膀上站着一只火红大怪鸟。

他浑身札结肌肉,脚步铿锵有力,用四轮板材拉着一副瘆人的大红棺材,而棺材的正面,则放着我师父的照片。

照片里的阿米,美丽如仙子,笑容灿若桃花......



第2章

当时阿米不在家,我正吃饭,见这情况既不明所以又心中窝火,冷声问:“你谁啊?”

和尚微笑着双手合十,普通话惨不忍听。

“阿弥陀佛!小施主,我来接黄门阿米女施主归西啦,请通报一声哦。”

我寻思这不是江湖寻仇么?

不过,能看出来和尚是一位讲究人,还给我姐准备好了棺材和遗像。

阿米收我为徒之后,一直租住在破败的城中村,偶尔带我外出,要么在车站公园支个小摊给人卜筮赚生活费,要么带我去附近杂技班客串演员松筋练骨,大家都很喜欢她,没听过她有什么仇家。

那时没手机,没法给她打电话。

和尚走路两腿分虚实,迈步如猫行,运劲若抽丝,呼吸深且慢,典型练霸道内家功夫之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我打算先忍一波,继续干饭。

“我姐不在家,有事我来转告,你改天再来。”

“对了,你回去之前,自己把棺材砸掉、相片撕了!”

和尚依然笑眯眯:“哦,这样子啊?”

随后,他嘴里打了一声呼哨,肩膀上火红大怪鸟扑棱翅膀飞进了屋,竟然将阿米和我的衣服全抓了起来,堆成一堆。

和尚在衣服堆上丢了一张符纸,又从板车上拎了一桶汽油,开始浇在屋角,神情真诚而淡然:“我先念一段往生咒,提前超度两位施主去西天极乐哦!”

紧接着,他划了一根火柴,直接丢衣服上,火腾腾燃烧起来,口中开始念经。

先烧衣服、后烧房子、再弄死我们......

是这样吗?

除小辫子之外,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阿米常说,武养三分脾,道养七分心。

脾,专指脾气。

修武之人,几分脾气一定在体内长期滋养着,没了这东西,人也就废了。

心,专指涵养。

一个人有了道行,才能压住体内脾气,收放自如、恬淡自然,不会像愤怒小鸟般到处发飙。

不过就我当时年纪,这情况要还能压住火气,无异于赶骆驼进鸡窝--没门。

我冲他招了招手:“大师,你过来。”

和尚探过头:“小施主有什么事?请不要打扰我念......”

“啪!”

饭盆狠盖住他的脸!

“嘭!”

旋盘肘凌然击出!

黄门九宫术讲究“慢拉架子快打拳”,意思对战之前,松筋拔骨要慢,让身子彻底放松、血液流通,但一旦出手,追求雷霆一击,不给对手反应余地。

和尚进来之时,我其实已经在拉架子了。

但这货显然没把我一个小年轻放眼里,自顾自地点火念经,没料到我会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他甚至来不及惨呼,直接倒在了衣服堆,身子把火压灭了,嘴角溢出了血,满脸糊着饭,眼神布满了憋屈、愤怒,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个狗东西......”

头一歪。

他不再动弹了。

火红怪鸟吓极了,吱嘎两声怪叫,逃命似地飞了出去。

人生第一次出手。

我感受到了黄门九宫术强大威力!

难道阿米说她曾一人单挑六位五祖拳高手是真事?

本来想俯在和尚身前,来几句装逼的台词,但我一探他呼吸,脑瓜子嗡嗡作响。

第一反应是,自己杀人了!

正在此时。

阿米舔着一根糖葫芦,甩着马尾进来了,她见到和尚的样子,糖葫芦掉地上,赶紧附身检查,接着对他又掐人中又压胸口。

折腾好一会儿,她脸色蜡白,一拉我的手。

“扑街啦!快跑!”

对生命的敬畏、铁窗的恐惧以及未来的绝望,跑是这种情况下的慌乱选择。

后来我才知道,和尚压根没死,当时他就是被顶岔气了。

等懂得了一点法律,才知道在和尚拉棺材浇汽油烧房子准备弄死我们的情况下,出手将他给撂倒,根本不算啥事。

可命运的玄妙在于,无论你愿不愿意,它就在那里,刮风又降雨。

我们在跑的过程中,火红怪鸟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发出叫魂一样的怪声,在我们头顶不断盘旋。

阿米火了,手指放嘴巴,对着天空准备发出当年用来震鱼的绝技。

火红怪鸟通人性,它吓得拉了几泡稀,没待她发出声音就慌张遁逃而飞。

阿米带着我往海边跑,慌里慌张上了一艘船。

在船上,我情绪稍微和缓,曾试图问她,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与师门存在什么仇恨。

她火冒三丈地狠拍了我几下脑门,硬是不回答我。

船靠了岸,我见到了灯火通明、鳞次栉比的高楼,才知道来到了港市。

阿米带我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巷,里面有一家卖龙虎油的小铺子,墙壁贴满了波浪卷发、玫瑰红唇女星大海报,一台收录机还放着音乐。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

至今我仍对铺面简单粗暴的广告语印象深刻--“龙虎油,强硬派,好嘢!”

老头见我们进店,将音乐关了,推了推老花镜问道:“两位来点什么?”

阿米用粤语和店主交流了一会儿,付了钱,带我去了一间出租地下室。

进了房,阿米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双手当枕,望着水管混乱、老鼠乱窜、蛛网遍布的天花板。

“宁怀风,你可真够英雄的哈!”

“我正准备让你出师滚蛋呢,结果你却带我亡命天涯,这辈子算缠上我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投胎转世响当当。

我绝不能把阿米连累了,第一次当面叫了师父。

“师父,你没动手,该去哪儿去哪儿。”

“无非跟和尚换条命,多大点事。”

“我被枪毙后,你权当放掉一个憋了多年的臭屁,别留恋!”

阿米闻言,瞅了我几眼,又恢复之前混不吝的状态,格格直笑。

“啧啧啧!这死到临头还忍不住装逼的艺术,竟然玩得比我还溜了?”

“还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阿米拿起枕头就冲我狠狠砸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准叫师父,我没那么老!”

紧接着。

她拿着硬币开始在地面卜筮。

结果出来之后。

阿米神情讶异,大眼睛忽闪。

“咦!宁怀风,你旋盘肘功力不到家啊,秃子怎么没死?”

我亲眼见和尚没气了,即便他有佛主保佑也没这么刚吧,有些不大信。

“师......姐,结果准确吗?”

阿米表情不屑地切了一声,念了一句她平时摆摊算命的广告语。

“九宫卜筮,上算天、下算地、中间算空气,不准不要钱。”

讲完之后。

她起身便走。

我问:“你去哪儿?”

阿米得瑟地撩了一撩秀发,冲我眨了一眨眼:“买烤全羊和酒,高低得喝上一顿!”

我:“......”

倒不是我不信九宫卜筮。

阿米曾告诉我,卜筮伤神,还泄天机,不能常用。

这些年她在大街摆摊算命,大部分靠一张伶牙俐齿在骗人,我严重怀疑她业务生疏,对和尚的测算结果存在重大谬误。

直到凌晨一点多。

阿米才回到地下室。

她手捂着胸口,衣衫凌乱,脸色腊白,浑身颤抖,嘴角上还有血痕没擦干,气息微弱。

“怀风,扶我......”

话音未落。

她便晕了过去。



第3章

我不知道阿米外出之后发生了什么,赶紧扶她上了床,紧急检查了一遍。

她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可眼里却布满了血丝,五官皆有浅浅的血痕。

见此情况,我顿时头皮阵阵发麻。

她被克泄阴功给重伤了!

什么叫克泄阴功呢?

当年我在鱼塘边,曾亲眼见阿米用声音来震鱼,鱼死我晕,她还说把我的魂给震伤了,会对我负责。

阿米用来震鱼的招数为吞云吼,属克泄阴功中的一种。

可能有人觉得这事儿离了个大谱。

事实上。

国术分四种境界,劲、技、气、道。

擒拿格斗、器械招式为劲。

点穴上梁、暗器飞镖为技。

气又分为两种。

一为罩体,影视剧上常见的胸口碎大石、过刀山火海,包括小辫子在开水里洗澡,其实就是体内有一股罩体玄气憋着,身若磐石、外力莫侵。

二为克泄,一种用掌拍、用声镇的以气克敌阴柔功夫,比较少见。掌拍气功轰山轰水,多见于古武传说或影视小说里,现实中见不到。但像阿米吞云吼功夫,倒是有少数高手会。

若非要用科学来解释,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像鱼害怕的某种动物吼叫,拥有独特频率的波段,波频能让鱼发晕,有点类似新闻上噪音让人发疯或晕厥。

不少练武之人在打斗前,嘴里会发出“哈呀”、“阿打”之类怪音,究其根源,就是古武克泄之音,只不过很少人能吼出特有频韵。

普通人能练成一两项罩体或克泄之气,已经很不起了。

至于道......

道可道,非常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大千世界,多得是我们不知道的事。

从眼前阿米情况看,显然中了对方某种古怪克泄之气,费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地下室!

之前找我们麻烦的和尚是练内家硬功的,现在她又被克泄阴功所伤,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仇家。

对手相当厉害。

事情非常诡异。

可我没工夫去考虑内情,立即背起阿米,急匆匆去了医院。

医生对她检查了一遍之后,神情纳闷不已,说像这种多个脏器细微往外渗血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到底怎么弄伤的。

我只好回答:“她跑酷的时候,不小心撞树上了。”

医生满脸无语,将阿米推进了治疗室,进行紧急救治。

其实我心里明白,现代医学顶多只能治标止血,却治不了本。

阿米身体若要彻底恢复,需要大量名贵中草药调理,倘若像我一样有了魂伤,将更加麻烦,有可能一辈子都好转不了。

当下面临最大问题为,交完当晚治疗费用之后,我身上没啥钱了。

医生催我赶紧去凑钱。

阿米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其他事权且放一边。

当务之急,哪怕我豁出命去,必须得先把她救回来!

在医院陪了阿米一晚,翌日大早,我离院出门,准备搞钱,盘算了一下,找工作肯定来不及了,来到门口小卖铺,给老板发了一支万宝路,问附近哪里有稍微大一点的赌场。

老板嘴里叼着烟,一片好心劝我。

“后生,不好去赌钱的。”

不赌肯定不行。

没有什么比这事来得更快!

阿米教我功夫时,按开筋立桩、身心合一、招式套路、练劲化气几个步骤,循序渐进。

怎么练身心合一呢?

她带我去杂戏班学各种表演套路,舞狮、杂耍、魔术--其中就有专练眼力手法的玩牌耍宝伎俩。

因为小辫子的缘故,我学这些东西尤为认真,技巧臻熟。

不过,阿米严禁我真的去赌,说一旦发现了,彻底绝交。

可眼巴前屎都拉裤裆了,我哪儿管得了这个?

按小卖铺老板指点,我快速往赌场走去。

路刚行至一半。

见到前面小广场围了不少人,耳朵传来阵阵叫好之声,还听到八六版《西游记》的劲爆配乐。

“--擎开如意金箍棒,打他个地覆天也翻--”

走近一看。

场地中间围着一老一少。

老者戴着一副孙悟空面具,一身青袍,手掐道礼,闭目打坐,像一位世外高人。

旁边站着一位漂亮姑娘,年纪比我还小几岁,身着淡黄色休闲功夫衫,头戴一顶黄色棒球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娇小玲珑,浑身上下洋溢着邻家清纯小妹的既视感。

地面摆放着一对功放音响,竖着一杆彩旗。

彩旗上书几个大字:“南天门斩妖猴”。

前面还用木架子架起了一柄锋芒毕露的青龙偃月刀。

姑娘冲大家抱了一抱拳,讲话脆声脆气。

“走南闯北寻好汉,脚踏贵地觅英雄!”

“今天我们爷孙俩,来宝地摆一场艺擂!您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反正千万别冷场!不然老猴子要发了飙,去你家偷桃子可不得了啦!”

她青春可人的模样,却摆出了一副老江湖混子架势,反差极大,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那时并不知道。

眼前这位姑娘,不仅擦亮了我生命的火花,还让我一生难以释怀。

这是一场江湖互动杂耍。

老者演妖猴。

观众演斩妖猴的天兵天将。

姑娘口中吹嘘,老者身上拥有逆天神功,他坐立在原地不挪位置,观众只要能拿起木架子上的青龙偃月刀,触碰到老者身体奖八千,架在老者脖子上奖两万,伤了老者身体奖三万。

但只要你来玩了,不管成功与否,先交上两百块。

戏班子杂技戏法我见得多,像这种青龙偃月斩妖猴戏法,倒闻所未闻。

一位肥头大耳男人问道:“小丫头,要是我把老猴子给斩死了,不得坐牢?”

姑娘闻言,嘻嘻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小酒窝,眼睛弯成月牙。

“大哥,玉皇大帝都斩不死大圣,讲大话了不是?”

“你要真能斩了老猴子,你坐牢、我送饭,出来后还给你养老送终!”

胖子闻言,当时就不服了,立马交了两百块。

“今天我就赚一个漂亮丫头回家捏脚!”

他挽起了袖子,跨前一步,抬手就去拿刀。

谁知道,胖子憋得满脸通红,刀刚被抬离木架子,“咔嚓”一声,竟然连人带刀翻倒在地上。

青龙偃月刀很重!

初步看来最起码有四十来斤,拿刀时头重脚轻,非常容易摔倒。

胖子满脸尴尬又懵逼。

大家全被逗得哈哈大笑。

“还想让姑娘捏脚呢,自己脚先崴了吧?”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这奖金还得像我这种猛男来拿!”

“......”

姑娘笑着让大家帮忙,将青龙偃月刀重新抬上了木架。

紧接着。

又有人为了奖金前去挑战。

其中有几位,倒是费九牛二虎之力,青筋暴凸地耍动了刀,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当他们呼喝着抡起大刀向老猴子身上砍去时,老猴子身上像是真的有妖法,他们要么砍偏、要么掉刀、要么摔跤,连他的衣服角都碰不到。

诡异、神奇、惊险的场面!

一众看客啧啧称奇,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真信“老妖猴”身怀神通,说今天大概率是遇见逆天高人了。

姑娘赚得盆满钵满,开心不已。

“天上神仙,法力无边!”

“哪位哥哥姐姐还要来玩啊?”

别人看不懂,我却已完全窥透其中道道。

本来还想去赌,看来用不着,今天这一老一少给我送住院费来了。

缘份呐!

我走前一步。

“我来!”

姑娘闻言,打量了我几眼,俏皮地说:“小哥,交钱无悔哦。”

我会反悔?

等下你别吓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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