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帝城,凤栖宫。
白玉为阶,繁花作锦。
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金龙冠的男子坐在一张床榻前,正在与躺在上面的人说话。
那床榻之上的女子神形消瘦,面上毫无血色,似是大限将至,她望着床榻前的人,微微抬起手来。
男子握着她的手道:“朕答应你,此生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后,再无旁人。”
“那崔姒呢?”她问。
“崔姒,朕娶她不过是为了崔氏一族......”
.....
崔姒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心头仍旧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痛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怎么又梦见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呢?
“娘子又做噩梦了?”边上给她打扇的粉衫青裙侍女拿了一方绣着仙鹤纹的帕子给她擦拭额上的汗水,询问她道,“可是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崔姒看着她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她的贴身侍女之一胭脂,原本早在她嫁予燕行川的第六年,为了保护她死在了尚阳城里,如今却好生生地活在她面前。
是了。
她又重生回到了过去。
正躺在她院中梧桐树下的藤椅上晒太阳小憩。
三月的春光灼灼,遮盖半个院子的梧桐树在春日里舒展,青青绿绿的叶子堆满枝头,天上的阳光透过枝叶落了下来,在地上落下了片片光斑。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崔姒怀疑自己的上辈子只是一场幻梦,她只是在树下睡了一觉,梦醒了,一切都未发生。
她并未嫁给北燕王燕行川,也并未在他登上帝位之后被他弃之如敝屐。
说起来,再一次重生,已经是她第三世了。
第一世她是一出生便被抛弃的女婴,在孤儿院长大,心中极度缺钱缺爱,一生都在卷卷卷,卷工作,卷副业,卷到最后,心猝而死,赚到了钱都贡献银行了。
第二世是穿越来了这个古代架空社会,她出身大周文人世家,是平洲大族羡阳崔氏女,出身尊贵,可她卷王之心仍旧不改,卷自己,卷兄弟,卷侍女。
可谓是一家出一个卷王,全家遭殃。
闺阁之中她是名声在外的崔氏贵女,出嫁之后,她是北燕王后,等到燕行川没了,她做了太后,继续为了这个天下呕心沥血,最后在一次午后的小憩之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又一次回到了闺中待嫁之时。
“不必,是我梦魇了。”崔姒稍稍回神,坐起来拿过胭脂手中的帕子擦汗,问她,“什么时辰了?”
“巳时中了。”
胭脂话音刚落,便有一同样身着粉衫青裙的侍女从门外匆匆赶来,双手搭在腰间屈膝行了个礼,快速道:
“娘子,主宅那边来人了,说请娘子过去参加春日宴呢。”
这是崔姒另一贴身侍女松绿。
松绿上一世倒是陪着她活到了最后,她原本也是个活泼说话爱逗趣的人,只是后来经过太多的事情,也变得沉默寡言。
崔姒听罢便皱眉:“不是说我身子不适,需得好好休养,便不去了吗?”
松绿像是泄了气一般,无奈道:“夫人说了,族中的女郎们都到了,娘子便是身子不适,好歹也去坐一坐,与族中姐妹说说话,眼下众人都到了,只等娘子呢。”
崔姒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
羡阳崔氏大族,嫡支便有三房,松绿口中的夫人是长房的主母,也是崔氏一族的族长夫人,称一声崔夫人,而崔姒则是嫡支二房的女郎。
今日崔夫人举办春日宴宴请族中女郎,也不为别的,为的挑选族中好女,嫁予北燕王为王后。
时下正值乱世。
旧朝大周将塌未塌,帝王昏庸无能,沉迷女色,奸臣当道,各地乱军四起,各自为政,百姓人人自危。
崔氏在大周耕耘百年,于羡阳之地一家独大,却也不能幸免此劫难。
族中家主与族老商议过后,便做下了‘良禽择木而栖’的决定,在几个名声不错的反王之中,挑选了北燕王燕行川为良木。
故而便有了北燕王南下娶崔氏女,得羡阳,占平州,得崔氏一族倾力相助,共谋大业之典故。
上一世,便是崔姒嫁了过去,做了北燕王后。
说起来,上一世的她也是天真可笑,自以为与他一同走过无数风风雨雨,便是夫妻情深,也为他诸多筹谋,以成大业。
不料,他刚刚登上帝位之后,便立了表妹做皇后,让她成为一个笑话,甚至在表妹病榻之前,燕行川还许诺了她此生唯有她一个皇后,再不立后。
多可笑啊,她可是燕行川的原配发妻啊。
若不是燕行川死得早,她高低得送他一程,助他早登极乐,与他心爱的表妹在地府做生死鸳鸯,双宿双飞。
这一辈子,她只想离他远一点,好好地在这羡阳城过完一辈子。
那忘恩负义的小人,谁爱嫁谁嫁!
上辈子吃的苦,这一辈子是绝对不会去吃的。
只是没料到,她称病想要避开这春日宴,崔夫人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崔姒目光沉沉。
松绿有些着急:“娘子,这该如何是好?”
世家大族,族长夫人身份自然贵重,便是崔姒也是嫡支女郎,却也不能一而再地拒绝崔夫人相邀。
先前崔姒说自己不病了不去,眼下崔夫人又派人来请,又说大家都等着她,她若是再不去,一来有些不给崔夫人面子,二来,又得罪了族中姐妹。
“也罢,便走一趟吧。”看来这一趟,是想躲都躲不开了,毕竟她想以后留在羡阳的话,崔夫人还是不要太得罪了。
“你去告知来者,说阿姒谢过夫人相邀,待阿姒更换衣裳,便即刻前往。”
“喏。”
松绿领命而去,崔姒则是穿好了木屐往屋里走去。
胭脂紧跟在她身后,为她择选外出的衣裳。
一番更衣梳妆毕,崔姒便领着松绿、胭脂二人出了大宅,坐上了已经在等候多时的马车。
待三人登车坐定,车夫便驱赶着马车沿着青砖路往前走去,一路往崔氏主宅驶去。
第2章
姜水之畔。
一身着青衫头戴巾布的中年男子正坐于河畔垂钓。
春风煦暖,微风和畅。
近处是湖面绿水微漾,落花随波;远处青山回春,山岚青翠,又点缀着些许繁花,为人间增添许多春。
此时中年男子吹着江上春风,感慨道:“江畔垂钓,人生美事啊!”
当然,若是他身边没有蹲着一个手抓烤鱼猛啃的人,就更美了。
大煞风景,大煞风景!
那年轻人身着银甲白袍,面容白嫩,好似那唇红齿白的小白脸,只是可惜,他那饿虎扑羊啃鱼的劲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先生,你说王真的要娶崔氏女吗?”小白脸吃着吃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正在垂钓的中年男子伸手抚了抚下巴处一茬点了两三根银白的胡须,闻言道:“过了河再往前走,已经是平州地界了,再有三日,便能抵达平州城了。”
崔氏一族欲与燕家结亲,燕行川娶崔氏女为王后,崔氏一族愿为燕家马首是瞻,这第一份大礼,便是将这平州地界奉上,为燕之疆土。
燕行川此番领军南下,便是要收了这平州,既然收了崔氏的大礼,崔氏女,自然是没有不娶的道理。
“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先前不知多少人想将女郎嫁予王,王都不同意,这一次竟然答应了,你说,王为何会同意呢?”
“或许是年岁大了,知晓要娶妻了。”
“噗!”小白脸差点把嘴里的鱼肉喷出来,他好不容易咽下,立刻就开骂,“上官老贼,你休要胡说,你以为王是你吗?天天想着娶娘子。”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你这傻小子就是太年轻,这人啊,哪里有不想娶娘子的,王又如何,王也是人,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自然也会想娶娘子......”
春光洒落江面,风过水面,水波微漾,水光摇曳。
有渔者撑着竹排而来,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涟漪......
一支长箭破空而来,风声呼啸——
燕行川从光亮忽暗忽明的梦境中惊醒,弹坐起来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心口,那一支要了他命的箭并没有出现。
营帐之外有急促的脚步声来了又去。
银甲白袍的小将军手提红缨长枪,匆匆掀起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见燕行川已经醒来,面露大喜:“王,您醒了。”
三日前,北燕军行军抵达姜水之畔,遇见了伏击,燕行川一个晃神,险些中了一箭,但也惊得从马上栽了下来晕厥过去,过了一天一夜才醒。
醒来之后更是头疼难忍,难以入眠,眼前光影摇晃,视物艰难。
能说得是话的几位商议过后便在姜水之畔安营,等燕行川好些了,再行渡江。
“沈陌。”燕行川认出了来人,“外面什么事?”
“几个宵小。”银甲白袍的小将军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上有些冷冽,“王放心,不足为惧。”
燕行川点头,起身便去穿挂在一旁架子上的盔甲,边上随侍见此,便上来帮忙。
他身形颀长,气势冷沉冷冽,站在人跟前的时候,如同一座山岳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陌敏锐地察觉到燕行川这两日的气势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是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了。
“王穿盔甲做什么?那不过是几个宵小,有阿兄在外头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燕行川道:“待收拾了那些人,便命人拔营渡江吧。”
“可是王的身体......”沈陌欲言。
“本王的身体无事。”他转过头来,一张冷峻的面容线条凌厉,仿佛是沾染了北风的肃杀与寒冷,一双剑眉微拧的时候,仿佛天地烈日都为之退让。
其实他的年岁也不算大,今年不过二十二,但十三岁之时,便带着北疆将士以北燕成为基,反了大周,号称北燕王,称王之后这些年,他便逐步往西、南方向吞并。
至今,已经是逐鹿天下的大势之一。
接了崔氏的投诚之后,燕军便渡江南下,待到河岸的另一边,有崔氏族人接应,到时,燕军可不费一兵一卒占领平州地界,再以平州为据点,继续往东、西、南三方进军。
“已经耽搁了三日,迟迟不渡江,崔氏久候不见人,还以为我燕家言而无信,再说,耽搁太久,崔氏处境也危险,该是速战速决,占领平州。”
上一世,崔氏族人在河岸另一边等候,同样也遇见了伏击,纵然崔氏一族早有准备,但也死了不少人。
这一世,燕行川虽有提前派遣将士渡江,但耽搁太久确实不妥。
“让人准备渡江。”
“是。”
沈陌领命而去,燕行川则是继续将盔甲穿好,待他穿戴好了,正要伸手整理的时候,眼前光影一恍,又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窈窕女子。
她俯身过来,伸手替他整理盔甲,那张妍丽柔和的脸上还有柔和的笑意,一如往昔,末了,同他道:“夫君,要照顾好自己。”
燕行川愣然,伸手触碰。
可在触碰的那一刹那,光影散尽。
燕行川又觉得眼前一阵刺目的疼。
他还记得他最后一次离开,让她等他归来。
待他平定了这天下,便与她归隐,从此不问世事。
只是可惜,他这一走,却再也没有回来。
大仇得报,天下平定,可他心中舍不得妻儿,一直在人间游荡。
待他浑浑噩噩飘回帝城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登基为帝,并且向他的母后献上一个个精挑细选的美男。
并且扬言道:
母后,您瞧这一个个的,比父皇贴心,比父皇健朗有力,保管将您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这可真的是他的好大儿啊!
而且她还笑眯眯地受了,任由这些美男在她跟前伺候着,还一个给她捏肩一个给她捶背,一个给她喂葡萄。
燕行川看到这场面,差点没气疯,觉得自己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过这一气,他竟然又回到了南下娶崔氏女的路上。
“崔姒......”燕行川咬了咬牙,脸色有些发黑,“别落在我手里!”
......
“崔姒...别落在我手里......”
崔姒从梦中惊醒,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六娘子,主宅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才使得崔姒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是在去往主宅的路上,靠着软枕睡着了。
想来她是疯了,怎么可能听见燕行川的声音。
再说了,她与他,这辈子估计都很难相见了,他还能将她如何?
第3章
崔姒接过胭脂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本不存在的汗,深呼吸缓了缓神,这才让松绿撩起车幔,由着胭脂扶着自己下马车。
站在‘崔府’的牌匾之下,崔姒有些恍惚,也有些怀念。
她上一世,唯一有过松快的时候,大约便是在羡阳城做崔氏六娘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对未来有着无数的向往,甚至想着改变这个世界。
“六娘子。”
崔姒站在门前不过一会,便有一青衣青裙的侍女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屈膝行礼后道:“夫人等候多时了,请六娘子随婢子来。”
看来崔夫人真的是很中意她的。
崔姒心中无奈,面上却道:“让夫人与诸位姐妹久等,是我的不是,你前面带路吧。”
“是,六娘子随婢子来。”
侍女走在前头引路,领着崔姒等人一路往主宅的花园中走去。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春风煦暖,百花盛开。
花园中有流水经过,流水潺潺,汇入不远处的荷花池之中。
荷花池畔设有一个宽敞的水榭,水榭中有女眷相聚,她们身着锦衣华服,饰以金钗玉簪,配以香囊禁步,手持团扇,或坐或站,说话时声音轻声细语,巧笑嫣然。
流水两岸百花姹紫嫣红开遍,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甫一踏入此间,叫人觉得自己仿佛是误入了仙境,遇见了百花仙子。
崔姒被侍女引入水榭之中,踏入的瞬间,便引来了众人的瞩目。
“六娘子来了。”
“族姐/族妹。”
众人一脸欢喜地同她打招呼。
“六娘,你来了。”崔夫人端坐于水榭之中主位之上,见崔姒来了,还温和地招呼她,“你快过来坐下吧,诸位姐妹就等你一人了。”
崔夫人乃是崔氏一族的宗妇主母,是崔氏的族长夫人,出身同样是大家氏族的谢氏。
彼时,她身着胭脂红绣金云百褶裙,外着镶红边宝蓝织锦大袖衫。
乌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顶戴着一顶闹蛾金银珠花树头钗,边上配着两支梅花流苏金簪,耳上配着金葫芦耳铛。
其华贵端庄,贵气不凡,恍若天上仙妃神女。
崔姒领着侍女上前去行礼:“六娘拜见夫人,问夫人安。”
“问夫人安?”崔夫人还未应答,人群之中便有一女子冷笑出声,“若是有心,为何迟迟不来,让夫人久候?”
崔姒下意识就怼了回去:“你倒是来早了,却未必有几分真心。”
那人一听,顿时就恼了:“崔姒,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对夫人还是虚情假意不成?”
“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这不得问你自己,旁人自然是无从得知了。”崔姒笑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对上了坐在席间一位身着杨妃色的女郎身上,“五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比崔姒大了半岁的族姐崔姚,是崔氏一族中行五的女郎。
时下门阀世家地位极高,嫡庶之分严苛,崔氏也深受其影响,一家兄弟姐妹,都要分一个三六九等,像是崔姒被称为‘六娘’,并非是她在家中的排行,而是在族中行六。
而崔氏一族中,也唯有嫡支嫡出的女郎才能排序,旁的连排序都没有,在名字后面加以‘娘子’‘女郎’,便是她们的尊称了。
崔氏一族嫡支有三,为长房长德房,是崔夫人这一房,二房明德房,是崔姒这一房,三房永德房,是崔姚这一房。
崔姒与崔姚为两房嫡女,年纪相仿,再加上两家的老太太也不对付,几乎是碰面就要呛上两句。
崔姚原本就看崔姒不顺眼,再加上今日她也想争北燕王后这个位置,崔姒是唯一能与她相争的敌手,自然想先发制人,想挑崔姒的错处了。
不过崔姒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别人给的亏,既然敢开口,就要做好被怼的准备。
崔姚这会儿被怼得脸色通红,怒瞪了崔姒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小娘子啊,就是爱斗嘴,尤其是你们俩,每次见了面都要说几句。”崔夫人笑着打圆场,
“你们都是崔氏的好女郎,对我自然是没得说的,皆是真心,伯母我心里有数。”
“六娘,既然来了,快入座吧,你的位置便在五娘身边。”
“谢夫人。”崔姒行礼道谢,便抬脚往席间走去。
这个时空有点像魏晋到唐朝这个时期,崔姒初初降生的时候,这个时代还是矮桌跪坐,崔姒大一些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便画了一些样式,丢到了城中各家做家具的店里。
这不,半年之后,新样式家具在羡阳风靡,崔家也全数换上了新桌子椅子,再也不用跪着说话吃饭了。
而水榭之中,所设案几皆为书案式茶桌,已经放置好了茶水点心等吃食,边角之处,更是放置了一只花瓶大小的花篮,花篮之中插着从花园之中新采摘的鲜花。
崔姒与崔姚的位置并排,正是面对这崔夫人的第一个位置。
“崔姒。”
“怎么了?”崔姒闻声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崔姚满是恼怒和警告的目光。
四目相对,仿佛是一阵刀光剑影。
崔姒今日这一身,是淡妆雅服,清丽清雅,上身着缠枝海棠滚边的杏色交领衫,外着绣着蟹爪菊的杏粉云纱大袖襦,下裙则是一袭印花浅蓝百迭裙。
看起来俏美清雅,像是春日里的盈盈杏花。
不过她气质端庄娴静,不骄不躁从容不迫,更胜似那远隔云端的仙芝琼花,叫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而眼前的少女一身华服,一袭杨妃色的云锦织罗,手臂间挂着姜黄色的披帛,拽地百迭裙施施袅袅,轻巧的灵蛇髻间簪着的一支牡丹流苏镶宝金钗,脖子间还挂着一个金镶红宝石如意璎珞。
正仿佛这春日里做最耀眼的一朵灼灼牡丹。
彼时,崔姚犹如灼灼火焰,燃尽一切,崔姒却犹如云间皎月,巍然不动,淡看一切。
最终还是崔姚撑不住,败下阵来,冷笑一声别开脸。
崔姒将目光收回,淡定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敬了她一盏:“五姐,以茶代酒。”
这与崔姚斗嘴的日子,似乎也怪让人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