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女儿啊,你竟敢和陆霈私奔!你真是你糊涂!”
母亲熟悉的声音把花向晚唤醒。
临死前的痛楚还历历在目,思绪万千之下,花向晚的手紧握成拳。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和陆霈私奔那日!
前世,她心悦陆家公子陆霈。
陆霈父亲贪污受贿,举家流放,陆霈也被迫前往边境。
在手帕交林知锦的百般劝说下,她鬼迷心窍地选择和陆霈私奔,存了死志要和他在一起。后又屡次协助陆霈立功,助他回到盛京,一路辅佐他成为朝中一人之下的陆丞相。
可待到陆霈功成名就,他竟废了花向晚的手脚,日日夜夜地折磨她。
竟还说什么,此前落魄的模样全是与花向晚私奔所致,即使后来鸡犬升天,花向晚的存在也是日日提醒他,他是个靠女人的软饭公子。
他自认为自己天资不凡,聪慧勤奋,能做到如今的成就全靠自己,为什么一朝升天,功劳全叫花向晚占了去。
她求死不能,他却十里红妆迎娶他的青梅竹马林知锦,并且厌恶地告诉她对她只有利用,他看上的只有他宁平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对她从无半分爱意,林知锦才是他的挚爱。
而林知锦,则和陆霈一起,刺瞎她的双眼,割断她的喉咙!
狼心狗肺!
花向晚抬眸,眼眶早已赤红。
“娘亲莫哭。”她抬手拭去母亲眼角泪光,软声道:“我不跟陆霈走了,爹娘让我嫁谁,我就嫁谁。”
闻声,苏蓉眸色亮了几分,“那便正好!昨日楚大将军带着他嫡长子上门提亲,你父亲已经答应了。”
闻言,花向晚恍惚了片刻。
前世父亲也为她和楚大将军的嫡长子楚峥旭定了亲,她宁死不从。
而楚家男丁没过多久就上了战场,忠肝义胆的楚家男儿全都死于那场战役,只剩下年纪尚小的小儿子楚怀野扶灵回京。
楚家,从此落败。
直至楚怀野权倾朝野,成为跟陆霈势均力敌的摄政王,楚家才振作起来。
好,那她就嫁给楚峥旭!
上一世楚家全族就是骁勇善战的,预计此战是大胜归来,但当时楚家一万精兵却敌不过敌军八千。
据传楚家和敌军私通叛国,故意输给敌军,虽然楚怀野留了一条命回到京城,却也蹲了好几年大狱,直到先皇去世,大赦天下,他才被放了出来。
后来,没过几年,楚怀野便以卓越的军功,位及权臣,并与新皇,也就是当今太子交好。新皇在位几年病逝后,托孤于楚怀野,他便成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楚怀野成为摄政王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揪出了当年贪墨军饷的副将,替楚家平反。
所以要阻止楚家军全军溃败,只要调查出是谁私自替换了楚家军的粮食。
而这件事,也是上一世花向晚被关在地牢中,从地牢守卫口中听来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没几日活头了。
所以这一世,她只要阻止贪墨军饷的事情发生,便能协助楚家打赢那场仗,让楚家人活着回来,那时候她作为楚家主母,再慢慢报仇也不迟。
没过几日,婚事定了下来。
“向晚,你看看这嫁衣,你喜欢哪件?”苏蓉欢心雀跃的替花向晚选着嫁衣。
可花向晚处于深闺已久,哪还有半点有用的人脉,以往整日便是做着陆霈喜欢的诗词女红。
调查楚家军饷的事情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她十分焦急,并未看苏蓉递来的图纸,只是随意指了一张。
苏蓉看出了她的不上心,有些担忧:“向晚,娘知道这门亲事不合你心意,可这是你这辈子的大事,可不能如此草率。”
花向晚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抬头,眼里亮晶晶的,问道:“母亲,我的嫁妆备好了吗?”
“那是自然,金银珠宝各十箱,绝不会让你在楚家面前矮了一头。”苏蓉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忽然提出不嫁便好。
“娘亲,我不想要这些,我想将这些全部折算成粮食可好?楚家将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上战场。我就是想为夫家尽一份力罢了。”花向晚极力掩饰,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听闻此言,苏蓉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自家女儿被自己培养成如此心软的性子,待嫁过去挨了欺负可怎么办。
可苏蓉看着花向晚如此恳切,不忍心拒绝,便答应道:“那侯府的粮仓全都作为你的嫁妆,可好?”
“谢谢娘亲!”花向晚知道自己的娘亲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可这一世,必定不要再辜负爱自己的父亲母亲。
出嫁前一日,林知锦上了门。
“是妹妹未能帮上忙,都怪我!害得姐姐与陆公子有缘无分,又害得陆公子满腔情义终究落了空,可怜他为了姐姐彻夜难眠,痛不欲生。”林知锦假惺惺握住花向晚的手,言语间还在试图挑起花向晚的情绪。
“陆霈彻夜难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妹妹晚上与他同床共枕?”花向晚不动声色地拂开林知锦的手,笑得意味深长,“妹妹与陆霈交往倒是甚密呢。”
她心中冷笑,陆霈哪里是为了她彻夜难眠,他彻夜难眠,是因为她私奔不成,带去的金银珠宝他也就没了指望。再加上花家并没有因为她寻死觅活而妥协,那他便靠不了花家,行不了花家的便利了!更遑论利用她步步高升呢?
“姐姐你误会了,妹妹实在是见不得有情人天涯相隔。姐姐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林知锦面色及其难看,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只能咬牙,好言好语地受着。
“林知锦。”花向晚不再与她装,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你为何一再撺我与人私奔?”
“他在你心中这么好,不如你随他去吧。”花向晚不欲多纠缠,起身唤过丫鬟,“你若担心你父亲不愿意,我来帮忙。”
“送林小姐回去,顺便跟林侍郎和林夫人说说,林小姐心悦于陆公子,不如就给林小姐定下这门亲事吧。”
第2章
她是宁平侯府嫡长女,侯爷又宠她入骨,安平侯府在朝中权势举足轻重,她如今怒了,说出的话代表的便是整个安平侯府。
林知锦被送回林府后,庆儿便端着侯府一等丫鬟的姿态,将花向晚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林侍郎怒不可遏,当即一耳光甩在林知锦脸上。
“混账东西,你可知陆家是什么情况,竟敢生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气得不止是林知锦所谓的心悦陆霈,更是她间接得罪了安平侯,他的仕途还得靠安平侯呢,这蠢女儿竟然去得罪安平侯的掌上明珠!
林知锦也很委屈,花向晚向来愚蠢,谁知道这个贱人竟然变聪明了!还把事情挑到了她父亲的面前。
林夫人乃林侍郎续弦,并非林知锦生母,巴不得林知锦丢人现眼,当即便捏着帕子,火上浇油道:“锦儿,我以为你平时收集陆公子的诗词画作皆出于欣赏,没曾想你竟然抱着这等心态。”
“我看陆公子并非池中之物,将来或许前途似锦,不如这时候定下你二人的亲事,来个雪中送炭?”
“你!”
林知锦眼眶通红,满脸怨恨的看向林夫人。
林夫人却不以为然,一切正中她的下怀,她笑吟吟的送走了庆儿。
出嫁当日,天还未亮,花向晚就被苏蓉叫起来,换上金丝银线绣制而成的火红嫁衣,梳妆打扮。
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地嫁入了楚家。
瞧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花向晚愈发恍惚,她陡然想起到楚家出征那日,就是今日。
花向晚太阳穴狠狠跳了几下。
贪墨军饷的事情必定是早已发生的,而为何又没人发现这件事情?
必然是楚将军身边有了奸细,而且此人职级较高,能对军饷之事一锤定音,也必定是楚将军最信任的人。
会是谁呢?
一时间,花向晚心乱如麻,隐隐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这场盛大的亲事过程繁复冗杂,花向晚一路上都在回忆前世自己有可能知道的所有细节,以至于拜高堂时都是昏昏沉沉的,即使按照喜娘的提醒去做,也出了好几处错。
直到她端坐在新房内,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她这才透过红盖头,朦胧间看清她的新婚夫婿楚峥旭的高大身影。
而楚峥旭似乎是满身寒意,只是冷声开口:“花小姐似乎并不心悦于我?”
花向晚吃惊回答:“夫君何出此言?”
“我吃过喜宴,寻常人家成亲,新娘子不会如此精神不济,花小姐若是不愿意嫁,为何当初要答应。”楚峥旭语气中满含失落。
花向晚正欲开口解释。
一个副将神色匆忙直接闯入二人卧房:“将......将军,边境来报,敌国进犯,将士们今夜便要随楚老将军一同上战场。”
花向晚心中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
“夫君,我不是不愿嫁,只是心绪杂乱!”花向晚一把拉住要起身离开的男人。“夫君,且慢!我有话说!”
见眼前新妇如此,楚峥旭话语中多了些能捕捉到的雀跃:“娘子,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待我回来,定向你请罪!”
而花向晚眼见着那副将就要将楚峥旭拽走,立马阻止,冷声吩咐:“莫非你不知道今晚是我与你们楚将军的洞房之夜,闯入洞房便是于理不合,硬将我夫君从床榻上拽走,我从未听过这规矩!”
那副将抬起头来,看着花向晚。
花向晚却隐约从那副将眼中看出了几分杀意。
会是他吗?
花向晚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后背叫汗沁湿了一片。
话音落下,楚峥旭命令副将先行退出,随后他就要脱去喜袍,换上冷硬的盔甲。
花向晚鼻子一酸,出征一事,她劝不了楚家这些铮铮男儿,他满腔热血,一心为国,忠心不二。
旋即她起身,亲自帮他取来盔甲。
适时开口:“夫君,我知道前线战事紧急,可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难道不是铁律?如今急匆匆上战场,若是粮草出了问题,那千百将士便是白白送命。”
楚峥旭闻言,吃惊的转过头来:“向晚......我还以为......”
“大哥,整装待发了。”
几个英气少年出现在门口,“嫂嫂好。”
楚峥旭唤了声“二弟”、“小弟”。
她抬眸,一眼认出来其中一人就是后来权倾朝野的楚怀野。
他年纪尚小,面容十分俊秀出挑,笔直地站在那里,已是一身正气。
至于另一个,应是楚将军收养的儿子,在将军府排行第二,是楚将军战死的副将遗孤。
花向晚沉默地将盔甲递给楚峥旭。
“此行突然,敌军定然有备而来,楚峥旭,你们要防敌军,更要......防着内奸。”她朝着楚峥旭的背影大声喊道。
楚峥旭身形一顿,却因时间紧迫,不能停留,只交代楚怀野安抚好她。
“嫂嫂。”
少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回头,对上楚怀野那双如漆似墨的眼睛,心尖顿时一颤。
险些忘了,楚怀野虽小她三岁,却在父兄战死后撑起整个楚家,绸缪算计,步步为营,还还了覆灭的楚家一个清白。
这件事犹如一座山压在花向晚心上,令她坐立难安。
而楚怀野此刻略显锋芒的眼神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缓和片刻,她便正对上楚怀野的目光,郑重其事道:“攘外必先安内,若军中将士一心一意,定当所向披靡,若有人居心不良,便能轻易覆灭我朝将士。”
见楚怀野眸底带着几分审视,她继续道:“先查军粮,若是军粮有问题,持我手牌,去叫我父亲将侯府粮仓打开,粮仓中的粮食,便够撑三个月。”
她不敢说楚家将会在此战覆灭,怕不仅没人相信,更会动摇军心。但她不愿悲剧再次上演,即使会被误解,也执意将此事挑明。
她相信楚怀野能从敌军的铁蹄下活着回来,定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所以此事交给他,必能成。
“我明白了。”
楚怀野沉默着点头,心下已经对这个美若天仙的嫂嫂改变看法。
第3章
他曾以为花向晚跟着她父亲舞刀弄枪,性子豁达,但也比不上大哥那般沉稳睿智,如今看来,花向晚心思稳重,是个能交托家里的人。
楚怀野郑重的向花向晚行了一礼。
楚家军队行色匆忙,连宾客都未全部离去,便留下一个楚怀野处理家事,军队先行一步。
待送走所有宾客,他再迎头赶上。
见楚怀野有条不紊的安排前院事务,花向晚愈发欣赏他,难怪他前世能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甚至隐隐压了陆霈一头。
花向晚只恨前世的她满眼都是陆霈,连楚家父子战亡这般悲怆的消息都不曾关心。
如今只能尽力回想前世细节,又暗中命人准备了些保命的药材,尽数装好,并亲笔书信,将其装在药材中,送到楚怀野的院子。
而她换上一身轻便的浅蓝春衫,去往前院。
见楚夫人满脸憔悴,还要撑着身子应付往来宾客,她疾步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楚夫人。
看向对面不断试探的林侍郎,莞尔一笑:“今日事发突然,父亲和夫君已经启程,具体情况我等妇人也不清楚,林侍郎若有什么不解之处,明日大可在朝堂上问问圣上。”
林侍郎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被花向晚这么一怼,顿时无话可说,讪讪离开。
“母亲,儿媳既然进了将军府大门,便是楚家人,剩下的事情交给儿媳处理就好,更深露重,母亲回去为小弟再准备些东西。”
见她面无颓废之色,还能淡然应付林侍郎的试探,楚夫人心安了几分,当即便把眼下事情交给花向晚,她则为即将离开的楚怀野准备东西。
得知花向晚还给楚怀野准备了药材,楚夫人愈发喜欢心思细腻的花向晚了。
前院,花向晚井井有条的安抚好诸位宾客,便神色匆忙的去了楚怀野的院子。
听楚夫人一再嘱咐楚怀野和他父兄注意安全,花向晚心中愈发酸涩。
了不起的不仅是楚家男丁,还有从始至终都提心吊胆,为丈夫儿子日夜祈祷的楚家女眷。
“母亲,小弟。”
她敛了心底冷意,快步来到母子二人跟前,道:“母亲,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还命人暗中搜集各种药材,购买粮食和冬衣,明天一早就能暗中送去边境。”
这话一出,楚怀野看向花向晚的眼神愈发欣赏。
“嫂嫂考虑得十分周全。”
“另外,粮草果然有问题,我已经命人去侯府的粮仓运了粮食送往前线,嫂嫂不消担心。”
楚怀野似乎是知道花向晚在担心什么一般,开口:“嫂嫂提醒的内奸一事,粮草的事情依已然证实,我必不会打草惊蛇,但也会将内奸揪出来。”
经此一事,花向晚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想着楚家众将士总算是躲过一劫。
“我不能随你们上阵杀敌,便做你们最坚实的后背,粮草、药材、冬衣,缺一不可。”
盛京已然进入春天,边境苦寒,白雪皑皑,寒冷如刀。
“多谢嫂嫂。”楚怀野拱手向她行了一礼,便看向楚夫人,再次作别。
楚夫人亦不再多言,目送楚怀野策马离开她的视线。
“母亲,夜深了,我扶您回去休息。”花向晚搀着楚夫人回府。
“委屈你了。”
楚夫人拍了拍她手背,眸中满是慈爱。
她清浅一笑,道:“无妨,父亲和夫君他们所为皆是保家卫国的大义之举,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楚夫人闻言,眸色愈发温和。
然,纵使她百般防范,噩耗还是来了。
楚家军得胜凯旋,却在归途于白崖岭被敌军包围,楚家军,全军覆没,众将士抵死血战,至也没有投降。
本来楚家军此战大捷,但奈何回程时军队被分割成几块,逐个击破,唯独年纪尚小的楚怀野活了下来。
此外,无一人生还。
接楚家众将士灵柩回京那日,楚怀野似是突然成长了,少年更加沉默,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的肃杀和冷冽。
他笔直地骑在马上,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一个又一个的棺材,里面装的是他的父,是他的兄。
他不流一滴眼泪,眼底的冷意深不见底。
花向晚在门口迎接,楚怀野跳下马,见了她,声音中带了几丝痛苦的颤抖:“嫂嫂。”
他终究小了她三岁,见了她,还是露出了几分软弱。
花向晚眼眶酸涩,看了看周遭或同情或不怀好意的众人,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楚怀野的肩。
她扬起声音:“开门!将士们,回家了!”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一路坚强隐忍的少年红了眼眶。
后来的几日,楚府愁云惨淡,花向晚叹了口气,思绪有些恍惚。
前世楚家战败后,楚家一蹶不振,除了楚将军的侧夫人卷走楚家家财,离开盛京,其余女眷,均齐心协力,竭力撑起整个楚家。
想到那位侧夫人,花向晚眸色幽暗了几分。
先平内,再对外,如今楚家出了大事,必须先镇住这侧夫人。
楚怀野还小,根本无力应对内宅之事,只有她来才可以。
她一定要为楚怀野扫清障碍,辅佐他成器,届时,她不仅要陆霈和林知锦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查出害了楚家数万将士的内奸,凌迟谢罪!
这一夜,花向晚辗转难眠,思忖一夜,决定从楚家内宅开始整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花向晚便更衣洗漱,前往楚夫人的院子,请安问候。
楚夫人已把花向晚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见她前来,立刻让人添一副碗筷,让她一块用早饭。
楚夫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十岁,花向晚心下酸涩,只得默默地陪着她。
不一会,下人便来报,说侧夫人来了。
侧夫人徐氏跟楚将军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自幼没了双亲,由老夫人亲自抚养长大,嫁给楚将军为妾。
她表面不争不抢,一无所出,实则一直在暗中搜刮将军府的钱财,填进她自己的口袋里。
花向晚搅弄着碗里的燕窝粥,不动声色的看了楚夫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