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色凄冷。
破败工厂内,姜司音身体被粗糙的绳索缠住。
纤细的手腕被高高举起,她整个人被迫趴在冷硬的墙壁上。
柔软的细腰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掐住,对方笑的邪淫。
“姜大小姐,没人肯来赎你的话,那就抱歉了。”
身后传来皮带解开的声音,意识到绑匪想做什么,姜司音心里一慌。
“再让我给顾卿尘打通电话。”
绑匪笑:“再让你打十通电话,可人家也不来呀?劫财或劫色,总要让老子占一头吧?”
许是这话刺激了姜司音。
她艰难挣扎,“他会来赎我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你敢碰我试试!顾卿尘会杀了你!”
姜司音双目猩红,可轻颤的指尖,泄露了此刻的慌张。
绑匪被她这副模样唬住,思索几秒,不耐的将手机丢给她。
“最后一次。”
这次终于打通。
电话开着免提,姜司音还未开口,顾卿尘低沉的嗓音率先传出。
“音音,夏玥那边出了点事,晚点我再陪你过生日。”
姜司音眸光下意识扫向手机上的时间,晚上10点半。
还有一个半钟,生日就过完了。
姜司音盛装打扮,在餐厅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等来顾卿尘,却在走出餐厅的瞬间,被绑匪塞进车里。
她压抑住哭腔,“顾卿尘,我被绑架了,救我。”
手机里静默几秒。
顾卿尘无奈:“音音,夏玥出车祸了,手腕骨折。”
“所以?”
姜司音冲着电话低吼:“可我快死了,顾卿尘,你听不听得懂!你老婆,要被绑匪撕票了!”
那头沉默。
片刻,男人语气软了些,像是轻哄:
“夏玥在京北无亲无故,现在手断了,在路边躺着,我不管她,你让她怎么办?音音,别拿绑架开玩笑。”
姜司音一怔,她是开玩笑吗?
酸涩感不受控制涌上眼眶,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让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是手骨折,又不是死了!”
姜司音轻扯唇角,语气多了点悲戚:“京郊往北五十公里,废弃药厂,顾卿尘,明早来替我收尸吧。”
随着最后一字音落,电话被无情掐断。
劫匪恼了,盯着姜司音咬牙切齿,“还在我身下趴着,就敢和我耍心眼?”
姜司音自嘲一笑,“怕什么,他不会来了。”
夏玥是谁?当初资助她时,姜司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养了头白眼狼。
她家庭贫困,但成绩很好,姜司音就以顾卿尘的名义,资助了她。
半年前,夏玥完成学业,找上门来,说是要报恩。
最早是等在顾卿尘公司楼下,说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他。
他们这种顶级豪门,做慈善图个好名声,向来不求回报,顾卿尘自然没放心上。
可在那以后,夏玥开始频繁出现在顾卿尘的视野里。
许是这样的小白兔,真的有她独特的魅力,等姜司音发现到不对劲时,顾卿尘已经为了夏玥,连续鸽了她三次。
第三次是去民政局领证。
顾卿尘没来,证没领成。
可三天后,姜司音还是嫁了。
毕竟,圈内人人都知道,顾卿尘爱姜司音如命,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而夏玥只出现了三个月而已。
二十年和三个月,怎么比都是她有胜算。
但姜司音还是高估了他们的感情。
不仅输了,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姜司音眼睫挂着泪,伤心,失望等多种情绪,在她明艳动人的脸上糅杂。
她呆滞的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整个人被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破碎感。
绑匪咽了下口水,不管不顾的将她衣裙攥住。
正要一把撕下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冷寂的夜色。
外面的鸟儿从树梢倾巢而出,迅速散去。
只见,刚刚还大言不惭的劫匪,此刻已经变成一具尸首,直挺挺的躺在潮湿地面上。
一枪爆头。
鲜血喷溅到姜司音脸颊,衬的她过分惨白的她脸色,多出几分破碎感。
顾不上害怕,她下意识往枪响的方向看去。
穿着烟绿军装的男人站得笔直,几乎和黑暗融成一体,皎皎月色下,男人肩上的勋章散发着冷寒的光芒。
他逆光,步步朝她走来,军靴踩过的枯叶声音由远及近。
忽然,他步子停住。
一阵清新的冷木香钻入笔尖,一扫姜司音鼻尖的血腥。
她错愕抬眸,对上一双漆黑而又清贵的眼眸。
男人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站定,许是气场太强,逼仄感漫天袭来。
他手上的枪还冒着冷烟,注意到姜司音脸上还未褪去的害怕,男人扬唇一笑,把枪插回腰间。
四目相对,谢璟雾歪了下头,声音自她头顶上方落下:“姜司音,好久不见。”
......
回到婚房,是凌晨一点。
姜司音将身上染了鲜血的裙子换了。
淋浴兜头淋下来的瞬间,凉透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她抹了把脸上的潮湿。
差一点儿,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十六岁前的姜司音,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
可十六岁那年......爸爸和两个哥哥去世,母亲改嫁。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碎了。
是顾卿尘,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姜司音至今还记得那时,顾卿尘看她心疼的眉眼。
他说:“音音,要不要跟我回家?”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一般。
顾卿尘的亲人,成了她的亲人,他的爸妈,也成了她的爸妈。
那以后,姜司音住进了顾家。
成人礼上,为给足她安全感,顾卿尘当众下跪示爱,“音音,做我女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聚光灯下,他眼神坚定又真诚。
姜司音喜欢鲜花,顾卿尘就买下上千亩花田,只为她一人盛开。
圈内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现实又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事实证明,男人的承诺,只是荷尔蒙分泌旺盛时的助兴词,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现在,顾卿尘的心,分给了另一个叫夏玥的女人。
或许,是腻了。
又或许,是想寻求不一样的刺激。
总之,他变心了。
变心的男人,比刷了马桶的牙刷还要脏。
姜司音在梳妆台旁,枯坐一天一夜。
顾卿尘却一直没回来。
戒断反应,自然是难受的,毕竟,那个男人参与了她人生中,太多重要时刻。
正在出神间,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说道:“我打算和顾卿尘离婚了。”
那头沉默几秒,“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姜司音垂眸,是隐婚。
甚至领证时,顾卿尘被夏玥一通电话叫走,之后就出差整整一周,直到昨天她生日,才赶回来。
虽没办婚礼,但她和他父母吃过饭,也算是顾家过了明面的少奶奶了。
姜司音眼眶泛红:“反正我打算离开他了。”
听出她的委屈,陶盛莲柔声说:“什么时候走?妈妈派车接你。”
姜司音浓稠的发遮住脸颊,只露出白皙的下巴,“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我不会投奔你的,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听到这话,陶盛莲语气失落,“音音,当年我也是......”
第2章
外面传来停车声。
姜司音没多说,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顾卿尘推门而入。
清浅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停在她的身后。
紧接着,一双健硕的手臂从身后袭来,她腰上猛的一紧。
“音音......”顾卿尘的唇,温柔落在她的发上,嗓音低而哑,“老婆,我好想你。”
更深露重,顾卿尘身上带来的凉意,让姜司音冷的缩了下。
她僵着没动。
“还生气?我为你奔波一整天,刚去京郊找你了,可没看到人......”
被耍了,顾卿尘不见生气,反而宠溺的刮了下她鼻尖:“音音,下次别这么胡闹。”
姜司音抖着唇。
是啊,都闹死人了呢。
京郊五十公里,来回也就一小时车程,顾卿尘却花了一天一夜。
等他来救,她都要投胎了。
姜司音压下心头的涩意,问他:“夏玥出车祸了?伤的重吗?”
顾卿尘一怔,忙说道:“咱们在一起,你提别的女人做什么?”
他腰腹用力,强有力的小臂将姜司音整个托起,让她坐他腿上。
他用掌心撑着她后脑勺,情难自抑,凑过来要吻她的唇。
姜司音顿了下,偏过头避开。
“怎么了?”顾卿尘面露不解,喉结轻轻一滚:“第一次害怕?别紧张,我轻轻的。”
无数次,姜司音沉溺在他这双眼眸里,无法自拔,这是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眸,此刻,全是对她疯狂的想念。
要不是,他身上夹杂的那一丝不属于她的味道,姜司音会很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
但此刻,心里只剩下了恶心。
他大概刚从夏玥床上下来。
不脏吗?
周围的空气,都让她觉得密不透风,姜司音问:“顾卿尘,你爱过我吗?”
顾卿尘一怔,眼底深情款款:“当然。”
姜司音拿细白的手指,用力戳着他心口:“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有夏玥的味道?”
顾卿尘愣住,脸色不自然的一僵,随即抬手,闻了下袖子。
“有吗?她出车祸时,我送她去医院,可能不小心沾到的。”
姜司音“哦”了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在意,“去洗洗吧,还怪恶心人的。”
顾卿尘皱眉,“音音......”
姜司音微笑,笑得无懈可击,可她温柔的眼神中,又透着看穿一切的坚定。
触及这样的目光,顾卿尘莫名心虚。
他犹豫了下,还是抓起睡衣,转身去了洗手间。
只是出来时,姜司音侧着身,睡着了。
他在床边蹲下,温柔唤她:“音音?”
姜司音没应。
顾卿尘满脸无奈。
他点了根烟,来到阳台,慢慢的抽着,似是泻火。
几分钟后......
“定两张明早飞马尔代夫的机票,我要和音音去度蜜月。”
“刚结婚就出差一周,我要好好补偿她。”
“对了,给她的生日礼物,落医院了,你亲自跑一趟,送家里来。”
姜司音恍惚了下。
某个瞬间,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顾卿尘什么。
或许,一切只是自己患得患失,是她胡思乱想,顾卿尘和夏玥真没什么?
可二十分钟后......
顾卿尘电话响了。
“你疯了!谁让你来家里的?”
他压低嗓音,看了眼床上,急急忙忙往外走。
楼下大门外,夏玥满脸委屈。
“卿尘,我听到你和助理通话了,就帮你把礼物给送来。”
顾卿尘接过盒子,放桌上。
夏玥红了眼,“卿尘,我伤口疼的睡不着,反正她也睡了,你回医院陪我吧,好不好?”
听到这里,站在楼上的姜司音,忍不住笑了,“夏玥,你想他怎么陪?是给你按摩?还是搂着你睡觉?要不然你上来吧,我把床让给你表演?”
或许是这一声,太过突然,楼下的二人齐齐被吓到。
顾卿尘转头,看到姜司音的那一瞬,脸色猛地一变。
姜司音转身回了房,“砰”一声关门。
夏玥被打发走了。
顾卿尘站在走廊敲门,“音音,我和她真没什么,夏玥只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听到“生日礼物”这四个字,姜司音更是委屈。
“生日都过了一天一夜,我需要小三给我送礼物吗?”
顾卿尘辩解:“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夏玥她不是小三。”
姜司音笑里含泪:“那谁是小三?我是?”
顾卿尘没把房门敲开,走了。
想想也是,毕竟是顶级豪门家的少爷,去哪儿不被人哄着。
马尔代夫的蜜月之旅,姜司音没去成。
但有人替她去了。
第二天下午,闺蜜田灿灿甩来一张照片。
“什么情况?顾卿尘劈腿了?怎么带夏玥来马尔代夫了?”
照片里的夏玥穿着比基尼,无名指上一颗硕大钻戒,简直晃瞎人眼。
姜司音认出来了。
钻戒是全球限定款,仅此一枚,代表此生唯一的爱。
前几天,刚被某位神秘富豪,花重金拍下。
现在却戴在夏玥的手上。
夏玥坐在蔚蓝的海水里,裙子被荡起一半,一双紧致纤长的玉腿蜷曲,充满了禁忌的诱惑味道。
而顾卿尘在几米外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椰子汁,正温柔注视着她。
任谁看,二人都是新婚度蜜月的小夫妻。
田灿灿安慰道:“音音你别伤心,夏玥不是咱们圈子的,她一没背景,二没亲人,我陪你撕了她!”
姜司音说:“你动顾卿尘新欢,他不得和你拼命啊,况且,这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田灿灿晃了下神,“你说什么?不要顾卿尘?你舍得?你甘心?”
圈里人都知道,姜司音十六岁后,就住进了顾家。
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抛开情爱不谈,顾卿尘爸妈早就成她爸妈了。
就算闹不愉快,回家了,他们也还是得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再说,娃娃亲定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两家家长又是挚交。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任谁看,都不是轻易能结束的关系。
可姜司音并不这么认为。
当天下午,她就回了趟顾家,打算斩断这一切。
见她进屋,唐婉华看了眼她身后,“卿尘呢?没和你一起吗?”
姜司音:“他出差去了。”
“怎么又出差?不是才回来吗?你们刚结婚几天,他就连着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唐婉华放下手里插花的剪刀,作势要给儿子打电话:“不行,我得说说他,这像什么话啊。”
姜司音垂着眼眸,“我们是出问题了。”
唐婉华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不可能!”唐婉华一下激动起来,“我自己儿子我知道,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话落,唐婉华想到什么,怀疑的看向她。
“卿尘心里只有你,当年你爸车祸,他把你领回家,当宝似的护着。”
“这些年除了你,他身边哪还有别的女人?音音,你可不能当白眼狼,乱说话诋毁他,坏了他名声。”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从后背浸上来一股凉意。
果然是亲母子,还没分出个青红皂白,就开始先维护了起来。
凭心而论,顾家夫妇这些年对她不错,她也早把他们当成亲人。
可但凡遇到点什么事,他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但只是难过了一瞬,姜司音就抬起头。
因为......她也不欠他们顾家的。
她把田灿灿拍到的照片,转发到唐婉华手机上,“夏玥,你应该也见过吧?”
唐婉华皱眉,“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马尔代夫,那是什么人去的地方?顾卿尘带着她,孤男寡女出现在那里,能有什么误会?”
姜司音无力,“是不是还非得让私家侦探,把床照也扔出来......”
第3章
唐婉华脸色一下绿了,“私家侦探?你找私家侦探调查他了?音音,你可不能这么做,这会伤夫妻感情的!”
楼下的动静惊扰了书房里的顾泰安。
他打开房门,看到姜司音的瞬间,慈爱道:“音音回来了。”
姜司音看着他,眼睫下意识颤了颤。
如果爸爸还活着,应该也和顾叔叔一样,头发变得花白了吧。
当年两家公司,合作一个大型项目,本该是顾叔叔和供应商会面,可他临时有事,是爸爸和她两个哥哥替他去的。
结果路上,供应商送他们回来的车出了车祸,姜家的三人,当场断气。
一夜之间,姜司音没了最疼爱她的父亲和两个宠她的哥哥。
没过几天,母亲也不要她了。
回想起往事,姜司音垂着眼睛。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我要和顾卿尘离婚,我爸爸的公司,我也会拿回来。”
她声音虽轻,但眼神坚定。
随着话落,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顾泰安讶然的问,“怎么突然要离婚?卿尘对你不好吗?”
二人满打满算,结婚也没几天,虽没办婚礼,但该有的礼节全都有。
姜司音没娘家人,顾泰安就做主,把聘礼直接给了她。
是栋价值不菲的别墅,造价十多亿,怎么看,都对她很重视。
姜司音细眉轻蹙,“具体的原因,您问妈吧。”她不想赘述。
爸爸去世时,姜司音未成年,没有独自处理公司事物的能力。
云鼎集团这些年,就由顾泰安代为管理。
后来随着顾家业务越做越大,顾泰安分身乏术,就把云鼎交给了顾卿尘。
反正在他们看来,两个孩子早就有婚约,迟早会结婚。
现在,顾卿尘已经是云鼎集团特聘的CEO了。
唐婉华一听这话,不太高兴,“音音,你别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说气话,离婚哪是能挂嘴边的?哪对小情侣不吵架?”
“再说,卿尘CEO当的好好的,你突然说,要把公司拿回去,他倒是无所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吗?云鼎要是垮在你手里,会浪费你亲爸一生的心血。”
姜司音平静的看着唐婉华,挺疑惑似的:“可是,垮不垮的,那不也是我自己的事吗。”
唐婉华脸色变得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姜司音满脸无辜:“可是我说错了吗?”
“你......”
顾泰安瞪了唐婉华一眼,唐婉华这才讪讪闭嘴。
他冷声道:“你儿子又做什么好事了?给我说说!”
唐婉华委屈道:“卿尘向来争气,他能做什么啊,都是误会,是音音非要大惊小怪......”
......
姜司音没再听他们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开了顾家。
这里不是她家,他们对她虽好,但她顶多是儿媳妇,是外人。
一上车,姜司音就给父亲生前的心腹程泰,打了通电话。
“小姐。”
“程叔,帮我个忙,我想把云鼎卖掉,你帮我找合适的买家,可以吗?”
程泰沉默几秒,“您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
姜司音对管理公司,并不擅长,也没什么兴趣,她有自己的工作。
她想,既然要和顾卿尘了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往后不能再依赖他了。
等拿回公司后,与其让云鼎砸自己手里,倒不如找合适的买家,这样说不定还能让爸爸的公司,更上一个台阶,也算全了他生前的心愿。
姜司音叮嘱:“程叔,卖公司的事,要秘密进行,先不要让顾卿尘知道。”
毕竟顾卿尘在云鼎待了六年,公司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他如果提早知道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程泰答应道:“小姐,我明白的。”
......
京北这两天有场拍卖会。
姜司音拿到了邀请函,她打算去散散心,也好换个心情。
拍卖会在一家高档酒店内。
姜司音刚入场,就看到不远处的夏玥。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拖尾人鱼裙,收紧的腰线,将她身材衬的玲珑有致。
而旁边站着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卿尘。
夏玥单手挽着顾卿尘手臂,凑过去,好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明明是公共场所,可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姜司音听到有人问:“顾少,这位就是您女友吧,好漂亮啊。”
夏玥一下脸颊红了个透,娇羞的看了眼顾卿尘。
“听说顾少对女朋友极好,今天带姜小姐来拍卖会,是好事将近?来买珠宝当嫁妆的?”
对方把夏玥认成了姜司音,可顾卿尘也没解释什么。
姜司音从他们身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或许是她的存在,太过亮眼,顾卿尘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到姜司音在这儿的瞬间,他明显一愣。
下一秒,他扔下夏玥,朝她走去:“音音,你怎么来了?”
二人从前闹脾气,只是小吵小闹,顶多几个小时就能和好。
但这次战线拉的太久了,出乎顾卿尘预料。
生日没陪她,是该生气的,顾卿尘这几天也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年纪小,他愿意让让她,哄着她。
四目相对,姜司音直直地看向他:“怎么,蜜月度完了呀?”
顾卿尘脸色变了变,“你在说什么?什么蜜月?”
姜司音蹙眉,“怎么还装起来了呢?有意思吗?”
顾卿尘诧异:“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和夏玥度蜜月去了?你误会了,我去马尔代夫,是为了给你......”
话没说完,姜司音绕过他去入座。
她明显不太想听他说话,“你都和夏玥一起来拍卖会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见状,顾卿尘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夏玥来在这儿有朋友,我顺道载了她一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音音,别和我闹脾气,晚上江逸组了局,你陪我一起去。”
姜司音没准备在这儿就和他撕破脸,毕竟公司买家还没着落。
她语气有点淡:“哦,可是我不想去。”
顾卿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盒,“咱们没办婚礼,但戒指还是要有,这是我这次特地去国外给你买的。”
姜司音轻轻看了一眼。
是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全球限量,仅此一枚。
巧的是,还是前两天,夏玥戴过的那个呢。
姜司音闭了会儿眼睛,好半晌,才克制好情绪。
她把戒指接过来了。
顾卿尘松了口气。
收下他的礼物,就代表这次的争吵,告一段落。
这是他们从前恋爱时,就定好的规矩。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顾卿尘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
姜司音把这枚价值连城的钻戒,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姜司音走过去落座。
见她离开,夏玥从垃圾桶里,把戒指捡回来。
“卿尘......这可是你特地买的呢,是你的一片真心,她却这么糟蹋......”
顾卿尘没吭声,但脸色不太好。
姜司音去顾家那天,顾泰安打电话骂他了。
一点小矛盾,却扯到父母面前,还吵着要离婚。
她一个孤女,那么缺爱,再说偌大的云鼎集团,还靠他吃饭呢。
姜司音离得开他吗?
顾卿尘喃喃道:“我是不是太惯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