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南语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温温热热的甜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她正盯着院子外面那颗高大的枣树。
到了这个时节,叶子已经稀稀拉拉的开始掉了。
距离温府落难,被抄家流放的日子,也快到了......
这里是大昌王朝。
本应该是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世界。
而她,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阴差阳错,穿越到了大女主,温南语的身上。
看起来,不仅成为了大女主,还拥有上帝视角,像不像是妥妥地即将走上人生巅峰了?
屁!
这是一本中途烂尾了的小说!
还刚好就写到,温南语即将嫁给太子成为储妃,从此吃香喝辣,等着太子继位,然后自己正主东宫的美好道路上时......
该死的作者居然笔锋一转,让太子失势,然后温家上下全部落狱,流放北漠!
这温家上下,包含九族!
后来是怎么发展的?呵,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穿越过来小半年,每每想起来,温南语还是止不住磨牙。
她是一个很佛系的人,就喜欢家长里短的,清清静静,温饱得宜的小日子。
这本书里的女主角格外顺,日子既富贵又自在,所以她喜欢。
可谁知道啊,上天居然跟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穿越!
还要流放!
犹记得,温家流放,就是秋日里。
也就是最近......
话说回来,温南语是知道这一切。
可就算身为嫡女,却并不受宠爱,在长辈面前更说不上话。
这背后所牵扯的东西,又是万人争夺的皇权。
便是有心,也根本无力转圜。
所以在意识到那一点过后,她就转变了战斗策略......
囤货!
“小姐怎么站在这儿?”
正兀自盘算着,婢女新雪拿着一件薄厚相宜的披风走过来了。
披风被香炉薰过,又在炭盆上烤过。
这会一上身,连头皮顶上都跟着温暖起来,更别提扑鼻而来的花香气味。
分明到了秋日,却如同置身暖春。
她低着头,摸了摸披风上面的领结,粉色的缎带,愈发衬得手指如玉,水润娇嫩。
这样养尊处优的皮相,便是已经看了半年,也还是忍不住要咂舌。
温家是公府。
靠着祖上荣宠,代代袭爵。
如今的温国公爷是她爹,仕途无望,只领了个闲职。
靠着祖宗置办的那些产业,留到如今,倒是富贵无极了。
整个温家上下,都属于有钱又有闲的那一挂。
便是她不甚受重视,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小丫鬟,加起来就能有一二十个。
偶尔出个府门,更是香车环佩,家丁数十!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再过不久,就彻底过不上咯!
新雪安静又手脚麻利地给温南语系上披风,退后一步,眉间紧紧皱着:“虽然白日里暖和,可到底入秋了的,此时又快入夜,小姐还是要当心身子,不可贪凉!”
温南语抓着小碗的手往旁边一递,记不上名字的小丫鬟,立即接了过去。
她笑了笑,任由新雪把自己带进暖阁里坐下,看着小丫鬟们鱼贯而入地掌灯,上炭盆,点香。
第2章
直到所有人都忙活完了,才歪着金丝软针,慵懒问道:“软月呢?两日不见她,一直没回来?”
“小姐忘了?”新雨在脚踏上跪着,轻轻为温南语捶着小腿,笑说道:“前几个月,小姐忽然说要做农货生意,这不秋日到了,正是乡下人农忙过去,砍柴烧炭的时候,铺子里天天都在收货,软月姐姐忙得脚不沾地呢!”
“嗯。”温南语点点头:“按照我的吩咐,都放在那个仓库里了?”
新雪重重点头:“小姐的吩咐,奴婢们自当听从,现如今啊,仓库里都满满当当的了,什么都有,就看小姐什么时候开铺子呢!”
温南语一脸认真:“得好好守严实了,千万别让人偷了去。”
新雪好笑:“小姐且放心吧,虽说按照小姐的吩咐,不可对外走漏风声,可把守也严实着呢。”
她是当真觉着,自家小姐多虑了。
便是有盗匪,也该是冲着真金白银去的,谁要什么柴火米面呢?
温南语却还是不放心,又问:“我曾说过的那些东西,可都有了?”
“都有了,足足的!”新雪答应着,却越发好奇:“可是小姐,您究竟打算开什么铺子?之前开的酒楼,生意也是好得很,咱们府上又不缺金银,何苦来哉?”
温南语深吸一口气:“这都是为了能过得好。”
新雪茫然垂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公府的日子,不好吗?
小姐是要成为储妃的,将来便是一国之母,还怕什么过不好的?
恰在这时候,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奔进来,惊声道:“不好了!宫里来人传话,说是圣上身子不好,让公爷赶紧进宫听召呢!”
“什么!?”
温南语猛然站起身来,只觉得头眼昏花。
当真来了。
这一天当真是来了!
“小姐!”新雪连忙扶住温南语,担忧不已:“小姐这是怎么了?宫中圣上......自有太医照拂的。”
温南语坐下,脑子里快速转动。
她爹进宫面圣,担忧圣上龙体,忽而想起家中有一味珍贵药材,是出来了一趟的。
也就是说......
她还有时间,也有机会!
“爹爹出发了没有?我要跟着去!”她扔下这么一句话,已然健步如飞地冲出了院子。
等到新雪追上去,却见自家小姐都已经坐上了后面的马车,跟着老爷进宫去了。
一路上,温南语捏紧的拳头就没松开过。
她爹温龚良最爱做面子功夫,皇帝病危,自然要第一时间进宫,也顾不上她为何跟着,便默许了。
然而入宫只是第一步。
现在,宫里肯定乱得厉害,下一步该怎么走,才是最要紧的......
晃眼间,马车已经慢了下来。
掀开车帘一看,却见甬道里已经停满了马车,都属于京中列为大臣府邸,车夫和小厮,安安静静地在旁守候。
前面温龚良已经下了马车,温南语也赶紧下车跟上。
可是这一路,见到数不清的禁军和侍卫,来来回回地走动,没得令人心慌。
第3章
温南语小跑两步追上去,低问出声:“爹爹,今日宫中怎么这么多侍卫?”
温龚良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圣上病重,又来了这许多大臣,宫中自然要戒严!”
而后,他忽然顿住脚步,认真地盯着温南语:“你若见着太子,便和太子呆在一处,若见不到,就在外面候着,不可乱跑、乱说!”
“是!”温南语乖巧应声。
她干脆不走了,前面就是御龙殿。
那是皇上的寝殿。
这会远远看着,殿外布满了侍卫,里面人头攒动,走来走去的,像是太医。
瞧他们那着急的步伐就知道,情况肯定不妙!
待到他们稍稍散开,还能看见跪了一地的皇子大臣。
温龚良进去后,也跪在了其中,正在磕头请安,像是还低头抹了把眼泪。
温南语捏紧拳头,暗暗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打量着没什么人注意自己,转头去往另一个方向。
她是国公府上的嫡女,从小到大,进宫的次数只多不少,几乎就是在皇宫里边长大的。
对皇宫的地形,更是早已经烂熟于心。
而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
国库!
把守还是很森严,但她知道一条小道,那里有隐蔽的狗洞,直通地底。
而地底有一段小路是中空的,推开木板就能进到国库里头。
身量小的人,完全可以进出自如!
她便顺利进来了!
没有烛光,也看不大清。
能碰到架子就行......
“收!”
她轻声嘟囔着,蹑手蹑脚地来回走了一遍。
方才在阴暗之中,也显得拥挤的大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留神看了一眼空间,广阔无垠的草地上,不过才占了十分之一不到。
妙极!
原路返回,一路安然无恙。
看着身后的狗洞,她垂头想了想,并没有把这里遮住。
再回到御龙殿外,里面还没散场。
看太医们,也还在诊治。
还有一点时间......
她眼睛一眯,果断去往太后的慈安宫。
皇上病重,太后自是不在。
照样轻车熟路,搜罗了不少东西。
只是才从慈安宫出来,心下忐忑还未平息,鼻子竟又撞到了一个硬邦邦又冷冰冰的东西。
砰!
“嘶......”
温南语疼得眼冒金星,刚抬手想去揉,就摸到了一股湿漉漉的温热。
流鼻血了!
“疼么?”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温南语后知后觉地抬头,才看见身前是一个穿着盔甲,手上提着重剑的男人。
再退后一步才认出来,这是......
“参见宁王殿下!”
她心里一慌,也顾不上鼻子了,连忙屈膝行礼。
礼还没行完呢,胳膊就被用力一扯,跌跌撞撞地被迫跟着往前走。
“宁......宁王?”
温南语心里一阵慌,怎么会在这时候碰到时修阙?
时修阙是当朝五皇子,早早就被封了王位,彻底断了继承大统的指望。
总之,自此过后,其性情实在算不得好。
尤其是皇上早已说定了她和太子的婚约,而太子和时修阙,从来都是不对付的!
这时候抓着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