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陆颜青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和墙角渗出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隔壁传来的咳嗽声。
愣了几秒,陆颜青才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已经不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别墅里了。
他......已经破产了。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老破小出租屋,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挤着他们一家三口。
而他,曾经挥金如土的陆家少爷,如今却连交房租的钱都没有。
"哐哐——"
出租屋的门被房东砸的砰砰响。
陆颜青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是被房东发现他们在家里装死,估计会从早上骂到晚上。
过了半个小时,房东骂骂咧咧走了。
口中各种穷鬼、老赖的字眼层出不穷。
"儿子。"
陆建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要不...你去求求清欢?"
"不可能!"
陆颜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紧锁,"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我现在怎么有脸去求她?"
父亲叹了口气,"可是房租..."
"我会想办法的。"陆颜青打断父亲的话,快速套上衣服。
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当初顾清欢提出离婚时,他就已经决定给她自由,现在顾清婉已经成为上市公司的女总裁,过上了自由的生活,他没必要再去打扰她。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露出自嘲的笑容。
曾经意气风发的陆家大少,如今也是当上外卖小哥了。
骑着小电驴出门,今天他接到的第一单,是送到金碧辉煌会所。
这地方他以前常来,动辄消费十几二十万。
现在,来赚六块钱跑腿费......
"您订的的蛋糕到了。"
提着精致的蛋糕盒,陆颜青推开888包厢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炫目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小心!"一个男模端着酒杯匆匆走过,不小心撞到了陆颜青。
蛋糕盒应声落地,奶油溅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陆颜青连忙蹲下身收拾。
就在此时,包厢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没看错吧,这不是陆大少吗?"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包厢里,顾清欢面露讥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袭红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身边围着两个男模,一个在给她倒酒,另一个在喂她吃水果。
"天呐,真的是陆颜青!"
顾清欢的好闺蜜沈心拿着麦克风的夸张惊呼,"你怎么沦落到送外卖了?"
尖锐中带着戏谑的话语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无比刺耳。
陆颜青嘴角抽搐,浑身尴尬。
离婚之后最怕的事情,就是偶遇前妻。
尤其是他现在......过的还落魄。
当年,陆颜青醉酒,迷迷糊糊将顾清欢错认成了已经出国的顾清婉,并有了一夜荒唐。
第二日,满城风雨。但他压根瞧不上这种爬床上位的女人,可为了家族名声,不得不娶了她。
虽然结了婚,但他心中怒火依旧难消。
所以婚后他肆意羞辱她,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
在这个过程中,他却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后来,陆颜青破产了。
而这时的顾清欢却腰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的女总裁,毫不犹豫的递上了离婚协议......
"今天可是清欢的生日,结果遇上这么个倒霉玩意。"沈心阴阳怪气地说,"现在重新订蛋糕也来不及了!"
陆颜青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顾清欢的生日。
以前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做一桌他爱吃的菜,然后安静地等他回家。
可他总是找各种理由不回去,故意冷落她。
陆颜青愧疚抬起头,默默看向顾清欢。
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神情冷漠,都不曾正眼看他。
色彩斑斓的光映照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原本只属于他的一双藕臂,左拥右抱着两个年轻帅气的男模。
这一幕,太有冲击性。
陆颜青清楚的记得,婚后他流连酒吧的时候,顾清欢不止一次恳请他不要来这种地方。
她说这里鱼龙混杂,很脏。
但现如今,她居然也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着,十分享受。
嘴唇动了动,陆颜青很想劝她不要来这里。
但话到了嘴边,确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话由他来说,实在是可笑的很。
高跟鞋嗒嗒作响,顾清欢拖着长裙站在陆颜青面前,视线居高临下。
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冷声道:“弄坏了我的蛋糕,不应该有个交代吗?”
"我可以赔偿蛋糕的钱。”
陆颜青主动开口,挤出苦涩的表情,"抱歉,扫了你们的兴致。”
"赔偿?”
顾清欢冷笑一声,"你知道这蛋糕多少钱吗?几千块呢,现在的你赔得起吗?我可是听说陆大少爷现在住在老城区,每个月几百块钱房租都要到处借。”
陆颜青目光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当然是我让人调查的了!你当初那么羞辱我,我可都记在心里,永远无法忘怀!”顾清欢眼中闪烁着怨恨,拉长了调子说道:“看见你现在落魄的跟狗一样......我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顾清欢盯着陆颜青,表情似笑非笑,“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看着你在烂泥地里打滚!”
第2章
顾清欢的话,带着一丝疯狂。
陆颜青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但这事都是他自己作的,倒也怨不得顾清欢。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他一直觉得顾清欢目的不纯,是想趁着她姐姐出国,嫁进陆家当阔太太。
陆颜青因此心生芥蒂,找了几个嫩模演戏,各种刺激折磨她。
但后来见她依旧真心对自己,在他醉酒生病之后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渐渐也不再计较当初爬床的事情。
可忽然有一天,陆颜青机缘巧合从一个猎头口中得知,顾清欢是从名校毕业,极具商业管理的天赋,两人结婚前半年,她已经拿到了好几家国外公司的入职机会。
这些公司的市值,比陆家多了不知道多少。
但顾清欢,却一一拒绝。
当猎头问她原由的时候,她笑着回答,为了爱情。
自从那天之后,陆颜青就后悔了。
他想弥补顾清欢,但已经来不及了。
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已经恨他入骨。
她不再对她说半个字,而是暗中建立了一家公司,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不再依附爱情。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陆氏集团破产以后顾清欢提出离婚,陆颜青毫不犹豫的答应签字,假装不知道她在外的公司。
他知道弥补不了她内心的伤害,所以就只能给她自由。
包厢里,顾清欢看着面前面色紧绷,一言不发的男人,手指紧握。
她特别后悔,在年轻的时候把生命献给爱情。
虽然她后来没有死。
但青春替她抵了命!
“不说话?”
顾清欢讥笑的盯着他,“以前的嚣张气焰呢?”
“哦~我忘了,你现在只是个负债累累,到处借钱讨生活的外卖小哥。”
“可不是。”
沈心附和道:“听说陆大少把以前的朋友丢借遍了,人家背后议论说他,是路边的狗屎,又臭又粘脚,哈哈哈哈哈。”
沈心话音一落,包厢里笑声此起彼伏。
陆颜青目光动了动,这回并没有觉得尴尬。
墙倒众人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就是想让以前的那些朋友,知道他现在日子过得有多不堪。
这样,当初联手搞垮陆氏集团的始作俑者,才会放心。
不然一直被这些豺狼盯着,他釜底抽薪的涅槃计划,还怎么顺利进行下去?
“陆大少,给点反应好不好?”
沈心面露疑色,没想到陆颜青这么能忍。
她本以为陆颜青听到这些话会大打出手,这样她就能顺势把他送进拘留所蹲几天,要是能再给他留下个案底就更好了。
但是他居然不吱声?
“话糙理不糙,我现在确实不如以前。”
陆颜青耸了耸肩膀,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真窝囊!”
沈心毫不犹豫,冷声贬低。
陆颜青毫不在意,反而有点期待。
沈心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今天的事情她肯定会往外说。
等消息传开,那些幕后黑手才会更加确认,陆家这堆死灰不会复燃。
沈心暗暗咬牙,心里很不爽。
今儿她非要替顾清欢出一口恶气才行。
目光微转,沈心有了新的点子。
她伸出手指勾起陆颜青的下巴,打量着他端正帅气的五官,“虽然是个人渣,但到底是曾经的豪门贵少,就算现在落魄了,这气质还是比普通人强得多。”
她端起一杯酒,晃了晃杯中的液体,语气轻佻:“这样吧,你陪我喝一杯,今天这蛋糕的事就算了,怎么样?”
陆颜青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
那是一杯烈酒,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的胃病一直没好,以前顾清欢总是细心照顾他,熬粥、买药,甚至在他因为放纵喝到胃出血时,她整夜守在他床边。
他不想喝,但没法拒绝。
不然今天这事可就没完没了。
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好酒量!”
沈心留意到陆颜青脸色发白,笑得更加放肆,作为顾清欢的闺蜜,她可是听说过陆颜青胃病喝不了酒的事情。
“连喝酒的样子都这么迷人,难怪以前那么多女人围着你转。”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这样吧,反正你很缺钱,我给你十万,你今晚陪我,怎么样?”
陆颜青眯起眼睛,顾清欢羞辱他没关系,这是他欠她的。
沈心凭什么得寸进尺。
“怎么?不愿意?”沈心笑得撩人,“十万块,对你现在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吧?都够你交好几年的房租了?”
“可以。”
陆颜青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打钱,谁怂谁孙子。”
“你......”
沈心只是想恶心恶心他,但没想到他这么豁的出去,卖身也要把钱赚了。
这下反倒是她自己进退两难。
“心姐,你先出去一下,不要跟这种不脸的人废话。”
顾清欢及时解围,沈心撇了撇嘴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顾清欢和陆颜青。
她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真让我恶心,为了钱,连自己的身体都想出卖?”
看着那双充斥着怨念的眼睛,陆颜青挪开目光,心中叹息。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
顾清欢想起往日种种,脸色愈发冷了。
“没错,你本来就是这种下流的人,有钱的时候天天换女人睡,现在没钱了,自然是能睡谁就睡谁对吧?”
陆颜青笑着点头,嗓子发梗。
“没错,你所见即是我,我没什么好否认的。”
“而且我现在很需要钱,家里还有爸妈等着我养活呢。”
见他承认,顾清欢只觉他是在自己的龌蹉找借口。
“所以呢?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一夸你,是个有责任心,忍辱负重的大孝子?”
陆颜青清楚她在讽刺他,所以没有接话。
眼前的男人落到这副境地,穷苦潦倒。
顾清欢觉得自己因该很开心才对,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陆颜青并没有因为落魄变得歇斯底里,也没有在她面前露出后悔之色,反而很随便的接受了一切羞辱。
这对吗?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少爷吗?
顾清欢觉得不甘心,想要狠狠地羞辱他!
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哭着喊着说他错了!。
“既然你现在这么能屈能伸,那不如我来出个价?”顾清欢凝起目光,一字一顿,“一百万,买你一夜,怎么样?”
第3章
“一百万,买你一夜,怎么样?”
顾清欢的话,让陆颜青皱起眉头。
他知道,她是在侮辱他。
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出现在顾清欢的生命里了。
这样纠缠在一起,只会让顾清欢受到更多的伤害。
“不必了。”
陆颜青揉着发痛的腹部,转身就要离开,但却被顾清欢一把拉住。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不愿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刚刚不要装作一副大孝子的模样吗?”
陆颜青甩开她的手,脸色紧绷:“没错,我不愿意。”
一百万,确实是一笔巨款,但这不是他所需要的。
眼下,他要尽可能的低调,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翻不了身。
这样他藏在国内的科研小组,才能不留痕迹的继续新能源的开发。
不然这件事一旦被发现。
他釜底抽薪,放弃公司转移实验成果的举动就白费了。
“沈心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面对追问,陆颜青不想多说。
但顾清欢快步拦住他,背靠在包厢门上,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你要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走不了。”
陆颜青心烦意乱,随口道:“你只是想羞辱我,所以我怎么可能答应?”
顾清欢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侮辱你?你觉得我这是在侮辱你?那如果提出一百万买你一夜的人是我姐姐呢?你会答应吗?”
陆颜青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到她的姐姐。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解:“你提她做什么?”
对于顾清婉,陆颜青早就放下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科研疯子,眼里根本容不下感情。
当初走的时候,根本都不带犹豫的。
顾清欢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为什么不能提她?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她才有资格?即便我现在身价过亿,即便我比她更有钱、更有地位,我也没资格上你的床,是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这些年来,顾清欢一直很痛苦。
她付出一切,忍受屈辱,为的就是在所爱的人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陆颜青都不肯给她一丁点的爱。
三周年纪念日那天,陆颜青抱着嫩模回来。
她哭着问陆颜青她在他心里算什么?
陆颜青则冷脸告诉她,他的心里没有她,只有顾清婉,他的未来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这一刻,顾清欢的心彻底碎了。
她彻底明白,他的心里,早就被姐姐顾清婉占据!
所以,她选择离婚,离开这个冷血的男人。
然而现在他们的社会地位颠倒。
顾清欢站在他原先的位置,而他一无所有、急需用钱。
他凭什么拒绝她!
四目相对,陆颜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还未离婚时,顾清欢穿着一件透明的睡衣,站在他面前,眼神中带着期待和羞涩。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却故意冷着脸,用最刻薄的语言羞辱她:“脱光了躺在我床上也没用,我对你没兴趣。”
那时的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死心。
可如今,他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冷漠和羞辱,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以至于已经离婚了,她还是难以释怀。
无言的沉默持续很久,直到陆颜青的手机突然响起,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陆颜青掏出手机,看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心里有些不安。
他接起电话,听到医生急促的声音:“陆先生,您母亲昏倒了,需要立即手术,请您尽快来医院一趟。”
陆颜青的手微微发抖,挂断电话后,他看了一眼顾清欢,声音低沉:“我得走了。”
顾清欢没有拦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陆颜青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父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陆颜青走过去,面容焦急问道:“爸,妈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妈现在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
父亲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但是手术费......我们还没凑齐。”
陆颜青脸色微变,攥紧了拳头。
手术费,他肯定是有的。
公司破产的时候,他暗中转移了大量资金在国外的匿名账户。
但现在若是调用,这笔来历不明的资金肯定会被人注意到。
他现在的生活看似一地鸡毛,没人搭理,但实际上不光有顾清欢在盯着他,暗中还有好几双眼睛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在这里被发现破绽,那他可真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眼下,母亲的病不能拖,必须要想办法筹钱。
而且这笔钱还必须来的名正言顺才行......
陆颜青掏出手机打遍通讯录里所有朋友的电话,传来的都只有拉黑提示。
这个瞬间,沈心的话再次浮现耳边。
“他们说你是路边的狗屎,又臭又粘脚,哈哈哈哈哈。”
陆颜青极为无语,酒肉朋友真是要不得。
他视线下移,落在顾清欢的联系方式上。
这似乎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他很清楚拨通电话以后,他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为了凑齐手术费,他别无选择。
短暂挣扎之后,他释怀的苦笑。
也好,当年施加给她的痛苦,也该让人家还回来了。
走到医院的角落,陆颜青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清欢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她冷淡的声音:“有事?”
陆颜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顾清欢淡淡的声音:“哪一句?”
“一百万。”
顾清欢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好啊,今晚八点,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