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东乌国,烨王府——
简陋的王府门口,挂着两盏可怜兮兮的红灯笼,萧条的“喜”字歪歪扭扭的贴在的朱色的木门上。
空旷的泥路上,唢呐声响起,喜庆的唢呐和这空荡荡的道路,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上,三五个身着红衣的抬轿人抬着一架朱色的轿子,有气无力的向前走着。
“停!”
喜婆抬手,一张微生沟壑的脸上显现出几分讥讽,“新娘子可以下轿子了。”
红色的帘子被拉开,从轿子里走出了一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盖着一块红盖头,她挺直腰背,站在正门,正欲抬脚进入,却被喜婆拦下。
“等等,顾姑娘,这正门你进不得,你还是从偏门进吧。”
那跟在轿子旁的小丫鬟顿时嚷嚷起来,“你这老婆子,怎的如此无礼?我家小姐是烨王妃,你怎可如此不敬!当心我治你的罪!”
“嗤!”喜婆嘲讽的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你家小姐什么身份?是能进正门的身份吗?”
偏门?盖头下,一张红唇微微勾勒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没等人反应,女子已经抬手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
一张脸生的国色天香,唇若丹朱,面若凝脂,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似乎潋滟流转,一身火红色的嫁衣,更是衬托的她明艳动人。
“可笑,我顾栖夏是烨王明媒正娶的烨王妃,为何要从偏门进?”
从偏门进的,都是身份低微的侧妃或是妾室,她虽然是顾家最不受宠的顾三小姐,但是也不至于从偏门进吧?
想来,这恶婆子是看自己不得顾家正眼看,又觉得烨王府无人,才敢这么欺辱。
她顾栖夏,堂堂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怎会受制于这些封建社会的老势利眼?
喜婆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蔑的笑了笑,压根没把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当回事,“谁人不知这烨王面目可憎,是个武功废柴,你嫁给这废物王爷,莫不是还觉得高人一等?要是不想受苦,就乖乖的从偏门进,也省了老婆子我的时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喜婆也是个京城中有名的无赖了,一般没人愿意招惹其,眼下便是那几个抬轿的轿夫也别过眼去,不愿插手这二人之间的事情。
仿佛从未看到此事一般。
见此,顾栖夏也不禁感叹一句,真是人心凉薄,可笑至极!
下一刻,目光陡然锐利,抬手——
“啪!”
清脆响亮,正好,一巴掌打醒这个老不死的势利眼!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顾栖夏,再不济也是名正言顺的烨王妃,你看不起的烨王,身上流着的是东乌国皇室的血!你一个贱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莫不是......你想与皇室作对?”
喜婆的眼神变了,捂着半张被打的高高肿起的脸颊,神色惶恐,立马就失了气势。
“还不让我进去!”顾栖夏厉呵。
那喜婆忙乖乖让开一条路,恭恭敬敬的伏倒在地上,连声大气也不敢出。
提起衣裙,顾栖夏走进正门,脸色凛然,从莫名其妙穿越进这个不受宠的顾三小姐的身子开始,已经过了十余年,讥笑谩骂她都承受了不少,一个区区喜婆,也敢在自己的面前叫嚣?
第2章
进了王府,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无处话凄凉,原先在乡下的节衣缩食,到了这里,似乎都能容忍了。
这破败的王府之中,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朱红色的石柱上,木门上,是厚厚的灰尘,许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小姐,这烨王府未免也太......萧条了些......”
身旁,方才那个穿着翠绿色衫子的小丫鬟,梳着双环髻,看得出是小家碧玉的长相,此时正瘪着一张小嘴愤愤不平道。
这是她的丫鬟,芙蓉,虽然叽叽喳喳有些吵闹,但是是个忠心的丫头,自小便跟着她在乡下长大,护着她,疼爱她。
顾栖夏无奈的耸耸肩,“罢了,既然无人迎亲,那我们便自己进去吧。”
语罢,顾栖夏重新盖上盖头,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那正东方的房间。
......
夜色浓重,一弯新月挂在泼墨一般的夜空之中,顾栖夏坐在床沿,等待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听闻这烨王容貌丑陋,武功尽失,难道还是个瘸子?不过这一个小小的王府,还走的这么慢?
正当她已经心生不爽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上了年纪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紧接着,响起脚步声。
听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徐不缓,并不像是全无内力之人。
顾栖夏奇怪的皱眉,还没反应过来,那脚步的主人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布靴,黑色的布料,白色的鞋板,若今天不是顾栖夏自己走进来的,她还以为自己面前的不是东乌国的烨王,而是一户普通的农户。
顾栖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因为她察觉到,那男人,朝着她靠近了。
呼吸声都近在咫尺......
可是,接下来,那男人却没了动静,她正奇怪,男人却直接越过了她,脱下布靴,躺在了那张简陋的床榻上。
“?!”
顾栖夏惊了,有没有搞错?就算自己身份再怎么低微,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吧?前凸后翘,肤白貌美,这家伙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吗?连盖头都懒得掀起来?
这一口恶气,她顾栖夏忍不了。
二话不说,抬手掀开自己头上的红盖头,满脸怒容的看向了那床上紧闭着眼睛的男人。
然而,这一眼,险些把顾栖夏吓出尖叫声。
眼前的男人,虽然眉目俊朗,能够看得出来他的俊美,但是,他左脸上,一块碗口大的疤痕,让人只觉得触目惊心。
疤痕处皮肉狰狞的翻起,如同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皮肉一般,幸亏顾栖夏胆子够大,只是吓得瞪大眼睛,呼吸也骤然暂停了。
男人蓦地睁开眼,可怖的是,一只眼睛的瞳孔漆黑如墨,而另一只,则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色的翳,看上去如同虎视眈眈的苍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似乎是顾栖夏脸上惊恐的神情惹怒了那男人,男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起身,当顾栖夏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已经被稳稳的掐在了男人的手里。
他的手是几乎没有温度的冰凉,如同死尸一般,虽然还没有用力,但是她已经有了危机感,似乎再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顾栖夏的脖子。
第3章
生死之事面前,顾栖夏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应该如何脱离这个如同阎王一般的男人的控制。
手上也是暗中聚起内力,想要将男人的手掰开,但不知为何却是动不了其分毫。
这真是那个传闻中不会武功的烨王?
心中想着,挣扎的动作却是没停,直到在恍惚中逼近了男人些许,立即神情一顿。
此时的近距离上,顾栖夏才看清楚,他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皮肉可怕的往外翻着生长,如同被人狠狠剜去一般。
这样的伤疤,在被弄伤的时候,一定是十分的痛苦的吧?
顾栖夏颤抖着开口了,
“疼吗?”
一瞬间,她感觉到,男人手上的力道渐渐的松了。
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家伙还有有几分人性。
不过,这伤疤,着实也让人心惊。
总算是恢复了自由,顾栖夏忙贪婪的呼吸,却一不留神,呛住了,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当她咳的要死要活的时候,猛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大手,手里,是一个盛着茶水的瓷杯。
“谢谢。”
她费力的挤出两个字,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男人神色清冷,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多了张半面的面具,将其脸上伤疤完全遮盖。
这面具,看上去倒是个值钱的物件,似乎是纯金的,雕刻的花纹极其精细,是一只张口向天,呼之欲出的巨虎,十分精美。
没想到这烨王府虽然破败,但是这烨王,对待自己还真是舍得花大手笔,连一个面具,也要如此讲究。
恢复了些力气,顾栖夏才认真的打量起了男人,长相是十分俊俏的,俊美之中又不失英气,若是没有那道疤,或许也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吧。
这就是传闻中的烨王——墨十刹。
“你脸上的这道疤痕,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墨十刹眸光微闪,似乎不愿提起这段往事,半晌,薄唇轻启,“没什么,一次意外罢了。”
说的轻飘飘的,一次意外,没丢半条命都伤不到这个程度。
顾栖夏撇撇嘴,只好作罢,反正他也不想告诉自己,强求也是没意思的。
“罢了罢了,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今日天色已晚,先歇息吧。明日还要回门。”
脱下脚上的云靴,顾栖夏大大咧咧的躺上床榻。
啧,床板硌得她腰间盘都要突出了......
忍忍吧,毕竟之前的十余年都忍了。
顾栖夏熄了灯,躺在男人的身边,安静的蜷缩着。
过了许久,墨十刹才动作轻手轻脚的转过身,安静的端详着熟睡的顾栖夏。
顾家的三小姐......似乎,还是有点意思的。
窗外,蝉鸣声声,夜色渐浓——
次日清晨,顾栖夏早早地起床,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前往顾府,照例回门。
因为烨王府的人手不够,所以顾栖夏只能用顾府扣扣搜搜给的一点儿微薄的嫁妆,拿了几两碎银子,从市集上扯了几米布料,便做了回门礼,前往了顾府。
......
“这就是你们烨王府的回门礼?”
顾府的主厅,一个穿着华贵,面容包养的丝毫不见皱纹的女人坐在顾府的主事人,也是顾栖夏的爹——顾师佑的身边,讥讽的看着顾栖夏和墨十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