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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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房间内,灯泡昏暗的光,照出得简陋木板床上的红衣新娘伤痕累累。
站在她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喜庆的新郎装,劣质的衣服根本兜不住他的肉,多余的从衣服缝隙挤出来。
“你是我家花钱买来的,还敢跑!”
江文怡忍不住往后瑟缩,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为了一百多块钱的彩礼嫁给这个傻子。
动作的时候,浑身都疼的厉害。
她前两天就被送来了黄家,黄家父母不是个好相处的,这黄老大更不好相处,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一直到现在的四十多岁了都还没个老婆。
之前江文怡只以为黄老大是人傻所以才一直没结婚,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喜欢打人。
这么多年养出一身肥肉,打起人来力气大的不行,江文怡刚过来没几天便被打得浑身是伤。
黄老大扑在江文怡身上,江文怡感觉肋骨都要被压断了。
她费力推开新郎,冲了出去。
却不想刚出门,就撞到了黄家父母。
“文怡,今天晚上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在里屋好好伺候我儿子,要去哪啊?”
江文怡扯下塞在嘴里的破毛巾,狠狠呸了一口,“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我才不嫁这个傻子!”
黄老大也追了出来,手里拿了把剪刀,呼呼穿着粗气,恶声恶气冲江文怡说道:“你居然敢跑!”
黄家父母急忙安慰,“放心吧,她是被家里送过来的,再跑又能跑去哪?”
江文怡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被江家卖过来的,再说了,黄家家大业大,自己根本逃脱不了。
一想到以后的悲惨日子,江文怡悲从中来,踉跄中摸到水井边。
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要是自己死了,黄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去找江家的麻烦,两家都不会太平。
想到这,江文怡纵身一跃,跳下了水井。
“打个水也能掉井里,这个赔钱货果然是来讨债的,还不如死了清静。”
耳边充斥着怒骂的声音,江文怡不由自主的蹙眉,喧闹的声音让她不满。
“你就别骂了,这孩子到现在还没醒,是不是病了,我带她去诊所看看。”
女人的声音传来,虽说要带去诊所,可一点动作都没有,刺耳的声音彻底叫醒了江文怡。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自己躺在棕树皮铺的大通铺上,散发着汗臭味儿的棉被好像石头一样压在身上。
她错愕的望着这一幕,自己不是应该死了吗?现在这里又是哪里?
“文怡,你醒了?怎么样了,好点没有?丽红姨给你倒水啊!一会儿秦家的那个儿子还要过来见呢!”
赵丽红一见江文怡醒来了,急忙安抚了一声,只是狐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于愤懑,虽如此却是转瞬即逝,随后又换上一脸关切的模样,如果不是江文怡见过她吹耳边风的样子,一定以为她本性纯良。
秦家的小子,就是江文怡小时候娃娃亲的对象,只是后来赵丽红要她去结冰的井口边打水,滑到了井里,最后见了秦向安的就变成了这赵丽红的女儿赵玉敏。
不,这里是她的家里!而面前的赵丽红好似也年轻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说她竟然重生了?
掉到水井里?
难道现在是三年前,1978年?
江文怡望着周遭的环境瞳孔一缩,愣神几秒钟之后,眼底倏地浮现起一抹恨意。
当初正是因为自己父亲和赵丽红两人左右周旋,她才会被卖到地主家去!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自己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这时,赵丽红把水杯递给江文怡,满脸愧疚神色的说道:“是丽红姨不对,让你去打水,没想过你在家里娇生惯养,会掉到井里面前,以后丽红姨肯定不让你干这些了。”
可江文怡却知道,这话是激怒江广的,他年轻时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为了讨好老丈人算的上是入赘李家,李家老爷子是战斗英雄,军衔不低。
果然,江广一把将江文怡手里的杯子给打落,,冷声怒骂:“什么娇生惯养,早都不是当初的家庭了,现在还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和你那个妈一样的臭毛病,不识好歹。”
玻璃渣子飞溅在江文怡的手上,划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顺着流了出来。
听着熟悉的对话,江文怡再次坚信,自己正是重生到了辍学之前。
上辈子家里生活拮据,江文怡为了给母亲减少压力,谎称不喜欢学习,却没想到刚好给了江广卖掉她的好机会。
“文怡,你没事儿吧?”
李兰进门来看到江文怡手上的伤,又听说她掉井里了,差点去了半条命,眼泪都已经落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好好的日子都是让你哭差的。”
江广忍不住怒骂,抬脚就要朝李兰身上踢上去,自从江文怡外祖父去了之后,江广对李兰和几个孩子一直都是非打即骂。
江文怡一把把李兰拖到自己身后来,身子虽然虚弱却死死地护着李兰,原本黯淡无光的这一刻却带了狠意,看着这个把自己卖掉的父亲,满心的愤恨。
“一会儿秦向安要来了,我先去换身衣服。”江文怡淡淡的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应该不想让秦家人觉得我在家里受欺负吧?”
那声爸,她叫不出口。这个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威胁,震慑。江文怡清楚的知道江广有多想攀上秦家这门亲事,正因如此对李兰和几个子女虽非打即骂却没到置之不理的地步。
也正因为江文怡知道这一点,她才能威胁到他。
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堂屋里已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上辈子江文怡只见过秦向安一次,那时性子软弱,看到秦向安时便知晓他们身份悬殊。
他果然没有看江文怡一眼,只淡淡的喝着杯子里的热水,面无表情。
同时出现在堂屋里的,还有赵玉敏,见她已经一脸娇羞的站在秦向安身边,江文怡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江文怡上前一步,望着秦向安低声问道:“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她一开口着实震惊了身边众人,纷纷难以置信的望着江文怡,这么镇定自若,还是平日嚣张没脑子的江文怡吗?
“好。”
秦向安面色一怔,放下开水杯,对江文怡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诧异,他今天可不是来见相亲对象的,不过倒是可以先看看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里间,江文怡给他拉开了一张凳子,江文怡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妈叫你来是为了退婚,我没意见,但是有个要求。”
秦向安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含笑问道:“要求?”
江家现在这个情况,这个女人还敢有要求?
“退亲可以,但是必须要等你退伍,也就是三年之后,反正你刚入伍,现在年纪不大也不会急着结婚,但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这桩婚事,我和我妈就彻底没保障了。”
江文怡望着秦向安淡淡的说着,将对自己的利弊分析的清楚透彻。
秦向安听的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起初看到江文怡时是厌恶,因为听过关于她的传闻,所以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现在却是满是诧异,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般不堪。
半晌,他勾了勾唇,嗤笑,“我凭什么答应你?”
江文怡抿嘴轻笑,眉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讥讽之意,“就凭我知道你和赵玉敏关系不错,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到部队里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放着有婚约的未婚妻不理,去和未来岳父姘头的女儿打的火热,秦排长应该还没到不在意颜面的地步吧?”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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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试探中她已经看出来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已经有接触,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赵玉敏是从一个月以前开始频繁出门去的,那就说明他们来往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个年代的人和以后不一样,接触个几天下来俩人能看上对眼又门当户对,就可以上门说亲了,江文怡顿时庆幸自己没有嫁给秦向安,否则的话不知道头上绿成什么样了。
秦向安的眼神顿时阴冷,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文怡,质问道:“你威胁我?”
“威胁不敢,只是想警告秦排长要规规矩矩做人,而且留着这个婚约对你没坏处,你喜欢赵玉敏两年后还是可以娶她,不过如果这两年她等不了你嫁给别人了,到时候秦排长可能要感谢我帮你看清了一个人。”
江文怡不以为意,淡笑说着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之意,说话间已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巧精致的怀表顿了顿又道:“这是当年你爷爷来我家时候定亲给下的怀表,你如果答应的话什么都不用做,不答应的话,就帮我把怀表带回去好了。”
她知道秦向安找上门来,是为了让江家亲自去退亲,这样秦家也没什么过错,只是现在她反悔了,偏要把这个难题甩给他。
两人沉吟半晌,秦向安一眼不发,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不久后缓缓起身出了堂屋。
江文怡长舒一口气,她知道秦向安是答应了。
秦向安站定在江广跟前,规矩有礼的福了福身,“江叔,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
说完,一身灰色军装的他昂首阔步的走出了江家。
赵丽红皱着眉头上前,眼神中不由自主的划过一抹幸灾乐祸,“怎么回事儿,他和你说什么了?”
按赵玉敏先前说的,秦向安应该对江文怡厌恶至极,即便赵玉敏不能嫁给秦向安,江文怡也绝对不能留下这桩婚事。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好好保重身体,他跟着部队走,三天后才能回来。”
江文怡是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说话时却故作羞涩的模样垂下头,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一副不好意思提起两人对话内容的样子。
赵丽红一听这话,一把甩开了江文怡,满脸质问的神色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来退亲的吗,是不是你胡说了什么?”
上辈子就是这样,顺着她的意思了,这人还能笑脸相迎,可如果不合她心意了,非打即骂。
江文怡瘪了瘪嘴,故作不解道:“丽红姨......我能胡说什么,本来我们俩就是有婚约在的,他难道会特意上门退亲不成?”
说话间看向了江广,这个父亲她早已不抱希望了,可此刻却还是希望作为父亲的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快瞧瞧你这个不要脸的女儿,谁不知道秦家小子和我们玉敏情投意合,她倒好,非要棒打鸳鸯,真是你养的好女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扯着定亲不放,是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拿你爹入赘李家说事儿?”
赵丽红跟江广有几年了,知道扎在江广心里的那根刺是什么,话里话外挑拨着,轻描淡写的几句已经让江广面色铁青。
李兰听了这话知道江广要发脾气了,担心他对江文怡动手,忙上前一步要拦着,“老胡......文怡不是那个意思......”
江广一点都不犹豫,反手推开了李兰,“你给老子滚开,就是因为你老子才被人戳脊梁骨这么多年,你生的好女儿也和你一个样子,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当爹的厉害。”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着江文怡的方向走来。
却不料李兰趴倒在地面上,整个人艰难的喘着粗气。
“妈,你怎么了?”江文怡忙上前一步,担忧的叫了一声,只是李兰却一点回应都没有,身上不住的颤抖,仿佛很快就要晕过去一般。
李兰有心脏病。
江文怡红着眼睛扶起了李兰,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众人,厉声道:“你们最好希望我妈没事,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偿命!”
江广和赵丽红本来还想江文怡点厉害瞧瞧,谁知看到江文怡的眼神后浑身一抖,眼看着江文怡扶着李兰出了院子谁都没敢上前去阻拦。
诊所。
胡凤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李兰,生怕她出点什么差错,急切问道:“大夫,我妈怎么了,她有心脏病。”
“没事,药已经喂下去了,吃了一会儿就好了,但是小姑娘你得给钱,这是诊所,不是救助站。”
女大夫点点头安抚了江文怡一声,却不忘了告诫江文怡一声,她还没有给医药费,所以就算是李兰好起来了,也不能走,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阿姨,我现在手里没钱,你帮帮忙吧,给我一个月,一个月我肯定把钱还你。”
江文怡只觉得鼻头一酸,江广自跟赵丽红好了之后再也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就好像没有李兰这个媳妇一样,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这......”大夫看江文怡哭的可怜,顿时一脸难办的神色,犹豫了许久还是别过头道:“不行,诊所有诊所的规矩,你必须给钱。”
“那我去想想办法,阿姨你等等我。”
江文怡无奈点点头,说话间转身跑出了诊所,抓着口袋里的怀表,跑遍了大街小巷,总算找到了个典当行,虽然破旧不堪,但是却也看的过去。
“小姑娘,当什么,拿出来瞧瞧。”老板看出江文怡着急的样子,知道生意上门,忙上前一步笑呵呵的问道。
“老板,你看看这块表能卖多少钱。”
想到李兰还在诊所里躺着,江文怡管不了那么多,脸上挂着泪水把怀表送到老板手里。
老板镶着一颗金牙,手里抓着一个放大镜,把怀表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随后对江文怡伸出来一根手指头,笑道:“这是个老物件了,不值什么钱,你要是诚心卖的话,我给你一块钱,你好好考虑考虑。”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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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怡顿时心中愤怒,这块怀表是晚清时候从西洋带过来的,那时候足足要一百两银子,可现在却只能换一块钱。
一边是李兰,一边是定亲信物。
犹豫许久,她还是握着拳头咬牙点头,“好,我卖......”
“不卖——”
却不料,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道男人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
江文怡和老板一起闻声看过去,只见到秦向安身穿军装,头带军帽,一脸峻冷的神色进门来,从老板手里一把夺过了怀表。
“你......”江文怡见这人出现顿时有些心虚,张了张嘴,话却没能说出来。
秦向安眼神犀利的盯着江文怡,“刚逼我保住了婚约,这么着急就来变卖信物?”
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跟前微弱的光芒,江文怡顿时感受到了质问的压迫感。
“我妈病了,我需要钱给她看病。”她紧咬牙关许久后才对眼前这人开口,顿了顿语气心中一阵不服又道:“我会想办法赚钱赎回来的。”
“赎?你用什么赎?”秦向安仿佛听到了笑话,江文怡已经辍学在家,根本都没有毕业分配,更不能下乡知青,她能赚什么钱?
要饭吗?
“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你把怀表还给我。”
江文怡只觉得一阵窘迫,可在心中却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挣钱的信念,钱太重要了,只有口袋有钱才能挺起腰板说话。
她踮起脚尖就要去抢秦向安手里的怀表,可没想到他的手往后一躲,自己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他怀里扑了进去。
秦向安一抬手拉住了江文怡的手臂,后退一步,沉声道:“这怀表是我爷爷的,所以要卖也轮不到你卖,至于典当到是可以,但是不能典当给外人,带我去看看你妈,要是情况属实,我可以帮你。”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和赵玉敏有点来往,所以觉得对不起江文怡吧?
只是秦向安很清楚,根本是赵玉敏没事就去军营里找自己,所以才会被大家误会,没想到却成了眼前这个臭丫头威胁自己的把柄。
“好。”
江文怡咬了咬牙,要和秦向安借钱由心而发感受到一阵耻辱,却又由衷的感谢,因为江文怡清楚典当行的规矩,如果没能按时赎回自己的东西,最后就要让老板自己做主,结果无外乎不知去向。
俩人回到诊所,李兰又被输上了药,大夫一见江文怡警告道:“你妈的情况不太好,这段时间都得过来,看病要一块二,你要是没钱的话,这药我就得停了。”
不是这大夫不近人情,而是这个年代,家家户户过的都艰难,想帮忙却也有心无力。
秦向安眼看着江文怡脸上因窘迫的缘故煞白,顿时心中划过一抹疑惑,之前赵玉敏说过江文怡很虚荣,嫌弃自己老娘没本事,所以住到赵丽红那去了,现在看,好像不是这回事。
江文怡却没有注意到,只犹豫许久,看向大夫开口问道:“阿姨,你能给我纸笔吗?”
女大夫眼神看了一眼桌面,示意江文怡可以。
江文怡大字写在纸上,一张借条已经写好了,送到秦向安面前:“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拿着这张借条,怀表给你了我就没有信物了,我也不能用婚约威胁你了,我只希望你借我点钱,让我给我妈看病。”
她字字恳切的说着,一句要牺牲婚约顿时让秦向安表示诧异,因为之前交谈的时候秦向安能感觉到江文怡确实想保留婚约,虽然不是喜欢他,但是必然有其中缘故,现在为了母亲可以牺牲婚约,他既震惊,又感觉愈发的看不懂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秦向安凝眸,盯着江文怡手上借条许久之后才问了一句,“需要多少?”
她如实说道,“一块二。”
秦向安原本以为她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有想到她果真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两块钱,你先拿着,怀表在我这里,三个月内我不会带回家去,你得凭本事来找我拿,能不能留下这婚约三年,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向安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两块钱,交到江文怡手里,临走前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那欠条他没拿,只拿上了怀表。
江文怡怔怔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越发迷糊,没明白秦向安为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居然还给她机会?
“小姑娘?小姑娘?”
大夫叫了好几声,江文怡都没有应话,她又伸出手在江文怡眼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来,忙问道:“这药你是用还是不用?”
江文怡忙点点头,“用,阿姨,你先拿着这些钱,我妈有什么需要你都尽管用,不用含糊,我现在就去拿钱。”
她抓紧了口袋里八毛钱,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转身跑出了诊所,朝丽红家去。
不过路过街道的时候,江文怡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还没走过去就被街道的大妈给看到了。
张大妈一脸担忧的上前来问道:“这不是文怡吗,文怡这是咋地了,哭成这样,过来跟张大妈说说。”
这个年代什么事儿都是街道在调和,但是如果家里的事儿闹到街道那,可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事儿了。
“张大妈......我妈病了,没有钱看病......我爸他不给我钱......”
江文怡一点不耽搁,一脸委屈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她这样说几乎不会有人不相信,因为上辈子街道上几乎没人不知道江广抛家舍业和一个寡妇在一起,时不时地家庭条件好的都会来接济一下李兰,因为她为人和善,好说话。
张大妈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妈怎么了?”
“我妈心脏病犯了,是被我爸打的,张大妈,我妈会不会死?”
江文怡又开口说着,准备给街道这把火再加上一把,江广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选的,江文怡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不会,好孩子,不会的,你爸也太不像话了,你等着,张大妈这就跟你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管老婆孩子了。”
张大妈气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交代了江文怡一声,带上了袖章拉着江文怡朝丽红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