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气温零下五度。
骆倾雪穿着薄薄的睡衣站在门口。
朱红色的中式房门打开,又一个女的惨叫着被扔了出来。
她上身赤裸,脸上有明显的手指印,鼻子和嘴角被打出血来。
眼神恐惧,仿佛刚刚见过魔鬼。
房间里传来男人低沉的怒吼声:“什么垃圾,都给我滚!”
发出声音的是凌家二少爷凌墨澜。
一年前他被人下毒患上怪疾,发作时癫狂暴躁,严重时会呕血。
凌家老太太为治孙儿,寻得偏方。
如果得到他的认可,在他身边呆满一个月,可获两百万元现金奖励。
但骆倾雪来到这里,不是图那两百万。
她是来替姐姐报仇的。
凌墨澜的未婚妻沈蓝害死了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骆倾雪要让她们血债血还。
“那个谁,该你了!”
骆倾雪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这个男人暴戾成性,前面已经连续有五六个女人被暴打后扔了出来。
后面排队的女人见她年轻美丽,身材又好,很是嫉妒。
“二少爷眼光高,她一会也会被扔出来的!可能还会被打半死!”
骆倾雪咬了咬嘴唇,假装没听见。
迈开又长又直的细腿,推开二少爷的那扇门。
“垃圾,滚!”
骆倾雪才迈进昏暗奢华的卧室,一声怒吼便劈头盖脸砸来。
声音满是狂躁,像困兽垂死挣扎。
紧接着一块冰硬的东西飞向骆倾雪。
灯光昏暗,她来不及躲闪,额头一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骆倾雪眼冒金星,伸手捂住伤口。
低头一看,是一块带着血渍的砚台。
心里不免害怕,脚步僵住,有些不敢上前。
只有接近他,取代沈蓝成为他身边的女人,才有可能让他取消和沈蓝的婚约。
让沈蓝失去凌家的庇护,才能查清姐姐的死因,成功复仇。
心念至此,往前一步。
“二少爷,我是新来的。”
骆倾雪稳了稳神,强忍心里的耻辱感,朝凌墨澜走近。
凌墨澜靠着床沿,身体半歪,黑色丝绸睡衣和黑暗融成一体。
他身形略显单薄,肤色苍白如纸。
凌乱的发丝肆意散落在额前,半掩着那双狭长且幽邃的眼眸。
眼中戾气翻涌,宛如两汪藏着无尽恶意的寒潭。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颜色浅淡,带着狠厉的弧度。
他不动,但全身皆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但是,他很好看!
骆倾雪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电视上都没见过。
“我需要奖金……”
话没说完,纤细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凌墨澜抬眼,目光似冰刀:“滚!”
他长相斯文,却仍透着拒人千里的寒冷。
他的手虽然瘦,但其实劲很大!
被他握住手腕,骆倾雪浑身一麻。
“滚出去!”
凌墨澜怒不可遏,猛地一推,骆倾雪往后一倒,头再次砸在地上的砚台上,钻心的疼瞬间袭来。
骆倾雪告诉自己,已经筹备了一个月,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于是咬着牙,用睡衣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又朝凌墨澜凑过去。
凌墨澜被彻底激怒,又一脚踹了过来:“垃圾……”
凌墨澜用力推开她,动作太急,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骆倾雪惊呼,身体失衡,再次摔倒,头不偏不倚,再次重重砸在那方坚硬的砚台上。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骆倾雪在佣人房醒来。
“她醒了!”旁边一个女人声音道。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似乎是报信去了。
很快,门被人踢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提着一根鞭子走了进来。
骆倾雪一看到这人,心里的火‘腾’的就冒起来了。
暗暗咬了咬牙。
她就是害死姐姐的女人,凌墨澜的未婚妻沈蓝。
沈蓝凑到她跟前,打量着不着寸缕的身体:“还真是个妖艳贱货,一脸的骚狐狸样。”
“你是使了什么招,让墨澜竟然接受你了?”
骆倾雪心里一惊.
可昏迷前明明被推开了啊?
她脸颊发烫,脑海里浮现出凌墨澜清冷的模样。
心跳竟然莫名加快了。
但马上提醒自己,自己是来报仇的!
而且,仇人就在眼前!
沈蓝见她不吭声,咬牙切齿:“你个贱-人,别以为墨澜接受了你,就把自己当个人了,不要有非分之想!”
说罢,突然扬起鞭子,狠狠向骆倾雪抽来。
皮鞭裹挟着呼啸风声,如利刃般狠狠抽在骆倾雪赤裸的肌肤上。
瞬间,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
沈蓝狞笑着,一鞭接着一鞭。
疼痛密集且强烈,好似要将骆倾雪的身体撕裂。
她忍不住颤抖,痉挛,冷汗如雨下。
第2章
但她紧闭嘴唇,愣是没呼一声痛,吭都没吭一声。
沈蓝手持鞭子,眼中满是怨毒,每抽一鞭,都伴随着尖锐的咒骂:“你还瞪我?”
骆倾雪娇嫩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钻心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骆倾雪心中满是愤怒与屈辱,但她知道,这是要替姐姐复仇必须付出的代价。
沈蓝打得她越狠,越显得她弱,获得凌墨澜同情的可能性越大。
只要搞定了凌墨澜,沈蓝就不足为惧了!
但是太疼了,有点受不了了!
当沈蓝再次挥鞭时,骆倾雪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鞭子,用力一扯。
沈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扯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呼。
骆倾雪心中涌起一丝快意。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周围的佣人一拥而上。
她们七手八脚地将骆倾雪按倒,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众人的力量。
“把她扔到鱼池里去!”
沈蓝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命令道。
骆倾雪被拖到池塘边,她不着寸楼,刺骨的寒风让她瑟瑟发抖。
“下去吧!”
扑通一声,佣人们毫不留情地将她扔进了鱼池。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住骆倾雪,像是无数冰针刺入她的身体。
她在水中拼命挣扎,想要爬上来,沈蓝让人踩她的手,不让她上来。
“别让她上来,冻死这头母猪!”
沈蓝站在岸边,得意地叫嚷。
雪越下越大。
在冰水里浸泡了近一个小时,身体开始失温。
四肢开始麻木,失去知觉。
骆倾雪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恍惚中看到有个人出现在池边,好像是姐姐,又好像是死去的妈妈或者是爸爸。
隐约听到佣人们喊:“二少爷!”
凌墨澜现身池边,凛冽寒风撩动他的衣角,肆意张扬。
他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透着极致的冷感。
脸庞线条锋利,高挺鼻梁,眼眸狭长且深邃。
薄唇紧抿,似是镌刻的冷硬弧度。
一头乌发略显凌乱,却更添几分邪肆。
他垂眸俯瞰池中的骆倾雪,眉头微皱。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捞上来!”
凌墨澜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沈蓝撕娇,“墨澜,你真要护着她?她接近你不过是图……”
“捞她上来!”
凌墨澜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沈蓝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也只好照办。
被捞上来的骆倾雪被冻得脸色发青,她用最后微弱的意识勉强看了凌墨澜一眼后再次晕倒。
……
骆倾雪醒来的时候腿发软,头重脚轻。
一是因为发烧,二是因为饥饿。
踉跄着走出佣人房准备找点吃的,正巧看到凌家女管家在追凌墨澜。
“二少爷,你现在就去公司?”
“老太太可说了,得等那个女的醒了。”
凌墨澜闻声回头,目光瞬间与骆倾雪交汇。
那眼神冷冽似霜,像寒夜中淬过的冰刃。
骆倾雪心里猛地一颤,心跳陡然失控。
昨天他发病时阴郁狂躁,似魔鬼一般。
可此刻日光下,凌墨澜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帅气非凡。
骆倾雪正窘迫地想找纸巾擦拭衣服,凌墨澜已大步跨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像在审视一只卑微的蝼蚁。
眼中那一丝怜悯,也被浓烈的厌恶掩盖。
“我以为在会所那些女人的已经很低贱了,没到竟还有比她们更不堪的。”
他冷冷开口,“你年纪轻轻,听说还上过大学。你有那么多选择,为何偏要在这凌家干这种贱事?”
他的话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钢针,直直刺进骆倾雪的心窝。
骆倾雪紧咬下唇,心痛得几乎窒息。
她也曾是个珍视尊严的大学生,要不是姐姐被人害死,尸骨无存,她不会来这里,遭受这般羞辱。
片刻后,骆倾雪强忍着满心屈辱,攥紧拳头,抬头直视凌墨澜。
目光中有隐约的嘲讽。
她扯起嘴角,冷笑道:“二少爷,您这话实在伤人。”
“您嫌弃我下贱?可昨晚若不是我,让您的癫症能得到缓,现在你能这般精神地去公司上班?”
凌墨澜面无表情,眼神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情绪。
女管家见少爷似要发怒,急忙上前圆场:“二少爷,您非要去公司上班,就带上骆倾雪。”
凌墨澜连个余光都没给她,径直迈开长腿,往黑色的迈巴赫走去。
女管家轻声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追上去!别忘了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骆倾雪顿时窘迫万分。
“我至少换身衣服吧。”
她心里并不想去,但也知道非去不可。
她想要查明姐姐是怎么死的,就必须得接近凌墨澜。
获得他的信任,留在他的身边。
但从他对自己的厌恶表情来看,他并不喜欢自己。
硬贴上去,恐怕还会吃苦。
可是为了报仇,别无选择。
管家继续催促,“小骆你快点啊,一会少爷走了!”
“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少爷。”
“你只要能让二少爷认可你,呆足一个月,你就可以拿到两百万奖金!”
“那是你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明白吗?”
骆倾雪没吭声。
“来,把我的大衣给你穿上,赶紧追上去!二少爷的车马上走了。”
女管家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骆倾雪上,又推了骆倾雪一把,“快去!”
骆倾雪一咬牙,将大衣穿好。
在凌墨澜的车快要启动的时候,拉开车门,没皮没脸地挤了上去。
“二少爷,我陪您去上班!”
第3章
凌墨澜竟然没有司机,是自己开车。
骆倾雪就坐副驾,骆二少反而成了她的司机。
她笑着看向他,极其自觉的系好安全带。
“好了,我坐好了,我们出发吧。”骆倾雪强装欢快地说。
凌墨澜冷冷瞥了她一眼,气得嘴唇抽了抽。
“滚下去!”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能清晰的看到凸起的青筋,漂亮有力。
也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骆倾雪心里微微发怵。
她见识过他凶狠的一面。
他狠起来的时候是魔鬼。
但她不能退,她得硬撑,用略带撒娇的语气道:“就不滚。”
“你是做大事的人,你要是不着急,你就和我耗在这儿好了。”
“反正我无所谓,我的工作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我能坚持一个月,就能拿到两百万奖金,那是我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骆倾雪装出一副很爱钱的样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骆倾雪心里是有点酸酸的。
姐姐还没失踪的时候,曾和她说,等哪天挣到一百万,一定要换成现金,拉着她拍照留念。
所以当凌家百万奖金招‘生活女助理’的时候,姐姐就毫不犹豫地来了。
但她来了三天后就失联了。
直到上个月一天凌晨,她突然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说她会被沈蓝害死,尸体会被遗弃在城中河的桥下。
骆倾雪报警,警方果然在河里找到姐姐的手机和衣物,但没有找到尸体。
因为证据不足,更因为凌家强大的影响力,警方甚至没有传唤嫌疑人沈蓝。
为了查清楚姐姐死亡的真相,找到姐姐的遗体,骆倾雪辍学,来到了凌家。
正走神的时候,突然车辆启动了。
凌墨澜竟然没有强行推她下车。
车子驶出了凌家的中式豪华别墅。
骆倾雪心里也放松了一些,凌家如同鬼域,实在太压抑了。
她能跟着凌墨澜出来,就算他不给好脸,能透口气,其实也挺好的。
凌墨澜的神情悄然发生变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烦躁。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时不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车子行驶轨迹出现细微偏移,他努力想要控制,却有些力不从心。
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牙关紧咬,似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狂躁。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顺着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衣领。
骆倾雪察觉到了凌墨澜不对劲。
她停止了擦拭,眼睛睁大,目光紧紧锁住凌墨澜,“您没事吧?”
他这开着车呢,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可怎么向凌家交待?
“二……少爷?你不舒服吗?那把车停在路边休息一下?”
但凌墨澜没理会她。
‘吱’的一声,凌墨澜一脚急刹,将车停在了路边。
缓了一会,他好像恢复了一些。
“昨天就不应该救你,让你泡死在鱼池,喂鱼就好。”他冷声道。
骆倾雪低下头,不敢吭声。
想要替姐姐报仇,就得抓紧眼前这根稻草。
“二少爷,我穷,我只想要那两百万奖金,希望您能成全。”
“您要觉得我烦,你直接给我两百万,我滚也行。”骆倾雪故意道。
“你想的美!”
凌墨澜觉得骆倾雪又在耍他了。
这个女人脸皮厚,而且还市井贪财。
“你现在就给我滚,一分钱也没有!”凌墨澜冷声吼道。
骆倾雪当然不能走。
现在走,就前功尽弃了。
不管怎样,都得留在他身边。
要让沈蓝那个毒妇失去凌墨澜这个靠山,让她一无所有。
“二少爷。”骆倾雪委屈巴巴地说,“你要是现在赶我走,我就到处跟人说,你……”
“闭嘴!”凌墨澜吼道,一把扼住了骆倾雪的脖子。
骆倾雪呼吸不畅,开始头晕。
伸手去掰他的手,但他的手瘦而有劲,根本动不了。
就在骆倾雪眼前开始发黑,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松开。
骆倾雪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剧烈咳嗽起来。
凌墨澜继续开车,没再理她。
到了凌氏集团地下停车场,他面无表情下了车。
骆倾雪也赶紧下车,跟了上去。
凌墨澜突然转身,骆倾雪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到他胸膛上。
他看起来劲瘦,但其实胸肌结实。
并不像久病的病人那么虚弱无力。
难道,他的病是装的?
他为什么装?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已经非常不耐烦。
骆倾雪低头垂眸,继续装可怜,“我要跟着你,一个月后,我才能拿到奖金。”
凌墨澜指着她的鼻子,眼神暴戾,“你是要钱,还是活命?信不信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