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小姐,你以为你还能逃的掉?”
A市与B市相邻的一处偏僻乡野。
一个魁梧的壮汉手里握着巨型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掌心敲击着,看着面前清瘦昳丽的少女,面露凶光。
沈稚站在风中,毫无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壮汉,目光镇定而冷戾。
“我没想过要逃,倒是你逃不掉了。”
这个壮汉是借口来接她回沈家的司机,但沈稚早就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司机。
而是暗网的一个杀手。
她那个好继母姜梅,为了杀她,还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只可惜,请来的这个杀手,太弱了。
她轻易就将壮汉骗到了这荒无人烟的乡野,即便到了此刻,还依旧对她毫无防备。
壮汉听了沈稚的话,不屑一笑,“你这女娃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
“无名之辈,我为什么要知道。”沈稚冷唇微勾,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壮汉被激怒,高举扳手就对沈稚砸去,“找死!”
谁知,他还没靠近沈稚,就感到颈侧蓦地一阵刺痛,当即就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直接跪倒在地上。
“草包废物。”
沈稚上前踢了踢昏死过去的壮汉,伸手从他脖颈上拔掉了麻醉注射器,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
然后拎着对方的衣领,一脸淡漠的将人朝不远处的车子拖去。
刚丢进后备箱,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
还有帮手?
那就一起干掉。
沈稚算准时机,待那人靠近之时,一个肘击过去——
却没想到对方倒是反应灵敏,直接闪身躲过,“——欸欸欸,你我无冤无仇的,你一见面就动手,不太礼貌吧!”
沈稚抬起头,也在这一刻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男人五官利落分明,轮廓如同刀雕镌刻般英俊,薄唇微勾着,却是褪去血色后的苍白。
一身高定沾满了血污,一只手微微遮着腰侧,鲜血从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间蜿蜒流淌。
沈稚直直对上一双黑眸,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眸底的深邃,就见他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别误会,我跟这人不是一伙的,只是流落到这荒山野岭没法回家,方便让我搭个便车吗?”
他话音刚落,沈稚眸光一沉,猛地拉下后备箱,男人“唰”得一下抽出手,这才没有被夹到。
“嘶,居然这么粗鲁......”
他重新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沈稚,眼底多了几分盎然兴味。
对于闲杂人等,沈稚完全没有心思多费口舌。
更何况,这人看起来并不简单,她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她低声警告道,“不方便,滚!”
“别呀,你看我身负重伤,留在这里八成活不了......”
确实伤得不轻。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季景珩见她神色毫无触动,只得捂着伤口哀吟一声,一双瞳仁深黑,流露出几分弱势,“只要你发发善心把我带回到城里,要多少报酬,我都给你。”
沈稚勾了勾唇,神情慵懒地掂了掂手里的扳手,一步步朝他走近。
“好呀,看到刚刚那个杀手的下场了吗?你是识相点自己装晕,还是我直接把你打晕?”
季景珩:......
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沈稚刚想上手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废物,忽然,一辆黑车朝她们疾驰过来——
“危险!”
季景珩伸手将沈稚拽进怀里,但用力过猛,反而被沈稚压进了车后座里。
血腥气混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朝着沈稚扑面而来。
她摁着他坚实的胸膛,借力起身观察局势。
少女发间的馨香在季景珩的鼻息间轻轻掠过,他眸色微闪,声音轻佻覆在她耳边,“现在吃我豆腐不太合适吧?不过,下回可不可以温柔一点,我好歹是个伤员。”
“......”
沈稚立即缩回了手,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黑衣人纷纷从刚刚那辆车下来,朝着这里逼近。
沈稚秀眉拧紧,这个男人还真是招惹了不小的麻烦。
她很清楚眼下自己的处境,因为男人方才的举动,在那些黑衣人眼里,她跟这个男人就是一伙的,想要独善其身显然不可能。
沈稚有些生气,起身时故意在男人腰侧的伤口处摁了一把。
季景珩猝然痛呼出声。
这女人,下手是真狠。
他没被杀手弄死,却差点被这女人送去见阎王。
沈稚一个闪身坐到了驾驶位上,用凛人的眼神死死地瞪了回去,
“——闭嘴!关门!”
季景珩闭嘴,乖乖照做。
然而他还没握住车门的门柄,沈稚已然驱车疾驰出去。
季景珩因惯性被甩到另一侧车门。
嘶——
好野的车技!
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脑袋,不禁多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道清瘦的背影。
风声猎猎,黑车与他们并肩疾驰。
沈稚猛踩油门,大力转动方向盘,“后面追我们的还有多少辆车?!”
“五六七八辆吧!”
季景珩张口就来,刚一抬眸察看,正好和黑车里的一个黑衣人撞上视线。
一个黑衣人阴恻恻地盯着他,对着手里的对讲机道:“报告!目标车内还有一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命令声——
“一并杀了,不留活口!”
“是!”黑衣人掠出车门,飞身向季景珩扑面夺来,俨然是想强行上车。
开车的女人不足为惧,后座的季景珩就算再厉害,也已经身负重伤。
看着他满手是血的捂着腰间的伤口,冷峻的脸上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显露出苍白,黑衣人很自信能一击将其干掉。
然而黑衣人的手才刚刚摸到车门,车内突然飞出两颗衬衣纽扣,十分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一阵剧痛传来,黑衣人下意识松手,重重摔落在马路中间,好一通翻滚,差点没让后面紧追的车给撞死。
前排开车的沈稚,自然没有从后视镜中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这男人下手快准狠,是个高手,难怪能够从几十个杀手手里逃脱。
“坐稳了!”沈稚冷声提醒,狠狠将油门踩到底。
他们一路风行电掣,没过多久就把那些追杀之人的车远远甩开。
沈稚停车熄火,下车走向后座,看见男人已经倒在了车座上,领口微敞,鲜血染的到处都是。
季景珩看向她,虚弱地扯唇一笑,“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再麻烦你将我送到景园别墅。”
“......”
哪来这不要脸的便宜货!
弄脏了她的车,还这么多要求!
沈稚冷言警告道,“赶快滚!”
“现在赶我下车,你忍心看着我伤重死在路上吗?”
男人拽住她的手臂,一脸恳求,看起来无辜极了。
沈稚忍无可忍,一把抓住男人的襟口将他甩下了车!
大灰狼装什么小白 兔。
伤得的确不轻,但还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方才甩开那些杀手后,她车子刚进入城郊,就被另外一伙人盯上了,跟了她好长一路也没动手,八成是他的人。
“欸,你别生气啊——!”
季景珩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对着前一秒就疾驰而去的车大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骑绝尘的车尾气。
季景珩捂着伤口,撑起身子,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埃。
下一秒,他敛下轻佻的神色,周身的气质转瞬间变得矜贵沉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染着冷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对沈稚死皮赖脸的模样。
不多时,几辆豪车有序停在了他的身侧,上面下来十几个保镖,一脸恭敬。
领头的一个男子,颔首禀报:”爷,今天的事查到眉目了,是二房那边派来的人。
闻言,季景珩眸色冷沉,闪烁着寒芒。
果然,老爷子死后,二房的人便坐不住了,既然他们想要争夺季氏掌权人的位置,那他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通知下去,让二房也好好吃一番苦头。”
第2章
沈稚压根没把身后的大叫当回事。
她载着后备箱里昏迷不醒的壮汉,一路狂飙回沈家。
姜梅还在客厅里悠闲地品茶等候佳音,倏忽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砰——”
院子的大门被一辆车狠狠撞开!
而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沈稚。
姜梅见到她像是撞鬼了一般失声惊呼,“你——你居然——”
姜梅妆容冷艳高贵的脸,因为惊愕而微微扭曲。
她分明派了国际上顶尖的杀手去夺沈稚性命,可是现在,沈稚怎么会毫发无损地站在她面前!
“怎么,没处理掉我,心里很不痛快吧?”沈稚摔门下车,披散的乌发在秋风的吹拂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她扯了扯襟口的扣子。
慢条斯理的动作里匪气十足,又狂又傲。
“说吧。”沈稚的声音松松倦倦,“今天的账打算怎么算?”
姜梅望着眼前的少女,竟平白生出几分忌惮。
“你在说些什么?”姜梅面上保持住镇定,强扯出笑,“我听不懂。”
只要她不承认,她又能奈她何!
“哦?是么?”
沈稚掀了掀唇,径直走到车的后备箱前,把昏睡不醒的壮汉薅着头发一把拎出了车外。
姜梅大惊失色。
暗网的杀手,不是都号称顶尖杀手吗?
怎么会落到沈稚手里!
真是白瞎了她一百万。
她只好装傻转移话题,“虽说你是沈家的女儿,可你也不能如此败家,你看看这大门和车,都被你撞成什么样了。”
沈稚冷眼一笑,从壮汉身上翻出手机,调出他和姜梅的聊天记录——
语音条里的女人声音恶毒阴沉。
“把人处理干净了,让她永远没有机会活着回沈家。”
沈稚掂了掂手里的手机,眉眼里洇开漫不经心的笑意,“姜女士,比起我的败家,蓄意买凶杀人的罪名或许要更大些吧?”
姜梅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负隅顽抗。
她冷冷笑道,“是我做的又怎样?”
“你一个流落乡下的私生女,连老爷也从不把你放在心上。死了就死了,又有谁会发现?”
沈稚:“你费尽心思,就是不想让我回沈家?”
“当然。”
姜梅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向外界坐实了沈稚“私生女”的身份,让她的宝贝女儿沈娇娇成为了众人眼中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
她怎么可能甘心放沈稚回来,惹人非议!
面前的少女忽然笑了,眉眼间露出几分少年的桀骜。
“要的就是你这几句话。”
姜梅张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刚才的对话我都已经录音了。”
沈稚从背后拿出录音笔,脸上的笑意又坏又冷,“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我死了之后起码警察会发现。”
“我亲爱的继母,不如这次的见面礼,我就送你去警察局喝茶吧?”
......
等沈父沈程和沈娇娇赶到家时,警车已经载着姜梅远远开走。
沈娇娇眼眶蓦地红了,死死地瞪着正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得地,切换着电视节目的沈稚。
“你个贱人,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沈稚神情漫不经心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娇娇冲过去,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摔到地上,“你倒是说话呀!你哑巴吗?!”
“沈小姐。”
沈稚终于抬起眼。
少女声音寡淡,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
“我跟你都是沈先生的女儿,你叫我贱人,那沈先生是什么?那你又算什么?”
“至于你妈么......”沈稚轻笑一声,摊了摊手,“我劝你还是去警察局问问你的好妈妈,对我做了什么!”
“你、你!”
沈娇娇气得涨红了脸。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沈娇娇扬手上去就想给她一巴掌,谁料倏忽被扣住了手腕,反压在沙发上!
“好疼......”
她还来不及呼痛,就听到少女的声音覆在了自己耳畔,轻轻浅浅的,却藏着骇人的压迫感。
“我说过,离我越远越好,听不懂人话吗?”
这时,沈程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快放开你妹妹!”
沈娇娇一看救星到了,眼前一亮。
“爸爸!”
她揉着通红的手腕,眼中带泪地躲到沈程身后,“爸爸你看她!”
“你母亲不对在先,这事不怪你姐姐。”
沈程目光慈爱望向了沈稚,“这么多年不见,我的小稚都长这么大了!”
“爸爸!”
沈娇娇见父亲反而帮那个目无尊长的沈稚说话,脸上的泪汹涌得愈加厉害。
沈程忽视掉身后沈娇娇的哭声,牵起了沈稚的手,“这些年,你真是受苦了。”
沈稚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父亲,心中恶心得几乎要作呕。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抛妻弃子,扶持小三上位。
十九年来,把她扔到乡下不管不顾,屡次放任姜梅对她痛下杀手!
沈稚甩开他的手,“父亲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沈程神情一僵,继而慢慢地向她展开一个笑,“季家的少爷容貌俊雅,一表人才......”
沈稚直入正题,“你要我嫁给他?”
沈程面色一喜,“你愿意?”
沈稚冷冷斥道,“你做梦!”
“你不嫁也得嫁!”
沈程没想到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变了脸色。
“这门亲事当年由你母亲亲自定下,季家现在既然提出愿意履行婚约,你也必须要嫁到季家!”
沈稚毫无忌惮地直视他,“若我偏不愿意呢!”
“不愿意?”
沈程指向沈家的大门,“你今天要是不应下此事,我保证你还没迈出这道门,就会收到你养父养母意外失踪的消息!”
沈稚眉心一蹙,“你威胁我?”
沈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打他这个女儿的主意?
他放言出去,“你若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沈稚眸色一沉,转念思索了片刻,当年母亲真的亲自为她定下了婚约吗?
如果是,那她可以嫁。
“好,我答应。”
沈程听她松口,这才满意一笑。
沈娇娇心底的不满也在此刻悄然散去,原来爸爸还是疼她的,没有逼着她去嫁给季家那个毁容残疾的废物。
沈稚暂时住进了沈家。
霓虹渐起,窗外星光朦胧。
沈稚伫立在窗前,静静地凝望着夜色。
她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会是季家?
这季家少爷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母亲又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样一门亲事?
想起母亲,沈稚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项链,却伸手摸了个空。
沈稚心口倏忽一紧,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向颈间。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
沈稚将今天走过的地方找遍了,也没能找到。
最后突然想到——
不会是今天扑倒那个男人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他身上了吧?!
沈稚连忙拨打了一通内线电话,声音沉冷地吩咐道,“帮我找一个人。”
第3章
三天时间过去,沈稚倾尽手底下的势力去寻找那个男人。
然而,她的搜寻却石沉大海。
而对向来以情报著称的组织Q来说,无疑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沈稚要查的那个人,权限等级高的离谱。
那个男人,这么强吗?沈稚难以置信,他分明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无赖才对啊!
沈稚味同爵蜡的吃着早餐,餐厅里忽然响起了哒哒的高跟鞋声。
被沈程花了大价钱保释出来的姜梅,优雅地在她面前入座。
浓重的妆容掩饰了她脸上在局子里待过数日留下的倦色。
“呦,也不知道是谁先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表面上对沈家的财产无欲无求,现在还不是吃沈家的用沈家的。”姜梅不遗余力的嘲讽着。
“是谁让我留在沈家,你得去问沈先生。”
沈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姜梅面前的小瓷碟里,挑眼笑看着她,语气带着淡淡的轻慢。
“局子里的伙食怕是不大好,我看姜女士好像都营养不良到脑子萎缩了。”
“你——!”
姜梅一拍桌子。
她既然敢说她脑子有病?
“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姜梅冷冷笑道,“就算你现在回了沈家,也待不了几个月就要嫁到季家!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个季家少爷——”
她倏忽话语一噎。
不行,现在还不能让沈稚知道那个季家少爷的事!
沈稚表情淡淡地喝着粥,仿佛对她的话罔若未闻。
姜梅深吸一口气,“总之......你的嫁妆都要靠我来筹备,居然还敢在这里给我摆脸色?”
她的话终于被沈稚听了进去。
面前的少女“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清亮的眼眸里倒映出姜梅气急败坏的脸。
她眉眼间透出几分不耐烦,仅凭一句话就直扎姜梅的心眼子,“关于沈娇娇的身世,沈先生似乎仍被蒙在鼓里吧?”
姜梅脸色一变,“你、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这样辛秘的事,当年的知情人她都处理掉了,沈稚这小贱蹄子怎么会知道?!
“只要撒下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沈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当年自己的哪个谎留下了纰漏呢?”
姜梅强扯出一抹笑,“你无凭无据,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你!”
沈稚原本也只是猜测,如今见她反应这般剧烈,看来倒是的确有猫腻。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
她眯了眯眼眸,语气几分凉薄,“姜女士现在自顾不暇,我的嫁妆就不劳您费心了。”
“您请便!”
抛下这句话,沈稚就起身离开。
方才听继母对那季家少爷的只言片语间似乎有所隐瞒,现下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
沈稚心下一动,直接开车去了季家。
“你是谁?”
给她开门的是季家的堂小姐。
季云妮的目光嫌弃的扫了一眼沈稚身上朴素的衣着,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地问,“你来季家有什么事?”
沈稚直接掠过了她,“谈亲事。”
“胡说,季家怎么可能跟一个乡巴佬谈亲事,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季云妮伸手拦住她。
沈稚自报家门,“我是沈程的女儿。”
季云妮诧异,“沈叔叔的女儿是沈娇娇,我见过,你又是谁?”
随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你是沈叔叔养在乡下的私生女?”
沈稚冷笑。
果然,在外界的人眼里,沈家只有沈娇娇一个女儿。
她的存在早就被姜梅掩饰成了私生女。
沈稚反驳:“我母亲是沈程头婚妻子,我才不是私生女。”
“那又怎么样!”季云妮对此压根不在意,“就你这个村姑也配嫁给我大哥?”
就算大哥毁了容又残疾,他到底是季家的大少爷,怎么能娶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野丫头?!
沈稚一只手插 进兜里,脸上清冷寡淡,“劝你没事多读点书,好好学学怎么跟人说话。”
季云妮攥紧了拳头。
这是在教训她?
就这个乡下村姑?!
“你都还没嫁进季家就来教育我?”
季云妮声音高扬起来,对身边的仆从和保镖命令道,“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乡巴佬!”
“——慢着!”
一道清冽低沉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季云妮惊讶地转过身,“大哥?”
沈稚也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坐着轮椅缓缓前来。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西装,袖口下露出的那只手苍白剔透。周身的气质矜贵沉敛,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更为不同的是,男人脸上覆着一枚通体漆黑,银纹暗闪的面具。
眉眼尽数被遮盖住,加剧了他身上的神秘感,更是平添了几分禁 欲清冷的味道。
这位难道就是季家少爷?
沈稚怔怔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沈家果然没安好心,竟然是想让她嫁给这样一个残废!
男人却对她的目光不以为意。
他转过头,对身侧的季云妮冷冷问责道,“贵客来访,你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季家教给你的礼数呢?”
“我......”
季云妮张了张口,却因为忌惮男人的身份哑言了。
季景珩是季老爷子临终前亲口定下的继承人。
尽管他现在毁容又残疾,已经是废人一个,但掌权之位一日不易主,季景珩就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沈稚走到季景珩跟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就是和我有婚约的季家大少爷?”
“是。”
男人抬起眼,深如寒潭的目光透过面具,凝在沈稚脸上。
他声音低磁冷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然而沈稚没有半分惧意。
她抱着手,懒洋洋地挑起眉眼,“若这门亲事真是我母亲亲口应下,那能不能请季少爷拿出当年我母亲留下的定亲信物。”
“那是自然。”
季景珩招了招手,吩咐佣人去取。
很快沈稚就见到了被装在精致小盒里的物件,那是一块漂亮的玉锁,上面还镌刻着她的名字——沈稚。
原来母亲当年真的给她定下了婚约。
那么这个婚约,她会履行的。
“谢谢季少爷解除了我心头疑惑,不过我希望婚礼能放在毕业之后,只先举行订婚仪式。”
“可以。”季景珩颔首应下。
“那订婚事宜就季家安排吧。定好时间地点,去沈家通知我即可。”
说完,沈稚就转头潇洒地离开了。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季景珩原本紧握的一只手掌缓缓摊开。
一条熠熠生辉的项链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正是沈稚那条遗落的项链。
季景珩的目光逐渐沉冷下来,薄唇轻启,“沈稚,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