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浑身舒服,温泉让江宁极为舒服,不由自主沉沉的睡去。
醒来时睁开眼。
看到没有玻璃的窗户,用几张报纸胡乱地糊着。
破旧的报纸上依稀能看到很多轰动中外的大事新闻。
例如:1988年5月4日因技术原因中国光刻机研制工作宣布停止研发。重启项目没有时间表。
“这是怎么回事?”
江宁茫然的抬起头。
环顾周围。
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全是雪花。
大陶瓷缸子写着血红的为人民服务。
锅碗瓢盆扔在地上,被砸的稀巴烂。
家徒四壁,一片狼藉。
客厅中央,摆放着两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
放着香炉供奉。
还有崭新的挽联。
显然是刚办丧事不久。
站在镜子前,江宁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脸。
原是一个40多岁的抠脚大汉,怎么变得如此年轻。
镜子中,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浓眉大眼,留着精神的小平头,很年轻,很有朝气。
突然。
他脑袋一阵剧痛。
很多信息涌来。
这家伙也叫江宁。
虽然长了一副好皮囊,可却是十足的混蛋。
俗称二流子。
吃喝嫖赌,样样都干。
喝酒打老婆,更是家常便饭。
老婆?
老婆姜茹,年轻漂亮,出身很好。
嫁给二流子不少年月,因为二流子不学好,死活不让碰,就算挨打,也不让碰。
致使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他们还有一个养女,7岁半。
冰雪聪明,很是懂事,可也少不了挨打。
至于这二流子的父母,本来是双职工,在国企的服装厂,生活还算可以。
要不然也买不起松下电视机。
结果,服装厂出事故了,父母双亡。
父母的积蓄本来就被二流子花的七七八八,现在没有了每月的工资,厂里也没说赔偿的事儿。
二流子的生活一下子就拮据了起来。
为了继续吃喝嫖赌。
他脑袋一拍,竟然要把自己的养女卖了。
还理直气壮。
说自己也没工作,养活自己都很困难,再养活一个小姑娘,迟早得把人家饿死!
索性送给有钱人家,让她过有钱人的生活,自己也可以赚上一笔。
结果老婆不答应。
一向逆来顺受的老婆,忍无可忍,一啤酒瓶砸在二流子的脑袋上。
砸的二流子生死不明。
不知为何,正在泡温泉的江宁穿越过来,占据了他的身体。
江宁一阵头大。
自己怎么也算成功人士。
奋斗了二十多年。
终于成为亿万富翁,互联网新贵。
结果还没享受几天,泡了个温泉,就回到了苦哈哈的一九八零。
这可找谁说理去。
“有没有办法回去?”
江宁无奈。
想出去走走。
看看有没有可能回去。
或者干脆这就是一场梦,没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没走几步。
他就看到一双摇摇晃晃的绣花鞋。
红色的绣花鞋。
绸缎的面料。
针脚很精致。
往上看,红色的新娘礼服。
再继续往上看,一张俊俏的脸,画着淡淡的妆容,很好看。
只是,她的脖子套在三尺白绫之内,让她不能够呼吸,一张脸憋的紫青,完全没有了活人该有的美丽。
这是上吊自杀?
江宁猛地把她抱下来。
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有气儿,没有死,只是昏迷了。
“这傻女人!”
江宁无奈赶紧实施急救。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婆姜茹。
因为打了江宁的脑袋一酒瓶子,以为江宁死了,自己犯了杀人罪。
就把孩子送给了母亲,自己自杀赎罪。
要不是江宁救下了她,她还真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没办法,只能人工呼吸了!”
江宁深吸一口气,双唇就要猛的贴上去。
可,江小燕猛的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显然是活过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
她看看四周,又看了看江宁。
“看来真的死了!到了地狱你都不肯放过我?”
“我真是命苦!”
“你要打就打吧!我不还手!”
姜茹唉声叹气,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她以为死亡就是解脱。
没想下了地狱,还能遇到江宁。
真是造孽。
“你没死!”
江宁淡淡说道:“我也不会打你,衣服换了吧!”
穿一身红上吊自杀,这是要变厉鬼吗?
江小燕懵了。
呆滞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搞清楚状况。
原来自己真的没死。
可她一点不高兴。
反而又绝望又哀伤。
本来鼓足勇气,想要死亡解脱,谁知又回到这苦难的人间。
她看到江宁想出门,一把抱住了江宁的腿。
“不要卖我女儿!求你了!”
江宁皱眉。
挣脱了她的手。
“你要是敢再卖我的养女,我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我想找点吃的,不卖养女,你也用不着变成厉鬼!”
江宁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二流子实在太混蛋了。
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活活逼成厉鬼。
“吃的?”
“家里没吃的了。”
“一点儿都没了。”
江小燕俏脸微红。
“多少都有一点吧?”
江宁不太相信。
虽然家里穷,但总有一点吃的吧?
“被我......被我都吃完了。”
江小燕小声的说。
上吊之前,她已经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因为她太饿了。
自从嫁给了二流子,就没有吃饱过。
临死之前她想做一个饱死鬼。
江宁走进厨房。
好家伙。
还真被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有了。
菜汤都干干净净。
只有几片烂菜叶子,连残羹剩饭都算不上。
“你别着急,我出去买点米,马上给你做饭!”
江小燕麻利的换了衣服。
“你有钱吗?有粮票吗?”
江宁太了解家里的情况了,姜茹根本没可能有钱买米。
“我没有,我可以......去邻居家借点。”
虽然她知道街道的几率很小,毕竟人家也不宽裕,还不是第一次借了。
可是她觉得总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给江宁做一顿饭。
不做饭,她怕挨打。
说来可笑,一个不怕死的人,却害怕挨打。
这完全是二流子天天打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算了,我出去找点吃的吧!”
江宁无奈。
“你跟我一起去。”
他害怕对方再上吊自杀。
“你要......你要把我卖了吗?”
江小燕本能的后退一步。
江宁无语了。
二流子是有多坏?
“卖我也可以,不过你得给我养女分一半钱,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
江宁大笑,狠狠刮了一下对方的琼鼻:“你还真是傻的可爱。”
姜茹傻在原地。
他好像变了。
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走吧!咱们去厂长家吃饭。”
江宁很自然的拉着她的手。
父母在服装厂出了事故,厂长不闻不问,赔偿的事只字不提,天下哪有这种事?
他要去好好问问厂长,讨一个公道,顺便,吃口饭。
太他妈饿了!
第2章
厂长家地址不是什么秘密,距离江宁家很近。
江宁跟父母去过好几次,轻车熟路。
进门之前,江宁随手找了一块砖头,用报纸一包,夹在腋下。
姜茹见了,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
“去人家吃席,哪有不带礼物的?咱可是懂礼数的。”
“你可别乱来。”
“怕什么?走,吃席去。”
正是饭点。
厂长肯定在吃饭。
厂长家伙食好啊。
这时代的国企都是养老单位,大家天天不干活,就沾国家便宜。
薅社会主义羊毛。
厂长更是薅羊毛的大户,一把好手。
“真香。”
还没走进去,就闻到阵阵香气。
江宁鼻翼抽动,笑道:“烤鸡,我最喜欢吃了。”
粗暴推开门,果然有烤鸡。
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肴。
荤素搭配,营养齐全。
还有水果和西瓜。
80年代,能吃上这种饭菜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真不错。”
江宁一屁股坐下,包着报纸的板砖重重放在桌子上。
没有废话,扯下一根鸡腿就吃。
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拽下一根鸡腿。
顺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看牌子,茅台!
好家伙。
就是2020年,中国还有大把人喝不起茅台。
这厂长现在就喝上了。
“好酒!”
江宁喝了一口,心满意足。
厂长和厂长儿子全都呆住。
父子二人伸出去的筷子,都不记得抽回来,呆愣了很久。
“江宁,你他妈干嘛!”
厂长儿子脾气爆,撂下筷子就指着鼻子骂。
江宁也不恼。
一口鸡腿一口酒,笑呵呵道:“干嘛?这不是来给俺叔王厂长送礼物吗?听说厂长快过生日了?”
说着,拍了拍被报纸包裹的砖头。
“送礼?”
厂长儿子小王皱眉,还天真的以为这家伙真是来送礼的。
伸手就要看看,是什么礼物。
结果,被老王狠狠用筷子敲手背。
疼的呲牙咧嘴。
老王可是老江湖,一眼看出江宁来者不善。
至于礼物......
看重量,应该是砖头才对。
“小姜,你还记得叔叔生日也是有心了。”
老王假客套。
“这是侄媳妇儿吧?”
“快坐。”
“一起吃点。”
“谢谢厂长,我就不坐了。”
姜茹生性胆小,怎么敢做?
见到厂长就吓得手足无措了。
“厂长让你坐,你就坐。”
江宁一把拉住,强行让她坐下。
还塞给她一双筷子,让她吃。
她怎么敢吃?
江宁一瞪眼,“再不吃揍你。”
这话一说,姜茹才硬着头皮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见笑。”
“侄子臭毛病多,打老婆不挑日子,王叔别见怪。”
江宁坏笑,狠狠在姜茹屁股上拍了一下,搞得对方浑身一抖,脸红到耳朵根部。
“贤侄,除了给王叔送礼,还有别的事吧?”
“王叔敞亮,给王叔送礼是一,问问我死去父母的抚恤金是二。”
“这么长时间不给抚恤金,钱不是被你们父子给吃了吧?”
“这大鱼大肉都是用我父母抚恤金买的?”
江宁话锋一转,十分凌厉。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厂长,完全没有一丝惧色,反而带着恶狠狠的味道。
让本来是老江湖的厂长都有点顶不住。
江宁是有名的二流子,他也怕对方不计后果,拼个你死我活。
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
“贤侄,说笑了。”
厂长尴尬一笑,缓解气氛。
“哈哈!对,我就是说笑着呢!”
江宁则是大笑。
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弛了。
“王叔是什么人?从小就疼我,怎么可能吞我的抚恤金?”
“再说了,那可是我父母用命换来的。”
“王叔就是在缺德,也不能吞这笔钱不是?”
“这种钱谁敢吞,那可是天打五雷轰。”
“出门被车撞死,被人砍死。”
闻言,厂长脸色铁青。
小王更是大怒,吼道:“你阴阳怪气什么呢?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家撒野?”
小王也是有名的二流子。
自然不可能受气。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土坷垃,烂砖头。”
“不像王大公子,你是栋梁,是玉。”
“你小心点,别被我这个瓦片给撞烂了。”
江宁冷笑。
小王这种货色,他可不怕。
胆小得很。
就喜欢虚张声势。
“儿子,坐下。”
厂长冷着脸。
“爸,这你都惯着他?”
“我让你坐下。”
厂长怒道。
见此,小王不敢说话了。
他怕自己老子。
他老子没少揍他。
“贤侄,你父母死了,厂里不可能不表示。”
“要说抚恤金…按规矩倒是有的。”
王厂长面露难色。
“有?多少钱?”
老王是装糊涂。
自己父母都死了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月了。
别说抚恤金,厂长人都没见过一次。
“先别问多少钱。”
“我只能告诉你,厂里现在一屁股债,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说有一万的抚恤金,厂里也没钱,怎么给你?”
厂长两手一摊。
厂里是真困难。
也是真没钱。
80年代国企倒闭潮。
很多国企都很艰难。
别说这小小的服装厂,就是很多大厂,国字号都倒闭的倒闭,重组的重组,私有化的私有化。
“我也知道厂里困难。”
“毕竟厂长现在都只能喝一瓶茅台了。”
“要是平常得喝一箱。”
江宁冷笑。
上坟烧报纸。
糊弄鬼呢?
厂里困难不假。
可,连抚恤金都拿不出来?
那是扯淡。
老王头不过是看江宁一个二流子,糊涂,好欺负。
想要私吞抚恤金。
这种事,他没少干。
看人下菜碟。
欺负孤儿寡母,暴打残疾人,踢寡妇门,挖绝户坟。
这老东西缺德事没少干。
“贤侄,瞧你说的。”
“是真没钱。”
厂长道;“一分钱都没有。”
“真没有?”
江宁冷道:“我来都来了,一毛没有?说不过去吧?”
“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言下之意,不给钱不走。
吃喝都在你们家,自己看着办吧!
要知道,江宁父母的抚恤金可不少。
父母两人一共一个月40块钱。
国家抚恤标准是40个月的工资。
也就是1600块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
这也是为什么王厂长铤而走险要扣下的原因。
当然,他也害怕,所以就等着江宁上门。
如果二流子稀里糊涂,不上门要,那是最好不过。
要是上门,就糊弄一番,七扣八扣,扣走大半,留给零头给对方。
反正二流子不识数,大傻子一个。
毕竟,稍微有点脑子,也不当二流子。
听到这话,老王头皱眉,道:“你看这样行不行......”
第3章
老王头早就想好了对付江宁的办法。
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盘算。
自认为各方面都想的很完美。
第一,让江宁夫妻俩当双职工。
接班。
这是国家规定。
本来就是江宁两口子的福利。
不过,没有他这个厂长点头,也办不成这事。
所以,老王头要在这上面卡一手。
只要不要抚恤金,就可以来厂里上班。
反正来厂里上班,也是国家发钱,跟他老王头没半毛钱关系。
“钱是真没有。”
“来上班有工资。”
“你要是不来上班,拿货也行。”
“按照出厂价,给你们等比例的货。”
服装厂里的货,全都卖不出去。
变相卖给江宁,再好不过。
而且,所谓出厂价,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稍微提高一点价格,就能把二流子糊弄过去。
比如裤子,出厂价2块。
直接给他要4块钱,不是足足翻了一倍?
江宁是什么人?
他可是自主创业的亿万富豪。
又有远超时代的眼光和见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老王头一肚子的鬼水?
不过,他自己也清楚。
老王头一毛不拔,真要钱,是不太可能。
要是逼急,这老头还是有不少势力的。
真要闹翻脸,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样吧!”
“让我老婆来厂里上班。”
“1600块抚恤金我不要了。”
“全换成货。”
“厂里不是新出一批牛仔裤吗?全给我就行。”
江宁提出自己的条件。
厂里牛仔裤完全卖不出去,他自然也清楚。
可是,现在是1988年。
这一年,国家取消了价格双轨制,全面开放了物价管制。
物价飞涨,抢购之风,席卷大江南北。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80年代都是抢购潮。
甚至到了无物不抢地步。
现在看起来完全卖不出去的牛仔裤,没一个月,就要暴涨三四倍。
“让你老婆一个人来厂里上班?”
“行!”
“同意!”
小王兴高采烈地拍板。
江宁老婆好啊!
听说还是雏。
江宁都没碰过。
因为江宁太二流子,老婆死活不让碰。
有好几次打得半死,都不让碰。
烈女一个。
小王看着羞红脸的姜茹高兴的浑身乱痒。
她一个人来厂里上班,还不是任由自己欺负?
“你叫唤什么呢?”
老王一巴掌抽在儿子后脑勺上。
打的他七荤八素。
小王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姜茹太俊俏了。
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一切,江宁都看在眼里。
小王八蛋敢动自己老婆,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要货?你不来上班?这样嘛?我有点难做!”
老王头拿捏情绪。
现在他已经乐开花了。
江宁不来上班,他就可以把名额卖了,大赚一笔。
至于牛仔裤?
他早就想处理。
一直没地方出手。
江宁简直是瞌睡送枕头,解他燃眉之急。
“厂里这批牛仔裤可是很紧俏的。”
“货源不多。”
“是吗?那就不要了。”
江宁反手就将军。
老王头敢装逼?
牛仔裤都快烂到库房了,傻子都知道。
当然了,这一招糊弄二流子江宁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二流子天天就是喝酒,打架,根本不知道厂里情况。
“不要了?”
老王头一懵。
没想到,对方直接不要了。
“别不要!”
“王叔给你想办法!”
“用不着。”
“我一个二流子,给了我牛仔裤我也卖不了。”
“不要了,不要了。”
江宁连连摇头。
一副老子真的不要的表情。
“你看你,也不能妄自菲薄。”
“王叔给你想想办法,给你一批牛仔裤。”
“不用谢王叔。”
“出厂价4块钱,这可是最低级,绝不能告诉别人。”
老王头一副我用尽心思,帮你的模样。
要是原来的江宁,一定感恩戴德。
可现在......呵呵。
“4块?太贵了。”
“一块钱一条,多一分不要。”
一般出厂价2块。
江宁直接压价1块。
1块已经算照顾他了。
厂里牛仔裤都没人买。
全部积压库存。
“一块钱?”
“你说笑呢?”
老王头生气了。
“我说笑,还是你说笑?真当我是傻子?”
“出厂价2块钱都没人要。”
“快烂到仓库的牛仔裤你卖我4块钱?”
“我确实不懂物价,可也没傻到这种地步。”
“牛仔裤综合成本7毛左右。”
“我给你一块钱,让你赚3毛,还不够厚道吗?”
“差不多算了,拿我当傻子玩?”
“惹恼了老子,钱也不要,直接去政府门口告状。”
“我看你这个厂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
该硬就要硬气。
江宁大声斥责。
不然,对方真把自己软柿子捏了。
见江宁如此盛气凌人,理直气壮,老王头也有点怂了。
关键这小子拿出的数据基本不差,完全不像一个糊涂蛋。
相反,精明异常。
难不成,这小子一直装傻?
本来要狠狠宰江宁一刀的老王头也不得不让上一步。
要是真闹大,那可有点麻烦。
他也害怕伤到羽翼。
为了一千多块钱,真丢了金饭碗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王头能稳坐厂长这么多年,权衡利弊,脑袋还是很清楚的。
“贤侄,你瞧你说的!”
“别说一块钱,就是9毛,你王叔也可以帮你争取。”
“啥也别说了。”
“9毛一条,王叔给你888条。”
“正好抵扣抚恤金。”
老王头拍着胸脯,好像江宁占便宜了。
“王叔,欺负我不懂数学?1600抚恤金最起码1700条牛仔裤。”
“你老婆不是来厂里上班吗?抵扣800抚恤金。”
“扯淡。”
江宁拍桌子,吼道:“接班,是国家政策!”
“你还敢吃拿卡要?”
“老子不跟你谈了,去市政府。”
说着,起身就走。
老王头就是不老实,处处想要算计他。
“贤侄。”
“你看你脾气爆的。”
“你叔这不是算错了嘛?”
“就是1800条,你老婆上班不算,行了吧!”
听到这话,江宁乐了。
“还是王叔疼我。”
“来,咱爷俩喝一个。”
说着,倒了两杯酒。
老王头一杯他一杯。
他也爽快,一饮而尽。
“叔,我现在就去拉牛仔裤,顺带给老婆办入职。”
“你家里不是有电话?记得给厂里打电话。”
“就这样,我走了。”
没有废话,拉着老婆就走。
“对了,酒不错。”
江宁直接夹在腋下,道:“我拿走了。”
“你…”
小王气不过。
可,还是被父亲拦住。
“那玩意儿拿走。”
老王头让江宁拿走用报纸包着的砖头。
“送给王叔的小礼物。”
破砖头,江宁怎么可能再拿回去?
江宁一走,傻乎乎的小王就拿起砖头。
“这狗东西送的什么礼物?怪沉。”
报纸打开,一块青色大砖头,别提多扎眼了。
“真他妈无语!”
小王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