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乖清清。”
沙哑蛊人的声音钻进易清婉耳朵里。
酥麻感自耳垂传来,一点点撩拨她才平缓下来的欲念。
易清婉呼吸急促。
她是妇产科的助理医师,科室本就事情繁琐,最近她还都在上夜班。
好不容易在封彦臣出差回来这天调了班陪他,但累是实打实的累,她真折腾不起了。
“半个月不见,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封彦臣耐心哄着她:“真是没心肝。”
指尖触碰到那灼热结实的腹肌,易清婉的身体和心一起软了下来。
她受不住封彦臣这一套。
男人在床下清贵自持得很,家人也好,下属也好,都觉得他斯文克制。
可到了床上,他既像蛊人的妖,又像蛮横的兽,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揉进血肉里。
他出差这半个月,想来真的是很想她吧......
她现在连手都抬不起了,他精神矍铄抱她去洗了澡,还能有精神继续作怪。
易清婉有点生涩地勾动他颈侧的敏感:“我也想你的。”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怎么想的?”
她知道他故意要她害羞,咬唇不肯理他,脸却红了一片。
封彦臣欺身压下,封住她唇瓣。
易清婉下意识咬住他结实的肩膀。
易清婉听着耳边一声又一声的清清,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痛,易清婉清醒过来,本能捂着肚子唔了一声。
封彦臣满眼关切:“怎么了?”
易清婉疼出了一头薄汗,勉强支撑自己坐了起来。
封彦臣眉头微皱,起身去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看着他这么紧张,易清婉忍不住弯唇。
她跟封彦臣其实是相亲认识的。
两家其实门第不算般配,封家的家世很了不得,在沪圈算是最顶级那一层,封彦臣本人更是优秀,从人品到能力都没得挑。
而且,他还长了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
第一次见面,她其实觉得有点忐忑,感觉他不会瞧得上她家这样的普通中产。
没想到的是,第二次见面,他直接求婚了。
封彦臣说,他不需要妻子的助理,两个人结婚,只看合不合适。
婚后,他也完全是个完美丈夫,体贴周到,没有任何不良嗜好,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也不沾,去哪里都会视频报备。
只除了在床笫之事上太过热情......
她正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封彦臣的电话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拧着眉眼接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更加难看。
易清婉很少见他这样失态的模样。
他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好像天大的事都从容平静。
看着她不免有些担心,等他挂了电话,她才问:“怎么了?”
“......出了点事。”
封彦臣深吸一口气:“我让管家叫私人医生来看看你。”
易清婉已经没那么疼了,反倒是看他这么紧张,有点担心。
封氏有个重要项目最近在筹备上市,听说很是重要,是公司出事了吧?
她安抚道:“你别管我,先去忙正事吧。”
封彦臣点点头,拿着手机匆忙出去。
“你穿厚一点,别......”
她的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关上了门。
脚步声很急,让易清婉心里都沉甸甸的,小腹好像又有点疼。
易清婉下意识摸了摸,这个位置是子宫,但她没有痛经的毛病。
脑中冒出一个令她有点不敢相信的猜测,她的生理期好像有两个月没来。
但最近太忙,她也没在意。
孕初期如果做那事不太注意,确实会容易坠痛!
她下床找出验孕棒,拆封进了洗手间。
十五分钟后,她看着两道红杠,有点手颤。
她怀孕了......
结婚两家,家里都在催他们生孩子,但她却一直没动静。
现在小天使居然来得这么突然。
她下意识想打给封彦臣,但想到还没有正式检查确定,又放下了手机。
验孕棒是存在误测可能的,万一空欢喜就不好了。
将那只验孕棒擦干净收好,她正想着明天回医院做个妊娠检查,电话忽然响了。
“马上来医院准备手术。”
电话那头,主治医师声音凝重:“有个妊娠二十四周的孕妇从楼上摔下来大出血了,正在救护车上!”
易清婉心里一沉:“行,马上过来。”
二十四周,胎儿已经成型了,稍不注意,说不定这位患者就做不成母亲了,更严重可能会没命!
她匆忙赶去医院,刚到手术室门口换好衣服,助产士跑过来,把手术同意书塞给易清婉:
“把这个给刘大夫,她老公刚签完字,这会在楼下缴费!”
易清婉接过来扫了一眼,竟看见一个熟悉的签名。
【封彦臣】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没有平时那样流畅,大概是手抖得厉害,纸张一角还有血污。
怎么可能是封彦臣......
她攥着薄薄的纸,指尖发颤。
耳边传来催促,易清婉逼着自己定住心神换了手术服走进去。
床上的孕妇浑身是血,清丽的脸无比苍白。
“血氧72,血压70/40,太低了,先拉起来。”
主治医师下着指令:“先看看能不能环扎,不行再考虑引产,准备手术!”
抢救室有条不紊运行起来,易清婉摒弃杂念握着手术刀,额前的汗都要擦不过来。
忙碌整整七个小时,医生缝合上最后一针,终于哑声开口:“母子平安,送去观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熄了灯将准备将患者推出去。
同事看着她摘下口罩后惨白的脸,赶忙扶着她:“婉婉,你今儿不舒服?那汗跟下雨一样。”
易清婉腿肚子发软,小腹又有点疼,几乎觉得自己撑不住要晕过去。
可现在,她更想知道那个签名是怎么回事。
定了定神,她摇头若无其事问道:“我没事,这孕妇家属在哪呢?还有点医嘱要转达。”
同事指了指门外:“走了,好像是叫了助理来。”
易清婉走过去,看清那人,却愣住了。
这是封彦臣的助理!
第2章
“夫人?”
封彦臣的助理站在病床前,表情有些迟疑:“您…”
易清婉打断,不经意问:“这是你女朋友?”
她知道封彦臣的助理还没结婚。
助理表情微僵:“不是,这......嗯,这是我一朋友。”
易清婉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谎了。
封彦臣很信任这个助理,很多私事都是让他去做的。
他大概不知道,封彦臣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了。
那么那个女人是谁?
封彦臣的情妇?
他来过,然后又走了,让助理过来照顾?
她若无其事道:“原来是这样,孕妇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孩子的状况也很好,但需要留观保胎,麻醉效果应该要就过了,很快她就会醒。”
“今天只能吃流食,也不要太多,避免频繁排便。”
封彦臣的助理似乎松了口气:“行,谢谢夫人。”
易清婉低头走出病房。
外面有人在议论:“嚯,那孕妇活下来是真不容易,听说他老公开着辆迈巴赫,一路闯了七八个红灯,从槐安路疯了一样开过来的。”
“是啊,医院门口修路,直接把人抱着往门口走,一看就很爱他老婆。”
易清婉的身体在发抖。
封彦臣是有辆迈巴赫,今天晚上,他就是开迈巴赫离开的。
脑子很乱,她控制不住去想那个孕妇的事情。
他有了情人和私生子,为什么还能在她这个妻子面前装得那么好?
易清婉攥住桌上的保温杯,给自己兑了一杯温水灌下去,稍稍缓了一阵,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真的是在婚内跟别的女人生出了孩子,她不会再继续这段婚姻。
但她需要找到证据。
“易医生,49床的许梦倾醒了。”
护士忽然走进来将病历递给她:“目前情况挺好的,刚刚要了手机打电话,好像是在联系家里人。”
易清婉一愣,接过病历才意识到是刚刚做手术的那位病人。
许梦倾......
她按了按眉心,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刚到病房门口,易清婉就听见压抑的哭声。
“你不想负责任也没关系。”
“你真的狠得下心?”
病床上,那个清丽憔悴的女人眼前红着,声音沙哑稀碎。
易清婉想推门的手顿住了。
她这时候进去,明显不合时宜。
大概是在给孩子的爸爸打电话吧?
抿了抿唇,她转身回到办公室,嘱咐护士:“你稍后安抚一下病人情绪,别让她波动太大,她之前有先兆流产迹象,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护士点点头:“行,您快回去休息吧。”
易清婉这才离开医院。
她现在的确有点累,身心俱疲。
开车回到家,意外发现封彦臣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了楼下。
他是忙完回来了?
易清婉有点疑惑,开门上楼,路过书房,却嗅到一股呛人的烟味从里面涌出来。
她顿时皱紧了眉,推开门就被呛得痛咳。
封彦臣坐在书桌前,眉眼间锁着戾气,手边的烟灰缸装满的烟蒂。
易清婉愣了愣。
结婚后,她从没看见过封彦臣抽烟,更没看见过他这样烦躁的模样。
男人看到她进来,掐了烟头哑声开口:“去哪了?身体还有不舒服么?”
易清婉摇头。
要是以前,她会觉得封彦臣在担心她,现在却拿不准主意。
“医院临时有个很危险的孕妇,把我叫过去了。”
易清婉若无其事:“说起来,那孕妇好像还是你助理的朋友呢。”
她不经意打量封彦臣的表情。
男人皱眉:“他朋友?这么巧?他没和我说啊。”
易清婉觉出些不对:“怎么了?”
“那个孕妇当时情况紧急,是我送去医院的,但后来我急着去公司,又担心出什么事,就让他过去看着了。”
封彦臣神色如常,凑上来拥抱她:“老婆辛苦了,那个孕妇还好吗?”
易清婉身体僵了僵。
真的是她多想了?
大概是封彦臣去公司路上遇到了出事的孕妇,才好心把人送去医院签了字,让助理看着吧?
“已经没事了。”
易清婉回抱他:“就是情绪好像有点不稳定,我走的时候,她似乎正在跟家属打电话。”
“应该是孩子的爸爸吧,也不知道会不会过去。”
封彦臣唇角微微动了动,手摩挲着打火机:“要是没有过去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
易清婉无意识蜷了蜷指尖:“哪怕两个人感情破裂,也不会不关心孩子吧?哪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封彦臣沉吟:“说得也是。”
说完,他笑了笑,平静起身:“我去公司了,老婆再去休息会。”
易清婉默默看着他走出去,没像从前那样问他晚上会不会回来吃饭。
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疑心病是反复无常的,一次可以相信,但再有第二次,好像就会把之前蹊跷的事情关联上来。
她一点都不想胡乱揣测,但她又无法给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第3章
当晚她睡下时,封彦臣没回来。
不过他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现在在公司加班,恐怕要很晚才能回家。
易清婉如往常一样嘱咐他别太辛苦,然后挂了电话。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医院。
包里那张检查单被她藏在夹层里,她摸着小腹,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真的像她以为的那样,她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护士忽然敲响了门:“易医生,49床病人该查床了。”
易清婉回过神来,拿起病例走出办公室。
许梦倾的状态看上去比先前好了很多,看上去清丽柔弱。
抬头看见她时,她笑了起来:“您就是救了我的易医生啊?真是谢谢您了。”
“护士们都说,如果不是您,我的命都保不住了。”
易清婉也回以她一个微笑:“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天职,您别客气。”
许梦倾没在说话,乖乖配合她检查。
例行询问了几个问题,易清婉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联系上家属了么?”
许梦倾愣了愣,眼中闪过落寞:“还没有。”
她抚着肚子,眼神带着让她都有点心疼的破碎感:“孩子的爸爸不想要它。”
易清婉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随意安抚几句,起身打算离开,却被许梦倾叫住了。
她开口问:“易医生,您觉得我该留下这个孩子吗?”
易清婉顿住脚步。
那个孩子是她努力救下来的,是一条生命。
不管那是谁的孩子,她都不该有私心。
她是封彦臣的妻子,但更是一名医生。
易清婉看着她平静开口:“抱歉,以我的身份,不该替病人做决定,只能以理性的角度来说。”
“因为昨天的意外,你的子宫壁非常脆弱,这个月份的孩子只能引产,手术过程中,你很可能会出现大出血。”
“除此之外,你还有极大概率失去生育的能力。”
许梦倾的眼圈红了,手轻轻按在肚子上。
半晌,她哑声问:“那,如果您来做这个手术呢?他们都说您的医术很好。”
易清婉攥着病例的手紧了紧。
看着女人眼角的泪光,她垂下眸子道:“我也无法保证,您还是好好和孩子的父亲商量吧,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
“而且如果要引产,也是需要家属签知情同意书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许梦倾恢复得很好,一周后便出院了。
没有人来接她,她也没有再提引产的事情。
封彦臣不再那么忙,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他没再问许梦倾的事情,她也不提。
吃晚餐时,他忽然开口:“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
易清婉问:“是有什么安排吗?”
“嗯,明天是我的校友聚会。”
封彦臣笑了笑:“你之前不是很好奇我的学生时代是什么样子么?我想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易清婉玩笑道:“不怕我知道什么秘密吗?”
封彦臣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我没有什么是夫人不能知道的秘密。”
易清婉看着他,很想再继续一下“秘密”这个话题,却又有点没勇气。
她总还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第二天,她洗漱妥当,准备和封彦臣出门,手机却响了。
主任忽然打过来,说有个胎盘植入的病人需要手术,科室其他几个能做的大夫在外头学习,赶不回来。
易清婉挂断电话,看见封彦臣已经在系领带。
“彦臣,我可能得放你一下鸽子了。”
她将刚吹好的头发绑成一个结:“临时有手术,情况不是很好。”
封彦臣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凑过来吻了吻她的眉心。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呢?我太太要去救人,我该为你骄傲。”
“反正也顺路,我送你过去也来得及,一起出门吧。”
易清婉点头,跟他上了车。
路上,封彦臣的手机屏幕亮了。
易清婉下意识瞄了一眼,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封彦臣专心开车,好像没注意到。
易清婉提醒:“你有电话。”
封彦臣很坦然:“帮我接一一下吧。”
易清婉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开了扩音。
电话那头是个粗豪的大嗓门:“封总,什么时候过来啊?不是说带嫂子么?这都要11点了,赶紧让咱看看是什么大美人给你魂勾了!”
易清婉有点尴尬。
封彦臣回道:“她有正事,晚上再看,我送她一下就来。”
“行吧,等你!”
那男人应了一声,打算挂电话时,忽然惊讶道:“咦,你怎么来了......”
嘟嘟两声,电话断了。
封彦臣将车停在医院楼下,朝她笑得温柔:“去吧,易医生。”
易清婉想了想,还是嘱咐他:“少喝点酒。”
封彦臣点点头。
她赶上楼开始准备手术,结束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封彦臣打来的。
易清婉忍不住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回过去,电话却是个细弱的女声:“喂?”
易清婉的手僵了僵。
她听出来了。
那是许梦倾的声音。
她缓缓掐紧了掌心,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封彦臣去参加大学的校友会,还带上了许梦倾?
“清清。”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嘶哑的呢喃:“清清......”
啪的一声响,似乎是封彦臣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伴着一道轻呼,听筒里传来忙音。
通话断了。
易清婉再打过去,那一头已经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她收拢手指,将手机放回包里。
没记错的话,昨晚封彦臣是跟她说过的,校友会在天丰酒店举行。
她直接拦了一辆车赶过去。
询问过服务员,易清婉被直接带到包间门口。
推开门,包厢里却不见封彦臣的踪影。
但许梦倾在。
一群人有点疑惑的朝她看过来:“您找谁啊?”
易清婉环顾四周,忽然看向许梦倾旁边,一个空掉的座位上挂着封彦臣的外套。
她唇角扬起一个礼貌的笑:“我过来找我丈夫,他说今天在这边参加校友会。”
“他叫封彦臣,我没走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