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主,咱们快走,皇上叫您去挑儿子呢!”
贴身丫鬟绿芊手上不停,一边给慕卓宁挽发换衣,一边解释道。
“听说皇上今日考教功课,二位皇子竟都没答上来。”
“皇上龙颜大怒,说皇子们如此懒怠,都是因为没有母亲教养。”
“当即下诏,让您和宜贵人一人领一个回去。”
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宫殿,慕卓宁麻木着,一颗心如堕冰窟。
她重生了!
这是回到了选儿子的那天!
上一世皇上就是这样,给没娘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找了无子的她和宜贵人当娘。
那次宜贵人抢先挑了二皇子,她也就成了大皇子的便宜娘。
宜贵人心思机巧,二皇子早逝的生母是宠妃,母族在朝中依旧繁盛,而大皇子的生母不过是个无宠的官女子。
她是奔着母凭子贵去的。
收拾停当,慕卓宁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重来一次,慕卓宁还是没想明白为何皇上无端端要送个儿子给她。
她怎么能跟宜贵人比?
宜贵人陆婉宜与慕卓宁幼年相识,同年入宫,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但二人的志向却大相径庭。
陆婉宜是有鸿鹄之志的,一进宫就成了争宠先锋。
她确实花容月貌,又冰雪聪明,很快得了皇上的宠爱。
而慕卓宁则是能躲则躲,甚至进宫大半年才头一次承宠,勉强封了贵人,无时无刻不在争当后宫的小透明。
看着躬身走在前头的王公公,慕卓宁微微皱了皱眉。
跟前一世一样,皇上竟派了贴身公公来请她,大概是怕她不肯去。
错不了,只有这一种解释。
后宫子嗣凋零,皇上已年近三十却只得了这两个儿子。
无子的妃嫔挤破了头,都想当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怎么算,也轮不到她和陆婉宜这两个贵人。
皇上宠爱陆婉宜,千方百计要送她一个儿子替她谋划好后路,但又怕她过于招摇,引人嫉恨。
所以才让表面上跟陆婉宜关系亲厚,又位分相当的慕卓宁也领了个儿子回去。
这样既能制衡,又能分散后宫的火力。
就像无宠的大皇子一样,她慕卓宁又何尝不是个炮灰呢?
慕卓宁这样想着,嘴角勾了勾。
皇上和陆婉宜千算万算,大概也没想到前一世的结局。
不过三年,皇上就因病薨逝。
陆婉宜急于求成,二皇子木秀于林,母族也为朝中其他人忌惮,最终鸡飞蛋打,身死宫中。
惯会藏拙的大皇子反而登上了大位,慕卓宁也成了太后。
慕卓宁正沉溺于回忆,不远处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一见她就笑着喊道。
“宁儿,你也来了!”
“我正犯愁,两个孩子都那样好,到底该挑哪个呢?”
这话,这人,正是宜贵人陆婉宜。
再见陆婉宜,慕卓宁不由得感慨万千。
前一世,这时节二人尚且亲密无间。
有了儿子以后,尽管慕卓宁一再向陆婉宜剖明心迹,告诉她自己根本无心夺位。
只盼着儿子外放番邦当个闲散王爷,她能跟着出宫了此余生。
但陆婉宜全然不信,还是坚定地将慕卓宁这个昔日密友放在了宫斗第一线的位置。
两人几乎决裂,斗得你死我活。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御书房。
皇上寒暄几句,就指了指两个皇子,让陆婉宜和慕卓宁挑。
慕卓宁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再一次陷入了感慨。
大皇子八岁,二皇子七岁,满脸稚气地站在那里,任谁看都还只是个孩子。
没娘的孩子早熟,这句话,也就是经过了上一世慕卓宁才能全然理解。
孩子,可不都像看上去那么单纯。
“皇上既然说了,嫔妾就斗胆先挑。”
陆婉宜率先开口。
后宫诸事,她是都要争个先的。
慕卓宁只顾盯着大皇子看,这个她上一世的便宜儿子,跟她的关系可不如表面上和谐。
上一世她自知出宫无望,被迫卷入夺位斗争后,不得不竭尽全力帮大皇子登位。
那时她才恍悟,这个一直伏低做小的儿子其实野心勃勃。
他有野心,却没本事,还薄情。
为了助他登位,慕卓宁已经费劲了心血。
为了让他当个明君,慕卓宁更是呕心沥血。
她自己这个太后也当得如履薄冰。
想到那些黑暗的日子又要重来一次,慕卓宁只觉得自己像被绝望的乌云笼罩。
“大皇子,你可愿让嫔妾当你的母亲?”
陆婉宜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得慕卓宁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她竟选了无宠的大皇子!
慕卓宁不可置信地望向陆婉宜。
只一个眼神,她就知道,陆婉宜也重生了。
刚刚的亲昵都是装出来的,她又被这丫头摆了一道。
她分明是知道大皇子是真命天子,这才毫不犹豫就选了他。
这样一来,陪着二皇子宫斗失败身死的就会变成她慕卓宁。
慕卓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一旁的皇上忽然开口了。
“宜贵人,你可想好了?”
慕卓宁又是一惊。
上一世,皇上可没过问过她们谁选谁。
他果然是要倾力培养二皇子,深怕陆婉宜选错了,这才出声提醒吗?
慕卓宁很想告诉皇上,他心爱的宜贵人聪明着呢,她才不会让自己选错。
只不过,当太后的这条路也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平坦。
慕卓宁又看了皇上一眼,下定了决心。
谁当儿子已经不重要了,这一世,她才不要什么显赫地位。
皇上只剩三年寿命,她一定要在此之前,说服皇上放她出宫。
第2章
见皇上开口询问,陆婉宜撒娇卖痴,只推说自己与大皇子投了眼缘。
皇上没再纠缠,交代了两位皇子几句就让他们跟各自的新母亲回宫。
慕卓宁整个人魂不守舍,甚至新领的儿子冲她行礼都没看到。
七岁的二皇子抿了抿嘴,眼里浮起一层超越年纪的暗影。
回到宫中,慕卓宁才惊觉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小主,二皇子一直在呢。”
绿芊忍不住提醒道。
“啊,是,先带珏......二皇子去用膳吧。”
“叫人把西暖阁收拾出来。”
“今日晚了,明日再让人去把二皇子日常用的东西取来。”
慕卓宁本想唤二皇子明珏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上一世她就是耽于这母子之情,不仅耗尽心血,还差点豁出命去。
再者,她记得上一世的明珏,霸道傲慢,谁也不放在眼里,性子到底难驯。
这一次,她既然决定离开,那也不必费心再演这母子情深。
这几年不让他受冻挨饿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慕卓宁起身时,二皇子正好上完早课回宫。
“小主,二皇子下学了,来给您请安呢。”
绿芊笑着掀起门帘,让进二皇子。
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端端正正地行了礼请了安。
“二皇子不必多礼,晨起温书辛苦了,”
“西暖阁已备好早膳,快去用膳吧。”
二皇子似乎有些意外,抬起头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了慕卓宁一眼。
绿芊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谁都看得出人家二皇子有心亲热,自家小主怎么一个劲把人往外赶呢?
她开口刚想劝,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怎么,多了个人在你房里吃饭,不习惯了?”
慕卓宁一惊,立刻恭恭敬敬站起来福了下去。
“不知皇上驾临,嫔妾有失远迎。”
皇上明轩已经不知多久没来过她宫中。
是来看二皇子的吧!
辛辛苦苦为陆婉宜备下的儿子,现在却到了慕卓宁这里。
生了这么大变故,是不甘?不放心?
虽然不知明轩是怎么想的,但慕卓宁坚信,二皇子迟早会被要回去。
这也是她不愿与孩子过于亲密的原因。
若是真养出感情,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她可以当炮灰,替陆婉宜挡住明枪暗箭。
替她和明轩好好养这个儿子几年。
到时作为交换,放她出宫不为过吧。
“要是朕也在你房中用早膳,你可习惯?”
明轩的话让慕卓宁心中又是一惊,面上却不显,低眉顺眼道。
“嫔妾怎敢?皇上在此用膳,已是对二皇子和嫔妾莫大的恩宠。”
嘴上虽这么说,慕卓宁却在心中腹诽不止。
“是对二皇子的恩宠,跟我无关。”
三人俨然一家三口吃起饭来,却各有所思,尴尬至极。
“旨意不日就会送来。”
“你和宜儿如今有了儿子,位分也该升一升。”
皇上留下这句话就上朝去了。
意料之中。
前一世,慕卓宁和陆婉宜得了儿子就双双升了嫔位,眼红了不知多少人。
那一次,陆婉宜得了二皇子如虎添翼,虽有皇上处处护着,仍旧受了不少冷箭。
而慕卓宁本就无宠,大皇子也无宠,每日深居简出,倒少了许多是非。
但这一次,二皇子在她这里,只怕明枪暗箭会来得更猛烈些。
皇上刚走,陆婉宜就来了。
慕卓宁直翻白眼,她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陆婉宜是来干什么的。
“宁儿,我是来恭喜你,得了二皇子这样好的孩子。”
陆婉宜满脸笑意,亲昵地拉着大皇子的手走了进来。
慕卓宁笑都懒得笑了,今天这一切,哪一样也不是她所求,都是拜陆婉宜所赐。
“还不是托你的福,”
“我才要真恭喜你,得了大皇子这个好儿子。”
陆婉宜笑得花枝乱颤。
“那可不是该恭喜我。”
她的眼神倏地淬上了一层冰冷,凑到慕卓宁耳边道。
“你合该是我手下败将。”
“这一次,太后之位必定是我的。”
前后两世,慕卓宁都不知道陆婉宜在忌惮她什么。
她是真的与世无争,也是真的无宠。
就算皇上塞了个儿子给她,也是为了替陆婉宜掩人耳目。
这么简单的道理,陆婉宜为何不懂,为何不信?
不等慕卓宁回话,陆婉宜就刻意四下看了看,问道。
“二皇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说完,她把大皇子又往怀里搂紧了些。
“大皇子到底不同,从小没见过生母,”
“昨儿一到我那,就粘我粘得不行。”
“二皇子毕竟生母位分摆在那里,又有家族时时提点,念着生母不与你亲近也是自然。”
慕卓宁知道,陆婉宜这是在幸灾乐祸。
她说的这些,都是前一世她自己走过的弯路。
二皇子虽地位尊贵,但陆婉宜根本驾驭不了他,更不要说母子同心。
被陆婉宜搂在怀中的大皇子一脸孺慕地看着她,像是极其依赖这个母亲。
慕卓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城府太深了,上一世连她都着了道。
但他到底资质有限,又心胸狭窄,若不是慕卓宁步步为营,他根本当不了皇上。
直到重来一次,慕卓宁也觉得大皇子是不适合当皇上的。
见大皇子如此,陆婉宜笑得更开心了。
“熹儿这样就好,也不求他有什么大造化。”
这话说得慕卓宁都想打陆婉宜两嘴巴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不想让大皇子有大造化?
大皇子若没有大造化她会选他?
慕卓宁半分也不想再看这对便宜母子拙劣的演技,
正想着如何打发了他们,二皇子回来了。
“母亲,儿臣刚送父皇出去,”
“父皇夸我今日功课学得好呢。”
他蹦蹦跳跳跑进来跨过门槛,一下子扑在慕卓宁怀里。
慕卓宁几乎呆住了,怀里这个演技更好......
不等她说话,陆婉宜的脸已经唰地垮了下来。
“皇上来过?”
她猛地低头瞪了大皇子一眼,大皇子吓得缩了缩头。
陆婉宜再看二皇子,只觉得刺眼至极。
上一世穷极一生,她用尽各种办法,也没办法让这个孩子跟她交心。
他总是冷冷的,像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但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
但现在他却像个寻常婴孩一般,扑在慕卓宁怀里撒欢。
况且只有她知道,皇上早把宠妃早逝的错归在了二皇子头上,是以并不像外人所想那么宠爱二皇子。
可现在二皇子一来,皇上就久违地踏足了慕卓宁这堪比冷宫的紫萱殿。
这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回宫!”
陆婉宜拉了大皇子一把,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慕卓宁低头看着怀里的二皇子,竟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二皇子,似乎与她所认知的不太一样呢?
第3章
皇上和陆婉宜接连造访,晋封的圣旨也随之而来。
各路嫔妃纷纷来贺,慕卓宁的紫萱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慕卓宁扶着额头长吁短叹了半晌,索性躺下称起病来。
好不容易清静了几天,紫萱殿却开始怪事频发。
先是半夜偏殿莫名其妙走了水。
接着二皇子所住的西暖阁又无端端冲进一群野猫,还挠伤了二皇子。
听了绿芊的话,慕卓宁面沉如水。
这是开始出招了。
又是这些老套的伎俩,虽粗劣,却让人疲于应付。
“让大家这段日子仔细些,没事不要去宫外瞎逛。”
“二皇子那边,让护卫严加巡防。”
一日午后,趁着慕卓宁午睡,绿芊出了宫门。
“绿芊姐姐这是往哪里去?”
听到是二皇子的声音,绿芊急忙回头。
“二殿下万安。”
“奴婢听说御花园后湖中的莲花开了,去采来给小主窨茶。”
慕卓宁没什么爱好,唯独贪恋夏季荷花茶这点子清香。
是以每年荷花刚开,绿芊就会去替她采花瓣。
“母亲不是说,最近要少出宫。”
绿芊有些意外,没想到二皇子会说这话。
“二殿下放心,离得不远,又是常去的,奴婢去去就来。”
二皇子大大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欲言又止。
绿芊明显没把一个七岁孩子的话放在心上,笑着福了福就转身离去。
夏日午后炎热,湖边一个人也没有。
绿芊看着湖中将将开放的荷花,麻利地挽起袖子。
给她家小主窨茶这花,必须她亲手一朵朵挑选,交给谁都不放心。
绿芊正埋头挑花,冷不防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力量将她朝湖里推去。
‘扑通’一声,绿芊就掉到了湖里。
她奋力扑腾四肢想要浮出水面,但岸上却又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摁住了她。
绿芊浑身冰冷,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很快,氧气的抽离就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小主,奴婢对不住你......”
绿芊在心里默念,她这才知道二皇子为何要出言提醒。
“来人啊!抓刺客!”
意识消失前一秒,绿芊又听到了二皇子的声音。
慕卓宁火急火燎进了偏殿,一眼就看见绿芊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她怎么样?”
一旁的御医立刻回道。
“好在施救及时,绿芊姑娘性命无忧。”
慕卓宁眉头紧锁,她还是大意了。
没想到这次对方一出手就是杀招,誓要断她一臂。
慕卓宁环视偏殿,二皇子并不在这。
听说是这小子大声呼救,他的侍卫才得以及时救下绿芊。
怎么会那么巧?
他并没有来邀功,是要向她示好?还是示威?
“二皇子呢?他没事吧?”
“二皇子安好,就是受了惊吓,早早歇息了。”
慕卓宁在心中冷笑,她可不信这小子会害怕。
慕卓宁亲自守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绿芊才悠悠转醒。
她刚放下心来,安慰绿芊好好休养,就听有人来报,振威将军府来人了。
这便是二皇子的外家,手握兵权。
这一代振威将军是二皇子的嫡亲娘舅,可惜长期驻守边疆。
因而京中将军府里的不过是些旁支亲戚。
左不过是想看望二皇子。
慕卓宁没出面,直接把人请到了西暖阁。
一个时辰后,慕卓宁在殿中散步,看见二皇子亲自将人送了出来。
来人是个妇人,不知与二皇子是何关系。
但二皇子看她的眼神极其不舍,不似作假。
慕卓宁暗忖,难得这小子流露了几分真心。
好奇之下,她又细细打量了妇人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慕卓宁脑中突然‘嗡’的一下,闪过了一道流光。
二皇子刚刚回屋,慕卓宁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给你带的东西呢?”
她一边问一边动手开始翻找,全然不顾二皇子惊诧且抗拒的眼神。
“什么东西?”
“她是我远房婶母,不过带了些家乡糕点。”
“难道你这也不许?”
眼看慕卓宁将几个食盒翻了个底朝天,二皇子双眼溢出些湿意,满脸倔强委屈。
慕卓宁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心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二皇子的肩膀。
“除了这些,可还有字条书信?”
二皇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你欺负我,我哪里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
“你把婶母送我的糕点都弄坏了,你赔我!”
慕卓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摈退左右,对二皇子说道。
“你若还想振威将军活命,就如实告诉我。”
二皇子被她唬了一跳,停止了哭泣,不解地看着她。
慕卓宁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无声地较劲儿。
半晌,二皇子终于颓然移开目光,低声说道。
“在枕头夹缝里......”
慕卓宁立刻走过去,果然在枕头中抽出了一张细细的纸条。
但出乎慕卓宁的意料,纸条上却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安字。
“这是舅舅写给我的。”
“难道这也不许?”
二皇子一下子又嚎啕起来,冲过去想抢慕卓宁手里的纸条。
慕卓宁侧身躲过,思虑片刻,拿起纸条往油灯走去。
“不行,你要干什么!不能烧!”
二皇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用尽全力对着慕卓宁拳打脚踢想阻止她。
慕卓宁忍着痛,将纸条放在了火苗之上。
二皇子急了,一口咬在了慕卓宁另一只手的小臂上。
慕卓宁痛得皱起了眉头,拿纸条的手却依旧没有放松。
片刻,她才将纸条从火苗上移开,淡淡对二皇子说道。
“你该识字了,自己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二皇子这才松开了口。
他往慕卓宁手里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纸条上的安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行小字。
“外甥:吾等愿尊你为天,可里应外合。”
即使二皇子只有七岁,他也登时明白了这话的含义。
也终于懂得为何慕卓宁刚才说这事关振威将军性命。
慕卓宁叹了口气,扬手烧掉了纸条。
她本想一走了之,走到门口却又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
沉吟片刻,慕卓宁转身走回二皇子身边。
她蹲下身,盯着二皇子的眼睛问道。
“你想要那个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