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景,若你不想嫁入问剑宗,大可直言说出来,何必寻死觅活?”
“并非师兄们逼你,你的灵根品阶低下,若非当初师父怜惜,你入不了宗门,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小师妹忍痛将未婚夫让于你,只要你在成亲后与其双修,滋养灵根,届时修炼定不会再受阻,可你却......”
幽幽叹息声在不大的厢房内响起。
房间内光线昏黯淡,却不难看清床上躺了个少女。
脖颈间火烧火燎的痛楚让她眉头紧蹙。
尤其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叹息声,放低的说话声,还有啜泣声,具让她心生烦乱。
想要开口让对方闭嘴,然而一开口才发现自己不光脖子疼,连开口说话也只能发出气音。
冰凉的手指贴在了缠着纱布的脖颈上。
叶景刚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熟悉的床幔。
这是她死前未出嫁前的厢房。
面上浮现出怔忪神色。
不等她缓过神来,就见一抹鹅黄俏丽身影直直朝她扑来。
“小景,你还好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你怎么这么傻,早知你不想嫁,我就不该去求爹爹把婚事许给你,你也不会闹着要上吊。”
熟悉的厢房,熟悉的面孔。
还有脖颈间传来的疼痛。
叶景恍然,她这是重生了。
方才扑到床边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叶安娴。
前世叶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从小与乞丐为伍。
直到十岁那年被修真世家叶家接回。
她才知道自己乃是叶家嫡次女,刚出生时遭奸人所害,接生婆将她和另一个女孩儿掉包,让她流离失所了十年。
虽然终于将她找回,但叶家并不喜欢她这个粗俗无礼,胆子又小的亲小姐。
而是更喜欢知书达礼的,叶家假小姐叶安娴。
当时的叶景还沉浸在自己终于有家的欢欣中,并未觉察到家人的不喜。
待她觉察到的时候,原本拥有水木双灵根的她,已经被生生剜了一条品阶纯净的水灵根,只留下一条品阶低下的木灵根。
紧接着,她和叶安娴就一起被送到了抱元宗。
她本以为换个环境,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讨厌她。
可惜现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谁能想到进入抱元宗后,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真是你求的啊。”
近乎喟叹的嗓音响起。
让坐在床边的叶安娴面上神情一滞,旋即就见她本就泛着红的眼眶更红了。
“是,早知你不喜欢,我就不该去找爹爹,你别怪爹爹,爹爹也是好心,不忍心看你每日辛苦修炼,却始终无所获。”
叶安娴说的句句箴言,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又让叶景这个妹妹走向歧途。
像极了谆谆教导的长姐。
“是吗?你们真是这样想的?”
“既如此,那这未婚夫,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如若是前世,叶景定然会因为这番话感到动容。
事实上她也确实被劝动了。
抱元宗内门弟子都是天才,当初她能进入抱元宗,成为玄霄真人座下弟子,也是托了叶家的福。
由于品阶较好的水灵根被夺,只能依靠木灵根修炼的叶景,修炼速度远比他人要慢上许多。
是以她刻苦修行,付出比别人多两倍三倍的时间去修炼。
最后得到的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为了不再拖师父师兄们的后腿,想要修复体内的灵根,她答应了这场本该属于叶安娴的婚约。
大婚后她就离开了叶家,离开了抱元宗,和夫君归隐山林。
虽然夫君为人清冷,话也不多,但那是叶景人生中活的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与夫君行了双修之法后的她,不论是修为还是灵根,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要与师父师兄们报喜的时候,一柄利剑刺入了她的心脏,将她一剑穿心。
原来她的夫君修的是无情道。
杀妻证道便是他羽化登仙的最后一步。
临死前神识尽散的前一刻,她才知晓原来她的师父师兄们,甚至她的双亲,都知道这件事。
唯独隐瞒了她,让她替代叶安娴遭此一劫。
得知这一真相的时候,叶景已然香消玉殒。
而今......
而今当然是要把当初她受的苦,吃的罪,通通还回去。
否则她心难安。
“小景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六师妹为了能让你不再那么辛苦修炼,想要养好你的灵根,割爱将未婚夫都让给了你。”
“现下各大宗门都知道了这件事,你这会儿让六师妹再把婚事收回去,让六师妹的脸面往哪儿搁?”
始终站在暗处的人影终于走到了明处。
江启鹤,她的二师兄。
百年难得一遇的炼丹天才。
叶景在看到他现身后,惨白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
分明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笑,却让床边的两人看出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嗓子疼的厉害,叶景咽了口口水,哑声开口:“二师兄舍不得六师姐丢脸,那二师兄嫁吧。”
“叶!景!你可知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修双修之道了?”
见叶景表面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江启鹤越发气恼:“我又不是断袖,更何况六师妹也是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罢了,还将这份好意丢在脚下踩踏!”
“果然是个没教养的......”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江启鹤就被一记目光看的住了嘴。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我说错了?”
叶景摇了摇头:“既然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那拿来吧。”
素白的手掌摊开,露出掌心错落的掌纹。
江启鹤与叶安娴见状面面相觑一番,在读懂对方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江启鹤开口。
“拿什么?”
“滋养灵根的丹药啊,”叶景动了动手指,“这些年不论是宗门发放的月例,还是出门历练得到的天材地宝,我拿到的都是最少的。”
“就算如此,每次到我手上的天材地宝,二师兄都会借口拿去炼药,拿走全部。”
“除去炼丹损耗,这些年来二师兄应该炼了不少丹药吧?这些丹药何时给我,眼下我正好需要,二师兄不会见死不救吧?”
第2章
年幼的叶景在得知自己是水木双灵根的体质时,内心很是激动。
在这片能人当道的大陆上,若是拥有一副资质尚可的体质,定能加入大宗门。
拜师学艺。
即便做不到羽化登仙,也能学有所成。
叶景还没被接回叶家前,就在做修仙的美梦,甚至还想过十岁之后独身前往宗门,不论哪里都好,只要有宗门愿意收了她,她一定好好修习。
彼时恰逢叶家举办家主生辰宴,宴会上来了不少能人异士,更有三大宗门之一,抱元宗的玄霄真人前来贺寿。
叶景得知此事,向来胆小的性子,也不知从哪儿攒的勇气,就要上前去拜师。
不曾想她尚未踏出房门,就被无故关了禁闭。
有下人来报,如若她愿意让出一条灵根给叶安娴,不用她前去拜师,叶家自会送她前往抱元宗。
还会给她找最好的师父。
叶景虽不知灵根是否能分给他人,但她还是下意识拒绝了。
之后她就被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时间,没有人给她送吃的,她只能喝水充饥。
叶家还派人在房门口对她循循善诱,哄骗她多条灵根乃是杂灵根,对修行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拖后腿。
还告诉她修行先修心,若是做不到心善,将来即便修炼到最后,也无法抗住雷劫,只能落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年纪尚小的叶景被吓坏了,在得知玄霄真人即将离开后,生怕错过拜师机会的她,哭着点头答应。
答应把其中一条灵根让给先天不足,体内无灵根,没有仙缘的叶安娴。
灵根离体的痛,叶景至今难忘。
当初被关在房间,被恐吓威逼的感觉,也让她难以忘怀。
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发酸,叶景瞥了眼床边脸色变得难看的江启鹤:“仅限明日辰时前送到,过时不候。”
“小师妹,二师兄近日为了操心你的婚事,耗费了不少精力,丹药一事相信日后二师兄定然会补上,现在你先好好养伤,莫要操心太多。”
清悦的嗓音在床边响起。
江启鹤听言向身边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二师兄真的辛苦了,大师兄总是闭关修炼,青云峰上大小事都落在他的身上,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师妹那么懂事,肯定能体谅二师兄的对不对?”
若是叶安娴只说前头那句,或许叶景还要思忖一会儿,再做出回应。
然而就在她说完第二句话后,不光叶景的脸上多了几分讥笑。
就连江启鹤也有些挂不住脸。
仗着自己是炼丹天才,江启鹤时常借口下山寻找天材地宝为由,四处玩乐。
直到玩够了才回来,还经常给叶安娴带些山下的小玩意儿。
那些大师兄交到他手中的事情,大部分他都扔给了叶景。
美其名曰,锻炼。
叶景本就因修炼速度太慢,被人在背地里耻笑,修炼都修不过来。
肩上又忽然多了份担子,叶景忙的分、身乏术,经常打坐到一半不得不起身忙其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修炼速度甚至比不上外门弟子的原因。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江启鹤脸色沉沉,正要拉着叶安娴离开之际,就听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叶景不愿嫁人,甚至以死相逼这件事原本只有青云峰知晓。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不光抱元宗上下知道了,就连隔壁问剑宗的弟子也来了。
恰巧,其中就有这次的主人公之一,也是前世叶景的夫君
——陆归。
不同于同龄人间闹腾的性子。
五官端正,手持一柄长剑,更是问剑宗宗主唯一亲传弟子的陆归持着一身沉稳气势走了进来。
叶景的房间不大,只是站了三五个人就显得拥挤。
更遑论外头还有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
“真上吊自杀了?我看她平日里胆小的很,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陆师兄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竟然还敢拒绝陆师兄的婚事。”
“可不是么,她的资质差劲,连外门弟子都不如,要不是因为叶家,她连踏入抱元宗的机会都没有。”
“......”
门口的窸窣声不断。
仍不能破了房间里的凝重气氛。
叶安娴在看到来人那张熟悉面庞后,俏丽的脸庞上闪过惊喜,下一瞬惊喜变成了惊讶。
“陆师兄,你不是历练去了,是历练结束了吗?”
陆归待人接物皆为清冷,除了他手握的那柄长剑。
而现在,叶景好像发现了更好玩的。
陆归常年在外历练,气场沉稳。
即便如此,叶景还是看到他在和叶安娴对视的瞬间,红了耳廓。
她道前世陆归身上经常会出现脂粉香气。
她对脂粉不了解,陆归又耐着性子向她解释是路过沾染了花香,她才没有揪着追问他。
原是他和叶安娴早已暗度陈仓。
在她这个原配步步沦陷的期间,他和叶安娴在外快活。
而后她这个陷于情爱的原配自然而然成了两人的垫脚石,最后一剑穿心而死。
清冷的风透过人群灌入房间。
熟悉的脂粉香气随着冷风一同被吸入腹中。
熏得人直恶心。
本就惨白的面容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叶景用手捂住嘴,恶心想吐到眼眸泛红的双眸直勾勾盯着眼前二人。
“小景,你没事吧?”
叶安娴率先发现了叶景的异样。
当即收起和陆归脉脉温情的双眸视线,又要去关心叶景的情况。
然就在她要抬手查探叶景情况之际,一只手忽然抬起,拍开了她的手掌。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响起。
不是很响亮,却还是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正当大家用一种‘叶景疯了,竟然敢对叶师妹动手’的幽怨愤怒眼神瞪向叶景时。
后者开了口。
“陆师兄过来,也是为了劝我,想要与我成婚么?”
带着沙哑声调的直白话语令所有人感到惊愕。
这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声都小到听不清,不敢抬头与人对视的叶景么?
竟然直接开口问陆归的来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归身上。
在他们看来,陆归乃是修剑天才,这样一棵好苗子,若是倒在叶景身上,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第3章
陆归站在离床榻不远处,俊朗的面庞上面无表情,一派清冷模样。
“是,陆某对小景师妹倾慕已久,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上一瞬还在厢房外议论纷纷的两宗弟子。
听到陆归说的话后顿时哑然。
很快就有人不敢置信地开口。
“陆师兄真喜欢这个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废物?再怎么看也是叶师妹和他更相配吧?”
这句话很快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就连问剑宗一同前来的弟子也忍不住开口让大师兄清醒些。
叶景和叶安娴都是叶家的孩子,叶安娴更是叶家嫡女。
不光如此,叶安娴的水灵根也属于上品之姿,如今修为突破了筑基五层,天赋极佳。
再看叶景。
修为迟迟不涨,至今还停留在炼气阶段。
当初玄霄真人就不该收她为徒,脏了抱元宗的名声。
“够了,小景受了这么重的伤,需要静养。”
叶安娴偏头回望叶景,柳眉轻皱,面上一副心疼模样:“既然小景不喜,我这便修书给爹爹,将此事告知。”
“小景,你好好歇息,莫要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再怎么样,爹娘还有我,都是你的靠山。”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腔调。
叶景记着前世的自己也闹着不愿嫁给陆归。
叶安娴修书给叶家后,她爹娘连夜赶来抱元宗,将她痛骂了一顿。
骂她不如叶安娴懂事,不懂如何顾全大局。
不仅如此,前世叶安娴也说了那番让她不要搭理其他弟子的话。
害的她之后在抱元宗过得日子越发艰辛,处处被人针对。
叶安娴在叶家长大,叶家精心培养,玩她就跟玩狗似的。
不过现在......
“等一下,我后悔了。”
“我答应于陆师兄成婚,既然陆师兄也说倾慕于我,那便与我交换定情信物,如何?”
从头上取下发钗,叶景将发簪递上前去。
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陆归,刚从山下苦修,收到传信立马赶到抱元宗的他,全身上下除了长剑,就只有储物的芥子袋。
“师兄师姐曾说过,陆师兄此人天资卓绝,为人更是刚正不阿,坚持苦修数十年如一日。”
“我见陆师兄身上也没挂个香囊,不如就把剑穗赠与我,当做信物可好?”
陆归身着白衣,如叶景所言,他并未佩戴玉佩香囊,唯独被他挂在本命剑上的剑穗,令江启鹤觉着眼熟。
“等等,这剑穗,甚是眼熟啊,这不是上次下山,我从一老道那儿买的......”
“二师兄!”叶安娴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启鹤没说完的话,“许是碰巧罢了,说不定陆师兄也撞见了那老道呢?”
叶安娴言辞闪烁,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叶景身上。
“小景,陆师兄最珍爱他的宝剑,能被他选中挂在剑上的,定也是贵重之物,不如改日让陆师兄再送别的来?”
互送定情信物本是可有可无的一件事。
要不是前世叶景时常见陆归握着剑穗上的墨玉不松手,她也不会起疑。
更不会在某天夜里用灵力探测,在墨玉上探出属于叶安娴的气息。
若非遭遇此事,她那颗日渐倾心于陆归的心也不会动荡。
从而被她查出‘窃运’和‘气运之子’一说。
叶景自出生被掉包身份,哪怕后来被叶家寻回,身为爹娘亲生孩儿,却一直不得宠。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叶安娴身上。
后来的让出灵根,进入抱元宗拜师,又处处被同门师兄针对。
甚至于连同宗的外门弟子见了她,都要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一番,嘲笑她不配成为叶家女儿,更不配进入抱元宗,成为玄霄真人的弟子。
得到了水灵根的叶安娴修炼速度扶摇直上。
她的谈吐得当,待人接物和善,不论走到哪儿都能收获一片叫好声。
不论是爱慕者,还是追求者,那些人甘愿将手上最好的资源送到她的面前,助她修炼成神。
就连进入大小秘境后,即便站在原地不动,也会有天材地宝送到她的面前。
羡慕嫉妒吗?
叶景一点都不。
她只恨。
恨当初掉包了她与叶安娴身份,那个叶安娴的生母。
更恨母女二人为了窃取她的气运,窃取他人的气运,暗中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以前不懂这些,被欺负的连头都不敢抬的她,只把此事告诉了自以为可托付终身的夫君。
结果却是被对方呵斥了一顿,并在言语间辱骂她小人之心。
从未被夫君恶语相向的她急忙解释,得到的只有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天之后,她便经常从旁人口中听说她的夫君时常跑去抱元宗,和叶安娴走的更近了。
直到被一剑穿心之前,她见陆归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面又都是陆归故作冷脸,不欢而散。
等到身死的那一刹,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叶景眉眼半垂,淡色的唇上扬起笑来。
把窃运一事再告诉他们?
她可不会再做这样的蠢事。
既然他们如此爱护叶安娴,那就该做好被背叛的觉悟。
一如当初的她那般。
唇角轻扯,叶景不愿放过此事:“若我只想要那剑穗呢?”
厢房内的气氛骤然冷凝下来。
陆归本就是收到叶安娴传书而来,现下看到叶景如此咄咄逼人,俊逸的脸上脸色变得难看。
他用余光乜了眼眼前一脸为难表情的叶安娴,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只芥子袋。
将灵识从芥子袋上抹去,陆归上前两步。
“剑穗于我来说是弥足珍贵之物,小景勿怪,下次我定当将新的信物送来。”
“我这次下山猎杀了三头四级妖兽,得了妖核与尸骨,还有其他天材地宝都在这,就当是个赔罪,如何?”
“四级妖兽!”叶安娴惊呼,“这么贵重的东西,陆师兄,小景不能收。”
四级妖兽修为等同于筑基后期修士修为。
于陆归来说或许没什么,但这些东西对于任何一名筑基期的修士来说,都有大用。
结果陆归就这么给了叶景,还只当是赔罪?
“小景......”
叶安娴话里话外都在以长姐身份敲打叶景,警告她不能收下陆归的东西。
孰料她刚一扭头,就看到叶景笑眯眯地坐起身,伸手接过芥子袋后还不忘颠一颠。
“陆师兄都说是给我的赔罪了,我要是不收,岂不代表我不接受陆师兄?”
“还是说姐姐你其实不想我嫁给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