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南黎二十八年,皇宫内。
瘦小的人儿被打了一巴掌,她的头重重地砸在宫墙上,氤氲出一片深红。
“孽障,还敢嘴硬?太后的珠子不是你偷的,怎么会在你身上?”
“早知道你这个灾星如此不堪,就不该接你回来!”
沈岁岁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一身蟒袍的父亲沈清崇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怒不可遏地凝视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身后是坚硬且冰冷的墙壁,避无可避。
这是怎么回事儿?
爹爹不是死了吗?
大家都说是被她这个灾星克死的。
在爹爹死后第二天,哥哥们便命人拔去她的舌头,戳瞎她的眼睛,打断她的四肢丢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那种痛意爬满全身,沈岁岁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可抬头之间,她看到了父亲头顶上一行诡异的字:一年两个月十三天,酒后坠马而亡。
没错,爹爹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死的。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一年后,难道爹爹头上的是他还剩下的时间?
所以自己是重新活了一次?
然而,不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沈清崇冷冷地声音悬在头顶上:
“还不滚起来跟我去给你皇祖母磕头认错,祈求她的原谅!”
沈清崇见她拖拖拉拉,便抬起手,若不是恰好有宫人走来,巴掌还是要落在沈岁岁的身上。
“爹爹,您别生气了,妹妹还小,不懂事,是我没教好她。”沈芊芊自责地说道。
可沈清崇听后更加生气了,“芊芊,你就是太懂事了,她小?她不过比你晚出生一会儿,若不是她克死了你们的娘亲,怎么会无人管教她?”
沈芊芊抿了抿唇,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她的东西绝对不会分给任何人。
“妹妹,你快起来吧,皇祖母人很好的,只要你肯诚心认错,她不会怪你的。”
沈芊芊朝着沈岁岁伸出手,“你别再惹爹爹生气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前世她就是信了沈芊芊的话,明明不是自己偷的东西,可因为不想爹爹生气,更不想被爹爹打骂,所以她就承认了。
可结果爹爹觉得她丢人,恳求皇祖母把她从皇家玉谍上除名,赶出王府。
她被养在庄子上五年,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欺凌,好不容易回来,她不停地磕头,哭求着能够留下来。
可结果,那才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
沈岁岁扶着墙好不容易才起身,她抹掉眼角地泪,既然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寿安宫内,原本热闹的气氛在沈清崇一脚把女儿踹倒在地上后僵住了,瞬间落针可闻。
“母后,儿子教女无方,请您责罚。”
沈芊芊也盈盈一拜,“皇祖母,是芊芊没有看好妹妹,让她偷了夜明珠,您不要怪爹爹,要怪就怪芊芊吧。”
太后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小的人儿,瘦瘦巴巴,被养在外面五年,也怪可怜的,“她若喜欢,给她便是,既然接回来了,以后多的是时间慢慢教。”
“母后,她这样教不好的。”沈清崇果断地说道。
太后嗔了他一眼,已然有些不悦,“岁岁啊,你喜欢皇祖母的珠子,可以跟皇祖母说的,可自己拿走,总归不太好!”
沈岁岁用力地点点头,她很感激老人家没用偷这个字,“皇祖母,岁岁是喜欢这颗珠子,可不问自取视为偷的道理,岁岁也是知道的,岁岁是皇家人,不能给皇家丢脸。”
“住口!还敢撒谎?”沈清崇厌恶地说道。
沈岁岁心底冷笑,她一样厌恶这个不把她当人的父亲,“爹爹,岁岁可是您的女儿啊,您的女儿偷东西,是件很光彩的事儿吗?”
沈清崇被噎地一怔,“那珠子在你身上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不成?母后,这孩子命格于我靖王府相冲,您也看到了,她冥顽不灵,儿子自认管教不了她,还是把她送走吧!”
沈岁岁清楚,若不是皇祖母即将六十大寿,她是不会被接回来的。
靖王府厌弃她,不想要她,可他们又怎知,自己也同样厌弃他们,厌弃靖王府呢?
太后再次看向沈岁岁,小小的人儿瞧着倒是比她这爹还要懂事,而且这孩子眼神清澈,对于他爹的责骂,没有半分怨怼,又识大体,分明是个好孩子。
而沈岁岁也一个头磕在地上,“皇祖母,岁岁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岁岁还有件事要求您!”
沈芊芊有些不淡定了,“岁岁,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若你执迷不悟,可真就大错特错了。”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有个偷东西的妹妹呢?难道你是怕找到真正的小偷吗?”沈岁岁反问道。
“我......”沈芊芊摇着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皇太后本不在乎珠子是谁偷的,但眼下她很好奇,这小家伙如何能够自证清白,“都别说,让岁岁说。”
“皇祖母,证据就在我手里。”
皇太后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沈岁岁不理会神色怪异的沈芊芊,这辈子,谁也别想往她身上泼一滴脏水。
她走到太后跟前,摊开自己满是老茧和血口子的双手,上面还有一层油腻,“皇祖母,岁岁的手总是皲裂,涂了猪油的,要是我碰过那颗珠子,珠子上一定会沾着猪油的,您用温水一试便知!”
看着她的手,太后觉得哪怕珠子是她偷的又如何?
片刻后,宫人们大喊,“太后,珠子上真的没有油花。”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沈岁岁,就连沈清崇也看了过来。
小小的人儿异常冷静,她声音清冷地说道:“皇祖母,岁岁已经证明了珠子不是我拿的,我求您的事儿可以说了吗?”
“ 你别得寸进尺。”沈清崇带着命令似的说道,“既不是你,我们早些回去,别吵着你皇祖母休息了。”
沈岁岁心底冷笑,回去?
“既然我没偷,可那珠子为何姐姐又在我身上搜出来了呢?”沈岁岁笑着看向有些慌乱的沈芊芊。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有人怕败露偷偷放在你身上的,皇祖母,不是岁岁偷的便好。”
沈岁岁心底嗤笑,她跪在地上,大声地说道:
“皇祖母,岁岁想求您做主,不要让我回靖王府了,能不能给我换个爹爹啊!”
第2章
“换个爹?你个孽障,简直是大逆不道,母后,您别听她胡说八道,这孩子目无尊长,我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沈清崇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岁岁。
沈芊芊也有些意外,压下上扬的唇角,柔声劝道:“妹妹,你说什么呢?爹......怎么能换呢?你说这些,爹得多伤心啊,娘亲已经离开爹爹了,你要是也离开,那爹多难受啊!”
她不提这个还好,提起她们过世的母亲,沈清崇的眼底被恨意烧红,要不是为了生沈岁岁这个扫把星,结发妻子怎么会丢了性命?
“你娘拼了性命生下你,你却要认别人?你对的起你娘吗?”沈清崇怒声质问着,他不在乎女儿,但他在乎脸面。
靖王妃难产的时候,太后也在,当时血水一盆盆的往出端,看的人触目惊心,靖王更是不顾阻拦直接冲进了产房守着靖王妃,可最终也没能把人留下来。
太后想起当年的心碎一幕,仍旧难以释怀。
“岁岁啊,你想好了吗?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沈岁岁点点头,“皇祖母,我要是留在靖王府,靖王爷就会想到去世的靖王妃,那样不是更难受吗?所以,还是请皇祖母答应了岁岁吧。”
“岁岁不想被嫌弃,不想再被关在柴房里饿肚子,不想被打骂,更不想被......”
“别说了!”
太后的心被说的有些酸楚,这孩子的脸红红的,分明是刚刚被打过,事情还没查清楚,靖王就动起了手,对这孩子着实不怎么样。
真让她留在靖王府,日子怕是不好过。
沈清崇的脸却黑如锅底,“ 什么柴房,什么饿肚子,你居然还学会了胡说八道?事情还没怎么着呢?就叫上靖王爷了,沈岁岁,好,真是好得很啊!!”
“可刚刚珠子明明不是岁岁偷的,靖王爷也不肯听我解释,非要觉得是我没见过好东西才偷的,如果不是皇祖母肯给岁岁解释的机会,我回去后是不是就要被关起来了?”
前世,哪里是被关起来这么简单啊,那可怕的遭遇,她真的不愿意想起。
“可我为什么会没见过好东西呢?”沈岁岁眨巴着大眼睛,还是委屈地落了泪,“因为岁岁一出生就被送走了呀,别人在读书习字学规矩,岁岁却要喂猪洗碗,靖王爷总说岁岁害人,可您没了妻子,岁岁也没了娘啊,要是可以,我也不想被生下来啊。”
小姑娘珍珠般的眼泪一滴滴的砸在地上,也砸在了太后的心上。
沈清崇攥紧了拳头,眼底有了丝异样的情绪,可就在触碰到大女儿委屈落泪的小脸时,他的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你要认爹是吧?随你的便,我倒要看看,谁会收留你这个扫把星!”沈清崇怒视着沈岁岁,“我倒要看看不是亲生的爹还能对你好不成?”
他没发现,太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自问一视同仁,对这个不是亲生的儿子也颇多照顾,原来,在他心里,居然是觉得自己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啊。
沈芊芊拉了拉沈清崇的衣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跪下请罪,“母后,儿臣失言,母后待儿臣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儿臣只是觉得事上再无母后这般仁爱的长辈。”
太后淡淡一笑,看不出喜怒,“起来吧。”
沈清崇心有余悸,越发觉得是沈岁岁这个祸害闹的,亏得芊芊提醒,不然就出大事了。
沈岁岁环顾一周,屋里就只有沈清崇一个男人,还有就是两个小太监。
她只是看了一眼,小太监吓得就恨不得原地消失,仿佛沈岁岁是恶鬼一般,深怕被她缠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道男人的声音,小太监也禀报,说是几位王爷要回府去了,特来跟太后说一声。
“来的好!”太后说着就让沈岁岁起身,因着沈清崇的话,她更加坚定地想给这孩子选个爹了。
这孩子要是交给他,怕是也被教坏了。
待几位王爷落座后,太后把沈岁岁叫到身边,牵着她的手,一一指给她看,“这位是信王,府里三个儿子,还没有女儿,你过去了就能够让他儿女双全。”
“这是梁王,府里五个女儿,还没有儿子,你若去了,倒是不缺玩伴。”
“这个是......”
太后还没说完,就被那男人打断,“母后,这是做什么呢?这是三哥那女儿啊,怎么瞧着这么瘦呢,该多吃些肉才是,我是你六叔,我知道哪家的肘子最好吃,想不想吃大肘子?”
男人言语虚浮,比起其余几位王爷端正的坐姿,他略显轻佻,怎么看怎么像个玩世不恭的浪子。
“给岁岁选个爹!”太后瞪了男人一眼。
“咳咳......选爹?”沈清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凑巧,全喷在了沈清崇的身上。
沈清崇皱眉,往右挪了挪。
太后皱了皱眉,“没个样子,岁岁,这个就算了吧,他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有,整日就知道鬼混,皇祖母怕他把你带坏了。”
沈岁岁看着三位王爷,他们的头顶上都有一行字。
梁王的倒计时最长,还有三十五年十个月零六天,死因寿终正寝。
信王的还有二十年五个月,死因是病死。
沈岁岁知道太后的意思是让自己在这两个里面选,他们都能护着自己长大撑人,最好是选信王,这样自己是王府唯一的女孩子。
可她的视线却停留在了那只有短短一个月且漫不经心地跟宫女用眼神调情的誉王沈清晏的身上。
人人都说沈清晏纨绔,不学无术,声色犬马,最后死也是死在了青楼女子的床上,简直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可她只知道,前世她听话的认下了偷珠子的罪名后,差点被亲爹一脚踹进宫里那个湖里,寒冬腊月,她又不会水,可爹爹不许人救,说是要让她长长记性。
她喝了好多水,就在她快要死的时候,沈清晏出现了。
是沈清晏救了自己一命,还偷偷给了自己一瓶伤药。
这么好的人,她要给他送终!!
沈岁岁小手一指,“皇祖母,岁岁想选他当爹爹!”
“咳咳咳咳......”
沈清晏的俊脸憋的通红,再一次被呛着,这次喷的更远,沈清崇白挪了,又喷了他一身。
与此同时,沈岁岁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恭喜宿主!开启拯救废物老爹系统,绑定废物老爹任务完成,奖励:解毒丹一枚,玄天兵书一本,由于宿主选定了地狱级困难模式,额外奖励生命一年。】
第3章
什么是系统啊?
沈岁岁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
可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简而言之,就是你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完不成任务,你和绑定的爹爹一起去死。】
死?
不要不要,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过来,她要好好完成任务,跟新爹爹好好的活着吧。
太后此时正无奈地看着二人,沈清晏这家伙,不学无术,别的孩子她都养的好好的,也教的不错,唯独这个是个意外。
她也很头疼。
“岁岁啊,不着急,你好好选选。”太后柔声说道,言外之意,这个爹不太行。
沈清晏这臭小子,儿子都没当明白呢,哪里会当爹呦。
沈岁岁摇头,声音清脆且坚定,“皇祖母,岁岁就要选他当爹爹。”
礼物都收了,怎么能改呢?
做人得讲信用!
“沈岁岁,你要选他当爹?”沈清崇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沈岁岁大眼睛里满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就是要选誉王沈清晏当爹爹。
沈清崇看着点头的沈岁岁,恨不得掐死她。
这个孽障是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纨绔配当爹吗?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清崇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牵起沈芊芊的手,“母后,府里还有事儿,儿臣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打算拂袖离去。
沈清晏眉头微挑,他还从未被人如此坚定的信任过,他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话说回来,选自己当爹。
她可真会往她亲爹心里捅刀子。
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明,他喜欢。
“三哥,多谢啊,让我白捡了个这么聪明的女儿!”沈清晏笑着道。
“你闭嘴!”沈清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眸子里的嫌恶丝毫不掩饰,“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清晏的眸子冷了冷,但很快就染上一层笑意,看着被气得青筋直冒的沈清崇,高兴极了,“嘘,小声点儿,你看你把我闺女给吓着了。”
“我闺女”三个字,他咬的极重。
沈清晏看到沈清崇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然后挑了挑眉,他也喜欢插刀子。
“岁岁是吧?叫声爹来听听。”沈清晏不理会一旁暴跳如雷的沈清崇,“爹爹这儿有好多珠子,都给你。”
又是珠子?
刚到院子里的沈清崇听的清清楚楚,他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他想杀了这两个人。
“爹......爹......爹爹!”沈岁岁一开始还有些怕,可是在沈清晏的眼神鼓励下,最后那一声,又清脆又响亮。
“乖!”沈清晏的声音别提多得意了。
太后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笑,这两个人简直是一对活宝,或许是这就是两个人有父女缘吧。
......
闹腾了很久,太后也累了,众人赶紧辞行,不过沈清晏刚走两步就被太后叫住了。
沈清晏便让沈岁岁去宫门口的马车上等着他。
宫门口,沈岁岁正在找哪个是新爹爹的马车呢。
沈芊芊便走了过来。
她小声地道:“妹妹,你知道你给自己选了个什么样的爹吗?你说说你,闹成这样,以后若是后悔了还怎么回靖王府呢?你乖乖认错,等爹爹气消了,我会好好劝他让你回去的。”
沈岁岁想到前世自己把她当成姐姐,可她却屡次用温柔的嘴脸陷害自己,“姐姐,难道你想我回靖王府吗?”
沈芊芊微微一怔,开什么玩笑,她当然不希望沈岁岁回去了。
“我是为你好。”
“不用了。”沈岁岁冷冷地道。
她的好,会让自己被兄长们厌恶,被亲爹嫌弃,她的好,自己可要不起。
“妹妹......”沈芊芊突然拉起了沈岁岁的手哭了。
爱女如命的沈清崇赶紧飞奔了过来,质问着沈岁岁,“你在干什么?若是后悔了,便自己来说,何故为难你姐姐。”
沈岁岁耸了耸肩膀,“那您快带着姐姐走吧,不然我待会儿我真的后悔了哦!”
她眨巴着大眼睛,哪里有半分伤心的样子,分明是在挑衅。
沈清崇真是恨死了这丫头,顽劣不堪,跟那个纨绔简直一个德行。
“好,我们走,就让她跟她选的那个爹过去吧。”
沈清晏晃晃悠悠地从宫门口出来,好看的眸子陡然转冷,可一开口却带着几分笑意:“三哥,跟着我过怎么了?那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养得白白胖胖,什么珠子狗子的,要什么给什么。”
刚刚太后还说呢,这丫头可怜,让他好好的养着,既然认下她了,那就得有个当爹的样子。
沈岁岁有些激动,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不被打骂的地方,没想到这个爹居然处处给他撑腰啊。
真不错。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新爹爹头上的字变了。
“两个月零三天,死因,酒后中毒而亡。”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刚刚不是还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吗?
怎么还变长了呢?
难道这个时间是可以改变的?
沈岁岁开心不已,既然可以改变,那是不是她可以让新爹爹不用那么早死了?
沈清晏看着呆呆愣愣地小丫头,揉了揉她头顶焦黄如杂草一般的头发,“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走,跟爹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