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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醉青衣
  • 主角:贺兰青衣,百里墨清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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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五十年生死,两茫茫。 她饱受蚀骨摧残,浴血归来,唯有鲜血,杀戮,才能令她心满意足。以他的爱为引,以血为药,步步杀机。 她亲手将他送上谋权之路,也是她,亲手将他推进地狱深渊。 然!她始终逃不出他的掌心。

章节内容

第1章

月圆冬夜。

贺兰青衣趴在雪地上,气若游丝。

狂风刺破骨髓,寒雪侵入化脓的伤口,瘦弱身躯与皑皑白雪相容。

伤口不断淌出的鲜血浸透她单薄的衣衫,宛若在她的白裙上,盛开的朵朵红莲。

贺兰青衣身前,立着一位白发捶地,似衍生于白雪的年轻女子。

她白衣白发,眉锁低眸,望着她凝声开口。

“你身中钩吻之毒,当世已无药可救。哪怕是我们天医族世代相传的秘药,也只能保你一线生机。”

“若想根除钩吻之毒,唯有埋身这极北苦寒之地,以时间慢慢磨去深入骨髓的剧毒。”

贺兰青衣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趴在雪地上,颤声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五十年。”

白衣女子叹息的摇了摇头:“天医族秘药,加上这极北苦寒之地的特殊环境,虽可保你五十年内容颜不老。”

“但你的身体和意识,却要清醒的承受这五十年里,日日夜夜炼化剧毒的痛楚和折磨。”

女子顿了一下,深深看她一眼,带着一丝心悸。

“如若我是你,宁愿一死了之。”

.

寒风呼啸,贺兰青衣呆目远方。

无尽杀戮引发的连连惨叫,依稀回荡在耳际。

她的呼吸渐促,瞳孔涣散,额上瀑汗如水。

贺兰青衣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回光返照,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是她不甘!不甘就这么死去!

涣散的瞳孔,渐渐倒影出她抱着亲人头颅,跪坐在尸体血泊中的场景。

她口吐鲜血,无声的嘶嚎。

无尽的懊恼、忏悔、憎恨,蚕食着她最后一丝生机。

幕的,脑海闪过一抹站在圆月之下,幽幽而立的黑影,令她瞳孔微缩。

下一刻,她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恨意与决然。

将死之际,贺兰青衣终于做出了决定,艰难的用眼神朝对方投去一抹恳求之色。

白衣女子轻叹一声,似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带着一丝敬意,她俯身捏着早已温在手心的秘药,送入她口中。

秘药入口即化,贺兰青衣顿时感到一股灼热的暖流在体内化开,从尾椎直冲天顶。伴随着暖流的,是深入骨髓的剧痛。

她的身体如大虾般瞬间蜷缩起来,体内的毒素,似千万只蚂蚁爬行,肆意穿梭身体四肢百骸,一片角落也不曾放过,蚀骨钻心。

身体渐渐麻木,僵硬,可体内剧痛,却丝毫不减。

最后连眨眼都做不到的她,仿佛一个活死人,瞪眼看着女子上前,带着一丝怜悯,用手合上她的眼。

世界,自此陷入无边的黑暗。

贺兰青衣知道。

从今往后五十年,伴随她的,唯有无休止的疼与恨。

.

雪峰之巅,暴雪无常,地势变换。

为防贺兰青衣的身体被冰雪淹没,医女将她的身体藏进雪峰上的一处冰洞寒潭内。

时间点滴划逝。

眨眼已是二十多年之后。

雪峰洞穴内,昔日不过双十年华的医女,如今已是韶华不再。

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男婴,来到潭边,将新制的药剂添进冰潭内。

天医族秘药,分内服与外用。

内服秘药可保贺兰青衣内气生生不息,外用则可脱胎换骨,肌体重生。

只是这外用的秘药,每年都得置新。

医女低眸瞧去,只见清澈的冰潭倒映着贺兰青衣的曼妙身姿。

卷长睫毛湿润,樱花瓣唇光泽,红润面色呈白。

与世隔绝的她,静如湖,祥如尘。

.

五十年后。

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伴随着气泡,在冰潭表面渐渐扩散开来。

贺兰青衣睫毛闪动,悠悠睁眼。

随着意识回归,她的身子一动,宛如一条美人鱼,缓缓探出冰潭。

黑发贴服在她胸口,点点红晕坐落肩头。

冰潭荡漾的水波纹缠绕着她纤细腰肢,波光粼粼恰巧映出她傲人胸脯。

刺鼻的药剂渐渐弥散。

她抬眸翘首,哪怕是冰洞内昏暗的光线,依旧刺痛了双目。

伴随着墨瞳紧缩的,却是一抹刀锋般的恨意。

一道白衣身影突地无声而至,贺兰青衣下意识眯眼望去。

冰雪反射的光芒,映射出男子高挑身姿,除去黑发,全身洁白如雪。

郎爽笑容,看上去模样二十三四岁,菱角分明的面庞与医女峥霜极为相似。

疗伤这些年里,青衣虽意识涣散,不过对周围发生的事,依稀还是有些印象。

从三年前开始,每次来给她换药的,便是这个男子。

“你......是嵘霜之子?”青衣抬眸看他。

嵘楠微微低头,算是默认,然后伸出手:“姑姑,我背您上去。”

贺兰青衣回绝一笑:“不必。”

她看似瘦弱的身躯,却仿佛轻灵的游鱼,携着无尽的魅惑,三两下便从这千尺深的冰潭内飘了出来。

洞外,寒风刺骨,零星雪花徐徐点缀在银色大地,散发出好看的光芒。

常人穿着貂绒都要抖上一抖,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面无血色,黝黑及腰长发随风飘零,被药剂侵蚀血液,恢复雪白的白裙随风舞动。

脚步猝停。

仰头瞧去。

宽阔大地,蓝天白云,让她深感欢喜。

五十年......她终于熬出来了。

嵘楠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她的背影,一头乌黑长发因为刚从冰潭出来的缘故,发梢结成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冰碴,白衣飘飘,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

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姑姑。”

青衣并未闻声去瞧他,而是将眼睛落在沉浮于山洞中,那与她相伴五十年,醒目的“贺兰青衣之墓”上。

她翘首墓碑,下意识将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

付着岁月痕迹的淡雅幽眸,沉淀心底五十年的恨意,涌上心头。

手臂自然垂落,手指紧握,指甲嵌入手心,丝丝鲜血流落在地。

嗜血蚀骨的疼,却比不上刺骨锥心的恨。

遥望着屹立寒风中的青衣,嵘楠紧追的脚步猝然驻足,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峥嵘看到贺兰青衣回眸的那一刻。

她眼中竟是黑线满布,瞳孔微缩,仿佛一尊不带丝毫人情冷暖的神邸,又似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

一颦一笑,无不带着无尽的嗜血和杀机。

狂风哭嚎中,她身后的墓碑,倏然间“轰隆”坍塌。



第2章

时间转逝,眨眼又过三载。

此时,正是绍凌五十三年间。

相隔皇宫几千里外的林州,有一座清风山。

这里四面环水,百花齐放。山上伫着一座名为“清风苑”的宅邸。

贺兰青衣沐浴在铺满花瓣的河水之中。

几缕湿发遮住侧颜,洒下的光芒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在她脸上映射出一抹晕红,本就上扬的花瓣唇,更添了几分隐约的笑意。

肤泽如樱桃般白里透红,墨发飘荡水面,随着水波纹荡漾开来。

纤纤玉指略过肩头,指尖缠绕到发丝,不禁让她侧头不耐,深埋浮沉的杏眼眸底,漏出不满的情绪。

忽然。

空气中传来一阵衣帛飘飞的掠动声。

贺兰青衣琼臂轻抬,起身之际,已是将衣物尽皆裹在身上。

水面粼粼光芒,将她倾城绝妙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赤足踏上石子路,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捋顺头发梳着辫子时,不着声色扫了一眼身后早已侯立多时的身影。

那身影,自是嵘楠。

他凑上前来,为她递上一件黑色披帛:“姑姑,时辰到了。”

贺兰青衣目光森寒,抬足穿上散落的鞋袜,手捧锦帛,走向清风苑正门。

那里有一个清瘦高挑,却不失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正等着他。

男子眼角的伤疤丝毫不影响他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下一双鹰眸略显深邃,恰到好处的小麦色皮肤,与阳光颇为协和。

凛然站姿,无时无刻都在体现他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

这个人,就是绍凌国人尽皆知的废材太子——百里墨清。

青衣身穿绣着枫叶的青色碎花裙,披着纱衣,长长的辫子落在胸前左侧。莞尔一笑,碎步上前,幽幽开口:“参见太子殿下。”

末了,又侧身为他穿上披帛,“太子殿下,初秋将至,小心着凉。”

她眼含笑意,灵动无比,可眼底总有那么一抹神秘,令人难以度测。

当日清风苑初遇,百里墨清便是被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吸引,不知不觉在此地修养了三年。

三年相伴,百里墨清对她早已深信不疑,没了初遇时,万分警惕的寒气,多了份情根深种的柔情。

他紧了紧披帛,眼中似无旁人般,抓住她的双手,倾情道:“你是我唯一以真面目相待的人,从今往后,你与我携手共进。此生,我只钟情你一人。”

“我已向父皇觐言,封你为太子妃。有嵘楠留守清风苑,你不必担心,一切,我都已安排妥当。”

百里墨清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让贺兰青衣面染晕红,脸上勾着笑意,不自觉靠进了他的怀里。

只是她脸上并未有多少意外之色,眸底反而扫过一抹寒芒。

他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牵着她的手坐进轿中,情深望着她,忍不住轻吻她额头道:“有我在,你便安好。”

贺兰青衣低头,含羞一笑。

回眸时,面上却已是满布森寒。

轿撵越发远离,她撩开车帘,向后张望着渐渐远去的清风苑,眼中五味杂陈。

回首顾盼身旁相伴三年的百里墨清,她从他眸中深意便可知晓他心意。

然!她饱受那五十年的蚀骨摧残,早已无悲无喜,绝情绝义,唯有鲜血与杀戮才能令她称心如意。

人世间的情和爱,对她来说,皆如儿戏。。

——

黄昏。

徐公公脚踏红砖,碎步匆匆的跑向养心殿。

百里玉恒正如往日一般,对着桌上一幅卷轴画像发呆,如痴如醉。

闻声,小心翼翼将卷轴掩藏,搁置。

瞧向徐公公,面露欣喜:“人回来了?”

整个宫中都知道皇上日日夜夜都要盯着一幅画像痴呆上几个时辰,只是谁都没见过那画上,究竟画的是什么人。

徐公公将思绪拉回,连连点头:“太子殿下在清风苑休养三年,不顾身体,周波劳顿,马不停蹄的终于赶了回来了。此刻,皇后娘娘,凝妃娘娘,各宫嫔妃,文武百官,都已经在金銮殿候着了,就等皇上呢。”

百里玉恒掩盖不住他兴奋,激动起身。

徐公公急忙上前搀扶。

百里玉恒抓紧他手臂,挤出一个字:“走!”

金銮殿上。

百里墨清紧握贺兰青衣的手,走上那通往大殿的台阶。

这里,曾是他最不愿来的地方,每走一步,都好似有千斤重。

可此刻有青衣陪伴在侧,他头一回如此期待。

随他越过金銮殿门槛,贺兰青衣站在大殿中央,和他双双跪地。

百里墨清膝盖贴紧地面,轻咳两声,俯首道:“儿臣不孝,因病在身,不能在父皇身边伺候。今日儿臣已归,日后,定为父皇分担,以尽孝道。”

百里玉恒连声叫:“好。”

望着下方自己最中意,却体弱多病的儿子,眸中深意难测,感叹,“你四位皇兄,都已册封亲王,离开朕去了远方封地。如今你回来了,甚好,甚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贺兰青衣情不自禁想要抬头,却被一个声音打断,唯有继续垂眸。

“皇上,清儿终于回来,也是时候寻个王亲贵族之女指婚了。”凝妃生怕儿子因体弱多病失势,乘着这个机会开口道。

此话一出,百里墨清故作咳嗽的更严重。

当初为了保命,不惜欺骗母亲。

可如今见母亲如此心急,百里墨清心生愧歉。

“凝妃,太子刚回来,身子又不好,你急什?”皇后挑眉不耐,又不失端庄。

百里玉恒眉头一皱,略显烦躁,拍案道:“闭嘴。”

旋即,他面色缓和,又望向凝妃,“清儿回宫前,曾快马加鞭送来书信,信中诉说已有了太子妃人选。”

凝妃自知过失,当下轻笑一声,:“皇上与臣妾说过的,瞧臣妾这个记性,都给忘了。”

百里玉恒复又笑了几声,望向百里墨清身边一直低头的贺兰青衣,朗声问道:“清儿,你口中所说的太子妃人选,可是你身旁那位女子?”

百里墨清忙挺直身板,双手抱拳,展眉笑道:“是的父皇,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百里玉恒龙颜大悦,掠了下长须,又笑:“好,不知清儿中意的是哪家闺秀?”

百里墨清蹙起眉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兰青衣,道:“父皇,儿臣与青衣两情相悦,青衣虽是清风苑孤女,可还请父皇顾念,成全我们。”

对这个儿子,百里玉恒甚是疼爱,他要的,往昔从未拒绝过。

遐思片刻。

百里玉恒点了点头,道:“清儿中意的,必不是寻常女子。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究竟有何姿色,能让清儿如此倾心。”

终于......到了这一刻!

贺兰青衣跪在金殿上,忍不住浑身一震。



第3章

贺兰青衣早已料到,此番随百里墨清进宫,此情此境,绝对避之不过。

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心头却不免掀起埋藏了五十年的滔天恨意。

她双目低垂,深吸了口气。

既然避之不过,那就坦然面对吧!

旋即,她跪直身体,交叠的双手举起,在齐眉之处停下。

低垂的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寒芒,付着陈年旧恨的杏眼,缓缓从宽大松散的琉璃袖上,展露出来。

那双清澈的眼眸虽多了份岁月的磨练,可依旧让百里玉恒手中玩弄玉串子的动作,骤然停歇!

他不自觉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肩膀前倾。

随着贺兰青衣的身姿,在他眼中愈发清晰,他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愈拧愈深。

当青衣的娇俏容颜与魅惑之姿,在大殿上完全绽放之时。

百里玉恒瞳孔扩张,猝尔起身。

龙案上的绸缎被他抓皱,目光闪烁,直直盯着下方。

作为宫廷规矩,贺兰青衣不能抬头平视帝王,可眼角余光还是打量到了百里玉恒那岁月不饶人的面孔,已是纹络满布。

原来他竟已是这般苍老。

贺兰青衣心头冷笑,唇角微勾,却是再次拜俯道:“民女青衣,见过皇上。”

她故意将自己的名字,尾音咬的极重。

青衣......

百里玉恒瞬间失神,百感交杂。

当初,为了夺嫡,为了绍凌国的基业,他亲手将她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境。

可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要寻找与她相像之人,了却自己的心愿。

奈何这五十多年来,却一无所获。

可如今,这名为青衣的女子,除却眸底深处的暗沉,就连名字,都与她别无二致。

这不正是令他翘首以盼的可人吗?

百里玉恒看着台下的贺兰青衣,几乎衰竭的心,怦然跳动。

仿佛看着她每一秒钟,就年轻了一岁般。

可这般打鸡血般的冲动,对年迈的百里玉恒,却是致命的!

他呼吸急促,目光灼灼的定在她身上,直到良久,方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你......”

百里玉恒指着台下的贺兰青衣,突地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龙椅之上。

.

众人面露疑惑。

好半响,龙椅上的百里玉恒胸口跌宕起伏,终于缓过气。

面对金銮殿众人,他眸光闪烁,四处游离,又过了好一阵,才瞧向旁边的徐公公,示意他凑上前来。

徐公公忙俯首贴近。

耳边传来百里玉恒的低喃,让徐公公惊愕的瞪大双眼:“这......皇上?”

百里玉恒虎目一横,虎首微颔,冷声道:“宣旨。”

天大地大,皇命最大。

徐公公相继扫了一眼皇后和凝妃,和下方的百里墨清。

虽是面露难色,还是点头应了声“是”。

然后清了清嗓子,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此番回来,带给朕的女子更深得朕心。择日,纳民女青衣为侧妃,保留本名,册“青”为号,钦此。”

众人听得此召,纷纷惊得下巴几乎捶地,久久不曾起身。

“皇上!万万不可啊!”

而皇后与凝妃却难得的异口同声。

百里墨清更是狼眸怒视,气的浑身颤抖,面色泛青。

眼看局势将乱,百里玉恒掌权数十年的威势一哼,冷眼扫过全场。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

皇意即天意。

皇命如此,任由皇后和凝妃多番劝导,百里墨清极力恳求,文武百官的反对,都无济于事。

唯有贺兰青衣,媚眼轻佻,一双寒眸,对上百里玉恒狼子野心的双目,扬起一丝诡异微笑。

退朝后。

青衣被安排在离养心殿颇近的萃祥宫中歇息。

看着前脚跟着后脚伺候的嬷嬷丫头,青衣心生不耐,摆手示意:“你们都下去。”

“是。”

看着下人离去,贺兰青衣总算觉得清净了,可脑后根却刺痛频频。

她慵懒的倚靠着坐榻,无力的扶额叹息。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微微的叹息。

嵘楠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面露心疼之色。

“姑姑饱受五十年的寒冰蚀骨摧残,醒来后,需要三年才恢复普通人正常的体温,却也落下了头疼的毛病。容颜未损,百毒不侵,这日后却也似常人一般生老病死,您切勿让自己忧心。”

话虽这么说。

可这日后的日子,恐怕处处都是忧心之地罢。

许是这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无时不刻的陪伴。

所以这鬼魅般乍现的青年,并未让她多生惊讶,只是突地回神,眸光疑惑的看着他,“嵘楠,你......是怎么进来的?”

嵘楠淡淡一笑,拿出银针上前为青衣针灸,边道,“太子殿下将我安排在迎接队伍中,金銮殿后,我便一直跟随着太子殿下。这不,刚从正在东宫发狂的太子那里出来。见我是太子的人,也没人拦我。”

青衣莞尔一笑,看他将银针拔下:“不疼了。”

收起银针,嵘楠坐在青衣旁,给她揉着太阳穴。

嵘楠眉眼低沉,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口气,凑近青衣耳畔:“姑姑,太子殿下向我要了一味药,说是为了庆祝皇上纳妃之喜,在新婚之夜用。”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太子殿下让我在药效之上,又多加了一味猛药。”

青衣轻轻眯着眼,余光扫向嵘楠,笑意讽刺:“若想尽孝,随便找个太医,奉上身强体健的药便罢了。太子找你拿药,可见心思不在此。太子苟且三年,初步回宫,再心不甘情不愿的事,他也只有忍耐。”

她心头暗笑。

皇帝而太子枪老婆,权力处于下风,也难怪太子会发狂。

“如此一来也好,也省的我多费心思。”

她搓着冰凉的手,杏眼微挑,“太子向你要,你给了便是。”

嵘楠嘴角上扬:“全听姑姑的。”

.

择日,婚夜。

纳妃典礼繁琐,一直折腾到了深夜。

青衣凤冠霞帔,安静的坐在床上等待。

不一会儿,百里玉恒推门而入。

他徐徐上前,身子欺至贺兰青衣面前,伫立不动。

青衣身子一紧,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打量她。

不知多久,没有感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了。

好一阵子,盖头被掀了开来。

对上百里玉恒一双满足的虎目,青衣的心,却是一分分冷了下来。

百里玉恒寸寸打量着她的面容。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迟疑片刻,缓慢贴在她画了胭脂的粉嫩脸颊。

近在咫尺时,虚无缥缈恐惧,却令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旋即,触手冰凉的肌肤温润感,却让他会心一笑。

“你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就连名字,都一样。”

贺兰青衣头也不抬,言语讽刺:“所以皇上为了心中的她,宁可受尽天下冷眼,诸多口舌,也要背其道而行,迎娶民女?”

百里玉恒付着几道皱纹的眼睛微眯起来,没怎么犹豫,应声点头。

“是。”

然后颤着手,捧起她的脸蛋,凑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朕寻觅数十年,自知已是岁月无多,现在拥有了你,此生无憾已。”

癞蛤蟆竟妄想吃天鹅肉。

青衣心中嗤笑。

百里玉恒却完全不顾她的讥讽,颤抖的伸出手,下滑至她的衣襟处,想要揭开衣扣。

望着她隐隐作现的锁骨,热血一汩汩冲击着他的心脏。

热血沸腾,虎目炙热。

可明明只是一颗简单的衣襟扣,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解不开。

仿佛就连扣子都在笑他不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在雀跃,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了她。

许是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笨拙,感到无比的挫败。

再一看静静坐在床边,仿佛在讥讽他不行的贺兰青衣,百里玉恒恼羞成怒,竟是直接将她扑倒在床,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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