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程曦悠悠醒来时,下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要死啦!这群崽子们作死的灌酒,灌的老娘肚子痛的要命!”程曦感觉整个人像被撕碎般,痛的眼泪直流在心里暗暗骂道。
程曦痛的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虚弱的抬起手去摸肚子,脑子“轰”的炸开了,不对呀!怎么肚子这么大,而且痛也应该是胃部,而不是腹部。
一阵剧烈的疼痛又袭来了,让程曦顾不得多想。疼痛感蔓延至程曦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感觉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一直在心里骂娘。
等一阵疼痛过后,程曦才有空把眼睁开,“噹!”五累轰顶,“这是哪?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一连串疑问从脑子里冒出来。
随后她用了吃奶的力气将脑袋抬起半公分高,此刻她彻底惊掉了,她看到一个高高耸起的肚子。
程曦才勉强看到肚子尖又因为没力气倒下去了,微弱又恶狠的骂到“靠!这周公脑子瓦特了,这梦做的真特么邪门!”
此时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开,“哗啦啦”瞬间下起倾盆大雨!程曦感觉这雨下的真实的再不能真实了,然后缓缓转动着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小小的茅草土屋,一眼望穿。斑驳的泥土墙湿了一片又一片看起来像地图,放眼屋顶稀稀的搭着几根只有胳膊粗细的木头,木头上的茅草薄的已经在渗水。屋里除了一张程曦躺的床,别无他物。
程曦刚打量完,容不得她多想,腹部又痛起来了。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一下冲到程曦床前,焦急的手乱挥一下子看看程曦脚那头,一下又摸摸程曦的手,嘴里“啊啊啊”的喊着,手忙脚乱的。
随后一位年迈的妇人杵着拐棍走进来到程曦床前,看着程曦痛的大汗淋漓也是急得快要哭了,赶忙问:“七七,你怎么样了?”又转身吩咐小女孩:“秋娘,快!你快去烧热水来,另外把番薯粥热下端过来!快去!”
程曦已经没有再思考的精力,她突然感到下身一片湿热,再不懂的她也明白此刻在生孩子!不对!是做梦生孩子!
“老天,要不要这么玩我?做梦免掉谈恋爱,免掉滚床单,直接一部到位生孩子而且还生的这么真实,让她感受到生产十级阵痛,真特么有病!”程曦痛的已经生不如死了。
程曦没法,没生过孩子但看过电视,她照着电视剧的里生产呼吸方法做着,可是下腹部根本使不上力,因为太饿了!根本顾不了老妇人在旁边喊她。
等小女孩给程曦灌了两碗红薯粥后,程曦历经一个晚上折腾,婴儿的一声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她,生了!
“回去一定要烧香拜佛,打死不要做这样的梦了!”这是程曦昏睡前唯一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当程曦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周围还是那个茅草屋。“不对,肯定还没醒”程曦心想,又闭上了眼。过了会程曦偷偷半睁一只眼,“完了,还是茅草屋!”
程曦动了动身体,下身的真实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太像是梦。
程曦按了按脑袋:怎么回事?她不是和部门同事聚餐,然后喝的不省人事,勉强记得是下属小张送她上了出租车,然后......
程曦又晃了晃脑袋费劲的回忆:“想起来了!她记得昏迷前对面一辆货车飞速驰来,出租车躲避不及撞上去了,刺眼的灯光她瞬间清醒过来,但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就晕过去了”
“出车祸应该在医院呀,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死了?在地狱?不对,这也不像地狱,哪个地狱要生孩子呀!”程曦就这么嘀咕着。
正当她怎么也想不通时,小女孩抱着着一个孩子进来了。把孩子往床上轻轻一放,小女孩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手里不停比划着。
程曦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小女孩,见鬼似的问道:“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
小女孩抬眼看着程曦满眼担忧,嘴里哇哇说着手一下指了指脑袋一下又指了指该子不停的比划。
“嘎!是个哑巴!”程曦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冒出来,这不太像梦。
接下来老妇人的到来让她彻底意识到:“这!不是梦!她!穿越了!”
看着老妇人杵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手里端了碗黑漆漆的水对程曦说:“七七,快!把下奶的汤药喝了,这可是娘从丁大夫那赊来的。”
七七?下奶?娘?程曦迅速掌握这几句话的关键词,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只有从老妇人这才能知道点什么。
程曦试探着问道:“这,是哪?我在哪?”
老妇人听了布满皱纹的脸全是问号看向小女孩,小女孩双手一摊直摇头。
接着老妇人伸手摸摸程曦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得不出个所以然就问程曦:“七七,你咋了?昨天生孩子前还好好的,怎么生完就不记得了?傻孩子,你当然在自己家呀!”
说着老妇人摸了下眼泪满脸心疼继续道:“七七,唉!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生孩子也请不起大夫,连肚子没没法让你吃饱,昨晚你没力气生差点背过去了,还是秋娘去隔壁李婶家借了几个番薯一把米熬了两碗稀粥给你喝下,你才醒过来。”
“好在祖宗保佑,你们母子平安。七七,你真给我们老沈家长脸,生了个大胖小子!”说这句话时老妇人明显有几分得意。
听完一切的程曦彻底傻眼了,这真的不是梦。眼前的破草屋,身旁的孩子,床边的妇人与小女孩都在提醒着她,这确定不是梦!
像电视演的那样,程曦因为出车祸穿越了。可是穿越就穿越,嫁了人有婆婆就算了,为什么还整出个娃?老天爷要不要这么整我!
他娘的,程曦感觉生无可恋了!
第2章
作为一个未婚少女,程曦无法接受突然冒出个孩子,还是自己莫名其妙生的。
等她知道这个家所有情况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其实知道所有只花了程曦半个小时,接受所有却让程曦哭了大半个月。
想她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再苦再累不轻易掉眼泪的,在这哭了大半个月。
程曦不吃不喝的躺了三天。每天等天黑,期盼一觉醒来就回到她的世界,哪怕躺在医院成残废,成植物人她都能接受。
这可让老妇人和小女孩急疯了,最后两人合力给程曦灌吃的,话说也没什么可吃的,这个家已经超出程曦认知的穷。
又一个三天,程曦没死,但也和死没两样,因为回不去了。
等程曦彻底不抱回去的希望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穿的这个身体叫程七七,嫁的这户人家姓沈,家里有三间看着随时会倒得茅草屋,公公瘫痪在床长期用药吊着,婆婆因为痛风不良于行,襁褓中的孩子嗷嗷待哺,唯一身体健康的小姑子还是个哑巴,能支撑家里的壮丁,这个身体的丈夫却在九个月前被征去打仗了。
好家伙!一屋子低配,简直是贫困户中的超贫户,随便哪一样都是拖后腿的,不对,后腿都够不上,这简直是拖到土里去了。
“老天爷!你真是厚爱我程曦,费尽心思给我一屋子累赘,我到底上辈子造什么孽,还是刨了你家祖坟了?有杀父之仇都不用这么狠吧!”程曦仰天长哮。
坐在院子里的程曦还没悲伤完,小女孩抱着孩子来了。把孩子往程曦怀里一放,不对,她现在是程七七了,不想是也是了。
小女孩叫秋娘就是七七的小姑子,今年十五岁,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勤劳又善良,就是因为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营养不良,脸色蜡黄蜡黄的,但也遮不住她的好看。
秋娘指孩子嘴又指指肚子,七七满脸黑线无语至极,又该喂奶了。
这是七七最不能接受的,你叫她一个连婚都没结的白领精英去喂奶真的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事实证明人不到那一步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当她看到那个从她肚里出来的孩子哭的有进气没出气,不知是因为是她生的,有血缘关系,还是出于心底的善良,七七英勇就义般抱着孩子跑到房子掀开了衣服。
一回生二回熟,七七就这么当起了奶妈!
“疯了!疯了!我哪根筋不对,居然在喂孩子?”程七七嘴里喋喋不休。
低头看着在怀里吃奶的孩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里悄悄蔓延。
“七七,吃饭了。”婆婆过来喊七七时还用手摸摸孩子的脸,孩子明显的没吃饱,婆婆手一碰到脸孩子就用嘴跟着赶过去了。没办法,七七都吃不饱哪来的奶水喂孩子。
第二件让七七不能接受的事就是吃饭。严格来说不叫吃饭,因为他们吃的是糠,第一次吃的程七七吐出来了呕了半天,婆婆和小姑子都惊讶不已,前几天吧不都吃的好好的,怎么生了孩子就吃不下了?
实在饿的没法,七七无奈只有硬吃。她为了填饱肚子从不嚼谷糠,就这么生吞,粗糙涩嘴的谷糠划的喉咙生疼,她边吃边哭,七七感觉两辈子都没留这么多眼泪,每餐都是谷糠加野菜没营养就没奶水。
婆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到处借粮食,可因为太穷了没人愿意借,好心点的就给两个番薯打发了,番薯就番薯吧,总比糠好些。
要说这个家唯一的好就是婆婆和小姑子对她没话说,从不让七七做任何事,甚至半夜起来上厕所,小姑子都起身点灯扶着去,生怕七七磕到,其他家务就更不用说了,不让她沾染分毫。
后来她才知道整个家只有她吃三餐,婆婆借的番薯都只给她吃,屋子也是,唯一一间不漏雨的房间七七住着,她房里的床虽然破但至少还有个床,公婆睡的就是用土块加木板垒起来的,摇摇晃晃,小姑子就更别说了在柴房里打地铺。
程七七虽然高冷,但她心不硬,看到这些不免动容,加上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由来后更加觉得沈家待她不薄。
程七七本来不叫程七七,叫什么她自己也忘了。
七年前十岁的七七随着逃荒大军逃到沈家村,实在走不动了饿晕在村口,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愿意搭理,毕竟在饥荒年代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粮食养外人,是沈母于心不忍救下还剩一口气的程七七。
程七七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她醒来后一餐吃了七个馒头,那是沈家当时三天的口粮,她只记得姓程,再多的也不知道了,沈母就给她取名程七七。
就这么吃糠咽菜的过了大半个月,七七发现这样食不裹腹的日子真的度日如年。
身为上市公司的销售总监混成这样,连饭都吃不饱,她有种深深地挫败感。
后来,她从沈母那打听到沈家原来也没那么穷。
沈家本来有二亩良田,屋后有座山,良田虽少但也能勉强度日。前几年沈家长子沈长安买回一批树苗说是长大能结果子。
沈长安自小好武,沈父沈母就送他去了城里武馆习武,长年在外。
两个老人家带着程七七和沈娇娘在家春耕秋收,日子还算惬意。
然而一切转变就在沈长安征战从军第二个月,因为儿子被迫从军,沈父沈母忧心的不行,生怕儿子有去无回。
于是想让儿子从军前成亲,好歹有希望留个后。
沈家二老有意程七七,而穿越前的程七七也非常感激沈家,沈长安顺从父母之言,于是一拍即合两人结为连理。
成亲后第七天,沈长安就随军出征了。好在程七七肚子争气,两个月后有孕了!这让整个沈家喜不自胜。
就在程七七即将临盆之际,程家遭受飞来横祸。
第3章
起因就是沈长安前几年带回来的那些果子树。
沈家后山那片果子树终于结果了,一个个圆圆的红红的,远远一望,好看极了!
村里人包括沈家二老都没见过这种果子,只听儿子说果子熟了很好吃,可以卖钱。
正当沈家准备上山摘果子时,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冲进沈家乱砸一通。
沈家二老护着怀孕的程七七和沈秋娘,躲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等砸空了,带头的男子拿棍子指着他们恶狠狠地问道:“谁是沈平?”
沈父抖的和筛子样,缓缓走出来:“我…就是。”
“给我往死里打!”带头男子一声令下,手下从房里鱼贯而出不由纷说的对着沈父棍棒相加。
沈母,程七七,沈秋娘赶紧上前帮忙,还没靠近就被人狠狠推开,沈秋娘一边护着老母一边护着七七齐齐摔了个结实。
三个女流之辈哭天抢地的喊救命,引来了村里的人。带头的男人才大手收一挥:“好了!留口气,看这样子离黄泉路也就几步了。”
沈父被打的浑身是血躺在那一动不动,沈母拿拐杖急得直戳地,老泪纵横朝天喊:“老天爷呀!还有没有王法?杀人了!”
带头男人满脸厌恶:“得得得!老婆子你别喊了!你家果子吃死了人,没要你全家陪葬算是好的了!”
“什么?果子吃死人?”沈母和程七七不可置信,沈秋娘也急得飞速比划着。
这时,带头男人又加大声量:“你们还算运气好,我家少爷和管家儿子一起吃的,少爷吃的少救过来了,管家儿子吃死了!不然,躺在这就不止这个老头,而是你们全家!”
三个女流之辈彻底呆了,沈母嘴里直嚷嚷:“完了!完了呀!”
他们说的少爷就是县城江知府的儿子,死的是知府管家的儿子。
一群人把唯一值钱的田契搜走了,说是赔偿,留着一屋子老弱病残在院子里哭的死去活来。
阴云层层笼罩着沈家。沈父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瘫痪在床,沈母气的风湿越发严重,走路扶都扶不住,七七也因为受惊动了胎气。
而沈秋娘是个连村都没出过弱女子,唯一能做的只有哭。
一家人就这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熬了半个月,连七七生孩子时都是饿着肚子。
这日子苦瓜都没它苦,也就是程曦穿到程七七身上当时的情况。
没有田地的沈家瞬间陷入困境,沈父又需要药吊着,本指着山上的果子能卖点钱,结果却吃死了人,方圆十里都知道了,这让本就贫困潦倒的沈家雪上加霜。
了解了所有一切后,程七七决定上后山看看,到底什么毒果子能吃死人?
这天,程七七决定上山看看。秋娘拉住程七七一脸的不认同,赶忙抬起手做了个不要的手势。
沈母听闻也赶过来拉住程七七:“孩呀!你千万不要上山,山上的果子有毒,为娘怕你出意外,实在要去让秋娘陪你去。”
程七七反手握住沈母:“娘,没事,我就是去看看,孩子还小,您二老也需要她帮忙看着,您放心!我是谁?我是程曦......喔!不对,我是程七七,我怕过谁!伏特加都干不倒我!”
“娘不管你什么加,娘只知道你不能再出事了。”沈母依旧不赞同,秋娘也直摇头。
没办法,程七七只有拍胸脯保证:“娘!我只看看,决不摸,也决不会尝,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果子害的我们倾家荡产。”
沈母也想知道是什么果子吃死人,儿子为什么会带毒果子回来种,于是在劝说无果下才勉强同意了。
上山前沈母还千叮咛万嘱咐。程七七上山后,沈母和秋娘忧心忡忡的。
当七七爬到山上时满脸黑线,因为树上结满了不是别的,而是柿子!
满满的一山柿子,个个又大又圆,深橘色的表皮还挂满了霜。这让饿的发昏的程七七眼冒绿光。
“靠!玩我呢!柿子有毒?能吃死人?”程七七作为现代人,再没常识也知道柿子它有哪门子毒!
程七七迅速摘了一大堆柿子用衣裙包着下山了。
当沈母和秋娘看到抱着一大堆柿子的七七时,魂都吓掉了。
“七七,快!快扔掉你摘这么多毒果子做什么?快去洗手,千万别沾了毒。”沈母吓得拐杖都拿不稳了。
秋娘赶紧打水来给七七洗。
程七七见状哭笑不得,将柿子一股脑倒在桌上,赶忙拿起一个柿子,洗了下把皮剥开一口咬了下去。
程七七顿时感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果肉软糯香甜,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这让吃糠咽菜大半个月的程七七如饮甘饴。
程七七这一口吃的一脸满足,她是爽了,可沈母就不好了,看到程七七吃了一口柿子直接吓的笔挺挺的往后倒去。
还好秋娘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七七扔下柿子也跑过去掐沈母的人中。
程七七心有愧意,没想到吃个柿子把沈母吓倒了。同时也无语至极,古人还是认知太有限了,连柿子都不敢吃。
等沈母醒过来后,七七就开始舌灿莲花的游说沈母和秋娘,可是说的舌头起泡沈家母女俩都没法完全相信柿子没毒,还很好吃。
这下可难倒了程七七,光靠说又不相信,想用吃来证明沈母又死活不让,这让前世叱咤职场的程七七束手无策了。
该怎么办呢?程七七没办法,看来还得简单粗暴,当着沈家母女俩的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吃了一整个柿子,沈母拦都没拦赢。
沈母又是一顿气,程七七用手给沈母拍背顺气,说道:“娘,你相信我,是真的没毒,你等看我就知道了。”
沈家母女这一天过的心惊胆战,连程七七晚上睡觉沈秋娘都在旁边守着,时不时的探她的鼻息。
直到第二天傍晚,见程七七依旧活蹦乱跳的,沈家母女才堪堪放下心来。
第三天,程七七又风卷残云的干掉好几个柿子。虽然柿子好吃,程七七也不敢多吃,毕竟作为现代人柿子过量会引起腹泻这是基本常识。
“腹泻!”程七七脑中瞬间闪过,有可能那个孩子并不是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