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律所接待室。
时夏垂眸翻着案件信息,对面妆容精致的女人哭的楚楚可怜,嘴里却不断控诉着。
“他在外面养小三也就算了,竟然还偷偷的转移财产,我现在连孩子的学费都快要付不起了......“
“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的这个男人。”
“时律师,你可是繁城最好的律师,只有你能帮我了!”
时夏神色未变,平静合上手中已看完的资料。
“抱歉张女士,你的案子我接不了。”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追问原因,一道轻柔嗓音从门外传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时夏呼吸一顿,回眸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男人身材修长,眉眼深邃,鼻梁高 挺,立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愈发凌厉、矜贵。
而他身边的女人,明眸皓齿,长相灵动......和她的脸有八分相似。
只是看起来比时夏这张偏冷艳的脸看起来讨喜多了。
手中的资料不知不觉被攥的褶皱,诧异过后,又逐渐归于平静。
时思淼这个妹妹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她这个姐姐竟然不知道。
也是了。
爸妈从小就觉得是因为她在肚子里抢了时思淼的养分所以才导致她体弱多病,对她冷漠又视而不见。
家里的大小事,从来和她这个多余的人没什么关系。
时夏忽然觉得空气冷的有些刺骨,关掉了空调。
“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可怜呀。”
时思淼怯生生地看着时夏,要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见不公平的事忍着害怕还要声张正义:“姐姐,你就帮帮她吧......”
时夏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见他一言不发,语气冷淡道:“律师事务所不是慈善机构,接案子的时候不能偏听一方,需要做案前评估。”
“可是这个姐姐是受害者呀!”
时思淼声音细细软软的,走到当事人面前,甜甜一笑:“姐姐你别难过,我可以帮你劝劝我姐姐,实在不行,你找贺律师也可以呀。”
“他是我的朋友,一定会帮你的!”
时夏看向了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刚才她还觉得,两个人或许只是碰巧一起来了,可如今看来,倒更像是约定好一起来的。
可他明明告诉她,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
当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纵横:“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一个好人呢。”
她顿了顿,愤愤地瞪了一眼时夏:“不像某些人,见死不救,枉当一名律师!”
时夏勉强从男人的身上移开目光,“张女士,我已经查过了你们夫妻的共同账户流水,今年三月,你名下有一笔300万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你弟弟。”
“而你弟弟在收到这笔钱以后就去赌博了。”
时夏目光淡淡的,透着几分疏离:“如果我没猜错,你弟弟现在应该欠了不少钱,所以你需要从你丈夫这里获得利益最大化,你来找我,却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我又该如何帮助你?”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
“明明就是你自己能力不够!”
她恼羞成怒的拍桌而起:“你们律师不就是为了钱吗?还在这里给我装清高!你们没本事接,自然有本事的人接,真是晦气!”
说罢, 拿着包愤然离去。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时夏扫了一眼脸色僵硬的时思淼:“所以,你还有疑问?”
“我......”
时思淼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见犹怜:“姐姐,我,我没有别的,我就是看她比较可怜......我要早知道她是这样的话,肯定不会向着她的......”
她忽然开始大喘气,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砸:“凌安哥哥......”
贺凌安本不想参与时夏的案子,但看着时思淼好似要旧疾发作的样子,眉心紧了下,声线是时夏从未听过的温柔。
“没事,她这个人就这样,职业病。”
可转眼,在面对时夏时,眼底的柔光就忽然像是结了冰,斥责道:“思淼她又不懂这些,她只是因为单纯。”
说实话,他这样的态度,让时夏有些发懵。
从师徒关系再到合作关系,再到现在的床 伴关系,她跟了贺凌安八年。
八年,这个男人渗透到她的生活里,连呼吸都好似和她紧紧粘合。
她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别的女人的一个“凌安哥哥”,就能让这个男人对她红了脸。
胸口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可单纯不是理由。”她忍着,面不改色的抬头反问:“律师不能感情用事,这不是你教我的?”
贺凌安显然不满意她的态度,话到嘴边,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时思淼的眼眶更红了:“凌安哥哥,你不要怪姐姐......她就是做事情比较认真而已,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多嘴的......”
贺凌安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简单的一个动作熟悉的像是练习了几百遍。
“和你没关系,你也是好心。”
时夏的视线盯着他们两个人,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消化,贺凌安淡漠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思淼从今天开始就在律所实习了,以后,你来带她。”
时夏脸上的神情再绷不住了。
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她和时思淼从小到大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这八年,她之所以不愿意回到那个家中就是因为时思淼。
贺凌安知道的。
可她还是让她带时思淼,将这个让她遭受了二十年苛待的妹妹,安排在她身边恶心她。
时夏几乎要笑出声来。
时夏抬头,迎上贺凌安的目光:“贺凌安,你确定?”
“姐姐。”时思淼找准时机插话,声音软弱:“你放心,我会认真学习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男人好似也没再开口的打算。
时夏舌尖抵住上颚,咽了口口水,也没再看他们二人,只是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了贺凌安低沉的嗓音。
“思淼身体不好,你多照顾一些。”
第2章
时夏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真是......荒唐。
时夏刚整理好案件档案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时思淼有些无措的站在她办公桌前。
时夏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也没打招呼,刚要坐下,就发觉了不对劲。
桌上的东西被动过了,不,准确来说,是把她之前的东西全都换了一套。
“姐姐,凌安哥哥说让我坐在这里,这里是中间,离你和他都近一点。”
时思淼天真的脸上写满稚嫩,却又在时夏看过来时,立刻低下了头,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
事实是,时夏现在确实想揍人,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改动,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
她深吸口气,坐到对面,清晰地感知到了玻璃窗外员工们看热闹的神情。
整个律师事务所的人都知道,她和贺凌安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有些胆子大的甚至还猜过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对着时夏改口,可如今,竟然被一个空降而来的实习生给挤兑了?
见时夏这么冷静,时思淼反而更紧张了,轻轻地咬着下唇:“姐姐,你要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就换回来......”
“会整理证物清单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份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就递到眼底,全是专业性的术语,看都看不明白。
时夏看了她一眼:“看不懂?”
时思淼头埋得更低了:“我在国外学的是设计专业......对政法不太了解。”
有些东西能浑水摸鱼,可有些东西不懂就是不懂。
像这种要拿到法院开庭用的材料,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时夏点点头:“那你先听我讲一下这个案子,然后,简单的整理一份前因后果出来。”
她顿了下:“这个总会吧?”
时思淼眼底闪过一抹怨恨,指甲都掐进掌心了,表面却还是诺诺点头:“......我可以试试的姐姐。”
这一个试试,干了一个下午。
临近下班了,时思淼的记录本上还就只写了一行字。
时夏有些头疼:“你不会怎么也不问我?”
时思淼的眼睛又红了。
时夏见怪不怪,刚要同她梳理一遍过程,一道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思淼。”
喊的是时思淼,不是时夏。
时夏回头,只见贺凌安迈着笔挺的腿走过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高处,禁 欲又矜贵。
“还不走?”
他直接越过时夏,垂眸看着时思淼的记录本,时思淼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笔,头也没抬。
贺凌安察觉到了不对劲,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时思淼这才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波光,又轻轻颤动了两下睫毛,再硬的铁汉也抵挡不住了。
时夏看着她绿茶的现场教学,淡定的喝了口咖啡。
“你又欺负她了?”贺凌安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凌厉。
嘴里的咖啡忽然就变得苦涩。
时夏抵着舌尖咽下去,看向时思淼:“我先听听受害者怎么说。”
时思淼瑟缩在贺凌安的身后,露出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是,是我自己太笨了,不怪姐姐对我发脾气的......”
“时夏,我是让你带她。”贺凌安的声音压的很低:“不是让你刁难她。”
时夏安静的看着他们。
忽然,她想起来八年前,她因为时思淼故意打翻了家里的花瓶而栽赃陷害她,被家里赶出来时,贺凌安在雪地里陪她待了一晚上。
那天的雪很冷,但路灯却很暖,照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后来,贺凌安就不停的出现在她面前,每次在父母那里遭受冷落后,他总会把这份缺失的温暖再给时夏补回来。
她二十岁跟了他,虽然一直没有名分,但她觉得他们两个人的之间应该是不一样的。
毕竟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但现在,时夏不确定了。
时夏手抖的有些握不住咖啡,干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思淼的工作还没做完。”
“有贺律在,她一定事半功倍。”
——
时夏的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小区,和贺凌安上下楼。
到律师开车也就十分钟,但今天时夏却开了两个小时。
脑子里又空又乱,就是不想回家,想一个人待着。
游荡了一会儿,刚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摆在门口的男士皮鞋。
贺凌安在她家,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从和他有了第一次后,贺凌安但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就会来到她家,平时,一般不会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客厅的灯还没来得及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迎面笼罩住了她,细密灼热的吻落下来,熟练地解锁着她的身体。
喘 息声点燃屋内的空气。
从客厅到卧室,衣服零零散散的丢了一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扣进她的指缝,黏腻的汗液随着交叠的晃动在掌心来回的碾搓......
——
一场酣畅淋漓,贺凌安冲完澡后,立在窗前穿衣服。
纽扣从下到上,掩盖住了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结实的胸膛,仿若刚才犹如猛兽一般的人不是他,又恢复了往日一惯的清冷。
贺凌安不会在她这里待很久。
哪怕是凌晨,哪怕是深夜,他都是要走的。
像是钟点房,而她就像是那个被点的。
话是难听,但这样的关系也确实高级不到那里去。
时夏一开始还挽留,后来连嘴都懒得张了。
她趴在床上,看着男人把那块泛着冷光的百搭翡翠腕表扣在手腕上凸 起的腕骨上。
“你喜欢时思淼?”
贺凌安动作顿了下,向来都是上位者的他也没必要隐瞒什么,说:“算是吧。”
时夏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
“你是认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玩玩。”
八年,她觉得她足够了解这个男人了,所以每次有女人出现的时候,她虽然介意,但从不会把谁放在心上。
时间长了,连介意都不会介意了。
因为贺凌安每次都是玩玩,从没见他在哪个女人身上收过心。
可这次,时夏却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贺凌安对她的耐心往往只够维持两三个问题,眼下,却连两个问题都维持不了了,语气又冷又沉:“和你没关系。”
他拿了外套在手里:“思淼性格软,你别再去欺负她了,以后多带带她,亲姐妹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3章
时夏觉得有些气闷,闷的眼眶发酸。
同样的话,她从小听到大。
所有人都信时思淼的好,却没人信她的坏。
在家人面前她玩不过时思淼,在这个放在身上的男人面前好像也是。
曾经那个说一定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的人,已经和她的父母做了同样的决定。
在床上坐到了凌晨三点,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贺凌安的名字。
时夏静静的看着,头一次没有立刻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没打算放过她,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就打了过来,好似只要她不接,他就能一直打。
时夏最终还是划开接听,眼底的情绪隐在黑暗里。
“来兰亭接我。”男人清冷的嗓音裹挟着嘈杂的背景音,一如既往的命令。
时夏沉默两秒:“好。”
八年了。
她早已习惯了贺凌安的随叫随到,习惯了他深夜离开的背影,也习惯了他偶尔盯着她脸时,偶尔施舍般的温柔。
可今天,她却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车缓缓停在娱乐会所前,时夏出了电梯,找到了贺凌安的包间。
包厢门没关严,笑声和歌声泄了出来,还有一大堆起哄的声音。
时思淼穿着蛋糕裙正对着贺凌安唱歌,嗓音甜美。
贺凌安穿着衬衫恣意慵懒的靠着沙发,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冷白的锁骨,他屈着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一个酒瓶。
那双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凤眸此刻竟也盛满了柔情,眼底的爱意毫不掩饰。
时夏看着他这幅神情,失神了好久。
直到时思淼唱完歌,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贺凌安身边。
男人张开双臂让她扑到怀里,周围几个朋友的欢呼声瞬间炸响。
“还得是我们时二小姐啊!”
“哈哈,这白月光回来了果然不一样,平时怎么没见你对时夏这么温柔?”
贺凌安嘴角挂着笑,轻轻揉着时思淼的发顶,嗓音带着微醺的懒散:“少胡说了。”
“凌哥,时夏都不在你就别装了吧,当年思淼出国,你转头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时夏身上,这么多年,连乖巧程度都调/教的一模一样!”
“就是啊,谁不知道时夏就是思淼的替身啊哈哈哈哈。”
包间里的人哄堂大笑,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那只放在门把上骨指泛白的手。
时夏僵硬的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替身。
原来这八年,她就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原来贺凌安总是喜欢盯着她的脸发呆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时思淼。
原来她自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贺凌安从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只是过渡,只是消遣......
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缓慢的割开,时夏张了张嘴,喉咙里溢满了铁锈味。
忽然她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她这八年又算什么呢?
她僵硬的转身,打开走廊的窗户,就是濒死的人忽然找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的喘/息。
垂在身侧的手但是无法抑制的发抖,她强忍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白色药瓶,倒了两颗出来,没喝水,直接送进来嘴里。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都顺着舌根蔓延。
她捂住脸,眼泪又从指缝里溢出来,参杂着她极力想吞下的呜咽。
直到听到包厢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才抖着发麻的手重重的抹了一下脸和跌落在额前的发丝,仅存一丝体面。
“姐姐?”
诧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思淼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了和贺凌安十指相扣的手,惶恐的解释。
“姐姐你别误会呀,凌安哥哥就是怕我一个人太无聊,所以把我喊过来一起玩......”
她柔柔弱弱的咬住唇,看起来很是无辜:“凌安哥哥可是我未来的姐夫呢。”
时夏又缓了一会儿,才僵硬的、机械的转身,然后她听到贺凌安透着冷意说:“我和她只是同事。”
这句话像是一柄最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扎进时夏的心里。
时夏抬着血红的眼看着男人的脸。
八年的时间。
换来的是......就是同事?
果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深、最痛。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刚才的泪痕漫下来的那一刻,时夏背过身去,独自往外走。
“凌安哥哥,姐姐肯定生气了,你快去解释呀......“
“不用解释。”贺凌安言辞简短:“我和她本来就没关系。”
气氛凝固,耳边好似错觉似的,依稀能听见落雪的声音。
时夏做回到车里没多久,贺凌安拉着时思淼也过来了。
两个人坐在后座。
门关上的那一刻,贺凌安说:“先送思淼回去。”
时夏没动。
贺凌安不耐烦:“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贺凌安。”时夏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我是你们的司机吗?”
车内的空气陡然凝固。
贺凌安咬肌鼓动,眼神也跟着冷了下去:“我作为你的师父以及律所的老板,安排你有什么问题?”
“凌安哥哥......”时思淼怯生生的插话:“你们两个别吵架,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虚伪做作的表演真是令人作呕。
时夏忽然笑了。
她直接扒瞎车钥匙扔到了贺凌安的怀里:“不用了,我走。”
然后,开门下车。
贺凌安也没客气,坐到主驾驶后,直接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时夏的脚步顿住了,亲眼看着车尾灯离她越来越远。
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她仰头,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贺凌安的那天。
他举着黑伞走来,她的世界雪停了。
他说:“哭没用,反抗也没用,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
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律。
也赢得了他的赏识,他偶尔的温柔,还有他身边的位置。
可这一切,都是偷来的。
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淌进衣领。
她想。
八年的执念,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