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军帐中,猎猎的火把间一片肃穆的气氛,一众将士只是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地形图,沉默的让人心悸。
如今一退再退,败势大盛。
“如果明天龙栖谷失守,我会负责掩护,你们带兵撤退到北疆边界玉城,”沈慕烟冷下声来,眼睛黑亮而幽深,“援兵不到,绝不出城应战。无论如何,决不能功亏一篑!”
“如有违抗,一律按军律处置,格杀勿论!”
眼下诸事困顿,她虽为女儿身,但已是这数万大军中唯一的主心骨了。
“一旦玉城失守,圣上大怒,一定会怪罪到沈将军,”副将的声音顿了顿,“和主张平定北疆的……三王爷南宫祺身上。”
听到这个称呼,沈慕烟的眸色黯了黯,不动声色的紧紧攥拳。
“王爷现在怕是在忙于准备大婚吧,皇上亲自赐的婚,那右丞相的女儿本就才冠京城,真是佳话啊。”身旁有将士啧啧叹道,语气里说不出的赞叹。
听到这句话,沈慕烟不禁浑身一颤!
她的面颊瞬间惨白,银牙把下唇咬的毫无血色。
是夜。
风雷国隐在暗处的营帐里有人影飞快略过,一切悄无声息。
片刻后,东侧的粮草处就起了漫天的火光和浓烟,嘈杂声顿起。
“粮草被烧了,西面的大部分士兵被偷袭,此时……活着的恐怕不多了,还请将军速速主持大局!”
沈慕烟立于帐前,每听到眼前的人说一句话,心就沉下几分,到了最后,几乎是漫无边际的寒意涌来,她攥紧了手边的剑,眼眶血红。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寒光一闪,一把短匕首飞掠而来,在她惊愕的神色中,猛地插进了她的左胸,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将军!”有人一脸惊恐的飞扑过来,跪在她身边,想伸手捂住她不住流血的伤口。
沈慕烟倒在荒草之中,她努力的睁大双眼,却感到周身力气在慢慢消失,眼前恍惚间,似乎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脸,那么真切……
彼时,他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的慢慢哄着,捏捏她的耳垂,笑的桀骜而温暖,“我等着,你一回来,我们就成婚。”
可是,她等不到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一身大红喜袍的模样,定是举世无双的好看,但他却背叛了承诺,另娶旁人。
她指尖微颤,眼角处落下一滴悲哀的泪水——
今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而她却要孤独的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南宫祺,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一刻,一种极尽无力的绝望与恨意自心底蔓延出来,她想拿起手里的剑去反抗,但早已无力——
但,更令她绝望的是,身边那曾经共经生死的将士在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那是上万人的性命啊,竟死的如此冤屈,她不甘!
眼前一阵模糊,沈慕烟看向虚空,夜色沉的压人,她扯了扯嘴角,用尽全力抬起手想触碰到他模糊的脸。
“如果有来世,我不要再爱你了。”
然后,漫天的寂静淹没了她。
远在京城的南宫祺,在这一瞬间突然感到心脏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当着一众大臣的面,一身喜服拂袖而去!
像是身处梦中一样,沈慕烟恍惚间看见自己死后,边关大乱,死伤难以计数,风雷国主动求和,太子反倒借平沈家叛军有功,地位愈发稳固。
可她竟只能看着奸人得道,用尽力气也是无可奈何!
战败当晚,南宫祺大婚,王府上下灯火通明皎如白日,喧闹达旦,新娘美目流盼,男人冷峻似冰,当真一对璧人。
她恨啊!兄弟被杀,满门被抄,连曾经至死不渝的爱人都背叛她,另娶他人,老天为何如此欺她!
“啊——”
突然而来的尖叫在夜空中极其突兀,被塌中,沈慕烟猛地坐起,手抚着胸,大口大口的喘息。
感受到自己手心的冷汗,沈慕烟当即惊愕的愣住,她不是死了吗?
隔壁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关切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又做噩梦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女声,沈慕烟心头微动,不动声色的吸一口气,侧身回道:“没事了。”
她用力的咬住自己的下唇,那一切真实的历历在目,让她的心抽疼到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的攥着被角。
风雷国三万大军被尽数血洗于龙栖谷,无一生还,冯严残忍之至,兵至玉城烧杀抢掠,天空中的血腥气几日不散。
皇家真是欺人太甚!
沈慕烟脸色苍白,环顾房间四周熟悉的摆设,略微迟疑后,伸手拿起一边的铜镜,里面的少女美丽而青涩,虽豆蔻年纪,温婉的眉宇间隐隐有大气初成。
这,分明还是她未及笄时候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也是当年沈家得势时候,自己房间的样子,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这里。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命丧玉城外,尸体遍寻无处,甚至都不能找到她的全尸送回京——
“来人。”沈慕烟提声唤道,瞳孔由于惊诧微微张开。
有个个子高挑的女孩走进来,“小姐是又睡得不安稳了吗?”
进来的果真是黎清,沈慕烟眸光闪了闪,猛的拉住她的手,声音颤抖,“我的娘亲和父亲呢?”
“小姐这是怎么了?将军现在在北疆领兵呢,夫人在西苑,此时应该是还在睡着。”黎清不明所以,上前给她在身后放了一个软枕,“还早呢,小姐再睡会吧。”
“天气有些热,快入夏了吧。”沈慕烟的声音中开始掺杂了些难以置信,眼眶里泛起了雾气。
“是啊,知道小姐怕热,府里过几天就会用冰了。”
“你出去吧。”沈慕烟垂眸,大大的泪滴落在手心里,但她的内心却是止不住的狂喜!
看着黎清转身离开,沈慕烟紧握着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青白,回想着这一切,慢慢的明白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嘴角突然慢慢扬起,笑的凛冽而漂亮,天不绝她,竟让她重生回来!
沈家的灭门之仇,玉城外数万大军的冤死,一切的痛苦和执迷不悟——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一一回报给他们!
沈慕烟看着镜子里的人,笑的肆意,眼底的恨意浓重成墨,轻轻地开口,“这一次,我绝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
门外夜色浓重,风中微动的树影挡住了不远处掠过的黑影。
第2章
沈慕烟醒来后,便失了睡意,眼光沉沉的想着什么,直到远处天际泛起青白的光,院子里有了细碎的声音。
“小姐还没醒吗?”耳边隐隐约约响起的,是阿娘略柔的声音。
“是,小姐昨晚又做噩梦了,这几天也不知怎的,一直睡不安稳。”一旁的黎清语气担忧的回道,“夫人这么早来可是有事?”
“今天将军回京诉职,想女儿的紧,本想让阿烟随我入宫先见见她爹,可她又恰好不舒服……”
话音未落,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沈慕烟俏生生的站在门前,身上只着中衣显得分外单薄,“阿娘,我无事,可以入宫的。”
沈家功高震主,此次入宫,爹爹定然会因为北疆僵持不下的战况要求增加援兵,这也是北阳王自己不回来的原因,皇上虽不得不拨兵但也会更加忌惮。
王姝赶紧上前拉她进屋,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尖尖的下巴,有些犹豫,“你身体撑得住吗,自从入夏以来,风寒倒一直没见好。”
“我换完衣服就去,爹爹一定想我们想的厉害。”沈慕烟笑笑,眼里少有的沉静倒让王姝一愣,随即点头,“那我让人准备马车,你准备一下我们就走。”
说罢转身,神色里有些疑惑,她这个女儿,这几天总感觉有些奇怪,有些太安静了。
等到母女俩一身宫装坐到马车上,王姝便开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嘱咐她,在宫里万万要收敛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切不可妄言妄语。
“你父亲正因为北疆的事烦恼,你可不要让他再分心了。”
沈慕烟倒并没有认真的听,而是自顾自的挑起旁边的帘子,目光沉沉的打量着一片喧哗的大街,初入夏,京城里的阳光却甚为强烈,照的人心生懒怠。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不出一个月后,这里就会发生旱灾,流民四下流离成为一时大患。
“阿烟?阿烟?”王姝看她只顾着玩,有些恼的唤她,沈慕烟回神,连忙亲密的偎上去,“哎呀,阿娘我知道了。”
待来到宫门前,已有个面容沉肃的宫女等在那里,目不斜视的微微低头,“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请两位过去,赏玩娘娘那新得的的江制白瓷,前朝皇上和大将军正在商量要事,还是不打扰的好。”
王姝不敢怠慢,拉着沈慕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连忙抿出一丝笑容,“那就有劳姑姑了。”
沈慕烟眨眨眼睛,眸中有几分莫名的神色,随即抬步紧跟了上去。
皇城里,坤宁宫和建章宫向来泾渭分明。
坤宁宫的皇后娘娘,长子南宫盛恰是当今太子,虽然能力平平但所幸有一众老臣拥护。东宫也还尚且住的安稳。建章宫的郭淑妃近几年倒是蠢蠢欲动,儿子端王爷南宫钦被圣上封为亲王,手握重兵,一时风头极盛。
此番皇后娘娘来请,恐怕不仅是赏玩这麽简单。
果然,沈慕烟的脚都还没来得及踏进宫门,皇后娘娘那极为柔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可是将军夫人来了?”
听到皇后询问,王姝急忙上前,恭敬行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万安。”王姝是御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不必行外妇之礼。
但是沈慕烟就不同了,她要三叩三拜,一点礼仪都错不得,此时正貌似恭谨的跪叩在地,等着顶上的女人说话。
皇后娘娘语气淡淡的,拿起一旁的玉如意摩挲着,“沈家女儿生的模样果然好,算算年纪,年后就要及笄了吧。”
沈慕烟感到身边阿娘的身子一颤,“是,明年就要行及笄之礼了,我和他爹倒也不着急,左右就这么一个女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略有不满的声音打断了,“本宫知道你和大将军爱女心切,但也不能耽误了她的婚事。”
“我这几天左右想了想,合适的夫婿也是有的,梁王的府中还缺一个王妃,再者也就是尚未婚配的各位皇子,比如本宫的太子。”
沈慕烟暗暗冷笑,合着这是要准备插手她的婚事了,皇后果真和从前一样,是个纸老虎,恨不得各大权贵子女的婚事她都来插一脚。
此话一出,王姝的脸色愈发不好了,任谁都知道,那梁王是降国质子,嫁给他不但名声狼藉,就连性命都是岌岌可危。
就在王姝刚要想法子婉拒的时候,刚刚带着她们来的姑姑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沈慕烟就看到她变了变脸色。
“让他进来吧。”
沈慕烟重新低下头,被挡住的嘴角缓缓勾起,黎清做事果然牢靠。
她就知道,此次皇后让她进宫,无非是想趁着爹娘都在,半逼半哄的让他们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是这皇城里,不愿意将军之女嫁给皇子的人,多了去了,比如马上要进来这一位。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了。”
这甚为淡漠的声音落到沈慕烟耳朵里,却让她后背一僵,瞬间连呼吸都濒于停止,愣怔在了原地。
怎么,来的竟是他?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懒洋洋的的皇子,甚为头疼,勉强弯了弯唇,“你倒是有心,这几天来的勤了不少。”
沈慕烟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她闭了闭眼,逼迫自己抬头望去,神色复杂到皇后都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少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玄色绣云金暗纹的长袍,微微侧立着。右手把玩着一把折扇,生的一双凤眸狭长,五官极其俊俏,此刻正似笑非笑的垂着眸,眼底的寒色刺人。
那张脸,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她的心中在那一瞬间涨满了酸涩怨恨,泪水几乎要当场落下——
即使她年纪轻轻,便已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沈将军,但在心爱的人面前,她始终是个小女子啊!
前世,是他背弃了誓言,让她独自一人战死异乡。
今生,她已经经历了太多,再也不会爱了。
但,他却一如当年第一次遇见的模样,看似散漫慵懒,却极具侵略性,再加上那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京城里不只有多少姑娘看痴了去。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深邃悲凉,少年突然转头望过来,深似湖泊的眸子一闪,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原来是你?”
第3章
“这是大将军家的女儿,名唤沈慕烟。”
皇后不怎么情愿的开口,两人在这种年纪遇上,样貌又都出挑,怕是一不小心就看对眼了,那可得不偿失。
沈慕烟看他望过来,赶紧低头,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看起来像只是有些羞涩而已。
三王爷南宫祺,在她前一世时可谓是揽弄风云,性格果断狠绝,天赋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但生母早逝,早早的就被冠上虚名,送到沙场上去磨炼。
“你父皇这次有意要让你去北疆领兵,你可是要好好把握。”皇后一脸关切,语气慎密似水,没有丝毫的错。
少年笑的寒气四溢,不轻不重的点头,“嗯,儿臣知道。”
皇上什么意思,他比谁都要明白,彼此制衡才是帝王家的本意。
“沈慕烟?”
南宫祺声线略沉的开口,带着几分探究,微微扬起的眉宇显得十分俊美,“不知可否婚配?”边说着,眼光边不经意的扫过沈慕烟极为修长白皙的脖颈,纤细而诱人。
皇后被他的话噎住,沈慕烟是她有意要定给太子的人,当即心下恨得了不得,但这几天皇上因为北疆的战况有意要让他出征,此时断不能轻率得罪。
就在正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时,皇上身边的宫女匆匆过来打破了沉默。
“皇上请沈夫人和小姐过去,三王爷也同去。”
话刚落音,沈慕烟就看见南宫祺长袖一甩转身便走,丝毫不给皇后面子,不由得抿紧了唇。
她稍稍侧身,瞥到皇后的脸色极为难看,像是很不愿意南宫祺现在去见皇上,不禁若有所思。
刚入初夏,宫里已经用上了冰,养心殿里面的凉意直冲人前,十分舒服。
等到沈慕烟走进去,直直的迎上父亲满眼的疼爱时,满心酸涩和隐忍一下子被逼了出来,双眸泛起了浓重的雾气。
上一世,沈敬谦在这一场必败的战局中带兵出征,当日暴露在敌军目标之下,万箭穿心而亡——
沈慕烟永远忘不了自己和母亲在京中苦苦等候,最后迎来了一具棺材时的满心绝望!
谁知后来远远不仅于此,皇上大怒,没有给予丝毫的怜悯,怒斥沈家,削爵散家,以儆效尤。
可怜父亲满身忠骨,却被世人不解。
沈慕烟想父亲想的紧,王姝却赶紧拦住沈慕烟就要扑上去的动作,拉着她谨慎的跪地叩首。
皇上此时正神色不明,看着沈敬谦看到沈慕烟后瞬间软下来的神色,笑了起来。
“大将军倒是爱女情切。”
朝廷用人之际,他不能削了沈敬谦的兵权,但总归还是可以用些手段牵制一下他,功高震主百姓拥护,这对于皇室来说,始终是大忌。
南宫祺冷眼看了好久,才懒散的开口,“父皇。”
皇上转头看着自己这个三儿子,有些头疼,“你先等一会,我有事要交代你。”
王姝静静的看了这位闲散王爷许久,突然低头轻声问沈慕烟,“你觉得三王爷比起太子殿下如何?”
沈慕烟心头一颤,顿了顿,故作认真的歪头回答,“三王爷生的极好看。”
但声音好像稍微有些大,皇上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打趣道,“老三这张脸,真是害人不浅啊。”
南宫祺早就习惯了众人的这种赞扬,微微不耐的撇过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像稚兽一样的没有攻击性,望向他的眼底却有着深深的沉寂和哀伤,这根本不像一个未及笄的女孩子,像是一潭死水,却又不甘。
沈慕烟一惊,赶紧装作羞怯的低下头,但南宫祺是什么人,在皇城里受尽了冷暖,这种极力掩饰的老成,是瞒不过他的。
实在是很有意思。
“南阳王的密信朕已经看了,北疆战事僵持不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皇上早就有了收兵的意思,但天下人的眼睛看着,必须有人来担这个虚名,这种戏码,沈慕烟清楚得很。
果不其然,沈敬谦闻言上前跪下,“北疆白日天气酷热,晚上却又十分阴冷,将士们都受不了,还望皇上体谅。”
皇上连连摇头,“朕自然知道战场艰苦,所以才叫了你回来,商议此事。”
连着几年扩展疆土,落到皇上耳朵里的非议也越来越大,如今也必须收手了。
沈慕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地话,皇上会放开兵权让三王爷出征,虽然勉强兵胜,但死伤惨重,加之之后的大旱民不聊生,很多的民怨都被南宫祺背了锅。
再之后的各种削官削权,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尽管,还是无法放下心中对他的恨。
但,她不能放任这件事发生。
“无论怎样,总是要寻个由头解决这件事。”皇上沉吟片刻,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南宫祺身上,带着审视。
“我有办法。”
少女本来一直在安静的听着,突然声音清亮的开口,气度里倒是有着几分气定神闲。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神色各异,微微沉默后皇上首先开口,“不知者无罪,你先说,朕亦且听听。”
沈慕烟扬眸直视他,弯了弯唇,“臣女冒昧,但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
沈慕烟在心里冷笑不止,她知道自己这样冒尖的后果——
但,她必须这样,才可以保住沈家满楣的荣宠!
皇上本就巴不得此时沈家出些问题。
“主动退兵十里,让北疆附王的将士在玉城外安营扎寨,南阳王是御封的亲王,由他出面,北疆几个首领是不会怀疑风雷国的诚意的。”
“然后呢?”皇上的表情慎重了几分,包含着无限的深意。
“随后由援军从后方切入包围,切记不可给他们可趁之机,只守不攻不出七日,降书自然就会来了。”沈慕烟的语气淡淡,全然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
皇上看着她,慢慢的笑了起来,“爱卿的这个女儿,当真是了不得啊。”
沈敬谦一时被惊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但面色是带着几分骄傲的,慕烟若是男儿身,怕是早就进了广文堂,步入仕途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可就算是个女娃,胆识也足够被称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