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郊外河边,高高的芦苇荡里......
“青柠,我难受得紧,你就给我吧。”
男人喘着粗气,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手急不可耐地向女人衣服里探去。
“廖主任,你别这样,我已经结婚了......”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你那男人出去当兵一走就是四年,对你不闻不问,说不定早找了别人。”
男人看向女人的眼里满是情欲,继续说:
“你这么一朵娇滴滴的花,每天都独守空房,我看着心疼呀......”
说着男人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了上去。
“砰。”
随着一声闷响,被他扑倒的女人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块凸起的树桩上,立刻昏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夏青柠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上,胸前扣子已被他解开,脖颈一片凉。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只见莹白如雪的肌肤上,一抹嫣红的胎记,格外妩媚妖娆。
男人哪受得这样的刺激,立刻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就要亲下来。
夏青柠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腿给了对方一脚,吼道:
“滚开......”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了出去,反应过来后,马上抬手来捂夏青柠的嘴。
不等男人碰到自己,夏青柠快速起身,拔腿就往外跑。
扒开最外面一层芦苇,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大河。
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男人,夏青柠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她原本是会游泳的,所以刚刚才敢大着胆子往下跳,但不知怎的,一入水脚就像灌了铅,完全不能动弹,快速地往水下沉去。
追上来的男人一看这情况,立刻傻眼了,犹豫了一下,并没救人,转身跑了。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掉河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路过的人才发现落水的夏青柠,开始呼救。
没多时岸边就围了不少人,却没有人敢跳下去救,也不奇怪,这个时候正是涨水期,河水又深又急,很有可能人没救上来,自己也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行李包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他往河面望了一眼,迅速脱掉军装,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朝着夏青柠游了过去。
被救上岸的夏青柠悠悠转醒,朦胧中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里。
眼前的男人长得英俊异常,五官深邃立体,目光清冷,显然不是刚刚芦苇丛里的猥琐男。
两人对视了片刻,男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随后快速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夏青柠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化纤布料的连衣裙,一湿水就变得透明起来,紧紧贴在身上,现在就形同虚设,薄薄的布料完全包不住胸前的山峦起伏。
这一身的春光乍泄,难怪刚刚男人看她的目光会那么不自然。
夏青柠只觉得尴尬无比,下意识地蜷缩起腿,双手环抱住自己,尽量减少走光。
男人走到不远处,抬头脱掉了身上打湿掉的背心,夏青柠无意间望去,只见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明朗,特别是那紧实的腹部,腹肌块垒分明,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成果。
男人的身材视觉上太有冲击力,母胎单身夏青柠脸微红,转过头来。
她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明明是在宿舍里睡觉,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脑袋一阵刺痛,忽然涌进来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接收完那些记忆,她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到了自己大学同学莫春晓写的一本年代文里,成了男主那个头脑简单,蠢笨如猪,最后被人算计,跳湖惨死的倒霉前妻。
书中的男主陆惊蛰从部队回家探亲时,喝醉了酒,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和哥哥那个刚从乡下来的,又笨又丑的未婚妻,躺在了一张床上。
即使陆惊蛰明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做,但在外人看来两人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娶她。
半个月后陆惊蛰就回了部队,四年后再回来时,原身已经失身给了车间里的主任,还怀了对方的孩子。
原身隐瞒了怀孩子的事,跟着陆惊蛰去了部队随军。
在部队里,她遇到了书中的女主角——副参谋长家的小女儿莫晓晓,不仅长得漂亮温柔善良,还才华出众,几乎是部队里所有未婚男青年的梦中情人。
可莫晓晓偏偏钟情于已经结婚了的陆惊蛰,拒绝了一众追求者,情不自禁却又隐忍克制地爱着他。
后来原身的孩子出生了,却是个残疾加智障,原身觉得是自己造的孽,变得精神失常,整天疯疯癫癫。
即使这样男主也没抛弃她们母子俩,后来孩子的身世败露,原身羞愧难当,最后抱着孩子跳湖自杀了。
没了前妻的阻碍,莫晓晓最终用浓烈的爱打动了陆惊蛰,两人喜结连理,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本年代文是夏青柠宿舍里爱看小说的舍友发现的,从小说主角的名字很容易就推断出了写文的是同班同学莫春晓。
这个莫春晓是从小山村来的,原生家庭很不好,父亲成天酗酒赌博,一家人的生活靠母亲摆小吃摊维系着,莫春晓成绩很好,却敏感自卑,脾气古怪,班上很少有人愿意和她往来。
夏青柠和她不住一个宿舍,平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莫春晓之所以对夏青柠有这么大的敌意,给书里的蠢笨前妻取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名字,还给她安排这么惨的结局,大概是因为有传言说系草陆矜泽喜欢夏青柠,而陆矜泽正好是莫春晓一直暗恋的人。
莫春晓yy自己和暗恋男神的爱情故事,夏青柠管不着。
但是她把自己当作假想敌,给文里的前妻取自己的名字,把她描写得又蠢又笨,就纯粹是恶心人了。
还好自己穿来得及时,没有让那个车间主任得手,不然按照书里的剧情失了身,自己就被动了。
她梳理完剧情,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阿弥陀佛,还活着!还活着!真是吓死个人了!”
一个面善的大婶说,说完又关切地问道:
“闺女你没事吧,瞧这俏生生的模样,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妈可不得哭死呀!”
“就是,亏得你运气好,遇到一个会水的,不然今天一准交代在这里......”
旁边的人也连忙说。
“阿嚏......”夏青柠刚要说话,一张口先打了一个喷嚏。
河边风大,夏青柠身上就穿了一条薄裙子,还湿透了,被这么一吹,不自觉就打了个哆嗦。
一个热心的大婶见她这样忙说:
“看这全湿了,快回家换身衣服吧,仔细回头生病。”说着就要来扶她。
夏青柠身上的衣服现在就形同虚设,她哪里好意思站起来。
很快大家也发现了她的窘态,却没有人肯给件衣服。
也不奇怪,别说大家出门没带多的衣服,就算有,在这个年代吃饭要饭票,买布要布票,谁有那么大方,随随便便就送陌生人一件衣服。
就在夏青柠尴尬又无助时,一件宽大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是刚刚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没等她开口道谢,男人已经起身离开了。
他个高腿长,几步就跨出去老远,只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这当兵的真不错,又是救人,又是给衣服。”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说给就给了。”
“还没留名没留姓,也没和人姑娘套近乎,真是难得呀。”
在一片称赞声中,夏青柠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一抹军绿色背影,难怪第一眼看到他会觉得陌生又熟悉。
这人和现世的陆矜泽有八九分相似,但毕竟是纸片人,五官和身材比例都更加优越一些。
不过显然她这便宜老公并没认出她来。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陆惊蛰和原身相处没半个月就走了,一走就是四年。
当时原身刚从乡下上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皮肤蜡黄身材矮小,完全没长开。
性格又胆小懦弱,面对他时总是低头绕着走,他连她正脸都没瞧见过几次。
而陆惊蛰走后这四年,原身在城里,吃住都得到了很大改善,还进了国营工厂上班,也学了一些穿衣打扮,人长高了,变白了,身材也变得凹凸有致。
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和以前判若两人了。
不知道一会陆惊蛰看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第2章
待陆惊蛰走远,夏青柠收回思绪拢了拢衣服,那衣服很长,很宽大,把她纤细的身体整个包裹了起来,她站起来对大家道谢:
“今天谢谢大家了。”
“没事没事,快回去吧。”好心大婶继续说:
“以后走路要小心些呀,可别再掉河里了。”
夏青柠点头再次感谢了大家,见她没什么大碍了,人群也就纷纷散了。
夏青柠跟随着原身的记忆,抬步往“家”走去。
她神情有些凝重,现世里她是服装设计系的大三学生,父母经商有道,家底丰厚,她是家中独女,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妥妥的白富美。
突然从物质富足的现世,穿越到缺吃少穿的70年代,任谁都会有些郁闷。
不过她一向乐观,很快就想通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暂时又没办法回去,那就先借助这具身体,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说不定这就是一场梦,哪天一睁眼自己就回去了呢。
想明白这些以后,夏青柠开始梳理书里故事的背景:
书里留洋归国的知识分子陆百川——也就是男主陆惊蛰的父亲,在当年的运动中因言论不当,被下放到农村改造,他当时的老婆王明芳怕被牵连,在听到风声后,立刻和他离了婚,为了表明和他划清界限的决心,连一岁的儿子陆立冬都没有带走。
带着孩子回乡改造的陆百川,遇到了美丽的苏慧,两人志趣相投情投意合,便结了婚,很快生下了男主陆惊蛰。
而原身的爸爸正是陆百川下放的村子的村长,当时没少帮助落难的陆家,后来更是为救落水的陆立冬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几年之后,陆百川摘了帽子,恢复了工作,带着妻儿回到了城里,临走时为了报答夏家,便给陆立冬和原身订下了婚约。
回到城里苏慧又生了一个女儿,但因为积劳成疾,身体亏损得太厉害,没几年就去世了。
陆百川把她接来了城里,想让他和陆立冬先培养着感情,到了年龄便结婚。
刚从乡下来的原身又丑又笨,在国营饭店上班的陆立冬自然看不上她,更何况当时他已偷偷谈了一个对象。
不想娶她,又不想主动退婚,落个忘恩负义的骂名,于是他妈王明芳便想出了一个主意,让陆立冬灌醉了回家探亲的陆惊蛰,设计原身和他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宿醉醒来的陆惊蛰就发现原身躺在自己身边,自然而然以为她趁自己醉酒爬了床,原身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哭。
事情发展成这样,陆惊蛰虽然很愤怒,但也只能答应娶原身。
事后陆惊蛰很快就回了部队,原身满年龄时,他给部队打了申请,和原身拿了结婚证。
梳理完这些,在看眼下的情况,现在还没有恢复高考,她不能考大学,留在工厂上班,领导又对自己图谋不轨,去做生意,现在又严打投机倒把。
如果现在她和陆惊蛰离了婚,就只有回原身乡下娘家。
原身娘家的情况就更惨了,去世的爸,柔弱的妈,瘸腿的哥,年幼的弟。
这具柔弱不堪的身体,到了乡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靠工分生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饿死。
思来想去好像就只有抱男主陆惊蛰大腿这一条出路了,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团长了,自己有能力,当军区司令的舅舅又能提携,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如果自己能跟他去随军,到时候就在部队里找份文职工作,等明年再考个大学,改革开放了再赚点钞票,以后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有了打算后,夏青柠心安下来,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就快到家了。
一路走回来,全是探究和打量的目光,这个年代她一个姑娘穿着男人的衣服走在街上确实有些让人诧异。
不过夏青柠并没有太在意,反正穿都穿了,与其唯唯诺诺,还不如大大方方,爱看就看呗,反正她又不能去蒙住别人的眼睛。
走过一条胡同,便进了原身住的大院,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大家都在忙着做饭,并没有人注意夏青柠,就在她准备回家时,水池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嗔怪的声音:
“哟,陆家二媳妇你这穿的什么呀?”女人说着,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夏青柠,嗔笑道:
“你这打扮,啧啧,挺新潮的嘛。”
夏青柠侧目望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水龙头旁,一边洗菜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女人名叫赵翠兰,在百货商店做售货员,家里男人也在国营厂上班,有一儿一女,日子过得还不错。
她声音很大,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夏青柠身上。
这正是赵翠兰想要的效果,见大家看过来,又继续道:
“哟,是男人的衣服呀,款式不错嘛,我在百货店都没看到过呢,你在哪里买的呀?”
这赵翠兰是个势利眼,最瞧不上土里土气的乡下人,而这个大院里就只有原身一个人是从乡下来的,所以平时没少奚落她。
偏偏这个乡下丫头到了城里以后,越长越漂亮,去年还进了国营纺织厂,她家男人托那么多关系,都没把她闺女弄进去,所以越看原身越不顺眼,越看越觉得她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才进了厂。
而原身又是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性格,所以赵翠兰欺负她就成了家常便饭。
夏青柠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赵翠兰并没有理会,里面的衣服又冷又潮,贴在身上很难受,现在她只想快点回房间换下来,再舒舒服服洗个澡。
“哎哎哎,别走呀。”赵翠兰见她要走,忙提起洗好的菜,拦住了她的去路,继而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地说:
“呀,你这头发怎么还湿了......”说完忽地笑了起来,别有深意地道:
“哈哈......你这该不会和人鸳鸯戏水去了吧。”
她这几声吆喝,把屋里的人都吸引了出来。
“他赵婶可不兴乱说,陆家可都是正经人,哪会去干那见不得人的事。”住在靠近大门旁的吴家婶子,一边给炉子换新的煤球一边说。
“陆家其他人都正经没错,不过她嘛......”赵翠兰没有说下去,只是带着笑,嘲弄地从鼻腔里发出来一声“哼”声。
面对赵翠兰的出言不逊,夏青柠脸色慢慢冷下来,侧目看过去问道:
“我怎么了?”
对上她的眼神,赵翠兰愣了一下,这丫头以前都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敢这样看她,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翠兰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收敛,嗤笑着反问:
“怎么了?呵呵,谁家正经媳妇会穿着男人的衣服,在大街上瞎溜达呀。”
“好了,赵翠兰你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她身上都湿了吗?借一件男同志的衣服穿怎么了?又不违法乱纪,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话的是住在同一院子的妇女主任李秋莲。
夏青柠有些惊讶她会帮自己说话,因为李秋莲和陆惊蛰的妈妈是手帕交,对她爬陆惊蛰床的行为一直很不齿,这些年并没怎么理过她。
“李主任说的是,她赵婶快别说了,先让青柠回去换身衣服吧,一会该着凉了。”吴家婶子也帮着说。
“她都敢青天白日地穿着男人衣服在大街上走了,还不让别人说了。”赵翠兰感觉自己被大家下了面子,心里很不爽,开始口不择言:“什么男同志,我看就是她外面的野男人!”
夏青柠性格虽然温柔,但并不懦弱,见赵翠兰空口白牙随意污蔑自己,毫不示弱地开口反问:
“野男人?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抓住了?凡事都得讲个证据吧,你这样无凭无据随意造谣毁人清白,就不怕我去告你吗?”
赵翠兰刚刚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哪里有什么证据,她平时欺负原身欺负惯了,原身从来不反抗,所以她说话也毫无顾忌,现在突然被夏青柠呛了几句,一时竟无言以对。
局势突然扭转过来,大家见一向懦弱的夏青柠忽然支棱了起来都很惊讶,李秋莲看向她的眼神更是难得地带了一丝赞许。
赵翠兰以前在原身这里,嘴上可从未吃过亏,哪里受得了这气,反应过来后立刻骂道:
“哼,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来城里吃了两天干饭,就找不到北了是不是?要证据是吧,你身上这衣服就是证据!”
说到这里她像是抓到了重点,讥讽道:“你身上这衣服不是野男人的,还能是你男人的不成,呵,谁不知道你那男人都四年多没回来了,哪来的衣服让你穿?”
夏青柠刚想开口反驳,忽然瞥见一抹军绿色的身影立在人群后,不知站了多久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和赵翠兰身上,并没人注意到他。
夏青柠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既然决定抱他这条大腿,就得先激起他的保护欲,于是她闭口没再解释。
赵翠兰见她没回话,更来劲了,盛气凌人地说:
“哟,怎么不说话了,刚刚的底气去哪了?”
说着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拨弄起夏青柠身上的衣服,里外看了看布料,一脸阴阳怪气:
“这么好的衣服,你可别说是你路上捡的。”
听完赵翠兰的话,大家都看向夏青柠,只见她低着头,抿着唇,一脸的委屈,却没有解释半句。
见她这样,刚刚才对她有点改观的李秋莲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她问道:
“衣服是谁的,你倒是说呀?别被人平白无故造谣冤枉了不开腔。”
“就是,陆家二媳妇,这衣服到底哪儿来的呀?”吴家婶子也站在一旁问。
赵翠兰看了一眼和以往一样低眉顺眼的夏青柠,噙着笑意,一脸得意:
“对呀,你说呀,别让人以为我在冤枉你,这衣服是谁的,姓甚名谁,总得有个主儿吧。”
被所有人围在中间,不停逼问的夏青柠,此时看起来无助又委屈,就在她快要忍不下去时,一道冷冽又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的。”
第3章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立在胡同口,他剑眉星目,宽肩窄腰,一身墨绿色的军装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挺拔又沉稳。
正是陆家那个四年没回来的二儿子陆惊蛰。
陆惊蛰救人离开后,便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些东西,顺便换了身上的湿衣服才回家。
没想到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自己刚刚在河里救的女人,更没想到她竟然是自己那个四年没见的媳妇儿夏青柠。
意识到她是夏青柠的时候,他着实有些惊讶。
他对夏青柠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那时候她又矮又瘦,面色蜡黄头发稀少,走路总低着头,没有一点活气,与眼前这个白皙娇俏的女人毫不沾边。
对这个主动爬上自己的床,逼自己娶她,让他在哥哥面前,抬不起头的女人,他确实心里有怨,有气,但刚刚看见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质问,低头委屈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陆惊蛰抬步走到了夏青柠面前,转身看向赵翠兰,冷着脸说:
“衣服是我的!”
说着他抬手拉起了夏青柠的右手,继续开口:
“这里掉了一颗扣子。”
说完便放下了她卷起的袖子,大家看过去,果然见衣服的袖口处少了一颗扣子。
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他抬手又从夏青柠披在身上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颗扣子,正是袖口掉的那一颗。
夏青柠看向陆惊蛰,知道他如果只是说衣服是他的,没有拿出实质性证据,不免会让人以为他在包庇自己,现在这样有理有据,事情就再明了不过了。
“你知不知道造谣诋毁军人家属清白是什么罪名?”陆惊蛰看向赵翠兰,目光冷冽,沉着声音说:
“你要是不清楚,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派出所里问问。”
因为长期待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陆惊蛰身上自带一种威严的军人气度,现在又用这样冷冽的语气问话,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翠兰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没想到陆惊蛰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衣服真的是他的,听到他要带自己去派出所,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了。
即使她心里再怎么瞧不上夏青柠,但人家军人家属的身份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不是那个意思,误会,都是误会。”反应过来的赵翠兰立刻赔着笑脸说,说完又转头看向夏青柠,给自己找补:
“青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衣服是自家男人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看这误会闹的。”
夏青柠冷冷地看着她,呵,果然柿子都是捡软的捏,都到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反过来责备自己两句。
就在这时陆家的门忽然开了,随后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得体的女人走了出来,只见那女人弯腰往人群望了一眼,随后用无比欣喜的声音说道:
“哎呀,是惊蛰回来了呀。”然后又对着屋里喊道:
“小雪快出来,你二哥回来了。”喊完就朝人群走了过来。
夏青柠看着这个笑盈盈的女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这正是陆百川那个心机深沉,见风使舵的前妻王明芳。
当初王明芳和陆百川离婚以后,便嫁给了一个革委会主任,日子过得很不错,又生了一个女儿。
但是没过多久,她男人就因为说错了话,被自己下面的人举报,革职调查时,忽然出意外死了,从此家里的日子便一落千丈了。
在陆惊蛰母亲苏慧死后,她又打起了和陆百川复婚的主意。
王明芳这人贯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她知道陆百川有心结,肯定不会轻易和自己复婚,于是走起了迂回战术。
她先想方设法认回了当初抛弃的儿子陆立冬,又以照顾孙女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住进了陆家。
在外人看来,她是难得的好前妻,不但为整个陆家操劳,还主动承担起照顾前夫小女儿陆小雪的责任,最主要的她对这孩子还非常好,家里好吃的紧着她,几乎有求必应,简直比亲妈还亲。
只有夏青柠知道王明芳的心善大度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原主的悲惨命运,几乎是她一手造成的。
为了让自己女儿何珊珊进国营厂,她把原身骗到了车间主任的床,为何珊珊换来了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后来知道原身怀孕了,她又撺掇原身去随军,并安排自己侄女去照顾,实际上就是借机勾引陆惊蛰,榨干原身的最后一丝价值后,才说出孩子身世的真相,逼得原主跳湖自杀。
而她对陆小雪的好,完全是为了树立自己好前妻形象,在她的溺爱下,陆小雪直接被养废了,从小就争强好胜,自私自利,跟着一群流氓混在一起,不到十七岁就被人搞大了肚子,最后难产而死。
可以说这个王明芳就是一条披着伪善面具的蛇,还是有剧毒的那种。
就像刚刚赵翠兰当着大家的面羞辱夏青柠,她明明听见了,却把门关得死死的,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既不得罪赵翠兰,又不用落个不帮小辈说话的恶名。
可真会做人!
在夏青柠嫌恶的眼神里,王明芳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
赵翠兰看到王明芳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忙开口解释:
“她明芳婶儿,你可来了,刚刚我只是想和青柠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们这些小辈认真了,还说要去什么派出所,你是最通情达理的,快帮我劝劝呀。”
“开玩笑?你拿别人的名节来开玩笑?”没等王明芳说话,陆惊蛰厉声反问,显然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赵翠兰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屁话,你也是女人,名节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一旁的妇女主任李秋莲也听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不是不是。”赵翠兰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明芳。
只要没触及自己的利益,王明芳贯会做好人,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陆惊蛰说道:
“惊蛰呀,大家都是邻里乡亲的,我想你翠兰婶也没什么恶意,都是有口无心的。”说完转头看向夏青柠安抚道:
“我们家青柠是最懂事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你翠兰婶计较是不是?”
要按原身的性格,听王明芳这样说了,她只会忍气吞声,低头说好,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原身,她夏青柠可不会受这委屈,更不会让王明芳站着当好人。
只见夏青柠抬起头来,看向王明芳,一脸委屈地说:
“我懂事就该受委屈吗?要是今天她说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亲闺女何珊珊,你还会觉得是小事,还会大度地不计较吗?”
要装谁不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