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结婚三年,今晚是江宁第一次打开陆钧言书房里的电脑。
如果不是有一份重要文件急用,需要她传过去,她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面前的这张表格。
陆钧言这电脑里所有的文件夹都是汉字命名,看一眼都知道是公司项目。
但只有一个特殊,名字就仨字母:
CQX。
江宁完全是出于好奇,双击了这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Excel表格,叫——
报复。
江宁是单亲家庭,母亲住院,论条件,她能嫁给上市公司陆氏集团的公子实在是高攀。
她与陆钧言的相遇像偶像剧,后面的发展也像偶像剧。
当初陆钧言出车祸,肇事司机跑了,是她把他扛到了医院,救了他一命。
后来突然有一天,陆钧言出现在了她大学校门口。
那天是情人节,陆钧言送了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粉玫瑰给她,向她求爱。
那年鲜花价格飞涨,再赶上过节,这样一束鲜花至少几万块,轰动全校。
江宁珍惜地把这束花摆放在床头,哪怕因此住进了医院。
江宁花粉过敏。
不过她从未告诉过陆钧言,所以每次约会陆钧言都会送给她一束粉玫瑰。
大学还没毕业,江宁就嫁给了陆钧言,婚后成了家庭主妇。
陆钧言工作忙,需要一个全心全意打理家事的女人。
她的婆婆也说过陆钧言有胃病,吃家里做的东西更健康,还有保姆终究是外人代替不了妻子,妻子的职责就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等等等等。
江宁白天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晚上陪陆钧言过夫妻生活。
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多。
面前的表格似乎是一扇了解陆钧言的窗子,江宁将表格点开,一张张照片弹了出来。
这表格一共只有两列,文字不多,全是照片。
左侧那列最上面写的就是文件夹的名字:CQX。
江宁反复看多少遍也猜不出是哪三个汉字。
好在右侧那边的字母好猜——
JN——
江宁。
握鼠标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两列都记录了时间,都贴了照片。
CQX那一列里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女孩子。
第一张,女孩脚边摆放着一大束鲜艳的粉玫瑰,至少九百九十九朵;第二张似乎在炫耀她脖子上璀璨的钻石项链,怀里仍抱着一束粉玫瑰;第三张她用双手拿着一款爱马仕包笑容灿烂,餐桌上有一束粉玫瑰。
映着满眼的粉玫瑰,江宁看向右边那一列。
里面的照片全是她自己。
第一张照片,江宁面前也摆放着一大束粉玫瑰花,与左侧女孩的一模一样。
第二张,一模一样的钻石项链,与粉玫瑰。
第三张,一模一样的爱马仕包,与粉玫瑰。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直到左侧照片中的女孩怀抱粉玫瑰,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粉钻钻戒,右边同一天,江宁被陆钧言以粉玫瑰上的粉钻钻戒求婚,这张表格终于结束了。
江宁默默关了电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陆钧言喜欢粉玫瑰,所以总是送她。
虽说陆钧言从未穿戴过任何粉色的东西,可她那时候仍觉得自己发现了陆钧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为此兴奋了好几天。
原来......
喜欢粉玫瑰的,是表格中的女孩。
当晚,江宁彻夜难眠。
陆钧言今晚没回来,因为要通宵和M国那边谈项目,不过陆钧言说不会影响明天陪她去医院。
江宁这几天小腹总是隐隐作痛,陆钧言帮她约好了专家,时间定在明早九点。
其实,今晚的发现说明不了什么。
就算陆钧言当初追她是为了报复另一个女人,那也是结婚前的事了。
婚后陆钧言对她不算多好但也不差,每个月按时给她家用和零花。
每逢过节或生日也都会主动送她礼物,今年她生日收到的是一套Burberry的粉色套装,虽说她最不喜欢粉色。
身为陆氏集团总裁,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可是陆钧言和她结婚三年,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只有一次被营销号发了和当红小花的合照,结果陆钧言紧急公关辟谣,营销号连夜注销。
江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劝自己不要再内耗了。
陆钧言又不是出轨,只是可能没她想象得那么爱她。
她妈妈以前经常对她说,结婚都是凑合,如果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格外珍惜这份婚姻。
江宁就很珍惜自己的婚姻。
她爱陆钧言。
从她十三岁那年起,爱了整整十年。
只是陆钧言不知道,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拿起手机,江宁解锁了一个有密码的私密相册,这个相册从她结婚后就没再打开过。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像是在食堂里照的,只不过环境和光线都有些压抑,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监狱。
照片的主角是个小女孩,女孩很年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满口牙都戴着钢丝牙套,烫了一头奶奶灰的大波浪。
任谁看了恐怕都认不出这小女孩就是江宁,但却一定认得出后面角落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是陆钧言。
这是江宁与陆钧言唯一一张合照——
如果算合照的话。
天快亮时江宁才睡,睡了不到三小时又被闹钟叫醒。
顶着两个熊猫眼,她站在市中心医院大门口等陆钧言,初春清晨的风还是很凉,吹得她直流鼻水。
等到八点五十九分,江宁收到了陆钧言发来的微信:
公司有紧急项目,得去M国出差一趟,没法陪你了,你自己进去就行,我已经跟专家打过招呼了,晚上能回家。
江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自己进了医院,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B超报告单。
上面说她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不过是先兆流产。
这是江宁第一次怀孕,是她与陆钧言第一个孩子。
江宁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先兆流产医生虽然说不是很严重,但也需要好好保胎。
她拿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陆钧言。
听筒里传来一个又一个嘟嘟声,江宁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陆钧言......应该会高兴吧?
在昨晚之前,这个问题江宁根本不用考虑。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老公,我......”
“我在开会,没事别打扰我。”
电话立即挂断了,只有忙音在江宁耳畔回响。
凉风把内心吹得空落落的,江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刚巧,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第2章
陆氏集团公子现身FY新品发布会,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
陆氏集团......只有陆钧言这一位公子。
而高奢品牌FY的发布会就在他们A市举办。
江宁的指尖在颤抖,因为她有点冷。
点开新闻,配图中陆钧言的身影一目了然。
本来陆钧言长得就帅,个子也高,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一身定制西装合身尊贵,是合照从来不输的类型。
以前每一次只要看到陆钧言的新闻,江宁都会盯着配图看很久。
因为很好看。
但这次她关网页关的飞快。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朋友圈,刚巧袁裴发了条新的。
袁裴是陆钧言的高中同学。
FY全球限量十条的经典粉钻项链,咱嫂子也拥有啦!
照片中只拍了女人雪白的天鹅颈,挂在上面的那条粉钻项链耀眼夺目。
不管袁裴说的嫂子是谁,反正肯定不是江宁。
把B超报告单收起来,江宁打车回家,路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回了家才想起来今天还没买菜,于是她又出门大采购,买的全是陆钧言爱吃的,回来后洗菜摘菜做饭,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大约九点钟,陆钧言回来了。
“我忘记告诉你了,晚上有应酬,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陆钧言的声音淡淡的,俊美无俦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宁从陆钧言的手里接过西装。
结婚三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陆钧言应酬完后头发上的发胶居然全都不见了,有种刚刚洗过澡的清爽。
西装上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香水味,而且跟新闻配图里穿的也不是同一套西装。
江宁什么也没问,默默去帮陆钧言拿睡衣,结果陆钧言突然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发丝间很好闻的薄荷香钻进鼻孔,隔着一层又薄又滑的真丝睡衣,江宁感觉到陆钧言的双手越发不老实。
身为家庭主妇,江宁很少抛头露面,偶尔陆钧言不得不带她回陆家参加家宴时,陆钧言在人前都对她十分冷淡。
可是在床上时却大不一样。
陆钧言那方面欲望很强,体力和技术都好的没话说,又长了一张魅力十足的脸,尤其是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唇,迷的人神魂颠倒。
如果是平时江宁也没什么好挑剔和不满的,都会顺着陆钧言的意思来。
可最近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实在是不想做。
“老公,我肚子不舒服,今晚能不能......”
江宁话音未落就被陆钧言扛起来,扔到了卧室大床上。
“我怀......”
后面的“孕”字还没说出口,陆钧言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压上来,粗暴的吻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一边吻着江宁一边解开衬衫纽扣和皮带,居高临下俯视江宁的双眼染上灼烧的火焰。
察觉到一向乖巧顺从的江宁竟然在反抗,陆钧言意外地笑了笑,用皮带直接绑住了江宁纤细的手腕。
“你只要履行好你做妻子的职责就行了。”
又是一阵激吻,吞没了江宁想要对陆钧言说的全部话语。
江宁也不懂陆钧言今晚发什么疯,竟把她做到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屋子里一片黑,江宁感觉肚子很不舒服,想去浴室洗洗,结果听到陆钧言在客厅里打电话。
“陆哥,嫂子喝醉了,你赶紧过来吧!”
这种时候,江宁不得不感谢袁裴是个大嗓门。
客厅里,陆钧言的身影修长挺拔,像一道闪电,微弱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勾勒出清晰的明暗,一双黑瞳幽深得像泼墨的夜空。
江宁惊讶地发现陆钧言另一只手里居然夹着烟。
在她的印象中陆钧言是不抽烟的,至少不在家里抽。
“不是我说你,你跟嫂子这别扭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她都回来了,也该和好了吧?”
夜里越是安静,电话那头袁裴的声音就越鲜明。
每个字江宁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口气不由提在胸腔里。
“袁裴......”陆钧言神情严峻,目光如鹰。
“我已经结婚了。”
仿佛一针强心剂打进来,江宁松一口气。
“结婚怎么了?不能离?就那个离了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黄脸婆,跟嫂子根本比不了。”
“可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呀?”
“因为我舍不得。”
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江宁差点没忍住发出声音。
陆钧言的这句话比他之前送她任何一个昂贵的礼物都让她来得感动。
结婚三年,再冷的心也能捂热了,更何况江宁从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格。
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她从不懈怠。
晚上在床上也能让陆钧言满意。
江宁觉得自己的付出不白费,陆钧言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今晚这通电话便是证明。
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江宁转身想回房了,偷听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没有偷听的必要了。
她爱陆钧言。
陆钧言也爱她。
“有个任劳任怨的保姆,我当然舍不得啊!”
江宁迈出去的脚瞬间焊死在地上。
“虽然我不缺这个钱,但是用心和不用心的感受是不同的。”
“而且江宁跟情雪不一样,她没什么本事,既没学历也没工作,就是个家庭主妇,整天围着锅碗瓢盆转,我爷爷喜欢她,我妈也觉得她好拿捏,我全家都满意她,我为什么要离......”
“她这个样子,适合放在家里当老婆,不需要付出太多,偶尔给点甜头就乖乖的。”
电话那头的袁裴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可是嫂子她......”
“给我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钧言急匆匆地出了门。
直到听到关门声,墙后面的江宁才敢发出声音。
她在哭。
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模糊了视线,恶心的感觉令她一阵阵反胃,肚子里更是疼得像刀绞。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蹲下来,疼出一身汗,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沿着大腿根往下流。
是血。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再睁开眼,江宁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病房里没别人,只有一个护士。
“不好意思,请问我这是......”江宁一开口,声音沙哑。
“江小姐,你流产了。”
第3章
江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梦里,陆钧言来医院探望她,日日夜夜陪在她床边,笑着听她肚子里小宝宝的声音。
每次醒来,江宁都泪流满面。
孩子......
没了。
陆钧言也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她。
陆钧言说是去M国出差,倒是派助理小张来给她送过两次鲜花,都是粉玫瑰,还结清了医药费。
有好几次,江宁都想把花送护士,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宁可每天打喷嚏。
才怀孕两个月,人流并没有太大感觉,不过时不时地摸自己的肚子,却成了江宁的习惯。
一想到里面曾经有过一个短暂的小生命,她的鼻尖就不禁一阵发酸。
这可是她第一个孩子。
是她和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的亲生骨肉。
就这么没了......
江宁夜夜以泪洗面,身体恢复的不太好。不过她也不能总在医院住着,医院要求她把病房腾出来好方便收新患者。
空荡荡的病房里,江宁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院,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人眉清目秀,妆容精致,穿着芭比粉丝绒吊带包臀裙,脖子上戴了条璀璨夺目的项链——
项链江宁认得,正是袁裴发朋友圈显摆的那条高奢品牌FY全球限量的粉钻项链。
“你好,我叫楚情雪,是陆钧言的高中同学。”
对方先自报家门,江宁不由自主地揣摩这个名字。
楚情雪......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刚好是CQX。
没跑了。
见楚情雪朝她伸出手,江宁礼貌地回握。
“你好,我叫江宁,是陆钧言的妻子,你可以叫我陆太太。”
楚情雪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过看得出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表情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今天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楚情雪垂眸,楚楚可怜的表情确实能勾起人几分同情心。
“我不知道你那天去医院检查是因为怀孕了,如果我知道的话,绝不会让钧言陪我去FY的发布会......还有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都怪袁裴非要给钧言打电话,我是真的没想到钧言他会来接我......结果害得你流产......都是我的错......”
楚情雪一副自责不已的样子,将手中的水果篮递给江宁。
“这是我的赔礼......你可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会过意不去的。”
江宁看楚情雪演的这么逼真不禁笑道:“一个五百块的水果篮我有什么不能收的,你又不是把脖子上的项链送我做赔礼。”
楚情雪面露尴尬之色,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今天出院?”
“对。”
“可我建议你最好在医院多休养一阵子......因为钧言见到你会想起那个没保住的孩子,会伤心难过,你住院这些天他心情不好,一直是我在陪他散心,我们出国旅游,坐游艇出海钓鱼,看日出日落......”
看楚情雪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江宁也不在乎这话是真的还是夸大其词。
“是啊,我老公人好,重朋友,对高中同学向来很照顾,每星期都带他们坐游艇出海,以前他也给我闺蜜送过一千万的钻石项链呢!”
江宁虽然不喜欢说谎,但如果说谎能让绿茶小三不爽,她不介意多说几句。
楚情雪攥了攥拳头,“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走到病房门口时又扭头说了一句:“对了,钧言他不能接你出院了,因为他累坏了,现在正在我家里补觉。”
说完这句话后,楚情雪终于从江宁的视野里消失。
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江宁此刻没有愤怒,只有迷茫。
她问了小张,知道陆钧言此刻正在公司。
也就是说楚情雪撒谎了。
江宁不信绿茶小三的一面之词,她想去找陆钧言问个清楚。
在离开医院之前,她去了趟中医部开了点中药。
陆钧言有胃病,她婆婆不喜欢西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开的中药,由江宁亲自熬煮,每一味药的用量比例火候江宁都烂熟于心。
家里的中药快吃完了,如果不是最近一阵子闹出这么多事,江宁早就会把药补齐。
提着一大袋子中药,江宁来到了陆氏集团。
前台认识她,因为她以前给陆钧言送过饭,不过那次前台以为她是保姆。
“江小姐,陆总正在会客,你可以把药交给张助理,他在助理办公室。”
“好。”
江宁现在也不想跟一位前台去强调自己不是“江小姐”而是“陆太太”的身份。
乘坐电梯上了最顶层,江宁自然不是去找小张,而是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口。
磨砂玻璃门没关严,透过门缝,江宁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陆钧言,还有袁裴。
“陆哥,你还说你不是放不下嫂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弄死......”
正要敲门的江宁整个人僵在了大门口。
“与情雪无关......”
“她回不回国,我都不可能跟江宁生孩子。”
“为什么?”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生了孩子,她就会变了。而且,现在只是爷爷看重,我妈认可,等生下孩子,那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陆钧言好整以暇地抽了口烟,迷人的微笑唇第一次让江宁觉得刺眼。
“而且......我知道她怀孕,故意让她子宫受损,医生说她今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平静到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一件漠不关己的事。
门另一头的江宁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
“陆哥,你对那个黄脸婆做这么绝,那将来谁给你们陆家延续香火?不还得是嫂子嘛!”
对于袁裴这个假设,陆钧言不置可否。
把一根烟抽完,他和袁裴也聊完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袁裴没注意到的东西,陆钧言却一眼注意到了。
那是一袋子中药。
慈祥敬老院。
江宁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到了这里。
她在陆钧言的办公室门口,在陆钧言的公司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想吐。
从陆钧言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恶心得想吐。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当初他追她娶她,是为了报复别的女人。
现在他亲手害死他们的孩子也是为了别的女人。
十年的爱情,三年的婚姻,都他妈是个笑话!
江宁迅速抹去眼角的泪水,走进了敬老院里。
自从她和陆钧言结婚后,她妈妈就从医院转移到了这里。
她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一次全球病毒,让她妈妈成了老年痴呆。
虽说已经不认识她了,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跟她妈妈说一下。
曾经,她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够婚姻幸福。
所以江宁想告诉她妈妈——
她是个不孝女。
傍晚时分,江宁离开敬老院,就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天色渐暗,A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陆钧言回到家时发现家里没开灯。
他把灯打开,灯光照亮了他手里的中药和一束粉玫瑰。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也没有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