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你确定代替你妹妹嫁给那个瞎子?”
妈妈冷冰冰扫了一眼沈涟漪,没好气道:“这件事你一旦答应了可就没有了反悔的机会了,毕竟你妹妹一直是娇生惯养的,什么都要最好的,嫁给那个瞎子像什么话。”
沈涟漪抬眸,茫然看了看窗外的两个人。
她没过多思索,轻快点点头。
“妈,我想好了,毕竟妹妹怀孕了,我再纠缠下去只会成为笑话。”
妈妈得意笑了笑,终于露出这天第一个笑容。
似乎是心有愧疚,她似有若无瞥了沈涟漪一眼,旋即大方道:“你放心,虽然你一直不在我们身边,但你怎么样也是我的孩子,嫁妆一方面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五十万,怎么样?”
沈涟漪轻轻点点头。
就在一个月前,沈涟漪和裴思砚还是全海城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情侣。
对裴思砚来说,沈涟漪不仅是他的青梅竹马,良师益友,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三年前,裴思砚出了车祸导致大出血,可恰好车祸前两天海城首富的女儿生产大出血调走了所有的血包。
裴思砚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是沈涟漪,不顾一切甚至下跪求医生抽她的血,整整抽了一千五百毫升才终于把裴思砚这条命救回来。
可这次大出血给沈涟漪的身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她再也不能怀孕了。
裴思砚很喜欢小孩,但这次裴思砚不仅没有一丝退缩,反而积极解决父母对沈涟漪的偏见,毅然决然和沈涟漪在一起。
恩爱五年,裴思砚真正尽到一个好男友的职责。
沈涟漪沉浸在裴思砚给她营造的爱情漩涡里无法自拔。
但就在一个月前,沈涟漪被告知她不是亲生的。
而她真正的身份,是海城宋家的真千金。
可她被找回,却不是回去享受荣华富贵的。
而是要替代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占据了她二十年身份的妹妹,嫁给一个瞎子。
沈涟漪痛心疾首心如刀绞,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抛弃。
是裴思砚再一次拼凑起破碎的她,抱着她心痛不已道:“涟漪,你放心,你只管去和他们斗,我给你兜着。”
在认亲宴结束后,沈涟漪看到裴思砚搂着一个女孩,哭得泣不成声,甚至下跪求对方原谅自己。
直到这个时候,沈涟漪才知道。
原来自己就是个替身。
这一个月,裴思砚天天早出晚归。
沈涟漪一问,裴思砚就搪塞说忙。
到最后,裴思砚甚至夜不归宿。
直到半个小时前,沈涟漪意外听到一段话。
是裴思砚和他的兄弟。
“裴哥你好速度啊,这才多久,你就把人家妹妹搞怀孕了,打算怎么办啊?”
裴思砚闲散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笑了笑。
只要提到宋清邻的名字,他眉眼都带着笑。
只因为他暗恋宋清邻多年,直到五年前宋清邻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因为沈涟漪救他一命落下病根,他才迫于压力和沈涟漪在一起。
“还能怎么样,生出来呗,这可是我日夜耕种留下的种,我总不能因为那个人生不了而让裴家绝后吧。”
走出宋家,沈涟漪悄无声息笑了笑。
就在刚刚,她的亲妈迫不及待给她买了十天后去英国的机票。
而那天,也是她的婚礼。
原来爱和亲情,也会是负担。
2
回到家后,沈涟漪坐在沙发上直到半夜。
直到凌晨,裴思砚才不疾不徐回了家。
看到沈涟漪,他有些意外,脱下外套朝她走过来。
“涟漪,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手想来探沈涟漪的额头,被她不动声色躲开。
裴思砚微蹙眉头,轻声道:“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和老公说,老公去给你找回公道。”
她缓慢抬眸,对上裴思砚平静的目光。
视线缓慢下移,落到他脖颈上的红痕。
清晰嚣张,像是宣判主权一样的烙印。
“没事。”
她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他极其有耐心的蹲了下来,轻抚沈涟漪的手背。
从前她发脾气时,总是他率先低头认错,而这个动作,就是他惯用来道歉的行为。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冷落你了,还是你那个妈妈又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放心,只要老公在,老公肯定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瞎子的。”
“我不嫁,就只能我妹妹嫁了。”
裴思砚手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旋即装作轻松漫不经心道:“那也是你妹妹的命,她既然替你享受了二十年的福,也该背起她应该承受的责任。”
沈涟漪无声无息笑了。
夜晚寂静无声,裴思砚站了起来。
独属于男人魅力的雪松气息包围住了沈涟漪,裴思砚心思有些沉重,紧蹙着眉头。
他手探进沈涟漪的衣服,冰得沈涟漪连连后退,撞到桌角,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
裴思砚有些不悦,眉头蹙得更紧,仿佛有难以言说的秘密,他嗓音沙哑,引诱着沈涟漪。
“涟漪,不要躲我,我很难受。”
裴思砚车祸后有个后遗症,就是头疼,而这个时候裴思砚就会用床事来转移注意力。
他单手钳住沈涟漪,对她的躲闪忿忿不平。
在他的唇落下来的前一秒,手机响动。
沈涟漪飞快拿起他的手机,放到他面前。
“裴思砚,电话。”
裴思砚拧眉不悦,视线淡淡扫过手机,犹豫一瞬,他的神情转为欣喜雀跃,仿佛连头痛都烟消云散。
接电话前,他淡淡瞥沈涟漪一眼,去了书房。
可是他忘了,沈涟漪手机里有书房的监控。
手机里,男人柔声开口。
“软软怎么了?是又做噩梦了吗?”
女人声音不大,却处处透露出可怜和委屈。
“思砚,我不想嫁给他,我一想到要嫁给他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而且我现在怀孕了,如果被我妈知道我未婚先孕,他们肯定会让我打掉这个孩子的,思砚,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想生下来。”
裴思砚语调柔和,像是清风,抚平宋软软焦躁不安的心。
沈涟漪抓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眼眶更是红得不像话。
“宝宝,我现在就去找你,我去和阿姨好好谈一谈好么?我不会让孩子没有名分的,大不了我和涟漪好好谈谈,我们先领证,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做打算。”
闻言,沈涟漪浑身冰凉。
纵使她知道自己被背叛的事实,可这样痛心疾首的言论摆在她面前,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杯子掉落,沈涟漪手心划了长长一个口子。
裴思砚闻声而来,眉眼里染了一丝不耐烦,更多的是心疼。
他把电话挂断,车钥匙握在手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家里应该还有创口贴吧,我现在公司有事,得要过去一趟,你自己能行吗?”
若是从前,沈涟漪就算是破了个皮。
裴思砚都心疼不已,执意要送去医院。
可现在,狰狞恐怖的一个大口子横跨了整个手掌心,裴思砚却第三次看向门口,心里更是装着另一个人。
沈涟漪收回手,苦涩点点头道:“没事,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
话落,裴思砚迫不及待冲出家。
甚至都来不及扶起地上的沈涟漪。
房门紧闭,沈涟漪茫然木讷站了起来,手心传来钻心的疼痛似乎在宣判这场婚姻的失败。
她无声无息笑了笑,包扎好后回了卧室
3
直到第三天,裴思砚才不急不忙回了家。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沈涟漪,他轻车熟路走到沈涟漪身后,给她捏起了肩。
“涟漪,这几天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问候问候,你以前都不这样的,突然不粘着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沈涟漪身子僵了僵,强颜欢笑侧了身抬眸看裴思砚。
“你这几天不是忙吗?再说了我给你打电话又有什么用,你会抛开正在忙的事回来陪我吗?”
沈涟漪想问的是会抛开宋软软吗?
但她话锋一转不想太过直白。
还有七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不想惹过多的麻烦。
裴思砚眼神玩味,眼睛黯淡下来,却犀利暧昧。
“当然了,老婆的事才是大事,我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老婆过上好日子吗?”
沈涟漪脸色骤变,转瞬即逝。
这些暧昧调情的情话如今落到她耳里,成了更加锋利的刀。
只因这三日,她日日都能收到宋软软发来的消息。
有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思砚温柔的给宋软软戴上项链。
而那个项链,是五个月前裴思砚带着沈涟漪一同挑选的纪念日礼物。
纪念日告急,礼物却成了他们调情的手段。
有时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两人坦诚相见,在床上横冲直撞卖力粗暴的裴思砚温柔的迎合着宋软软。
有时是一条语音。
语音里,裴思砚柔情似水,一遍又一遍向宋软软说着情话,并表现出极致欢迎宋软软肚子里的孩子。
最后,是一张支票。
上面写着五十亿。
而裴思砚每个月给沈涟漪的零花钱,也不过五十万而已。
他还真是出手阔绰。
沈涟漪虚情假意笑了笑,避开了裴思砚想亲热的举动。
她站了起来,向卧室走去。
裴思砚古怪看了看她的背影,思索再三还是斟酌开口道:“老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沈涟漪顿住脚步,回头淡淡道:“你说。”
“软软她和家里闹矛盾了,我想着你们也是一家人,就自作主张答应收留她一段时间,也正好方便你们培养培养感情,你看怎么样?”
裴思砚心虚不忍和沈涟漪对视。
却还是强装冷静。
沈涟漪扯了扯嘴唇,出言讥讽道:“你这是在和我商量吗?难道不是通知我吗?”
一番话说得难听又直白,瞬间就成了导火索。
裴思砚那仅有的良心一扫而空,旋即被怒火填埋,他迫不及待和沈涟漪争个对错,用道理来逼沈涟漪服从。
他拧眉不悦道:“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干什么?她是你妹妹,她有事你不应该帮个忙吗?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都这个时候了心里想的还是那些龌龊事。”
闻言,沈涟漪不可置信看着裴思砚。
双眸逐渐被泪水填满,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只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好。”
直到进了房,沈涟漪才松开紧攥的手,而那里,早已经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