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夜,蓉城。
大雨滂沱,掩住了宋家别墅凄厉的惨叫声。
冰冷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孩子,只是这孩子此刻满脸恐惧与痛苦,她紧紧抱住自己小小的身子,小声啜泣。
金梦云似乎是嫌刚才那一脚威力不够,她特意换上一双尖头漆皮高跟鞋,又是一脚踹在了宋晚晚的心窝上,“闭嘴,哭什么哭!你爸不在家,你哭给谁看!”
这一脚,金梦云用尽全力,仿佛踹的是一个畜生,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
宋晚晚哪里承受得住,被踹的往后滑了一米远,心口疼的一阵抽搐,小小的人儿几乎晕厥过去,身体蜷缩着瘫倒在地上。
连哭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宋星若抱着一只四分五裂毛绒小兔子,蹲在她面前,四岁的孩子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妈妈,她不听话,还在哭。”
金梦云狞笑一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每一脚,仿佛踩在宋晚晚的心尖上,小小的身子,开始不断发颤,她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我......听话,我不......不哭。”
“小贱货,还知道求饶了。”
金梦云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宋晚晚脸上,伸手拿过一根针,用力拽过那只捂在脸上的小手,一针一针的往下扎。
极细的针,从指甲缝往里扎。
钻心的疼。
这不是金梦云第一次扎她,一双小手的指甲缝里满是血污。
“贱货生的小贱货,和你妈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会装可怜。”
十指连心,宋晚晚疼的浑身抽搐,却不敢哭出声,紧紧咬着下唇。
但她这般,却惹得金梦云越发火光。
她狞笑道:“看来还不够疼啊!”
宋晚晚浑身发颤,绝望之际,口中忍不住小声呼喊:“妈妈......妈妈......”救救我。
金梦云哈哈大笑,“妈妈?你妈妈早死了!你下去替我谢谢你妈,给我腾位置腾的这么干净利落,还给我们宋家留下这么大笔财产!”
宋星若两眼发光,也学着金梦云的样子,找了根针往宋晚晚身上扎,她年纪小,控制不好力道,针直接扎进宋晚晚的肉里,取不出来了。
宋晚晚粉红的肉里,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
宋星若这才有些害怕,“妈妈,会不会被爸爸发现啊?”
小小的晚晚,早已抖成了筛子,疼的不省人事,眼前一抹黑,晕了过去。
金梦云踢了踢她,“不碍事,这小贱货,我早想处理了。”
她拨了一个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车便停在了别墅门口。
金梦云拎垃圾似的把宋晚晚给拽了起来,扔进雨幕之中。
“把她给我处理了,我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星若也懂了这是以后再也不用见到宋晚晚的意思,小小的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把四分五裂的兔子玩偶扔在宋晚晚的脸上,得意道:“我才不要你的丑玩具!”
宋晚晚躺在大雨滂沱里,双手无意识的抓着那只毛绒兔子,心揪的疼。
这毛绒兔子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最喜欢的,宋星若一来,便抢走了。她舍不得弄脏,却被宋星若折腾的四分五裂。
有人从黑色车辆上下来,将了无生息的小小身体提了起来。
几个躲在暗处的佣人,吓得浑身发抖。
管家捏着拳头冲了出来,“夫人,您三思,先生回来我们没法交代。”
金梦云冷眼扫过去,“什么没法交代?交代什么?大小姐贪玩,大晚上不听劝阻跑出去,走丢了!要是有人敢多嘴,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黑色车辆一直开到麓山。
雨还在下。
一处断崖,男人将女孩从车里拎出,扬手便将小小的身子扔下了万丈深渊。
山崖下。
张道子正在打坐。
虽然今夜狂风骤雨,但是卦象显示,今夜大吉,于麓山山谷之中修行,可得大运道。
他坐下没一会儿,头顶上一团东西便砸了下来,砸的他头晕眼花。
“妈的,是谁高空抛物啊!”
第2章
十八年后。
麓山之上,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张道子将自己最小的徒弟叫到面前,道:“你该下山,了却自己的因果了。”
宋晚晚点头,“多谢师父多年来的栽培。”
“一切皆是因缘际会。”张道子取出一个红漆木盒,上面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这是我多年前许诺给友人的一副棋,这次下山,你便顺道帮我给他吧。”
宋晚晚应下。
一旁六师兄钟离笑的幸灾乐祸。
张道子一脚把他踢出门,“你也滚蛋!”
于是,宋晚晚单手拎着包袱,身后跟着一个小豆丁宋子默,和六师兄一起回了蓉城。
宋子默是她五年前下山,醉酒后和一个男人一夜后生下的,今年刚四岁,嫩生生的小脸可爱中透着几分酷酷的帅气。
六师兄钟离满面愁容,“草!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宋晚晚:“......”
“小师妹,常来找我玩,被人欺负了记得让我帮你揍回去。”钟离依依不舍的看着宋晚晚,又捏了捏宋子默的小脸,“饱饱,记得想六师叔。”
饱饱是宋子默的小名。
宋子默不乐意的噘嘴,“六师叔,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大餐吗?”
“下次一定!”
宋子墨:“六师叔,你不会是没钱吧。”
钟离面色涨红,“六师叔是赶时间,你懂不懂?下次见面,六师叔请你在蓉城最贵的餐厅吃饭!”
钟离说完就跑了,像是生怕宋子墨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宋子墨瘪嘴,“麻麻,六师叔真的有亿万家产继承吗?他一个人走了,我有点担心他饿肚子。”
分道扬镳后,宋晚晚直接回了宋家别墅。
夜色中,当记忆中的建筑,展现在眼前,她眸低闪过一丝令人窒息的冷冽。
当年母亲含怨而死,金梦云母女长达一年的虐待,她始终不敢忘......如今,她回来讨债了!
仿佛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宋子默小小的手抓紧她的,“麻麻。”
宋晚晚低头,看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面上这才带了丝笑容。
此刻,别墅内气氛正焦灼。
沙发上坐着一家三口,宋建业身材发福,挺着肚子面容严肃,“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先去见见李朝奇。”
宋星若坐在一边,一身白色纱裙,身材纤细窈窕,贝齿咬着下唇,面色有些惨白。
金梦云怒道:“不行,李朝奇的名声有多臭,你不知道吗?我女儿怎么能给那个混蛋糟蹋!要去你自己去!”
李朝奇在蓉城的烂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因为玩女人,进过好几次局子,最离谱那次,差点闹出人命。
宋建业沉声:“先见一面,谣言未必可信。”
宋建业何尝想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不过那李朝奇是李家独子,他愿意出3千万彩礼,迎宋星若过门。宋家企业是李家的下游公司,如果星若进了李家门,也未必是坏事。
金梦云怒不可遏,正要撒泼大骂,宋星若按住金梦云的手,顺从道:“爸,为了您,我愿意去见他,只是......李公子的名声确实不好,只怕耽误了下周的比赛,傅少到时候也是要来的。”
宋建业听到“傅少”两个字,神色一变,正要再问,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铁栅栏砸在地上的声音。
动静没停,有保镖冲了出去,外面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出什么事了?
宋建业神情不悦,但丝毫不慌,他请的保镖是全国散打冠军。
等外面动静消停下来,他才出门。
一眼居然看见他请回来的散打冠军,被一个小屁孩踩在脚底下!那孩子也就丁点儿高,居然踩得他不能动弹,其余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也躺在地上哀嚎。
宋建业慌了。
金梦云和宋星若也为之色变。
“怎么回事?!”
人群后,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她穿着朴素,却难掩肌肤胜雪,这一瞬,路灯从她身后洒下来,她浑身仿佛镀了一层光晕,微风拂起她的衣角,美的像一幅画。
她唇角勾着一抹笑,却叫人遍体生寒,那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宋建业,恍若勾魂的鬼差。
“爸,我回来了。”
第3章
“啊——”金梦云吓得直接尖叫了一声。
不用问,金梦云便知道这人是谁,只因她和当年的方怡实在太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小贱货怎么还活着?
宋星若第一眼就很讨厌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穿着破布,却仍旧比自己漂亮。
这一声,打破了各怀心思的平静。
宋建业有些难以置信,“是......晚晚?”
十八年前,金梦云告诉她,晚晚走丢了;他知道这孩子不可能是自己走丢的,但是他没调查,也没过问。他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她。
宋晚晚嘲讽的道:“难道你还有第三个女儿?让阿姨收拾一下房间,我今晚要住。”
金梦云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黑着一张脸。她很生气,气她突然出现,更气宋晚晚从出现到现在,居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和当年的方怡一模一样,冷傲,让人恨不得拆掉她的骨头。
“不行,你突然回来,我们没来得及准备。”
宋建业没吭声,算是默认了金梦云的话。
宋晚晚虽然是他的女儿,但这么多年没见,那点本就单薄的亲情早就荡然无存了。更何况,看宋晚晚如今穿着,土里土气,还带着个孩子,恐怕是回来争家产的。
“轮得到你说话?”宋晚晚睨了金梦云一眼,眼神冰冷犹如实质,“这房子,是我妈的,我回来住,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宋晚晚说完,便朝屋内走去。
宋子墨连忙抓着宋晚晚的衣角跟上。
他一松开腿,躺在地上的保镖这才活过来,捂着胸口咳嗽。
金梦云急红了眼,当年好不容易把她丢出去,怎么会容许她轻易回来。
“你给我站住!”她伸手便抓住了离得最近的宋子墨,尖尖的指甲掐在柔嫩的胳膊上,瞬间便掐出了红印。
只是剩下半截话还没吐出来,就被迎面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凌厉。
金梦云傻了,呆呆捂着脸,宋建业和宋星若也愣在原地。
宋晚晚面无表情,掷地有声道:“别碰我儿子!”
宋子墨小脸通红,抱着宋晚晚的大腿,“坏蛋,我麻麻揍你。”
两人进了屋,屋外的人才反应过来。
这点动静,也闹得不少人围观。
别墅区里住的大多非富即贵,生意场上都打过照面。宋家当年这档子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少。
“宋家大女儿回来了?”
“这都走丢多少年了,居然自己回来了?”
“还真是不容易,也是个可怜了,没了妈,丢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找,也是造化,居然找自己回来了。”
“要是我,我干脆不回来了,这宋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院内,金梦云惊叫唤,“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一回来就敢朝我脸上挥巴掌!是不是明天就要把我们母女赶出宋家?!”
她性格泼辣,做事狠毒,从来不是沉得住气那一挂。当初和宋建业勾结,算是她难得忍耐的时候,这些年过得安逸,无所顾忌,更是助长了本性。
宋星若却不同,她虽然是金梦云的女儿,但是心细如发。
她余光瞥了一眼外头的人,立刻安抚金梦云,“妈,先消消气,姐姐这么多年流落在外,难免受苦,性子粗野了些。”
金梦云眼睛都红了,“你还帮那个小贱货说话!”
“妈,那是姐姐。”宋星若的声音重了几分。
宋家以前,是丢了个女儿,若是现在,这个丢了的女儿,成了被她们赶出家门的,那她的名声就别要了,更别想嫁进傅家。
母女一心,金梦云也想到了这一层,恨的牙痒痒,却没再说什么。
宋建业是个生意人,心思八面玲珑,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保镖,沉着脸道:“就让她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