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除夕将近。
大离版图最北端,专门流放流犯的惩罪谷刮起了要人命的白毛风。
苏白是被冻醒的。
他只记得昨晚是公司的庆功宴,因为业绩垫底她被主管揪出来当众羞辱了好半天。
郁闷的他事后喝了不少酒,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白感觉脑袋发昏,浑身上下冷的不行。
扫视了一圈,他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四面漏风,用破布撑起来勉强可以称为“帐篷”的居所内。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苏白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断掉了一样,随便一动,全身上下就痛的不得了,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散架。
“哥!你终于醒了!”一名少女手里端着一个破碗,正巧掀开帐篷的帘子进来,手中碗里还冒着热气。
“哥?”苏白打量了一下少女。
年纪约莫十四、五岁,面黄肌瘦的,这么冷的天却光着脚,只穿了一套粗布麻衣。
手脚都起了冻疮。
饶是如此,仔细观其五官,也能看出少女是个美人胚子。
忽然间,无数信息开始冲击苏白的大脑。
两世记忆相互碰撞,最终融合。
“我......我穿越了?”随着记忆融合完毕,苏白终于知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了。
就在昨天,这具身体的【前身】,被人活活打死了。
前身的身份是一名流犯,父亲曾是一名言官,因为直言进谏得罪了权贵,最终被对方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下狱,全家惨遭流放至此。
流放之路何其艰辛,他父母在半路便一命呜呼。
只留下苏白和苏寒两兄妹相依为命。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被流放至惩罪谷的苏白兄妹,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抛开这里的恶劣天气不谈,每日还要完成典狱营下发给流犯的劳作任务。
要是犯了差错,还免不了官差的一顿拳脚。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在流犯屯内,犯人之间欺压也是常有之事。
一些人仗着凶悍和讨好官差有人撑腰,欺压同屯犯人的事也数不胜数。
这不,昨日就因为同属一个流犯屯的流犯张旺调戏苏白的妹妹苏寒,被苏白发现制止,换来的就是对方几个人的拳脚相向。
本就文弱的苏白哪里是张旺这等如狼似虎的流犯对手。
不过盏茶功夫,便没了气息。
虽说在惩罪谷,流犯的命比狗还贱,但毕竟典狱营的规矩还在,同屯犯人互殴致死,少不了军爷的一顿皮鞭伺候,还要拉到典狱营扒光了衣服挂在旗杆上冻上一天一夜。
张旺等人心知惹了祸,便也没了继续调戏苏寒的兴致,对着苏白的尸身踩上几脚骂了几句娘,这才败兴离去。
也就是在这时,穿越而来的苏白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
眼见已经“死去”的哥哥有了气息,苏寒连求带跪的这才找人帮忙将苏白拖回了居住的帐篷。
“哥,你吓死我了。”苏寒来到苏白躺着的草垛旁蹲下,小脸哭的梨花带雨。
苏白上一世是个孤儿,没有一个亲人,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滋味。
哪怕步入社会,迎来的也是上司的辱骂,同事的冷眼,从未感受过受人关心的滋味。
此刻见苏寒为了自己哭的如此伤心,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忍着疼痛摸了摸苏寒的脑袋,苏白笑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没死么。”
苏寒用衣袖擦了擦脸,然后将手中的破碗递到苏白面前道:“哥,你快吃点东西,这是我去找刘婶借的野菜干和肉干熬的汤,你喝了身子暖和了就不疼了。”
苏白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热汤
碗里只飘着几片晒干的野菜叶子,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肉干,汤面只飘着几滴少得可怜的油花。
这玩意管它叫“汤”都算是抬举了。
就在他伸手想要接过汤碗的时候,他注意到苏寒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伸出去的手当即收了回来。
“你吃过了么?”苏白问道。
苏寒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我喝了好大一碗!一点都不饿。”
“那你再吃些吧,我现在浑身疼的不得了,不想吃东西。”苏白撒了个谎,能看得出来,这小妮子一直在强忍着,吞咽口水的动作骗不得人。
在这惩罪谷,三天能吃上一顿饭已经是烧高香了,而且能分到手里的也是少的可怜还发了霉的粟米饭。
此刻能喝上这野菜干和肉干熬的汤,堪比过年了。
而且刘婶是什么人?尖酸刻薄精于算计,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借给苏寒如此珍贵的野菜干和肉干?
看着丫头冻得红彤彤的双手,肯定是去给刘婶洗衣服或者帮做别的活儿换来的,保不齐还要求上一阵子才能换来这些。
“哥,我真的吃过了。”苏寒还想推辞。
下一秒,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的声响,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
接着,苏寒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羞愧的低下头:“我......我是吃了的。”
苏白看着苏寒这个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正想再劝她的时候,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妈的,你小子没死啊!害的老子以为把你打死了,还要被管营拉去典狱营冻上一天一夜。”
三个面向凶恶的汉子闯入帐篷,各个面色不善。
为首说话的正是昨日调戏苏寒的张旺。
“哟?还他妈吃的挺好!”张旺看到苏寒手里端着的热汤,不禁双眼一亮。
苏寒见状顿时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整个身体靠着苏白蜷缩着,还把汤碗死死护在怀里。
“张旺!你想干什么?”苏白出声呵斥,由于太过激动,牵扯着身上的伤处疼了起来。
连带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艹!爷爷要干什么还要跟你个狗东西报备?”
说完,张旺便带着两名跟班朝着苏白靠近。
苏白见状,心里焦急万分。
刚穿越而来,还一身伤痛,而且据融合后的记忆得知,这张旺被发配前是个从军的、
是有拳脚在身上的,自己现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苏白的眼前忽然一亮,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第2章
苏白看着眼前突然亮起的面板,心中激动万分。
果然每个穿越者都是位面之子,这穿越标配金手指可算来了!
然而还不等苏白再高兴一会,他的心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姓名】:苏白
【年龄】:十八岁
【境界】:无
【功法】:无
【词条】:无
【自身寿元】:一日
【生灵寿元】:无(可用于灌注功法提升境界)
“艹!”苏白心底暗暗骂娘。
其他的他都能理解,毕竟刚开局,什么都没有是正常的。
可他妈自身寿命还剩一日是什么鬼!?
刚穿越而来,还没怎么着呢就又要投胎去了?
这么着急你们现在玩穿越也讲绩效吗?
这不是搞我吗!?
“新手大礼包!”
“抽奖!”
“系统任务!”
“......”
“......”
“我操你妈!”
苏白绞尽脑汁在心底呼唤系统,希望这个金手指能在这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片刻后伴随着一句苏白发自内心的问候,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张旺已经来到苏白兄妹跟前,先是直接给了苏白一巴掌,将他扇翻在地。
接着张旺蛮横的一把揪住苏寒的头发,粗暴的将她拖拽到一旁,汤碗里的热汤洒了苏寒一身,本就穿着单薄,被热汤洒到的地方全都被烫伤了。
痛的苏寒眼流直流。
“快他妈给老子拿来!”
终于,张旺从苏寒手中夺过热汤,也顾不得滚烫,仰头一口气将汤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还贪婪的把整个碗底舔了个遍这才罢休。
看的那两名跟班都瞪着眼睛不断吞咽着口水。
啪!
将手中的破碗摔个粉碎,张旺拍了拍肚皮,看向苏寒,眼中满是贪婪。
“嘿嘿嘿,小丫头瘦是瘦了点,等过几年再长开些就更好了,不过老子最近火气很大,可等不了你了!”
“今儿个就让张爷我帮你开个苞!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说罢,张旺搓着手一脸淫笑的朝着苏寒走去。
苏寒吓得朝着苏白的方向连滚带爬,嘴里不断叫喊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哥!哥救我!”
苏白被张旺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此刻听到苏寒的呼喊,奋力起身,大声喊道:“张旺!你别碰她!”
然而苏白刚刚站起,便被张旺两名跟班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三角眼啐了一口,说道:“狗东西!你妹妹能服侍咱们张爷,是你妹妹的福气,别他妈不知道好歹。”
另外一个身材矮小的则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还能亲自观战嘿嘿嘿嘿。”
“别他妈乱动,再动老子打死你!”
看到苏白还要起身,那矮小跟班眼神顿时恶狠狠的。
张旺此刻已经将苏寒从地上拽起,整个搂在怀里,已经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他,顿时感觉一股热流自上而下,心中更是奇痒难耐。
只不过苏寒也并没有坐以待毙,不断奋力在张旺手中挣扎。
张旺见状,直接松开苏寒,随后一巴掌打在她稚嫩的脸颊之上,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你们两个别他妈看热闹了!”
两名跟班互看一眼,均露出一个无耻的笑容,随后应道:“来了张爷!”
说罢,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抓住苏寒,张旺则眼中直冒火,兴冲冲的解着腰带。
“宝贝儿别怕,宝贝儿别急,张爷来疼你啊嘿嘿嘿嘿。”
苏白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胸口都要炸开来了。
他急忙左顾右盼,目光所及寻找着能够用作反击的武器。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张旺身后地上散落一地的破碗碎片。
苏白咬着牙,强撑着起身,随后踉跄着来到张旺身后弯腰捡起其中最为锋利的一片。
此刻张旺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寒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身后苏白的举动。
那矮小跟班看着苏寒受惊吓的脸,也是吞了吞口水,然后说道:“张爷,一会儿不介意兄弟我刷个锅吧?”
说完,扭头看向张旺。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张开嘴道:“张爷小......”
心字还未出口,一股滚烫鲜红的血液便溅了他一脸。
张旺的脖颈处,一道口子正在不断喷洒着鲜血。
他的眼睛瞪得奇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等他转过身去,就见苏白手中握着带血的瓷片,他自己的手掌也被割破,鲜血直流。
但见苏白眼神狠戾,怒吼道:“我去你妈的!”
话音一落,拿着瓷片的右手又是一划,张旺的脖颈再度被割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溅了苏白一脸。
张旺一脸惊恐的用双手捂住脖颈,但仍不能阻止鲜血流出。
噗通一声,张旺摔倒在地,身体开始不断抽搐。
苏寒,包括张旺的两名跟班全部都被吓傻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张旺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苏白,唇齿颤颤巍巍的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还不等他发出声音,右手颓然落下。
张旺死了。
“杀、杀人啦!”那矮小跟班半晌后率先反应过来。
整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出帐篷,并且一路大喊大叫。
那身材消瘦的跟班,则已经彻底吓傻了。
苏白身上、脸上,满是张旺的鲜血,而苏白本人的眼神充满了凶厉之气。
下一刻,苏白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对,苏白咬牙道:“滚......”
“给我滚!!!”
消瘦的跟班这才反应过来。
之后几次想要站起来,但却发现双腿软绵绵的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最后竟是边哭边爬的离开了帐篷。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帐篷,苏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死握着瓷片的右手也松开了,但因为刚才用力过猛,瓷片已经镶入他的手掌,就这么悬挂在掌心,他的血混杂着张旺的血,不断从瓷片滴落。
苏寒张着嘴巴,瞪大眼睛,已经彻底失了神。
张旺意欲侮辱加上亲眼看到哥哥在自己面前杀人。
双重刺激之下,苏寒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这也是苏白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杀人。
现在的他只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抽空了。
片刻后,冷静下来的苏白,看着倒在不远处还瞪着眼睛的张旺尸体,以及自己浑身的血迹。
再也压抑不住,开始狂呕起来。
“呜呜呜呜呜,哇啊哇啊哇啊......”此刻苏寒也回过了神,开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3章
苏白本就空着肚子,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了,方才渐渐好转一些。
冷静下来的他第一时间来到苏寒身旁。
但当他的手刚搭在苏寒的肩膀之上,苏寒像是惊弓的鸟儿一样,奋力挣脱,嘴上还喊道:“别碰我!别碰我!”
苏白知道苏寒是被吓坏了,抵抗是下意识的,她甚至都没有分清现在触碰她的是张旺还是自己这个哥哥。
“妹妹别怕,是我,苏白。”苏寒眼中带着怜惜,轻声安抚着苏寒的情绪。
终于,苏寒听到苏白的话,缓缓抬起头,确定是苏白后,哇的一声扑到了苏白的怀里。
“哥,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苏白轻轻拍打着苏寒的后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就在苏寒的情绪逐渐恢复稳定之后,帐篷外传来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
“大胆流犯苏白,竟敢在流犯屯内杀人,还不速速出来受擒!”
帐篷外,一队披甲持锐的兵卒严阵以待,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武将。
而在这队兵士身后,张旺那两个跟班远远的躲在一旁看着。
兵士是他们喊来的。
还有不少其他屯内流犯站在远处看热闹。
苏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即便今日出手杀了张旺是出于保护妹妹和自保,但按照典狱营的规矩,流犯屯内互殴致死,不问缘由,均要挨上一顿鞭子,然后挂到典狱营的旗杆上冻上一天。
能扛过去不死,算你命大。
抗不过去死了,那你也只有自认倒霉。
苏白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脑袋,说道:“哥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其实从下定决心杀死张旺开始,苏白就没想着活命。
他妈的好不容易激活了金手指,结果告诉自己只有十个时辰可活。
反正烂命一条了,不如干票大的,杀了张旺,起码能保苏寒一时平安。
所以面对帐篷外典狱营兵士来拿人,苏白十分坦然。
不就是死么?跟他妈谁没死过一样。
说完,苏白起身就要出帐篷,然后手却被苏寒死死抓住。
苏寒脸上挂满了泪水,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哥,你别走,你去了会死的,没人能挨了那顿鞭子被挂一天还能活着!”
“呜呜呜,我不让你走。”
苏白看着苏寒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乖,听话,就算我不出去,他们一会也要进来抓人,你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别再吓着你了。”
接着苏白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说道:“其实哥有件事没告诉你。”
苏寒仰着头,带着哭腔道:“什么事?”
“你哥哥我啊,其实有金刚不坏之身,你看,昨天张旺他们那么打我,我都没死,今天不过就是挨顿鞭子而已,洒洒水啦。”
“洒洒水?是什么意思?”
“额......就是小意思的意思。”
苏白笑了笑,捏了捏苏寒的小脸蛋:“放心吧,一天以后,哥保证回来。我还没亲眼看你嫁人呢,怎么能死。”
“嗯......”苏寒声若蚊蝇轻轻点了下头。
她又怎会不知苏白这是在安慰自己。
事到如今,兄妹俩也别无选择。
此刻苏寒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哥哥死了,那她也不会独活,等处理完苏白的后事,她便自尽,一家人在下面团聚,总好过这世上只留她一人受苦。
“哥,我等你回来。”苏寒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她不想让苏白再为自己担心。
苏白见状,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始终开不了口。
最后苏白只是笑了笑:“走了。”
就在这句话说完,外面的武将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对着身后的兵士挥了挥手,两名持枪的兵卒便冲进账内。
十分粗暴的将苏白按倒,然后把他的手臂别到身后,两杆长枪交错将他架出帐篷。
一出帐篷,迎面一股凌冽寒风吹拂到苏白面门,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他娘的冷。”苏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那青年武将睥睨的看了一眼苏白,没有过多言语,转身便走。
苏白被兵卒架起拖着跟在其身后。
那武将路过张旺两个跟班身旁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两人道:“你们两个把张旺的尸体抬到野狼沟去喂狼。”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周遭看热闹的其他流犯。
“还有,你们丙字屯今后给我老实点,谁在给我惹麻烦,你们谁就一起去陪张旺。”这句话那武将似乎刻意抬高了音量。
周遭众人闻言接连称是,不敢不从。
苏白到有些意外,因为他听得出来,这武将看似是在处理张旺后事,实则是在威慑那两个张旺的狗腿子,言外之意让他们不要去找苏寒的麻烦。
“谢谢。”苏白道了声谢。
那武将只是撇了苏白一眼,没有理会,径直带队离去。
出了丙字屯,苏白被径直带往典狱营大帐。
一入帐中,一股热气扑面袭来。
与流犯屯帐篷内四面漏风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见帐中左右各有三个燃烧的火盆。
大帐正中,一名赤着上身的壮硕汉子,正啃咬着手中的烤羊腿。
鲜嫩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校尉大人,犯人苏白带到。”
负责押送苏白的青年武将冲着那壮硕汉子抱拳弯腰复命。
这壮硕汉子便是典狱营的典狱校尉,褚胜。
褚胜将手中羊腿随手丢在面前的桌案之上,随后只是撇了苏白一眼。
“王烈,那张旺虽然是个流犯,但是他出身江宁张家,虽然只是个旁支子弟,但望族毕竟是望族,张旺来惩罪谷之时,他家中可没少打点。”
“如今,张旺死了,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这个流犯,才能堵住张家人的嘴?”
王烈不亢不卑道:“依律,屯内流犯互殴致死,不问缘由,杀人者鞭两百,再挂到大营旗杆一日,若死,便死,若活,便活。”
话里话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褚胜的问题。
褚胜见状冷哼一声:“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