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生了生了!恭喜大娘子,是个千金!”
“大娘子,以后这就是咱们侯府的四姑娘了,按族谱,名唤陆玄玄。”
陆玄玄强撑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个婴儿身体里!不能动不能说话,难受得紧。
她堂堂女医仙,居然炼药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和鼎给一起炸了,就这样被天道重新投入轮回了......
陆玄玄费力地往旁边看,她娘模样憔悴,额头的汗珠还没干。
稳婆把她交到女子手中,娘看着她,眉目慈爱,温柔如水。
裴熙宁摸摸女儿的小手,忽地,脑子里响起一道稚嫩的奶音。
【这就是我娘呗?虽然憔悴了点,但仍能看出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嘿嘿,真好看。】
裴熙宁手一顿,这是她刚出生的女儿在说话??
怀中的小婴儿眨巴着眼睛,一双灵动的瞳孔滴溜溜地,仿佛在打量她。
裴熙宁下意识地看看周围,根本没人注意到这里,看来这声音只有她听得见。
她有些激动,难道这是母女的心灵感应?可为何她和大女儿没有?
正思考间,侯府老夫人身边的周妈妈挑帘进来,丝毫没有添人进口的喜色,反而神色颇为不悦。
“无关人等都下去领赏吧。”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个裴熙宁的贴身女使。
周妈妈傲慢道:“大娘子生完了?老夫人和侯爷让你去前厅回话。”
洛儿当即就翻了脸。
“我们大娘子刚生产身子虚,见不得风!哪有让月子里的女人挪动的?”
锦屏拉住她,“周妈妈,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周妈妈冷嗤。
“主母私通。有什么话,到老夫人和侯爷面前分说吧!”
私通??两个女使全都惊住了。
这怎么可能?自家大娘子最是恪守礼仪,连话都不与外男多说一句的!
“周妈妈,这其中定是有误会,您......”
谁知周妈妈越过二人,直接走到裴熙宁床前,一把将她拖下床。
陆玄玄还在襁褓中,被这么一拉扯,小被子散开,冷风顿时灌了进来,呛得她一咳嗽。
裴熙宁登时眼睛就红了,她怒喝,“滚开!”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翻了周妈妈,护住女儿,连忙将襁褓包好,撑着虚弱的身子,眼神却格外坚毅,“我去就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她从没与人私通!
老太太有什么误会,只叫她拿出证据,至于侯爷,裴熙宁觉得他会信任她的。
锦屏找来厚厚的披风,将裴熙宁和陆玄玄裹了个严实。
“大娘子仔细着点,若月子里受风,落下病根,往后几十年身体都不会好,四姑娘才刚出生,要不,我带她下去?”
陆玄玄心中拒绝,却只能发出“哇”的一声。
【不行!我要跟去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裴熙宁听着女儿的心声,拒绝了锦屏,只把婴儿往怀中紧了紧。
“不必了,我抱过去给她父亲看看。”
洛儿话快,“可是大娘子,侯爷就在前面,却不肯来看,明摆着是不信你啊!”
裴熙宁却不这么认为,万一侯爷是想帮她,但是碍于老太太在那,走不开呢?
陆玄玄听着,就觉得有些熟悉。
主母生产、婆子拉人说有私通之事,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想起来了!这是她之前炼药无聊时看的话本子啊!
叫什么《庶女倾城,郎君夜夜宠》,当时本不想看的,可其中一个炮灰角色跟自己同名,也叫陆玄玄。
所以她并不是重新投胎,而是进到书里了,还不是主角!
书中主角是这陆家的庶女,排行第三,名叫陆香香,十四岁。
但她也不是“本地人”,而是在陆玄玄出生头几个月刚穿越来的,身上还带系统和金手指,能魅惑男人!
【这个陆家的结局也很惨啊,陆侯爷马上就要出征了,三个月后归来,会被人构陷勾结外敌,全家处斩,连带着他岳丈一家也全都死绝,只有陆香香和她那小妾娘活着,改头换面,嫁人生子,郎情妾意......这写书的人脑子肯定不正常。】
裴熙宁猛然顿住脚步,女儿的心声一字不落传入她耳中,她眼前微微发黑,腿也软,她扶着门勉强站住,鼻息大乱。
方才女儿说陆家和裴家都会在三个月后满门抄斩?
没想到,女儿竟然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可这对她到底冲击太大,这么多年,她所求不过是安稳日子,怎么就只剩三个月了?不行!她还想跟侯爷长长久久,他们还有那么多好日子没过呢!
绝不能坐以待毙,一会儿先跟侯爷解释清楚通奸的事,再把能听到女儿心声这事跟他说说......夫妻共同谋划,总有办法保住家人!
想着自己的夫君,裴熙宁一下子定下心,扶着门将自己撑起来。
只是陆玄玄看她,没来由有些心疼。
【娘啊,你的命也真苦,才刚生完孩子就被诬陷通奸,我也要被当成孽种溺死,你过两天也要被老太太毒死了。】
【我死的冤啊!贼老天何苦带我来走这一遭受罪!】
婴儿体弱,陆玄玄想了这许多,突然就头脑发昏,眼皮打架,撑不住歪倒头在娘怀里睡着了。
裴熙宁却是浑身颤抖,她们母女都要死?!绝对不行!
她匆匆往前厅去,刚一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婆母开口:“跪下!”
若是以往,她二话不问就会跪下,可今日事关重大,她抱着孩子,腰杆挺得笔直。
“婆母,人证物证,您需拿得出来,再定儿媳的罪不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陆侯爷,侯爷是知道她的,她素来恪守妇道,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可是陆云朗错开了眼神:“你以为母亲是空口污人清白吗?将那奸夫带上来!”
门口两个壮汉提着个男人丢进厅里,男人还被黑布蒙着眼,裴熙宁看着他有点眼熟,一把扯下黑布。
“鲁大哥?”
陆老夫人哎呦一声:“这就是你那青梅竹马的奸夫,呸!”
鲁大郎的父母是裴熙宁爹爹的客卿,从小她们就认识,虽说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但俩人也不常见,隔着前后院呢,偶尔她在楼上,看着他从院门外经过,二人颔首打个招呼而已。
她出嫁,便再没见过,况且他也早就娶妻生子,到底是谁编排的这个没来由的罪名!
“鲁大哥,你说句话,咱们之间清清白白的,这当中肯定有误会!”
鲁家家风极好,不然也不会被爹爹看重,在裴府做客卿,鲁大郎为人她是知道的,只需说开误会便好!
谁知鲁大郎看了裴熙宁一眼,便慌忙低下头。
“我、我......我已是有妇之夫,大娘子何苦来勾搭,自轻自贱,不知廉耻!”
说到最后,他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不可闻,可只此一句,屋里便翻了天!
陆老夫人的拐杖狠狠磕在地上,“听见了吗?再给你看看这个,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一支金钗扔到裴熙宁脚下。
陆老夫人气的哆嗦,“这是你的陪嫁之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裴熙宁脸上血色全无,人证物证俱在,她今日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老夫人哭着拉住儿子,颤抖着手指着裴熙宁母女,仿佛她们是什么蛇虫鼠蚁,恶心人的玩意儿。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你快快处理了,先把这小孽种溺死,再把大的休了去,免得外面传闲话,还有这些知道事情的下人,全都处理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陆云朗绷着张脸,似是下定决心。
“就按母亲说的办吧。”
第2章
裴熙宁浑身的血凉透,她抱着女儿走到陆云朗身边,一字一句问他。
“侯爷当真认为,我跟人私通?当真认为,玄玄是别人的女儿?”
陆云朗只看了看陆玄玄,就别过脸去,根本不搭话。
裴熙宁心口发堵,痛得拧起了眉尖,“你就不怕错怪清白,将自己亲生女儿断送?枉我对你这么多年痴情,杀人不过头点地!侯爷,你竟然要诛我的心啊!”
人品好的鲁大郎诬陷她、最信任的夫君要休了她、悉心服侍的婆母要溺死她怀胎十月千辛万苦刚刚生下的女儿!
竟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再回想方才女儿的心声,说的一字不差!
裴熙宁抱紧陆玄玄无声流泪。
“我裴熙宁对天发誓,从未与人苟且,上对得起婆母,下对得起儿女,对侯爷,也是一颗真心,今日我愿以命换清白,若我真与人私通,便当场死了让阎王爷带走!”
说完,她抱着孩子直奔桌角撞过去!
陆云朗就在桌子旁边,心一慌,拦住了她。
“毒妇!你是想让我侯府背上骂名?”
他只想休妻,不想闹出人命,且不说这与人私通其实是假的,要是真出了人命,裴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是再闹到陛下面前,那可得不偿失!
陆老太太听儿子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名声是最要紧的事,裴熙宁决不能死在侯府......或许,她可以死,但不能死的这么轰轰烈烈!
她立刻给陆云朗使了眼色,二人心照不宣。
“裴氏,你先回去吧,这事如何定夺,我与侯爷再商议。”
裴熙宁冷脸看着母子二人,转身便走。
她当然不会真的寻死,她就是知道,陆家母子把名声看的比命重,她一个清流文官家的女儿,且刚刚生产,这种死法传出去,陆家只怕爵位都保不住!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这么做只解决了燃眉之急,并非长久之计,她还是要将此事彻底查清,洗脱冤屈才行。
看看怀里的小人儿,她心里顿时疼起来。
可怜玄玄才刚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陆云朗那厌恶至极的眼神,她怎么今天才看清?方才还想把女儿能预知未来这事跟他说,现在想想,真是蠢!蠢出生天!
他若是知道,指不定要把女儿扔进火堆里,当妖精烧了!
回到滴翠轩,锦屏接过陆玄玄,洛儿扶着裴熙宁,慢慢坐到椅子上。
“大娘子再不回来,我们俩就算吃家法,也要去看看这陆家人什么歹毒心肠!”
“就是,从没听说哪家主母受这等冤枉气!”
裴熙宁方生产完,就算捂得再严实,走路的时候还是受了风,再加上心里委屈,这会只感觉身子不是一般的疲累,下身猛地咕嘟一声!
血浆冒着泡滚落,衣裙瞬间红了大片。
洛儿登时吓的哇哇大叫!
“流血了!好多血!快去找郎中!”
锦屏忙拉住她:“稳婆交代过了,这是恶露,待排干净,身子便好了,你这么叫法把姑娘惊醒了怎么办!”
洛儿捂住嘴不敢说话,接过陆玄玄,锦屏便给裴熙宁换衣裳,裴熙宁无力地伸手伸脚,是真的撑不住,靠在床边睡着了。
一直到晚上,月上柳梢,裴熙宁迷迷糊糊睡醒,第一件事便是摸着床找陆玄玄。
这一摸,孩子就在手边,睁着大眼睛正看着她。
【我娘真好看啊......不是,我怎么没死?】
裴熙宁忍不住笑,抬手摸摸陆玄玄的小脑袋,她头发生的好,乌黑细密,根本不像刚生的婴儿,比人家几个月大的头发还密些。
“玄玄,为娘一定会护你周全。”
陆玄玄心里嗯了一声,可惜之前睡着了,不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又连连叹息。
【我爹是个宠妾灭妻的男人,根本靠不住,娘你往后少不了罪受,想护我周全,难啊。】
裴熙宁默默咬紧下唇。
宠妾灭妻。
这四个字从女儿这里听来,就像把她跟陆云朗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撕碎。
她早就知道,只不过逼着自己不愿相信,那个跟她海誓山盟,相约白首的男人,早就背信弃义,爱上别人了。
裴熙宁的第一胎是对龙凤胎,她生产时,陆云朗在外带兵打仗,受重伤又与部下分离,逃到一处偏僻的山坳中,遇上采药的李连翘,被她所救。
这原本是段佳话,他大可将人带回侯府,正正经经的抬为妾室,裴熙宁不会介意,甚至会觉得那是她夫君的救命恩人,好生相待。
可这二人,竟然无媒苟合,怀胎五月肚大如箩才带回来,逼着裴熙宁喝妾室敬的茶。
算起来,裴熙宁刚生没多久,那李连翘就有了!
那是裴熙宁第一次跟陆云朗没好脸色,但陆云朗说,“因为她长得像你,我又与你多日不见,太思念你所以才铸成大错。就当是补偿她吧,我心里只有你!”
她竟然信了!现在细想,那李连翘一副狐媚子模样,跟她哪有半分相像!分明就是陆云朗见色起意,被勾走了魂!
今日被诬陷通奸,若她真的死了,那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就是李连翘啊!到时她就从妾室成了主母,就能和陆云朗做快活夫妻了!
裴熙宁冷笑,起身整理自己衣衫,抱着陆玄玄下了床,直奔偏院,李连翘的凝香居。
人还没走进大门,院子里欢声笑语便传入耳中,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是三个人。
陆云朗吹箫、陆香香抚琴、李连翘跳舞,好个琴瑟和鸣,三口之家。
若陆云朗真心待她,绝不会在她被冤枉的时候,还来跟妾室寻欢作乐!瞧他那神色飞扬,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样子,裴熙宁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自己为侯府操劳半生、生育了一子二女,又如何?不过给她人做嫁衣!她若是死了,自己的儿女不知道要被李连翘如何对待!
怀里的陆玄玄也被声音吸引,大眼睛望里面看,奈何她视力实在有限,看不到那么远,就算有医仙的底子,也只是听得比别人清些。
听着听着,院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宿主,你要尽快完成任务,不能贪图享乐。”
“放心吧,都搞定了!我特意让娘给爹爹吹耳边风,让他把那个鲁大郎留下,就算没办法直接处置了裴熙宁,只要之后找个机会把他塞进裴熙宁房里,策划一场‘捉奸’,再找几个好事的婆子把这事传遍京城,她横竖都是死!”
陆玄玄黑葡萄般的眼睛瞬间瞪大,她听出来了,这是本书女主啊!
【出现了!女主角陆香香,她这是使坏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娘通奸,要逼死她啊!好歹毒!】
裴熙宁惊出一身冷汗,她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善良了!
又听见陆玄玄说,【我记得,这青梅竹马的鲁大郎,其实也是被逼的,他家人都在小妾手上捏着呢。】
裴熙宁思考一瞬,有了主意,当即裹紧女儿,悄悄返回滴翠轩。
幸亏她还有个宝贝女儿,玄玄就是上天派来帮她的!
裴熙宁立刻跟锦屏说了白天。
锦屏也是认识鲁大郎的,听得气急:“大娘子认识的外男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偏偏挑上鲁大郎,她们可真是好算计!”
“他毕竟能占个青梅竹马的名头,现在还关在侯府里,于我不利,你去打听打听,他家人现在何处,越快越好!”
“是!我这就动身!”
陆玄玄听着两人说话,咂巴咂巴嘴,方才喝奶有点微醺。
【还好我娘没傻透。】
忽地,小脸被捏,她抗议却只发出嗷呜一声,紧接着脸上就被娘亲啄了一口。
一向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女医仙,有朝一日竟被如此对待,可她不仅没生气,还感觉不错,甚至还想贴贴。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很神奇。
......
隔天天还没亮,锦屏顶着一身的霜回来了。
“大娘子!打听到了,你猜鲁大郎的娘子和儿子现在竟然在哪!?”
第3章
锦屏气道:“就在傲泉街那处庄子上!”
裴熙宁一下子起身,又捂住肚子坐下,下身渗血,她浅浅呼气,稳住身子。
“傲泉街,那不是......”
“是您的陪嫁庄子!不知怎么就到了李连翘手里,现在的管事是她老家一个远房表哥,凶得很,我怕打草惊蛇,确定人在,便跑回来了。”
“你做得对。”
“您这是有主意了?”
“嗯!去把薇姐儿接回来,让她跟我跑一趟。”
锦屏神色激动:“大姑娘读女学,可好些日子没回家了,奴婢也想她想的紧,她武艺超群,定能治得了刁奴!”
陆玄玄也跟着激动。
【啥?我那英姿飒爽、人中龙凤、矜贵霸气的大姐要回来了?】
要说这本书她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陆薇薇,侯府嫡长女!
因为是头生的女儿,陆侯爷格外宠爱,陆薇薇从小不爱琴棋书画,便跟着爹爹学武,还颇有天赋,陆侯爷都夸,可惜了是个女儿,若是男儿身,只怕要让她承接衣钵,继承爵位。
那是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女!
当天下午陆薇薇就从书院回来,裴熙宁在外面雇了辆马车,到街上接了大姑娘,和锦屏几个直奔傲泉街的庄子。
陆薇薇还是头一次见小妹,临近年节,她也早就想回来了,这会喜滋滋从娘怀里抱过陆玄玄,小心翼翼的,只敢拿一根手指轻轻戳她的小脸,妹妹像个粉团子似的,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十分可爱!
“玄玄,我是大姐姐,哦~姐姐捏捏~”
陆玄玄被她捏的痒痒,心里却十分欢喜。
【大姐姐冰肌玉骨,像傲立微雨中的海棠花,简直又美又飒!】
陆薇薇楞楞地看着怀中小家伙,方才是她在说话?左右看看,母亲和锦屏都在若无其事地笑,她们好像听不见?
随即又听到稚嫩的叹息声。
【哎,可惜啊,大姐姐命好苦,一身本事,却被人毒哑了,再也开不了口。】
陆薇薇眼神一紧,小妹能预知未来?她会变成哑巴?天爷啊!母亲这是给她生了个神仙妹妹吗?
她再次确定,其他人听不到妹妹的声音,这才好生把她裹进怀里。
“玄玄,日后若有人敢欺负你,姐姐定要跟他拼命!”
陆玄玄蹬蹬腿。
【有姐姐真好!】
陆薇薇也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决心留意身边小人。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傲泉街的庄子上,裴熙宁戴上帷帽,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长相,锦屏抱着又睡着了的陆玄玄,陆薇薇却一身女使打扮,几人下了马车。
来的突然,那小妾的远房表哥来迎的时候,眼里慌乱的紧,可也只是一瞬。
他见只有几个小娘子,还抱着婴儿,登时心里有了底。
“大娘子,有失远迎,您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小人也好准备准备,只恐照顾不周,怠慢您和姑娘们。”
“费心了,本也是一时兴起来看看。”
裴熙宁上下打量他,“你是新来的管事?”
“哦哦,忘了跟您说,小人叫高二,先前的丁管事年纪大了,侯爷便派小人顶替他。”
裴熙宁不动声色带人往里走,吩咐高二准备些茶点吃食,便没再说什么,那高二却是个多心的精明人,派几个庄户婆子守在门口,偷听主子讲话。
裴熙宁冷笑,立即给锦屏使了眼色。
锦屏几步到门口,拉开门,叽里咕噜从外面滚进来三个偷听的婆子,见被识破,只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娘子饶了小人吧!求大娘子开恩!”
裴熙宁可没好脸色:“去,把高管事叫来。”
高二来了后汗流浃背,“大娘子,这、这是怎么了?”
裴熙宁也不戳穿他,只问那几个婆子,“当着高管事的面,你们把话说清楚,为何在我门口偷听?”
几个婆子支支吾吾,半天吭不出一句话。
裴熙宁乐得拖延时间,喝喝茶、吃瓜子,等高二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很快,陆薇薇踏进门,身后跟着个五十来岁的老丈,瘦的竹竿一样,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抱着四五岁的小孩,三人脸上身上都黑糊糊的,像在雨天泥巴地里打过滚。
几人一进屋,高二慌乱的神色登时藏不住了!
裴熙宁看的真切,放下茶盏:“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薇薇给自己倒了杯茶,扬脖一咕嘟喝光。
“回大娘子,庄子就这么大,来时又看过布局图,哪能藏人,一探便知。我本按照您说的寻妇人和孩子,却在同一处找到这老丈,便将他一同带来了。”
“嗯,做的不错。”
老丈朝裴熙宁跪下,“小人丁顺,拜见大娘子!”
“丁管事?”
“正是小人!求大娘子做主啊!”
丁管事话音刚落,高二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裴熙宁面前,一改之前毕恭毕敬的神色,凶相毕露!
“你一个与人通奸的荡妇,怎配做侯府大娘子!”
这话一落,陆薇薇上前就是一脚,直把高二踹的滚了两滚,坐在地上发昏。
辱母者死!
她想问个究竟,但也知道这会不是时候,锦屏抱着陆玄玄,也没有要出口教训人的意思,母亲也不说话,屋内静的可怕。
所有人脸色都像乌云一样,几个婆子头也不敢抬,跪在那直发抖。
这可是忠武侯府当家主母啊!
大庭广众下,辱没官眷清白,高二是不想活了!
高二缓过神来,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
那孙悟空去取经,一路上遇见多少妖精?没靠山的都被一棒打死,有靠山的,就算惹了塌天大祸,也会被靠山救走,他高二就是有靠山的!
他远房表妹李连翘,那可是侯爷心尖尖上的人!
这庄子也是表妹让他来管事的。
只等表妹当上正室大娘子,他就会被提到侯府当差!
这其中门道,表妹要如何陷害裴氏,他全都清楚!
今日既已撕破脸,他势必要替表妹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高二朝外面喊了两声,立即进来几个庄户。
“把这院子给我围起来,今日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再快马加鞭,请我妹妹和妹婿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