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妈妈是个聋子,真丢脸
“爸妈,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回家继承家业。”
“太好了!漾漾,你终于想通了!”电话那端传来安父安母欢喜的声音,“那你隐瞒身份结婚的丈夫和生的孩子呢?一起回来吗?”
“不了,”窗外的灯火阑珊给安如漾疲惫的神情平添了几分落寞,“两周后,离了婚我就回家。”
切断电话,看着壁纸的全家福,安如漾的双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照片上,秦越泽和秦楚辰父子俩站在她身边,左右各比了半个心,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爱心,代表着给她满满的爱。
就是这甜蜜的一幕,让她曾经有了幸福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安如漾是安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六年前,父亲想让她联姻后继承家业,可她却和秦越泽一见钟情,于是她离家出走,隐瞒身份,和秦越泽结了婚。
她陪着秦越泽白手起家,秦越泽说,等公司上市后才能给她一个盛大婚礼。
后来她怀孕了,她本来打算生下孩子后再坦白身份,举办婚礼。
可生产秦楚辰时遭遇难产,她勉强保住了性命,却还是没能摆脱双耳失聪的下场。
怕父母接受不了打击,安如漾只好边照顾他们父子,边等听力恢复。
即使,她从未亲耳听到秦楚辰叫“妈妈”。
可时机就是这样凑巧。
一周前。
她去给秦楚辰取玩具,汽车追尾,她受到撞击后竟然能听见了!
本以为这是上天送给她们母子的礼物,她飞奔来到秦楚辰房间想要告诉他这个惊喜。
可却听见儿子亲热 地叫着另一个女人“妈妈!”
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岁的秦楚辰正趴在床上,对着电话那头甜腻腻地撒娇,“慈恙妈妈,我好想你。”
这句话,让安如漾脚步一顿。
秦楚辰听见声音回头,小脸闪过几分心虚。
但想到安如漾听不见,他很快镇定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道,“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要是恙慈妈妈能来就好了,这个聋子,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还爱处处管着我!”
安如漾站在旁边听着,眼泪几乎要忍不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聋子”,是从儿子口中说出的!
她想问秦楚辰,他真的想让另一个女人取代她吗?
就在她要张嘴的同时,电话那边传来江恙慈温柔甜美的嗓音,“要是我去了,你妈妈怎么办?她会不高兴的。”
秦楚辰眼睛一亮,惊喜地拔高了音量,“恙慈妈妈,只要你能来,我自有办法解决!”
说完,他欢呼雀跃地蹦到安如漾怀里。
——妈妈,我想喝牛奶。
安如漾一阵诧异,毕竟,秦楚辰并不爱喝牛奶。
但她又觉得,与其在这听亲生儿子到底想怎么解决她,逃避也不失为另一个选择。
她沉默地转过身。
谁知,她刚握上楼梯扶手,迈开第一道台阶,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力量——
“啊!”
身体失衡,急速坠落。
安如漾下意识伸手,但什么也抓不到。
一阵兵荒马乱后,她最终停在楼梯转角处,额头火辣辣的,眼前猩红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全身的疼痛。
耳边传来秦楚辰蹬蹬的下楼声,安如漾下意识捂住伤口,可血液从指缝中渗出,秦楚辰稚嫩的小脸一僵,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小手慌乱的挥舞。
——妈妈,你怎么样?
不等安如漾说话,他又迈着小腿跑到客厅拨打了急救电话,又取来医药箱,一副懂事贴心的模样。
安如漾喉咙哽住,她抓着秦楚辰的胳膊,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推妈妈?”
第二章 百里挑一的好老公
被当场戳穿,秦楚辰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救护车到了。
秦楚辰宛如看见救星,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把安如漾送上了担架。
车门关闭前,她听见秦楚辰得意的声音,“这不就解决啦?小case!”
护士处理伤口,酒精刺激血肉,却不及安如漾心痛的万分之一。
一到医院她就发起了高烧。
浑浑噩噩昏睡了好几天才逐渐恢复意识。
醒来时,护士正在帮她换药,而秦楚辰小小的脑袋,伏在她手边睡得正香。
见她醒来,护士微微一笑,“安小姐,你醒啦!这几天您先生和孩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感情真好!”
安如漾浑身酸痛,就连喉咙也沙哑地发不出声,只能视线跟着转动。
秦越泽果然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文件,身姿挺拔,俊容俦美。
壁灯上电子时钟的日期已经到了十八号,刚好是秦楚辰的生日。
安如漾的脑袋昏昏沉沉。
他为得不就是她不能出席今晚的生日晚会吗?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守在这。
秦越泽和秦楚辰几乎同时惊动。
秦越泽长腿一迈,立刻来到病床边,满脸写着心疼。
——老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楚辰也手忙脚乱地解释。
——妈妈,我知错了,我不该乱跑,还把您撞下楼,爸爸也惩罚我了。
轻描淡写地就把蓄意伤害说成了意外。
安如漾心中泛酸。
还是听不见好,起码还能心安理得地相信他。
秦越泽则是升起病床,将温水递到她手边,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润润嗓子,这次辰辰太冒失了,我取消了他今晚的生日会。
他知道了?
安如漾有一瞬间的错愕。
秦越泽只是温柔地笑笑,细心地掖完被角,又转身去热饭,秦楚辰也一溜烟跟了过去。
看着父子俩忙碌的身影,一股暖流在心底划过。
六年时光不仅没有在秦越泽身上留下痕迹,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公司也越做越大,这些年有不少莺莺燕燕想要以身相许,但他却始终如一,满心满眼只有她。
安如漾想,无论如何,秦楚辰是她和秦越泽的孩子。
犯错不可怕,及时改正就好。
然而,不等她开口告诉他自己恢复听力的消息,秦楚辰奶里奶气的声音传来,“爸爸,为什么非要和妈妈道歉?”
秦越泽手下没停,“要是她不原谅你,以后谁送你上下学?谁陪你写作业?谁给你整理房间?”
安如漾心头突然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秦楚辰撅着小嘴发问道,“这些事恙慈妈妈不是也可以做吗?为什么一定要妈妈做?我喜欢恙慈妈妈!”
“秦楚辰!”秦越泽眉心一蹙,声音凌厉满含警告,“说很多遍了,不可以麻烦恙慈。”
他一转身,触及安如漾怔松的神情,心头涌起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压了一下去。
他稍稍敛眉,把饭盒搁置在床头柜上,用手语比划着。
——公司还有急事,我晚点来陪你。
——我要去陪爸爸!
秦楚辰也随意地挥了下手,急忙追着秦越泽的身影,大喊,“爸爸,等等我!说好的我们一起去找恙慈妈妈过生日!”
安如漾胸口一窒,父子俩的声音还在继续。
“爸爸,你的意思越喜欢恙慈阿姨就越要珍惜她?不能让她累着,就像爸爸舍不得恙慈妈妈生小孩,就找了妈妈一样?”
第三章 你这个插足的小三!
回应他的,是秦越泽轻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嘿嘿!”
眼眶不自觉得酸涩,安如漾心情压抑而沉重。
她放弃了一切,用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婚姻和家庭,到头来,竟然是这样卑微的存在?
她只是秦越泽心疼另一个女人所找的生产工具。
胸口像是受到重重一击,她突然想到和秦越泽的第一次见面。
她被一群混混堵到小巷深处,头目拿着刀说要毁了她的脸,安如漾吓得发颤,危险关头是秦越泽挺身而出。
他不是那群人的对手,但却始终把她护住身后。
慌乱中不知是谁将刀刺入了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骤然染红了白衬衫,混混们以为出了事,一窝蜂跑了,安如漾也被吓哭了,而秦越泽笑着安慰她说别怕。
那抹笑安抚了安如漾。
她照顾他出院,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在一起后,他事事迁就她,每逢节假日纪念日,无论多忙,都会给她准备礼物,仪式感拉满,别人有的她从来不缺。
就连秦越泽求婚时,也是用得他亲生设计打磨做得戒指。
她戴上了戒指,从此,也带了枷锁。
枷锁的另一端是秦越泽,他随时随地掌握着她的喜怒哀乐。
泪水逐渐浸湿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
一张照片发到她手机里。
秦越泽一手牵着江恙慈,一手抱着秦楚辰,而秦楚辰正倾过小小的身子去亲江恙慈的脸颊,盛大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
画面定格,三个人宛若幸福的一家三口。
时间也刚刚好,完全验证了秦越泽和秦楚辰刚刚说的话。
安如漾麻木的翻阅着,陌生号码。
但是附加了一条留言:就算你结了婚,生下了孩子又怎样?我才是阿泽爱的人,唯一的恙恙!赶紧滚,你这个插足的小三!
恙恙,江恙慈。
安如漾的脑中不停闪过秦越泽抱着她抵死缠 绵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还没失聪,总是能听见他动 情地叫她“漾漾。”
原来是这个“恙恙”。
是啊,如果没有秦越泽的授意,秦楚辰怎么会和江恙慈亲密呢?
难堪、悔恨、痛苦和绝望的感觉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好像一把尖刃,刺得她鲜血淋漓。
她为了秦越泽和秦楚辰什么都可以舍弃。
但唯独不能接受欺骗,他们抹杀她的存在,把她当做替身,当成工具。
也就是这一刻,她终于下定决心。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安如漾压下翻涌的情绪,给父母打完电话后,又拨通律师的电话。
“你好,请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和律师沟通了主要诉求,其他条款还要经审核,最快也需要两周时间。
在医院又休息了一天,安如漾遵循医嘱出了院。
大概是秦越泽还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别墅里一片狼藉。
她精心挑选的地毯上散落着女人性感的内衣,沙发的抱枕上留下了不属于她的长发,夹缝一角,甚至还有着用过的套 套。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激情四射。
空气里似乎都残存着的味道,让安如漾一阵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