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来人啊,杀人啦!老太太你快让大姑娘把二姑娘放开啊!”
“你个没爹没娘的小贱人,快放开..”
“我让你骂!”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被深山包围的一座村庄上空。
周围是一群蓬头垢面,身穿印着囚字衣服的人,这些人有的眼神冰冷,有的双眼麻木,有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少女。
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一个少女把另一个压在身下,不分脸和屁股,就是一通胡乱的挠和掐。
“你个小贱人,你...”
“我让你嘴臭,我让你坏,我让你装柔弱,我让你天天尽想着怎么害我...”
把人压在身下的少女,挠一把骂人少女的脸,回骂一句,挠一把,回骂一句。
很快骂人少女的脸满是血印,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皮肉外翻,往外冒血。
“呜呜,我错了。”
“大姐姐,绕了我,我错了!”
打人少女在听到身下的人说我错了之后,才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并怒视这些围着看热闹的人,冷笑道:“以前的李初夏已经被害死在了流放的路上,现在的我用自己给你们换来了一个房子,以后就和你们李家桥归桥,路归路。”
李初夏没有说谎,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十六岁的从一品太傅的独女,已经死在了一个月前流放的路上。
原身的死就是眼前这些自私的家人,为了几个窝窝头,要把她送给押解犯人的官差玩上几天。
而提出这个想法的就是被她挠的满脸开花,此刻正愤恨瞪着她,原身二叔家仅小原身两个月的堂妹,名叫李初秋。
现在站在一旁还在喘气的这些人是李初夏的祖母、二叔、二婶、三叔,还有一个堂妹,二个堂哥,一个堂嫂,和一个年仅三岁的小侄子。
原身的父亲已经秋后问斩,母亲病死在流放的路上,官差把耳朵割下作为人头,尸体就地掩埋。
这些活着的人有支持李初秋主意的,有默不做声的,就是没有反对的。
这些人之所以这样,来源于他们对原身父亲的恨意,如果不是她父亲参与皇子的党派之争,他们全家还都在京城里当着官老爷、官太太,有下人伺候的舒服日子。
可这些人也不想想他们的好日子,也是因为有原身的父亲才得来的,可现在...
李初夏看着那个恨不得要杀了她的堂妹李初秋,身体不受控制的恨意往外冒,她接收到的原身记忆,这个李初秋在得知他们一家即将被流放之时,把原身推到了河里试图淹死她。
如果不是有和原身早早定了亲事正一品太师家的小公子,不顾危险救了原身,那原身已经死在了那条冰冷的河里。
原身被救,李初秋的妒意又厚了一层,流放的三个月里,她一直蛊惑她们的祖母把原身仍了或是卖了,最终原身被害,换成了她,一个三十岁刚刚失业,无房,无车,无存款的李初夏。
李初夏初来乍到,还是在流放的路上,为了能安安全全的和这一家人分开,一个月里,她一直忍受李初秋的欺负。
到了目的地后,官差和当地的县衙做了备案,当地的县衙把他们一家送到了距离县里三十里地之外的老狼村。
村长把他们安排到一个,用树枝和干草搭的四处漏风的窝棚,此时天空还在飘着雪花,西北风把人的脸刮的生疼,他们这些人没有棉衣,最主要的是窝棚也只够住几个人的。
李家人正在和村长商量能不能换个住处时,从不远处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没有颜色的,粗麻布衣服的妇人,村里人都叫她郑大嫂,另一个十七八岁身高有一米八五,身材挺拔的男子叫郑云晨。
俩人都是皮肤黝黑,身体看着非常结实,与他们这群因为流放已经饿得脱了相之人形成鲜明对比。
郑大嫂提出想要一个姑娘给她家做媳妇儿,她家拿出一个茅草房作为交换。
这个交换对于李家来说,简直是天冷就有人给添棉衣一样及时,都不用商量,被交换出去的一定是李初夏。
李初夏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或是被卖,或是被害,或是给这一家人当丫鬟,这哪点都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她是罪臣之女,这样的身份让她不可能单独立户过日子。
李初夏望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眼下为了能活命,去这妇人家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最主要的是眼前少年,五官虽说并不精致,但浓黑的眉毛之下,有着一双不符合年纪的眼睛,利剑一般仿佛能看透人心,而且身材高大,和她并排站在一起就是最萌身高差。
第2章
李初夏上一次心动还是在高中,直到高考结束,她也没有勇气表白,现在她看着眼前利剑一般的眼睛,心微微的一动,这算不算一见钟情?
几个理由在心里快速综合起来,最终李初夏同意了,也决定赌一把,看看自己能不能倒霉到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但李初夏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嫁妆。
她的提议遭受了李二婶儿还有李初秋的嘲笑,原身的奶奶还假模假样的流了两滴泪,虚假的说道:“长孙女儿嫁人,是要准备丰厚的嫁妆的,可是...家里如果真的有银钱,那你娘和你堂弟也不能生生病死。”
李初夏并不想看原身祖母虚假的表演,快速打断,坏笑着说:“我说的嫁妆不是银钱,而是..."
李初夏说着就趁人不备,直接把李初秋扑倒,上演了一副全武行,厮打挠抓全用上。
打完人后,心里积压的恨意也散了一些,心满意足道:“我要的嫁妆就是这个,现在满意了,这就给你们换个房子住。”
李初夏说着就走到了郑大嫂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缓缓开口道:“您好,我叫李初夏,今年十六岁,爹娘没了,也没有亲兄弟,我读书认字,就是不会干你们这的活计,不过我可以学。”
郑大嫂初见打架不要命的李初夏,先是眉毛一皱,后嘴角又轻轻上扬,现见她说话大大方方,有礼有节,心下十分满意。
“哈哈,就是这丫头了。”郑大嫂握住李初夏的手,爽朗的笑着。
“你确定?”村长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李初夏,并再一次和郑大嫂确定。
村长是想让她换另一个的,毕竟这丫头刚刚打人的样子太狠了,没见他们家的长辈都不敢上前劝阻嘛。
“确定。”这铿锵有力的声音是郑云晨发出的。
“行吧,你俩都挺厉害的,这么一看还挺般配。”村长笑着调侃一句,随即又表情的严肃的带着李家人去了郑大嫂家的老房子。
乱泥糊成的黑屋顶,黄泥糊的土墙,墙壁上裂开了大大小小几道口子,就是这个看着很是破旧的茅草屋,房子的主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肉。
李初夏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向窗外,试图看看太阳在哪边,可惜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郑大嫂见李初夏并不吃手里的肉,而是看向窗外发愣,误以为李初夏惦记家里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多恨,还是挂念自己的亲人。
李初夏如果知道郑大嫂所想,一定会仰天长啸:“老天啊!这是多么美丽的误会。”
郑云晨最先吃完,什么都不说端起自己的空碗直接出了屋。
“嘭!”
随着郑云晨关门的声音,还在发愣的李初夏回过神,脸色微红的看向郑大嫂,垂目道:“能不能换一碗素粥。”
“嗯?”
郑大嫂微微一愣,误认为李初夏不好意思吃,温柔的说道:“咱们家里就是肉多,你放心的吃。”
“不是的,是我这肚子好几月都没粘过肉腥,也没有吃过饱饭,直接这样吃肉很容易导致拉肚子。”李初夏觉得还是说明白比较好,要不人家还得温柔的劝着你,误会就更大了。
郑大嫂恍然大悟,心下感慨,不愧是旻京城里的小姐,什么都懂,于是快速下地,很快又端来一碗素粥。
李初夏顾不得烫,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妇人见李初夏吃的香甜,就坐一旁缓缓的说道:“你以后叫我大嫂就好,你的相公是我的小叔子,名叫郑云晨。”
李初夏一边喝着粥,一边还在想这家怎么就一个大嫂,带着一个小叔子,就听见相公两个字,吓的呛了起来。
“慢点喝。”郑大嫂轻拍李初夏的背,手却被除了皮就是骨头的后背咯到,心下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感同身受,说话也更加温柔。
“咱们这个村子在山脚下,没有地可种,家家都靠打猎为生,咱们家啊,什么都缺,就不缺肉。”
李初夏...看不出来啊,挺能凡尔赛啊!
李初夏认为自己现在人生地不熟,打算多听少说,此刻正做认真聆听状。
但郑大嫂看在眼里就是李初夏累了,并不想多说,很是善解人意道:“喝完粥就先休息吧。”
郑大嫂边说边从地柜里拿出了一个小荷包,打开荷包是一个食指大小,没有颜色的陶瓷瓶子,笑着说道:“一会拿热水擦擦你的脚,再把药粉撒到坏的地方,不出三天,你的脚就能好个大半。”
第3章
郑大嫂把碗筷捡走,去了厨房收拾,并让郑云晨为李初夏端了一盆热水。
李初夏刚要道谢,郑云晨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李初夏一个很酷的背影。
“呃...好吧,我也不用假客气了。”李初夏给自己的尴尬找了一个理由。
三个月的流放之路,导致她的脚被磨的没有一块好肉,烂了的地方血汁和浓水粘连一起,脚趾也因此粘连一起,而且冻的非常肿大,
她的脚还算好的,她大堂哥十根脚趾都冻掉了,可见这一路的艰难。
李初夏上好药之后,又开始泛起了难,一会睡觉那个叫郑云晨的进来怎么办?她该怎么拒绝?来武的好像打不过,来文的又该怎么说?
李初夏纠结犯难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麻布衣服躺在炕上入睡了,因为和她一铺炕上睡觉的并不是郑云晨,而是郑大嫂。
李初夏感谢郑大嫂的善解人意,郑大嫂则是想小丫头太瘦了,等养胖些在让她和晨哥儿圆房。
这一晚,李初夏被噩梦惊醒很多次,不是被自己的二叔二婶打骂,就是忍着饥饿看李家人吃东西,再不就是原身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时不时冲击她的大脑,使她在暖和的被窝里也不能好好入眠。
第二天,天微微亮,郑大嫂和郑云晨一起出门了,李初夏迷迷瞪瞪的听郑大嫂说让她好好睡。
李初夏知道郑大嫂已经不在屋里,她甚至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整个人感觉就像是躺在云朵里一样飘啊飘,一种失重感贯穿全身。
好半晌,李初夏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努力的睁开双眼,一股亮光涌来,片刻功夫,视线才慢慢恢复,就对上了一双浑浊发黄的三角眼。
只见这双眼睛的主人突然贴上来,李初夏强撑起身子本能的往后缩去,缩到墙角,后背靠着土墙才有了一丝安全感,这才敢仔细看眼前的人,一个面色发黄、嘴唇发白、干瘦干瘦的老太太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李初夏。
“老奶奶,你找谁?”李初夏鼓足勇气试探问着道。
老太太一听李初夏叫她老奶奶,立马气的嘴唇发抖,恶狠狠的骂道:“小贱蹄子,是不是虎,我是你婆婆。”
没错,来人正是郑大嫂的婆婆,郑云晨的亲娘周婆子。
“婆婆?”李初夏先是惊讶,后一脸不悦的盯着自称是她婆婆的人,心下暗叹:“不是鬼就好说。”
于是假装听不到周婆子说的话,而是先看向门外,寻找郑大嫂和郑云晨的身影。
周婆子见李初夏并不正眼瞧她,也不回话,眼前就浮现出郑大嫂平时和她说话的态度,瞬间觉得受到了屈辱,二话不说拿起身边一根长长得柳树条,对着李初夏抽去。
“小贱蹄子,和那个大贱蹄子一个样,都敢瞧不起我。”
周婆子一边骂,一边抽,李初夏没有反应过来,胳膊上挨了几下,瞬间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意识回笼,怒上心头,迎着柳条抽到脸上的风险,直直的迎上去,伸手就把周婆子推倒。
“哎呦!要了老命了,儿媳妇打婆婆,天打雷劈不要脸的东西,以后也是勾引男人的烂货,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
周婆子唱念做打的做派,李初夏直接呆住了,还可以这样?
上辈子的教育和生活,她真的没有见过这种老人,也不想回嘴对骂,选择无视快速的往门口跑。
周婆子骂的正起劲,忽见李初夏已经从门口跑了出去,她急忙朝着外面大声的喊道:“儿子,儿子,她跑了,赶紧拦住。”
李初夏刚冲出门口,就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撞到一起,此人是周婆子的儿子,名叫周强壮。
李初夏被撞的后退两步,没有站稳直接跌坐在硬邦邦冰冷的地上。
“啊!”
李初夏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摔疼的屁股,第二反应就是赶紧跑,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周强壮眼中不怀好意,手中拿着粗麻绳子,猥琐的笑着,并一点点朝李初夏走来。
李初夏忍着剧痛想要起来,男人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拽住李初夏的腿,很明显这是要把她绑起来。
周婆子拿着柳条从屋里出来,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李初夏。
李初夏见挣扎没有用,立马做出老实投降状,语气里自带害怕的说道:“别绑我,我听话,听话!”
周强壮听到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身子都酥了,哪里还想着绑不绑的,直接把绳子扔掉,殷勤的扶起李初夏,一张嘴差点把李初夏熏晕过去。
“你听话,和我回家,我就不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