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花晓,放手!”
放手?放什么手?
花晓一个晃神,才看清自己的状态。
此时花晓正坐在一个相貌俊朗的男人的腹部,两只手一只手一边,死死地擒住男人,将人按压在床上。
呃......
这是在干啥?自己在对这位男士做不可描述的事?
趁着花晓愣神的功夫,路安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往侧边一翻,堪堪逃出魔爪。
路安浑身没劲,这女人不知道给自己吃了什么,他想都没想跌跌撞撞地朝着门的方向跑去,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昏暗的烛光下,花晓看了一会,才看清屋里的大概——
一张半新不旧的木床,一张四方桌,两张椅子,再无其他。
“嘶......这是哪呀?”花晓倒吸一口冷气,挪动着笨重的身子下床,走到四方桌边,拿起了烛台上的蜡烛,朝着门外走去。
屋外漆黑一片,空中挂着个毛月亮,隐隐地能看见院子中央有口井。
该说不说,怪渗人的,花晓不敢继续往外走,外面一副有鬼的样子,那鬼还极有可能从井里爬出来......还有,刚才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花晓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抬手把木门关上,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管我是怎么到这来的!我要回家!”
话音未落,花晓眼前一亮——
眼前竟是自己的小民宿,此时她正站在民宿的院子里,墙边的月季开得正好,只是这院里只有她一人。管不得那么多了,花晓抬脚进了屋子。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弱,穿着古代粗布衣服的女人,背对着自己。
“你、你谁啊?”花晓往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女人听到声音,转身看了过来,看见花晓的神情,同样吃惊不小,“你又是谁?这是我家民宿,你咋进来的?”
两人互相打量,花晓发现,这女人和自己妈妈长得有几分相似,不过太瘦了,而且这半大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鬼使神差之下,花晓开口道:“陈美凤?”
陈美凤是妈妈的名字。
“花晓?”陈美凤迟疑道。
母女二人怔愣片刻,纷纷上前两步抱住了对方,“晓晓,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妈差点没认出你来......”
“我也是,你跟从难民营里出来的似的。”
“......”
一股汗馊味直冲脑门,花晓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脏兮兮,有的地方黑得发亮,陈美凤的衣服倒是好上许多,没那么埋汰。
母女二人双双往卫生间去,看见墙上挂的镜子,人傻了。
不仅人傻了,人还没了!
镜子里是一胖一瘦两个女人,花晓三层下巴,层层叠叠,目测至少有一百七八十;陈美凤干瘦干瘦,藏在衣服下的肚子隆起。
就在此时,大量不属于花晓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看着这些记忆,花晓感觉大事不好!
“妈,完了,我们穿书了!”
陈美凤“啊”了一声,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穿书是什么?”
花晓机关枪似的,把穿书的理念解释了一通,可算是给说明白了,开始给妈妈科普书里的内容——
原主也叫花晓,今年刚满十八。
那个从床上爬起来逃跑的男人叫路安,是她新婚一个月的丈夫。由于路安一直不肯圆房,原主叫人笑话。
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给路安下了药,想要霸王硬上弓。
不过没成,毕竟那样状态下的男人,也不行嘛。
花晓刚好穿到了这节点。
原主家里做杀猪营生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不然原主也不能长成这样的胖。
只是攒不下钱来,原主爹是个爱喝酒耍钱的,原主娘生了两个闺女,这会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在家里地位不高,手里有点钱,就想着往自己娘家拿。
这一来二去,也就平日里看着还行,真正能拿出来的银钱,少之又少。
原主太胖了,嫁不到那好人家去,花家人一看,给了村里路家猎户也成,嫁妆什么的,也就是做做样子,反正原主除了吃,啥也不在乎。
再说那原主的妹妹花月,虽说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可不像原主那样蠢笨,精明着呢。
为了高嫁给那货郎,把花家的家底都掏空不说,还搭上原主一条命。那货郎家在镇上,家里行二,继承不了家里的家产,娶妻分家之后,能分上一笔家产。
加上花月带过去的银钱,这才不用起早贪黑地满村跑。
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多后,迎来饥荒,开启了逃荒之路。
陈美凤觉得不可思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造孽哟,我都快六十的人了,还怀上了孩子了......”
“嗯,”花晓点点头,“后来还难产死了。”
“这书里过的是啥日子啊,”陈美凤无语,“那我们现在咋办?”
“以我看小说的经验来看,我们一时半会回不去了,”花晓面色凝重,“但说不定也有例外。”
陈美凤给女儿头上来了一下,“叫你平时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就不听,现在好了,让你老娘那么大岁数了,跟着你一块过来受罪。”
“嘶,我哪里知道同名同姓,真的会穿书啊!”花晓委屈。
事已至此,没什么解决办法,母女二人决定先把这身味道洗一洗,实在是太难闻了,尤其是花晓,脏得不像样子。
在浴室里洗刷刷,身上的衣服顺手丢进了洗衣机里,得好好洗洗。
花晓一个九十斤的灵魂,洗着一百八十斤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和身体还没完全融合好,这个澡洗得她累坏了,好歹是洗干净了。
衣柜里找了一溜够,一件能穿上的衣服都没有......
就连最宽松的睡裙,都套不住这肥硕的身体,花晓只能裹着浴巾在自家民宿活动,等洗衣机里的衣服烘干。
转身去了民宿的厨房,拉开冰箱门,一股凉气冒了出来,里面放着一些水果、酸奶、蔬菜、鸡蛋,还有一块草莓奶油蛋糕。
花晓把蛋糕拿了出来,母女二人分着吃。
“都胖成这个样子了,少吃点。”陈美凤看着女儿现在的身材,就头疼,“这可怎么找对象。”
第2章
花晓抬头看妈妈一眼,幽幽地说道,“妈,我在这里,已经结婚了。”
“你那便宜老公长得咋样?人咋样?”陈美凤一下来了兴趣,毕竟她催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有个现成的女婿,好像也还不错?
“我也没太看得清楚......”
衣服烘干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穿上衣服,花晓直接沙发上一躺,想下一步怎么办?不然干脆窝在这里,说不定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想得挺美,不等她美完,两眼一黑,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吱吱呀呀的声音,花晓屁股一疼,坐在塌成两半的床上欲哭无泪。
被民宿踢出来,还特么毫无征兆。
这下好了,把这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值钱的床压塌了。
花晓整个人凹在其中,一时半会的起不来,身体太重了,而且这个角度实在是太清奇了。
正在花晓挣扎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咋了这是?大半夜咋这么大动静?”门外是妇人着急的声音,“路安、花晓,你们咋啦?”
“哥,你在里面干啥呢?快开门!”
花晓憋足一股气,猛地往上一挣,好家伙!眼瞅着就要成功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又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这下可好,门外的人更急了。
门外的人着急,加之门没栓牢,一下子撞了进来。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进了屋,手里端着蜡烛,朝着床的位置走去,看见断成两半的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哥呢?”路巧巧问道。
“你、你哥出门了......”花晓艰难回道,“那个......能不能拉我一把。”
“咋大半夜的还出门,”妇人李氏问道,看着刚入门不久的儿媳妇这个样子,实在是无法言说。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把花晓给拉起来了,那床也是没法要了。
“要不,你今晚到我们屋里凑合一宿?”李氏开口道,“这床明天找村头的张木匠修修,指不定还能用。”
“娘,我们屋才多大点,哪里住得下,”路巧巧不乐意了,说起来这嫂子来,她实在看不上,要不是花家一直闹,自家哥哥也不能娶这么个胖婆娘回来。
胖也就罢了,还不爱干净,好吃懒做。
哥哥也是命苦,因救了落水的花晓,说是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清白,愣是要让路家把人给娶了。
路家顶梁柱去得早,剩下李氏带着一儿一女,孤儿寡母在村里生活,拗不过,只能这么办了。
花晓赶忙摆摆手,“不用了,我用被褥在地上打个地铺就成,”她可不想和陌生人住一屋子,“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谢谢啊......”
“那行,你自己担心着点。”李氏也不勉强,开口嘱咐道。
花晓连连应好,总算是把人哄走了。
人刚出门,就听见路巧巧嘟囔,“娘,你听见没?她还会说谢谢,真是破天荒了......”
李氏没好气地拍了女儿一下,“不许胡说八道,那是你嫂子,你哥的媳妇,什么她她她的......”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花晓赶忙拿上蜡烛,悄摸摸地出了房门。
民宿突然把母女二人踢了出来,妈妈现在还怀着孕呢,别再摔出个好歹来,不然花晓也不想活了。
这也太黑了!
刚到院门前,花晓就出了一身白毛汗,虽说有蜡烛吧,但随着走动被吹得忽明忽灭的,跟鬼火似的。
“嘎吱”一声轻响,花晓迈开步子走出了院门。
有了原主记忆,知道娘家在村东头,并不太远,就这样花晓一手护着要灭不灭的蜡烛,耳边听着暗黑深处传来的怪声,可谓是步步艰难。
一刻钟后,可算是摸到了花家门前。
花晓抬手往院门上一推,没什么阻力,这是给她那个便宜爹留门了,估摸着还在外面赌钱。
进了门,摸到了陈氏房间门口,花晓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悄声道,“妈......妈......是我,开门。”
这黑灯瞎火的,陈美凤坑次坑次地扶着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看见烛光下脸,差点没被吓坏。
“妈,你没事吧?”花晓关心道。
“本来没事,被你这么一吓,估计要有事了,”陈美凤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将人拉了进去,“以后别这样拿蜡烛,吓死个人。”
花晓哦哦两声,“你没摔坏吧?我、我摔出来的时候,把床给压塌了......断成了两半......”
“我没事,正好摔被褥上了,腰有点闪着,”陈美凤说着,把人拽到床上坐下,“啧,你这身板,我看着就碍眼,得减肥啊,不然我可不认你做女儿。”
“妈,你有没陈氏的记忆啊?”花晓问道。
“有一些,但不多,而且挺乱的,”陈美凤叹了口气说道,“这女人还挺命苦的,她那死鬼老公喝点酒,还爱打他。”
“晓晓啊,你说,我这样怀着别人的孩子,算不算对不起你爸?”
“啊?怎么还扯上我爸了?”花晓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啊,这身体虽然不是我的,但灵魂是我的呀,就是你们年轻人说那什么,什么......”陈美凤顿了顿,“就是那个精神出轨。”
花晓的爸爸因车祸去世,那会花晓才5岁,其实对爸爸没什么很深的印象。几乎都是从母亲嘴里知道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陈美凤一直也没改嫁,拿了赔偿金带着女儿,开起那间小民宿。
从花晓的角度来看,妈妈是很爱爸爸的。
“不算,我们这属于意外事故,只要不让那个花屠夫那个啥,你就是清白的。”花晓说道。
陈美凤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花晓晚上不打算回去了,跟妈妈两人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将两个人记忆整合起来。
陈氏记忆的确乱,几乎没啥用,多是陈美凤在听,花晓在说。
两人总结出了,目前最大的两个危机,一是怎么保住妈妈清白的灵魂,二是,花晓即将面临在粪坑里淹死的命运。
二好办,防着花月就是了。
一就难办了,谁知道花屠夫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得想个办法,把人弄走,或者弄死也成。
第3章
说着说着,两人都累了,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三遍鸡鸣后,花晓艰难地睁开眼睛,外面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花屠夫一夜未归,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便宜爹应该是赌了一晚上,到点直接去杀猪,到镇上去了。
陈美凤这会也醒了,花晓尝试着进民宿,想先刷牙洗脸,估计是太胖了,醒来时脸上油油的。
“我要回家。”花晓对着空气说道。
这次成功进去了,陈美凤也同时进了民宿,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女儿,“不用喊出来,心里想就行了。”
花晓:“......”
简单洗漱,花晓打开冰箱准备煎鸡蛋和火腿,做了三明治当早饭。
冰箱一开,只见昨天被吃掉的草莓蛋糕,这会又好端端地出现了原来的位置上。
时间重置?还是物品重置?
花晓一下觉得自己有救了,不论是哪种情况,她们都将拥有吃不完的食物!在物资匮乏的古代,食物尤其是这种精细食物,是根本找不到的。
“妈,我们发财了!”花晓高兴地喊道。
陈美凤刚洗完脸,还想往脸上来张面膜呢,听见女儿鬼叫的声音,走了过来,“小声点,你妈现在身子骨弱。”
花晓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陈美凤眼睛跟着亮了。
就是可惜了,平时囤货的品种就那么几个类型,不够丰富啊。
一年多后,会发生饥荒,倒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多囤下粮食,只是原主一穷二白,身上是分币没有。
“妈,一会我回路家那边,你在这边,把那些金啊银啊,值钱的都往民宿里装,”花晓说,“到时候我们安身立命,就靠这些了。”
陈美凤撇撇嘴,“她哪有什么金银,都送娘家去了,我一会翻翻看。”
母女二人在民宿里吃了早饭,这才出去。
花月这会正奇怪呢,娘怎么还没起来做早饭,那些她最宝贝的鸡也不喂。正想着要不要敲敲门,看看怎么个事,手刚抬起来,屋门就开了。
花晓和花月四目相对。
“花晓,你怎么在娘屋里?”花月惊讶道。
“哦,我回来看看妈......娘,”花晓没有多说,转头对陈美凤眨了眨眼睛,用肩膀挑衅地撞开面前的人,扬长而去。
花月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见人走了追问道,“娘,她怎么回来了?你们在屋里干啥啊?”
陈美凤的目光,在花月身上上下打量,生得不错,就是面相有些刻薄,让人不喜,想到她不久的将来就要害死自己的女儿,心中更是讨厌。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陈美凤端起了影视剧里恶毒后妈的架势,“家里这么多活,不用干了?”
“娘,你在说什么啊?”花月震惊,这些活,陈氏以前可都是不让她沾手的,说女孩子的手要好好养着。
“你是聋了?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一点活不干,早饭不做,鸡也不喂,院里的地你都不扫!我现在就到门口随便拉个人进来问问,谁家丫头是这样的,”陈美凤说着,就扶着腰要往门口去。
花月呆在原地,看母亲的样子,像是真要去喊了,赶紧拉住人,“娘,你今天是咋啦?是不说花晓惹你生气?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我说的是你,你说旁人做什么?”陈美凤瞪她,“你这样我看也别成亲了,留在家里好好历练历练,不好让花家让别人笑话。”
这些花月吓到了,这婚期都定了,就在下个月,这怎么能行!
“娘,你别生气,”花月服软,“我这就去做饭。”
“早饭不用做了,我今天不想吃,你去把鸡喂了,衣服洗了,院里屋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花月心不甘情不愿地,饿着肚子去干活,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话分两头说,那边花晓也回到了路家。
一推开门,正好撞见在洒扫院子的路巧巧,一见人回来,就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娘,哥,她回来了!”
李氏赶忙从厨房出来,“花晓这是去哪了?”
“我去看我娘了,”花晓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年轻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别说长得还真的蛮帅的......
路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一想到昨天晚上被压在床上,心里耻辱到不行,见人没事,直接转身走了。
哎,看来很讨厌自己啊,花晓心里默默想到。
“别愣着了,吃早饭了,”李氏说道,“巧,去拿碗筷。”
“娘,我扫地呢,那么个大活人你不指使,惯会使唤我,”路巧巧气鼓鼓地说道,看花晓是愈发的不顺眼,啥活不干,吃得比谁都多。
“叫你去,你就快去,哪来那么多牢骚?”李氏不惯着女儿臭脾气。
花晓尴尬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总得做些什么,“我去拿,”说着便跟着李氏进了厨房。
原主记忆中的李氏,其实是个顶好的婆婆,对原主也总是可客客气气的,几乎不叫她干活。
一家四口,围坐在院里的小桌前吃早饭。
路乔低着头,只管往嘴里扒拉饭,一声不吭。
花晓则是已经吃过了,而且桌上饭食并不合她胃口,那米饭里颜色暗黄暗黄的,吃起来口感很差,还很难下咽,菜是没什么菜的,一碟子腌菜,一碟子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蔬菜,一丁点油腥都没。
见花晓不怎么吃,路巧巧倒是觉得奇怪,阴阳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好好吃饭!”李氏呵斥了一句。
路巧巧立马不说话了,再说她娘要揍她了。
“我吃好了。”路乔放下手里碗筷并不看花晓,对李氏道,“娘,我今日上山,和刘叔他们。”
“成,这次要去多久?”李氏问道。
“两天吧。”
花晓坐不住了,她在这里坐着,就是等路乔吃好饭,她有话跟他说。
“等一下,”花晓开口道,“能不能跟你说两句话?”
“说什么?”路乔还是不愿意看她,一看就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糟心事。
“进屋说?”
路乔刚想拒绝,李氏就开口了,“去,去屋里说,”怕儿子不听话,还扯了下他的袖子。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