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院里,安宁正坐在窗边绣花,雪白的绢布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一朵并蒂莲,并蒂花开,鸳鸯戏水倒是极好的兆头。安宁的目光落在一边的玄色衣衫上,脑海里闪现出一道挺拔英俊的身影,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映着绝美的小脸,清丽无双。
“来来来,你们快进去吧院子腾干净了,咱们夫人啊今天就要搬进来。”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安宁的眉头微微一皱,手里的针一个不注意刺进指尖,顿时冒出血来,污了那雪白绢布上的鸳鸯,正准备起身就看见自己的贴身婢女竹青衣裳凌乱的冲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花妈妈带着一众小厮丫鬟在院子里砸开了!”安宁放下手中的绣布,快步上前扶住身子不稳的竹青,只是转眼间就看见那些人破门而入,各个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安宁眸光一闪,满脸的不解。
这花妈妈是她妹妹安玉身边的教养妈妈,只是她不在将军府里服侍安玉,怎么会跑到她这状元府上撒野?
“哎呦,我的大小姐哟,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夫人啊今晚就要住进来,只能麻烦您给腾个位置了。”花妈妈看见安宁一直注视着她,脸上浮上笑意,那张老脸顿时皱在一起,瞧着倒很是吓人,她嘴上喊着大小姐但是言语间却没有一丝一点的尊敬之意,反而充满了嘲讽和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
“夫人?什么夫人?”安宁的眉头一皱,周铭易并没有妾室这个状元府里可就她安宁一位夫人,那现在花妈妈口中的夫人是谁?为何要住到她的院子里?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吧,将军府通敌叛国已经被圣上全部处斩了,老奴口中的夫人自然是我们周大人的新夫人,将军府的二小姐安玉!”花妈妈见安宁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心里不禁觉的好笑,冷声说道。
安宁却像是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僵硬着身体呆愣在原地。
将军府。被抄家了?!通敌叛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绝不可能!还有。安玉怎么会成为周铭易的新夫人?那她算是什么!
安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花妈妈,脑海里一瞬间涌出无数的疑问,但是关于花妈妈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绝不可能!周铭易对!只要找到周铭易就好了!
“夫君呢?我要见他。”安宁说着就往门口冲去,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直突如其来的手死死的掐住脖子,顿时呼吸不得,艰难的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张魅惑无双倾国倾城的小脸,不是安玉还能是谁!
安玉将安宁狠狠地摔在地上,立马有几个婆子上前来将她死死按住,竹青见状想要上前来,谁知还没走两步,安宁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随后竹青就这样直直的倒在地上。
“竹青!”安宁大声喊道,手下挣扎着想要起来,想当年她也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学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功夫,但是嫁给周铭易之后就一心操持家务,几年不练手下的功夫早就生疏了,现在又被那么多人死死的按住,安宁自然是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竹青倒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
安宁猛地扭过头来死死的看着安玉,只见后者扶着腰身端然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大姐姐,父亲和母亲已经先走一步了,你向来孝顺,还是快些去伺候他们吧,想来他们也是会想你的。至于铭易。”她巧笑嫣然的看着安宁,清脆的声音微微一顿,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大姐姐,妹妹的肚子里可是有了夫君的孩子,你走之后我们一家三口会生活的很好,姐姐不用挂念。”说着接过花妈妈递过来的杯盏,含笑看着安宁,脸上的笑容在瞬间碎裂现出狰狞的神色,猛地捏着安宁的下巴毫不客气的将那杯水尽数灌入安宁的嘴里。
只是霎时间就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就已经完全失了力气,双眼迷蒙间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揽着安玉款款而去,安宁死死的盯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恨意。
突然她大笑起来,双眼充血疯狂的吼道:“各路鬼神在上,今日我安宁死的冤枉,若是上天怜我让我重来一次,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合上双眼的瞬间顿时狂风大作,安宁渐渐地彻底失去知觉。
“小姐?小姐?”耳边一直传来熟悉的声音,安宁有些烦闷,伸手扬了扬慢慢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微眯着眼睛。
入眼的便是竹青着急的小脸,安宁顿时惊坐起来,双手抚上她的小脸,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形容了,竹青不是死在她面前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安宁眯着双眼向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这是在湖边,浑身湿透周围围满了人,安宁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却突然定在一个点上,男子穿着朴素的衣衫,却衬得他身姿挺拔淡然间带着一股子遗世独立的意味,安宁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猛地朝他扑过去。
周铭易本来正在擦拭自己身上的水,冷不防安宁突然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周铭易有些懵了,明明是他救了这位将军府的大小姐,怎么她不仅没有感谢的意思,反而对自己拳脚相加。
“宁儿!胡闹!”安逸阳看见自己的女儿竟然这样对待她的救命恩人,顿时拉下脸来,让蒋氏将安宁拉到一边,自己则向周铭易道了歉,只说是安宁受了惊吓,这才会言行有失。
“父亲。”安宁定定的看着安逸阳,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死了啊,怎么会活过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周铭易身上的粗布,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第2章
安宁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分明就是她十五岁那年跟着安逸阳出来游湖却不小心落了水,之后被周铭易救起,也就是那一次她才对周铭易一见倾心。当时周铭易还不是人人称道的状元郎,不过是养在将军府的门生,但是安宁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得要嫁给他,安逸阳极疼这个女儿,再看周铭易也是个有能耐的,便也就许了。
安宁强压住心里的激动,这是上天怜她!上天怜她啊!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冰冷如毒蛇一样的目光落在周铭易的身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周铭易,安玉,上辈子你们害我惨死,害得将军府被满门抄斩,如今我安宁回来了,你们可做好准备迎接我了!
周铭易正在和安逸阳寒暄,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抬眼间却看到安宁一脸含笑感激的看着自己,清丽的小脸很是诱人。周铭易摇了摇头,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一直到回到那熟悉的将军府,安宁这才接受了自己已经重生的事实,抬眼看见安逸阳身边的周铭易,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翻江倒海的恨,上辈子她将所有的干秦淮河心血都给了这个男人,可是到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惨烈下场,而他更是和安玉暗中勾结,想到这儿安宁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活活掐死。
但到底是多活了一世的人,在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冲动好蒙骗的安宁了,这一世她定要让周铭易和安玉尝尝被人才入云端的滋味!
安宁小院里,安宁刚喝了药正准备睡下就听见竹青说安玉和周姨娘来了,安宁的眸光微微一闪,心下冷笑道:来的倒是快。点了点头示意竹青前去将她二人迎进来,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安玉娇弱的哭腔在外室响起。
“大姐姐,你怎么会落水呢?现在可好些了?”只见一道粉红的身影扑倒在安宁的床边,随后扬起一张魅惑倾城的小脸。安宁的双手在棉被中死死的握住,就是这副无辜的样子,在前世可是骗尽了安宁的宠爱和好感,真是可笑,当初的安宁怎么会看不出这笑里隐着的赫然恨意!
“是啊,大小姐可好些了?那湖边那么多的人可都看着呢,这……”随后而来的周姨娘也在一边假意关心道,但是言辞间却是在指责安宁你那个闹腾,在那样人多的地方折腾成这样,丢了自己的名誉不说还平白让将军府受辱。
安宁的眸光一闪,这是安玉的生母,平日里最是个会伏低做小的,将安逸阳哄得团团转,甚至得到的宠爱都有些隐隐要超过安宁生母蒋夫人的意思了。
“周姨娘倒是不知,那真真是好多人啊,不过都是各家的正室夫人和嫡出小姐才能取去的,可惜了那样的好精致妹妹却看不见。”安宁也不和她周旋,经历了前世的事情之后,她才知道这将军府里还养着两匹喂不熟的白眼狼,最后竟然伙同外人将这将军府至于死地,实在是罪无可恕!
周姨娘被她的一番话气的差点吐出血来,她这些年来虽然颇受安逸阳的宠爱,但是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这个姨娘的身份,连带着安玉也成了庶女。看着自家女儿出落的越发倾国倾城,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安玉什么都有了,唯独却一个可以和她相配的身份!
安宁懒得看她们的那张嘴脸,只略说了几句话就推脱自己困了,而后翻身躺在床上果真不再理她们,周姨娘二人气的无法,只能强忍着陪着笑脸离开了。
“娘!这小贱人是不是脑袋烧坏了,怎地和平日里大不一样了?”两人出了安宁院一路回到安玉的玉春阁,眼见着身边没有外人了,安玉毫不顾忌的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吐了出来。周姨娘锁着眉头没有应她,今日的安宁却是有些奇怪,往日里安玉早就将她哄得团团乱转了,怎么今日却突然生疏起来。
“这些事不用你管,娘会处理的。”周姨娘抬头看见自己女儿花容月貌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这样的容貌实在是人间绝色,她安宁拿什么来比!母女二人又说了好些子话这才散了。
次日清晨,因为安宁跟着安逸阳习了一段时间的武,因此身体底子倒也是不错的,昨日落水也被救的及时,因此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休息了一晚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命竹青去仓库里选了一副珍贵的白玉琉璃棋子,带着碧玉颠颠儿的去了将军府的客苑。
那是专供将军府的客人休息的地方,周铭易就住在那里。昨晚安宁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了很多,周铭易害得她家破人亡,这辈子她断不会允许周铭易再这样顺风顺水的度过,上辈子安宁对他几乎是倾注了所以的心血,所以重来一次,她定要周铭易也感受一下痴心错付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
安宁拿着那白玉棋子刚走进客苑就看见安玉和周铭易站在一起,眸光微闪,这两人竟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吗?但还是掩住不屑换上一副感倾慕的神情走上前去。
“昨日多亏了周公子相救,安宁特来道谢。”说着将那白玉棋子递给周铭易,手指不经意间的相触间,安宁已然是红了小脸,露出娇羞的神色,周铭易一喜,也不管安玉还在一边,当即躬身道。
“无妨。不过昨日大小姐定是受了惊吓,我看近日的天气都不错,不知周某能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大小姐一同出门游玩?”
周铭易是个聪明人,他现在不过是个穷书生,如果能够得到将军府的襄助,那么往后的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而安宁更是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相貌也是出众,安玉虽然也好,但到底是个庶女,对他的前途帮助不算太大,两相权衡之下,周铭易自然是选择向安宁这边倾靠了。
第3章
安宁低头略想了一下,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先向周铭易示好,再让他尝尝一片真心被践踏入泥里的感觉,那么现在就不容许她拒绝了。再说了,就冲着一边安玉早就已经气的几乎牛扭曲的小脸,她也一定会应下的!
“正好,我明日想要去城外的普陀寺为祖母祈福,倒是有劳周公子了。”安宁敛了心中的恨意,巧笑嫣然的看着他,目光却是无意间落在安玉身上,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说道:“不若妹妹也一同前往吧。”说完便含笑望着她。
安玉现在当真是恨不得扑上去挠花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但是想到周姨娘交代,她们现在身份低下,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依仗着安宁才能成事,也只能含恨忍住,但是眼看着周铭易的一颗心都落在了安宁的身上,安玉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好啊。”安玉的眸光一转,款步上前来挽住安宁的胳膊,手下却暗暗使劲想要扯掉她的外衫,谁知刚伸出手就看见安宁更快一步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腰上轻轻一带,那跟桃粉色的绸带就这样飘飘扬扬的落了地,而安玉的外衫也瞬间散开来,露出里面的中衣。
“啊!大姐姐你。”安玉没想到安宁的动作竟比她还要快,不过转眼间就将自己的衣带解了下来,顿时又羞又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外衫,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周铭易在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指着安宁一句话也说不出,眼角含着泪,再配上那倾国倾城的小脸更显楚楚动人,霎时间教人心都要化了一般。
周铭易看着衣衫不整的安玉,她虽说才十三岁,但是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小养得好,所以发育也很好。不过十三岁就已经隐隐可以看见玲珑的身姿了,现在又正值夏季,衣衫单薄的,现在看来更是别有风情啊。
“咦,怎么都在这儿呢?”正在三人僵持之际,客苑外面传来一阵清朗的大笑,随后就看见安逸阳大步走了进来,周铭易见安逸阳过来立马收了目光,垂着头不说话,虽说安逸阳他很好,但是若被他发现自己觊觎他的女儿,只怕又是一大麻烦。
安玉看见自己父亲,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当真是我见犹怜。胡乱的拢住自己的外衫扑倒安逸阳怀里一阵痛哭,安宁不屑的望了她一眼,前世里她不就是这样一步步的骗取了自己的信任,一步步的代替自己走到周铭易身边吗?但是这辈子安宁绝不会再被她这副模样所欺骗了!
“妹妹快别哭了。”安宁装作心疼的模样连忙上前去替她抚背顺气,在安玉张口说话之前抢着对安逸阳说道:“父亲,妹妹还小,犯错也是有的,你可千万别怪她。”说着还不忘将目光往周铭易那边撇了撇,抹了一把眼泪,那样子端的是一副心疼庶妹的姐姐模样。
安玉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安宁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这个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安宁却故意说这样意味不明的话,这不是明摆着再告诉安逸阳,自己的衣衫不整是和周铭易有关系吗?
安逸阳虽然极疼这两个女儿,但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儿家不自重,这会儿听到安宁的话,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拉下脸来,方才对安玉的心疼也瞬间散去了。
“胡闹!还不会院子里去,没得在这丢人现眼!”安玉被安逸阳突然地震怒吓到,再看看安宁显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气得不明所以,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和安宁硬碰硬的时候,总有一日等安宁落在自己手上,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跺着脚扭头离开了,安宁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心里一阵快慰,但这和前世里她受的苦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这辈子她要将自己受的苦加倍奉还回去!今日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安宁在晚饭的时候向安逸阳额老夫人李氏说了明日要去普济寺上香祈福的事情,花言巧语将老夫人哄得心都醉了,当下就同意了,安玉撇了撇小嘴,硬是厚着脸皮求安逸阳让她一同前去,都是李氏的孙女儿,更何况又是去祈福的,安逸阳再怎么生气也断没有不允许的道理啊。
次日清晨,安宁着一件湖绿色软烟罗的对襟长裙,摇摇落落的犹如九天仙子涉水而来,美得出尘。安玉也不甘示弱,一袭桃粉色流苏长裙,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魅惑,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周铭易跟在后面,待她二人上了车后翻身上马,一行人向普济寺去了。
马车一路平稳的向前行驶,安宁靠在软垫上悠闲的看着书,安玉狠狠地看着她,倒是想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似得。
“妹妹老是盯着我做什么?”安宁的声音悠悠传来,安玉一怔不防被她逮个正着,正想皆是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马车骤然停了,接着就是一阵打斗的声音,安宁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当即掀开帘子跳下车去,只见自己带的人已经和那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凶神恶煞打了起来。
安宁也是学过武的,当下手脚利落的扫过一个朝她扑来的人,伸手将竹青护在身后,目光灼灼的望着这一群人。
“小姐。这是”竹青一直都是生活在将军府里,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吓得慌了神,抱着安宁的胳膊不住的发抖,安宁也有些怕了这些人来势汹汹,而且手段狠辣,那些小厮们早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再看周铭易,一介书生,这会儿更是狼狈,被打的鼻青眼肿,简直是不忍直视。
“哈哈。哥们儿,这个小妞儿实在是不得了,看的爷心痒痒的,给爷绑回去!”那群匪徒的头子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的落在了安宁身上,一声令下就看见那些人迅速的向自己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