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说!是谁叫你咒老爷的?”
伴着一声厉喝,沾了盐水的长鞭高高扬起,“啪”地一声抽在跪地的少女身上,顿时,少女身上衣裙破裂,绽出点点血花。
可她却死死地咬住唇,固执地不肯露出一丝怯意,抬起头,倔强地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妇人:
“不,我没有!大太太,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若是不信我,那便等着瞧吧!我是为了府里人着想才说的!”
偌大的祠堂里,或坐或立着数十人,可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看着少女那副坚定的模样,大太太的心底反倒真起了几分疑心。
少女是隔壁青山村纪家女儿,纪婉清,原先,她也是看纪家一家子都老实本分,纪婉清又是个温婉恭顺的性子,才答应抬进府伺候老爷的。
可谁知道,还没行礼呢,这位新进门的五姨娘便当着客人的面叫嚷起来,说什么“北边蛮子半月后要打过来,大少爷、二少爷当场惨死在蛮子铁蹄之下,老爷最宠爱的小小姐也被吓疯了”,撺掇着全家赶紧收拾东西逃跑。
老爷闹了个没脸,当场大发了一通脾气,摔门离去。
想到这儿,大太太阴厉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刮过边上坐着的几位姨太太,若不是这些狐媚子整日缠着老爷,自己怎么会想着找一个好控制的人夺宠?
罢了罢了,一颗废棋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刘妈妈,五姨娘被山上的狸子附身了,你用柳条好好给五姨娘驱驱邪吧!”
“是,夫人!”刘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主子的吩咐她怎能不从......
深夜,何家大宅。
一个不起眼的侧门悄悄开了一角,两个小厮抬着一卷破烂的草席朝后山匆匆而去,到了后山乱葬岗,他们随意将草席扔在路旁,扭头就跑。
这种阴森又晦气的地方,哪个不要命的敢逗留?
于是,他们也就幸运地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已经死得透透地五姨太,竟陡然睁开了双眼。
疼,全身都火辣辣地疼。
纪婉清艰难地眨了眨眼,没看错,她现在就躺在荒山野岭。一阵夜风吹来,树叶哗啦作响,四周影影绰绰,纪婉清不禁打了个哆嗦。
作为华国农业大学最年轻的教授,纪婉清平时工作勤恳认真,为人谦和,不是在课堂上讲课,就是在试验田里忙活。
昨晚自己刚写完报告,美美地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难道还在做梦?
突然,纪婉清感到脑子里一阵刺痛,紧接着,一大波画面和声音疯狂地涌入脑海,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穿越了?!
还穿到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上,不过,这个女孩就不那么幸运了,换句话说,她可真是个大冤种!
原来,原主这辈子是重生的。
上一世原主刚进门不久,安分多年的北方蛮族竟然突袭了他们这片村落,何家在这一片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很自然地就成了蛮子的首要目标。
恰逢何家两位少爷休假回家,就这么惨死了在蛮子刀下,而亲眼目睹了这血腥一幕的小小姐,当场就被吓破了胆,疯疯癫癫地叫喊开了,何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惨呼声、哀求声、哭声不绝于耳。
不过,好在这次蛮子只是过来找乐子,并未打算多杀人,抢了一些钱财和粮食,又掳走几个女人,便拍马离开了。
次日,幸存的人来不及悲伤,紧赶慢赶地收拾好行李,准备南下避难。
原主年芳十六,虽是农家女,可却生的花容月貌,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一颦一笑,满是风情,何老爷这才执意要带上原主。
可惜,原主却早早病死在了半路。
再次醒来时,原主发现自己重生了!她好心想救大家的命,可谁都不相信她的话,反倒让自己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纪婉清叹了口气,尝试着抬起胳膊,可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看样子是伤得太重了。
她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快要冒烟了,好想喝水怎么办?
“哗啦”,一捧冷水兜头而下。
纪婉清直接呆愣住了!
哪来的水?凭空出现?
渐渐地,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带着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还有一口石井,而这房子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是自己老家的房子吗?开学前自己还住过一周,现在可不就是自己临走时的模样!
纪婉清喝饱了水,找出家里的消炎药和外伤药,用井水小心擦拭了伤口,上了药,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她准备试试房子是不是还通着电,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纪婉清的意识立刻退出空间,闭上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不是我说你啊,福子,你可真是要财不要命!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
“还不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弟,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家里只剩我们兄弟两了,当哥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的手被人剁了?”
人声渐近,纪婉清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儿,依稀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朝自己缓步走来,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是何家小厮没错了。
离纪婉清还有五六米远时,两人站定了,犹豫着不敢上前。
半晌,矮个男人耐不住了,撞了撞身旁的高个男人,“福子,我可陪你到这儿了,你动作麻利点!还有,咱们可说好了,五姨娘身上的首饰五五分啊。”
高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听说,五姨娘是死在祠堂里的,身上一块好皮都没了,她死得这么惨,怨气应该很大吧......”
“怨你奶奶个腿啊!怕死,还打那些首饰的主意做什么?”矮个男人气急,一脚把高个男人踹了过去,“再不动手,天都快亮了!”
“哎呦!”福子摔了个大马趴,一抬头,竟发现五姨娘惨白的脸就在眼前,他刚想跑,可一想到小弟的赌债,福子心一横,伸手便掀开了纪婉清身上的草席,“对不住了,五姨娘,我也是为了救小弟的命!”
“你弟弟…真可怜,我的首饰你都拿去吧,咳咳......”
福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一回头,便看到五姨娘睁着眼,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诈、诈尸了啊!”福子惨叫一声,两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很快没了踪影。
“嘁,真是胆小!”纪婉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很快她便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第2章
不知过了多久,纪婉清隐约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争吵。
她奋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低矮的茅草屋顶,粗糙的土墙,屋子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她身上盖得毯子也是打满了补丁。
不过,纪婉清的心里却是一松,这是原主的家啊,是谁把自己送回家了?
“娘,我求求您了!救救婉清吧,她身上伤成那样,再不去请大夫,恐怕人就要没了!她也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从窗外传来,打断了纪婉清的思绪。
“大嫂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见死不救,请大夫不要银子吗,家里哪来的银子看病?你这不是让娘为难吗?
再说了,你女儿放着好好的地主家姨娘不做,非要说些胡话,让人扔出来了,依我看啊,这么丢脸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
“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端着盆进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模样跟纪婉清有几分相似,不过身量却比她更加纤细,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导致的营养不良。
“姐,你醒了?!”看到纪婉清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地盯着自己,女孩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撒了一地。
“嗯,婉荷,我没事了,你没烫到自己吧?”纪婉清惨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人正是原主一母同胞的妹妹,纪婉荷。
“娘,姐姐醒了!你快进来看看!”小姑娘激动地朝院子外喊了一嗓子,随即扑到纪婉清身边。
纪家老太爷纪大山和马氏,一共育有三子一女,除了小女儿纪元兰还未出嫁,其余三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
长子纪元平娶了货郎的女儿周氏,生下了纪婉清和纪婉荷两姊妹,然而,这却成了二房吴氏一直倨傲的底气,因为她给老纪家生了两个宝贝孙子,纪永福和纪永乐。
再加上,丈夫纪元安又是个嘴甜讨人欢心的,二老难免多宠爱些,平日里照顾一家的担子,几乎全落在了大房身上。
至于三房嘛,纪元学是家里唯一一个读过几年书的,娶了郑老秀才的独女,之后便去镇上找了个账房先生的活计,鲜少回村里。
也因此,尽管这两夫妻只有一个女儿,吴氏也没办法上去嘲讽,压根见不上人家的面儿。
纪婉荷擦去眼角的泪,又替纪婉清顺了顺头发,“姐,我没烫着,你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再给你烧盆水擦洗,你等我。”
看着纪婉荷匆匆离去的背影,纪婉清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现在恐怕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原主的这个家…不是很太平啊,自己就这么突然回到家,还是先观察观察家里人的反应吧。
最先冲进来的是原主的母亲周氏,看着女儿虚弱的模样,周氏心里一痛,泪水便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幸好女儿醒过来了,否则她也活不下去了。
“婉清别怕,娘在这儿呢!娘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我说大嫂,人都醒了,看样子也是死不了了,还看什么大夫,钱多烧得慌啊?”
吴氏斜倚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一双三角鼠眼,此刻正毫不遮掩地在纪婉清身上来回扫视着。
看到纪婉清脖子上戴着条镶了宝石的珠链,还有耳垂的金耳环,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妒意,嘴里的话也是越发刻薄,
“这人啊就是分了三六九等,贱命就是贱命,瞧瞧,配得上这些富贵人的首饰衣裳吗?还不如卖了,也让家里吃顿饱饭!”
“咳,老二媳妇!”一直默默不做声的马氏终于开了口,她眼睛一斜,吴氏便讷讷不敢出声了,可心中仍是不服气,狠狠地剜了纪婉清母女一眼。
马氏脸色阴沉,开口道:
“老大媳妇,大丫头既然已经嫁到何家去了,那便是何家的人了,她在何家犯了错被罚,也不是我们纪家该管的!
你得了风声把大丫头接回家,到时候何家要是找上门要聘礼,你们夫妻就自己想法子吧!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纪家的脸都被丢光了,你对得起纪家列祖列宗吗?”
“就是,还有脸接回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凭什么我们老纪家要替何家养人?”吴氏嘴里更是愤愤不平。
周氏把女儿护在怀里,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婆婆和二弟妹,合着这一切都是她们母女的错了?她恨!她好恨,恨自己没能护住女儿,恨纪元平的软弱无能!
平日里,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一轮到吴氏做饭,她就找借口躲懒,而公婆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丈夫不仅要顾着地里的活,农闲出去做工的钱,也都交给了公中,就这样,大女儿还被二房两夫妻撺掇着卖到何家做小妾,差点被活活打死!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吴氏被周氏吃人般的眼神吓了一跳,“怎么着?你还不服气了?娘说的哪一句不对了?”
这个蠢货!
马氏干咳了两声,看向吴氏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这个二媳妇又蠢又懒,也就肚子还算争气。
她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借吴氏的嘴也都说了出来,点到为止,不能把老大一家逼得太狠了,地里那么多活计,还得指望老大呢!
周氏擦干了眼角的泪,面色也冷了下来,她该死心了,她这个婆婆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娘你放心,聘礼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婉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她推入火坑,谁爱去地主老爷家享福,谁自己去吧!”
说完,周氏狠狠瞪了吴氏一眼,“孩子刚醒,还要休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二弟妹做饭的吧?日头可不早了!”
“好你个周秀莲!真没看出来啊,平日里那副贤惠的模样装给谁看的呢?你......”
“好了!老二媳妇,你去做饭!”马氏瞥了眼两个媳妇,转身离开,心里却默默盘算起来。
这次确实是老大家受了委屈,不过没关系,等老爷子从地里回来了,再安抚几句就好了,这个家一向如此,老大那软和的性子能闹出点什么?
第3章
两人离开后,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纪婉清握了握周氏粗糙的手,哑着嗓子喊了声“娘”,顿时,周氏的泪水又扑漱漱而下。
“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再哭下去,眼睛可要哭坏了。”
周氏赶忙抹了抹泪,深吸了几口气,破涕为笑,“我们婉清就是福大命大,这次回来,娘不会再听旁人的话,娘会养你一辈子!你奶奶不给银子也没关系,娘偷偷攒了点,等你爹从地里干活回来了,娘带你去看大夫。”
“娘,我真没事,不用看大夫。”
“姐,快先擦洗一下,换套干净的衣服吧。”纪婉荷端着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不已的母亲和妹妹,纪婉清不禁热泪盈眶,时隔多年,她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因故身亡,她便跟着乡下的姥姥一起生活,上了大学后不久,原本身体就不大好的姥姥也去世了,从此她成了一个没有根的城市幽灵。
每次放假,她都会回到曾经和姥姥一起生活过的小院子,只有在那里,她才会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
这一世好不容易得了父母和妹妹,她一定要代原主好好活下去,“娘,婉荷,我们一家人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姐,我偷偷给你拿了半个馒头,放心,奶奶不会发现的,这种事二婶做得可不少......”
“婉荷你可真机灵。”
这边,母女三人在屋内说说笑笑,温情无限,而另一边,厨房里的吴氏却气歪了鼻子。
太久没做饭了,光生个火就费了好一番功夫,婆婆刚刚还进来催了,让她手脚麻利点,别耽搁男人们回家吃饭。
“催催催!催什么催?这么急着吃饭,怎么不让纪元兰那个懒丫头过来帮忙?整天就知道待在房里绣花,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大小姐了?我呸!”
吴氏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死命往灶膛里添柴火,火焰旺盛起来,锅里也很快冒起了白烟。
吴氏站起身捶了捶腰,眼里闪过一丝不忿,自己可是给老纪家生了两个大孙子,竟然还让自己做这些粗活,要是没有自己,就凭大房和三房那两个没用的,老纪家香火恐怕就此断了!
别人不对自己好,她可不能亏待自己,于是,吴氏便又像往常那样,在厨房里找起了吃食,完全没有顾及到,锅里的水早就沸腾烧干了,而灶膛的火焰依旧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直到一股焦糊味从锅里飘了出去,吴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手慢脚乱地揭开锅盖,却只看到锅边一片焦黑,原本香喷喷的杂粮汤饭,也变成了杂粮锅巴,赶忙舀了一瓢水浇下去,这下可好,彻底变成黑黢黢的锅巴汤了!
院子外面人声渐近,男人们从地里忙活一天回来了。
完了,家里粮食本就不多,她这么糟蹋粮食肯定逃不过一顿训,现在也来不及补救,只能硬着头皮端上桌了。
“都怪那该死的周秀莲!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天天做饭不挺好的吗?干嘛非得让我做?”吴氏心里更加恨上了周氏。
男人们进了院子,把农具拾掇好,便进了堂屋准备吃饭,只是,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听说大丫头被找回家了,还受了重伤,纪元平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里,“婉清呢?怎么样了?”
“哼,你还知道关心婉清怎么了?”周氏冷哼一声,双眸含冰。
当初老爷子拍板把婉清嫁到何家,丈夫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只说让老爷子做主,真是好一个大孝子!
“爹,我没事。”纪婉清第一见这位不太称职的便宜爹,还是比较给面子的挤出了个笑来。
“秀莲,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黑瘦的汉子失落地垂下头,“二弟说,嫁到地主老爷家是去享福的,我只是想让孩子们过得好一些,不再跟着我们吃糠咽菜,谁知道......”
“那地主老爷家里规矩大了去了,是那么好过的?爹,你也不想想,这么好的事,二伯怎么会让给我们?二婶家不还有几个没出嫁的侄女吗?”
纪婉荷气呼呼地就冲着纪元平一顿输出,“对了,小姑姑不还没嫁人吗?爷爷怎么不让她嫁过去?”
“婉荷!不准乱说长辈!”纪元平有些挂不住面子,可细想,小女儿说的也有道理,难道孝顺真的错了吗?
“纪元平,你自己想清楚吧,你要是继续这么向着你爹你娘,任凭那些黑心肝的作践你女儿,我们就和离!”
说罢,周氏便起身招呼小女儿,“走,婉荷,咱们去吃饭了,多拿个碗,给你姐姐盛到房里吃!”
看着周氏和小女儿远去的背影,纪元平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婉清,你怪爹吗......”
纪婉清摇了摇头,轻声道,“爹,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怪你?你都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饭吧,晚上再说。”
纪元平叹了口气,点点头,朝屋外走去。
刚踏进堂屋,便听到了纪元安的抱怨声,“娘,今天的饭怎么做成这样了?还怎么吃?您也知道春花不会做饭,怎么不让大嫂做啊?”
“二弟这话说的,家里饭从来都是轮着做,哪有谁做饭好吃,就逮着人家一直做的道理?”周氏一改往日的温和性子,句句带刺,“也没有谁会干活,活就越干越多的道理,是吧元平?”
纪元安被呛得脸都红了,“大嫂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家全是靠你们大房养着的?你们还把爹娘放在眼里吗?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二弟,还是先吃饭吧。”纪元平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呵斥媳妇,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纪老爷子和马氏的脸阴沉沉的,不知为何,他们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纪老爷子沉声道,“大丫头既然回来了,那便在家里养着吧,何家这件事就......”
话还未说完,院门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们是何家的,过来看看五姨娘!”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何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