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把这丑八怪的手筋挑断就能去赚钱了!”
浓厚的臭味熏得乔安七荤八素的,她第一反应是掉茅坑了?
直到一道寒光闪过,她猛然睁眼。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拿着刀,在她手腕上比划。
乔安条件反射地缩手,刀锋划过手腕,鲜血汩汩而出。
“你躲什么!几刀下去成了残废,才好赚钱!”
男人笑得贱兮兮的,臭味熏得乔安要吐了。
“给老娘死!你个口臭男!”
乔安猛憋了口气,跳起来一记猛踹,将男人踢出了老远。
男人立即捂着心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快来人啊,这丑八怪发疯了!”
外面立即涌进来四五个大汉,直冲乔安而来。
乔安冷哼一声,脚尖点在了为首那人的腰际,几个侧身横踢就轻轻松松将几人放倒在地。
“老娘可是跆拳道黑带六段的人,就凭你们也敢挑衅!”
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儿的人,乔安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她不是为了救人摔死了吗?
这是......哪个年代的粮仓?
而且,为什么她胃里烧得难受?
忽然,一阵杂乱的记忆窜进了脑子里,乔安不怎么好看的眉毛逐渐拧紧。
坑爹啊!
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农学研究生变成了乔家村乔大丫,而且在逃荒路上被恶毒的奶奶和婶子卖到了这里。灾荒年代,一个人就值一袋子麦麸,她只值半袋子......
因为她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丑八怪,有人买就不错了。
但谁知道这群丧良心的家伙想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扔到街上当乞丐!
她家里还有一双弟妹,也都瘦的可怜。
她还一顿吃五盆饭!
好家伙,一家子的肉全长她身上了。饥荒闹了半年,她也才堪堪瘦了二十斤......
乔安觉得她应该改名叫乔冬瓜,她这体型,远处看可不就是一个长腿的胖冬瓜吗?
胖冬瓜光长肉不长胆子,那口臭男不过亮了亮刀子就把她送走了。
乔安摸了摸胳膊上的横肉,更加不爽,一脚踹断了嚎的最大声那人的大腿骨,临走前还扛走了两大袋子白米。
正思量着接下来该去哪儿找她娘,结果刚出门就被一人熊抱进了怀里,袋子应声落地。
奇异难闻的味道中夹杂着一股熟悉感......
“大丫,爹对不起你!爹来接你回家了。”
一个穿着褴褛,身材清癯的中年男人把乔安死死搂着,眼眶红红的。
乔安鼻子一酸,愣了片刻后,抬起肥硕的胳膊将人拉开。
“爹,我没事儿!以后有我在,就不会饿着我们家的!”
“爹,别愣着啊,搭把手,去那粮仓里扛几袋子米再走。”
乔安瞅着她爹,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粮仓里几人刚爬起来,就见乔安带着人又回来了,瞬间吓得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又扛起三袋米。
乔安扶着乔父往外走,就听见背后传来细弱蚊吟的住手声。
乔安蓦地回头,用力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只觉后背一凉,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临走前,乔安又警告味十足地瞥了他们一眼。
几个大汉硬生生被震慑住了,谁敢拦,哪个还想挨顿毒打不成?
直到门外再没半点动静,几人才唉声叹气地爬了起来。
“快!快去找李老爷!多叫些人去把东西抢回来!这俩胆大包天的刁民!”
第2章
乔父不晓得是怀着什么心情回去的。
他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他再无能,也不能让人拿自己女儿换粮食。
可如今,他肩膀上扛着三袋子大米,说不出来的虚幻,还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是大丫干的......
乔安不晓得乔父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眉心一抽一抽地发烫。
她揉了揉眉心,好像眼花了,居然看到了现代家里的厨房。
她不可置信地向四面看了看,却发现周围都是一片灰白色,只有墙角一块地板的位置是彩色的,不到一立方米的地板上,放着她之前从实验室带回来的红薯和腊肉。
乔安是现代农学研究生,最近正在为毕业论文努力,可没想到在家里也能遇见危险,小孩从上面掉下来挂在了她家阳台上,她仗着身手不错去救人,却直接摔死了。
正想着,她觉得肩上一轻,又被拥进了一个温暖和煦的怀抱。
原来是到了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这人是原主亲娘乔惠娘。
“大丫,你回来了,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乔安回神,只见乔惠娘面黄肌瘦、眼眶通红,瘦削的肩膀抖得厉害。
这次自己被偷偷卖掉,她估计没少掉眼泪。
“娘,快别哭了,弟弟妹妹都饿了,我去煮饭吃。”
两个小家伙才五岁,也扑了过来,抱紧乔安的小腿。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两张蜡黄的小脸上不见一点肉,只剩下清澈的眼睛分外突兀,眼泪哗哗直流。
乔安心里一软,这两个瘦皮猴似的小孩,怎么看怎么可怜。
乔安拿起一袋米准备去做饭。
乔母拉着乔父的胳膊,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孩子爹,大丫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还有你们这五大袋子米是哪儿来的......”
乔父苦着脸,过了半响才拍了拍乔母的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乔母双手叠在一起,最终做了个决定。
不吃饭就走。
乔安哪晓得她娘胆子也小,又连夜哼哧哼哧走了十几里路,好在路上发现空间能装东西,偷摸着将三袋米装了进去。
正想着如何解释三袋米的消失,乔安发现前面有人。
昏暗火光中,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喝热水,大锅里清清澈澈,连颗米都没有。
乔父眼尖,发现是乔家村人。
先前,他们一家决定将女儿接回来再走,就让村里人先行一步。
乔安记忆中,村里人都很和善,除了他们家几个极品亲戚。
乔安一把拉住了准备叫人的乔父。
男人一脸老实相,愚孝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卖她这件事情就是他那黑心的娘和嫂子窜通的。
这次他能来找自己,是她没想到的。
原本她都打算找到娘后,带着娘和弟弟妹妹走的。
可看到他来找自己时,她狠不下这个心,一家人还是得整整齐齐。
“爹,娘,我这次大难归来有很多没法解释的事情,我接下来要说的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奶奶婶婶一家。说了,我就会死。”
乔惠娘胆子小,眼眶又红了,但只是瞬间,乔安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定,声音虽小,但不容置否。
“孩子爹,我们这大半辈子都在听娘的话,这次能为了女儿,听女儿一次吗。要是女儿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乔惠娘紧紧拉着乔安的手,她虽然不知乔安要说什么,但也看到了乔安回来后的变化。
乔父垂着头,干起皮的嘴唇抖了抖,终是做了艰难的决定。
他该为这个家而活了,要不然就连卖女儿他都没有话语权!
“爹答应你。”
乔安决定趁热打铁,她爹最是心软,这次定是要将他的决心压得死死的。
“那要是奶奶要我们把米都给他们呢?”
乔父张了张嘴,用力咽了咽唾沫。
“不给,就算给,也只能给一点,大丫,毕竟那是你奶奶......”
乔安就知道乔父会如此,直接黑了脸,声音闷闷的。
“爹,他们背着你们把我卖了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的死活,我现在就一句话,如果你要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答应奶奶一家任何要求,我现在就带着娘和弟弟妹妹走,从此以后,你就在奶奶家任打任怨吧。”
乔惠娘低声哭起来,乔父结实的肩膀颤了颤,用力咬着下唇,良久后,点了点头。
“大丫,爹都听你的,全听你的。”
乔安松了口气,摸了摸弟弟妹妹熟睡的脸颊,当着爹娘的面将剩下的一袋米收进了空间,又拿出了半袋红薯。
乔父乔母目瞪口呆,乔父已然见过粮仓里的场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险些跌倒的乔母。
乔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爹娘,这便是不能说出去的事情。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无法解释,常人也无法接受,你们便当这是能储存东西的空间吧。”
乔安看着没缓过神的父母,垂了垂眉眼。
“如果你们害怕我是怪物,我可以现在留下粮食,一个人走。从此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乔安抽出了被乔惠娘紧握的手,决绝转身,可下一瞬就被满怀抱住。
“你是娘的女儿,谁也不能赶你走,娘怎么会怕你呢。”
乔惠娘死死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乔父也红了眼眶。
等到三人情绪平缓,乔安又拿出一袋子米,才指着两袋米和半袋红薯交代他们这些东西给全村人,但不包括奶奶一家。
乔父这次半点没迟疑,直接点头。
第3章
眼见着乔安一家人平安回来,和善的邻居们热情上前招呼,但是乔安的奶奶婶婶一家却坐在角落没有露头。
乔安也不在意他们那堆奇葩,直接张罗大家架起大锅,打算给乡亲们煮红薯稀饭。
乔家村一共五十多口人,哪怕用上半袋子红薯和一袋米,煮出来的稀饭也刚好够分。
很快,大锅里飘出红薯稀饭的清香味。
有人凑在乔安身边问道:“大丫,你这哪里来的白米和红薯啊?”
乔安故意大声说道:“我被卖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这些东西是我打伤李老爷家的下人,从他家粮仓抢来的!厉害吧!这锅稀饭够香吧?待会儿人人有份!”
众人听闻此话,心里顿时热乎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这锅红薯稀饭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乔安这话刚说完,一道苍老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不同意!这锅饭是我们老乔家的,你们谁敢吃,我就撕烂他的嘴!”
一个身形矮瘦的小老太太走到大锅前,叉着腰护食。
说完,她转过身瞪乔安:“乔大丫,你胆子肥了!敢拿着我老乔家的东西给外人?还不滚一边去,把勺子给我!”
乔安看着恶毒奶奶,直接无视她拿起碗,给爹娘和弟弟妹妹盛好了饭。
乔老太太见往常听话的孙女竟然敢无视她,顿时火冒三丈。
她扭头瞪着乔父:“老二你个窝囊废,你不管管你闺女!”
乔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摆,连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这是大丫,用,用命换来的粮食,我管不着。”
乔老太太气得火冒三丈,眼见小儿子不好使了,立刻瞪向角落里的大儿子。
乔家老大为人窝囊愚孝,娶媳妇嫁闺女都听乔老太的,接到乔老太眼神,立刻去抢乔安手中的汤勺。
“不要脸是遗传吗?敢抢姑奶奶的劳动成果?”
乔安直接一汤勺砸过去,没留余力。
“砰”的一声之后,乔老大捂着胳膊,疼得嗷嗷叫。
“啊!疼死我了!”
乔家老太心疼儿子,尖声喊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这个不孝女敢打奶奶大伯了!村长,村长救命啊!”
“别说我现在没打你,就算打你个不要脸的老妪有什么错?再胡乱攀扯当心我打碎你的牙!”
乔安放出狠话,眼神冷漠又凌厉。
乔老太被瞪的有些后怕,就连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了。
“你,你,你这不肖子孙!”
“老二,你还不快教训这没娘教的死丫头!等着老娘被打死吗?”乔老太又将矛头指向了没出息的乔父,想像往常一样拿捏他。
可柿子也有被捏爆的一天,乔父用力吼出了这句话,“娘,大丫有娘教!”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去。
很显然,乔父在内心挣扎过后,选择了前者。虽然作用不大,但乔安深感欣慰。
“狗嘴吐不出象牙,敢骂我娘这就是下场!”乔安也不再收手,脚尖用力碾在了乔老大的小腿上,那力道足够他疼几日。
“母债子偿!”末了还贱兮兮地撂了一句话,“大伯,别再为虎作伥了,这自私的老泼妇你管她作甚?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离间计!这招乔安用的很顺手,既杀鸡儆猴,也出了口恶气。
乔惠娘和孩子被吓得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孩子他爹,这......”
“没,没事,有大丫在。”
乔父刚刚吼完那句话,腿就直打哆嗦,现在更是快坚持不住了。
乔老太在他们家就是天,谁敢把天按在地上教训。
老天爷咧,这可如何收场......
就在乔老太被震慑住,只敢瞪着乔安时,村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直接无视乔老太求救的目光,乔家村的恶人早该被教训了。
村长冷喝一声,“闹什么闹!你再不消停,把附近流民引来大家一起死!”
乔老太见这阵仗,只敢小幅度哆嗦,满是褶皱的老脸一阵青一阵黑。
乔安给村长面子,把脚松开了,但拳头捏的嘎嘣直响,眼底的警告意味分明。
乔家村最不要脸的人终于用武力逼停了。
收拾了闹腾的乔老太,乔安开始给大家盛稀饭。
大家伙接过稀饭,迫不及待捞起红薯,忍着烫嘴咬了一口。
“真甜啊!像糖糕子一样!”
“就是!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甜的红薯!”
“太好吃了,呜呜呜......”
人群中,有人吃着吃着哭了起来。
逃荒这半年大家都太苦了,刚开始好歹还能吃口饭,后来全是靠着喝水啃野菜,过得一日不如一日。
“汤汁也甜呢!呲溜呲溜!”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惊呼。
这话一出,众人来不及伤感,又开始喝红薯汤。
乔安冷眼扫过角落里乔大伯一家人后,注意到角落里窝着的堂弟,乔石。
乔安将一碗稀饭塞进堂弟乔石头手里,并守着让他喝完,这一家子也只有这个堂弟和善。
旁边三个人恨恨咬着牙,啃着酸涩的野果子。
乔安吃着红薯稀饭,好想就一口腊肉,可这狼多肉少,还是再等等吧,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红薯稀饭上。
甜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甘香软糯,真不愧是她新研究出来的沙地糖心烟薯!
这要是写进毕业论文,说不定她还能成为农学院年度最佳毕业生!
多么光辉的未来,可惜了......乔安暗暗叹口气。
她忙活那么久毕业成果,还没写好论文,就来古代逃荒了。
正在暗自伤感时,乔安突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声音。
“乔姑娘,我,我能拿东西换点红薯汤吗?”
乔安打眼看去,只见男人身穿长袖儒衫,身量削瘦,挺拔颀长,月光下他的眉眼清秀雅正,但脸上满是局促。
“我,我家书童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