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结婚三年,她给许迟朝当了三年裸模,他说她是他的缪斯。
许迟朝以她为灵感,画了上万幅作品,只是笔下的所有人物都没有脸。
云枝意以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所以特地抹去了人物的脸部。
直到后来,她无意中撞见许迟朝在A大门口和一个女大学生热吻。
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那个女生半裸的背影,和画里的人一模一样,就连后背那两颗痣的位置也一样。
......
今天是许迟朝领奖的日子。
云枝意带着墨镜坐在台下,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许迟朝凭借一幅画,包揽了今天几乎一半的奖项!真不愧是被誉为绘画界的天才,那幅画是他第一次画上脸,听说还有原型,是个在A大读书的女学生。”
“你小声点,看不到云枝意还在那吗,照我说,这许迟朝还是胆子太大了,老婆就在台下,他怎么敢带着另一个女人上台领奖啊。”
“你们懂什么,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许迟朝看上那个女学生,不就是因为像他五年前死掉的白月光吗,更何况旦旦是这幅画就为他赚了上百亿,倒是那云枝意,一个落魄千金,能嫁进许家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云枝意脸色渐渐沉下,攥紧的拳头用力了几分。
她这段表面风光的婚姻,就连外人都看出来快要走到尽头了。
灯光暗下,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在热烈的掌声中,许迟朝牵着苏沐白的手缓缓走上台,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衬托得他身姿挺拔,而女人的礼裙则衬托得她身姿妩媚。
不知情的人看到,都认为是一对璧人。
“今天我能得到这个殊荣,有一半的功劳都来自我的模特,苏沐白,她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在艺术上的缪斯。”
他这番话,直接抬高了苏沐白的身价。
能给许画家当长期模特的人,在艺术界都要被人高看两眼。
云枝意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许迟朝是朵高岭之花。
虽然长着一张英俊的脸,但私生活却很干净,整天沉迷在创作之中。
云枝意无法想象她平日里冷漠禁欲的丈夫,也会露出那样动情的神色,像是看待一件珍宝一样温柔地看着苏沐白。
但是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就连在床上,眼底也只有欲望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漫长的颁奖典礼终于结束了。
许迟朝下台的时候,看见她还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待会坐我的车回去。”
收回了刚刚柔情的神色,许迟朝站在台阶上俯视她,一双清冷的黑眸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情绪,更衬的他矜贵出尘。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抬头看着他。
“沐白是我的模特,给了我很多灵感,你不要想多了。”
“更何况我们结婚时不就约定好,不过问对方的生活吗?”
但是他们并没有约定,可以在这段婚姻里背叛对方。
“你不是总想要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吗,今天我特地让主办方帮我弄了这个,只有这一份。”
他走下台阶,将一枚童趣图案的绘画胸针放在她手上,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送他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
她点点头,随口敷衍了一声,侧过脸站起身去了厕所。
在擦过他的肩头时,擦掉眼角的泪花。
这三年来,许迟朝经常出差,会给她带回来许多昂贵的奢侈品。
但是她明白,许迟朝并不爱她,在她撞见他出轨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明明这三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她都咬牙忍受过来了,却还是在知道他在外面有人的时候突然间忍不下去。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幻想过得到他的爱吧,她在心里祈祷,总会有一天,许迟朝从身后搂住她之后落下来的吻并不只有情欲,他也不会有其他模特,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画画。
但是现实给了她一个狠狠的耳光。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云枝意看着镜子里红了眼眶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转身准备出门,却和进来的苏沐白打了个撞面。
四目相对,苏沐白先开口笑笑:
“这枚胸针真眼熟,是迟朝送给你的吧,当时他也说想要送给我,只是我没要,想不到他会转手给你。”
云枝意没有回话,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她年轻十岁的女孩。
如果不是调查过,许迟朝的白月光已经死了,她差点就认为白月光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
从前她还傻傻的以为许迟朝送给她的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听了苏沐白的话才知道,原来她是第二个收到的人。
“别装了,许迟朝不在这里。”
云枝意声音冷了几分,推开她想要径直离开,却被人猛然扣住手腕。
“我只是想劝你早点离开他,别把自己拖成老女人,得不偿失,你应该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白月光吧?”
“为了接近他,我从头到尾都按照他喜欢的样子完完整整地复刻,就连背后的痣都点了同一个地方。”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沐白,但是对方丝毫不在意她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随意的勾了勾胸前的发丝笑笑:
“你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会让你做模特吗,只是因为你跟他的白月光身型很像罢了,现在有更完美的替身出现,他也就不需要你了。”
云枝意心脏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沉下脸色甩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三年婚姻,到头来她甚至连一个替身都算不上。
她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走出门外,许迟朝的车子早就等了许久,坐上副驾驶,她侧过头看去,刚好看到衣领里被遮盖住的吻痕。
“枝意,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心脏不安的跳动了一下。
“我想让沐白住进我们家。”
第二章
他身居高位,从不屑向人低头。
第一次这么做,却是为了苏沐白。
云枝意目光瞬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行呢?”
许迟朝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秒,随即才开口:
“不是跟你商量。”
这是通知。
云枝意拳头握紧几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准确地劈中她的头上,让她整个人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开口。
鼻子泛酸,她强忍着眼里快要掉落的泪花,声音有些沙哑。
“许迟朝,她在你心里中就那么重要?那是我们的家,你要带别的女人住进来?”
许迟朝却皱起眉头,声音里透露出不在意。
“如果没有她,我就没有灵感,哪怕她住进来,你也还是我的妻子,你何必这么无理取闹?”
这一瞬间,云枝意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疼的五脏六腑都位移了。
就连刚刚被苏沐白挑衅,她都没有觉得这么狼狈。
“你别忘记了,我们当初联姻的时候约定了什么。”
许迟朝看着她难堪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声音依旧冷淡。
她当然没忘记,不过问对方的私事,她要许家的钱为即将倒闭的云家融资,许家需要一个上的了台面的顺从听话的儿媳妇。
想到为了云氏忙的焦头烂额的父母,云枝意红着眼框,侧过脸不再说话。
窗户外,苏沐白提着一个行李箱走来,坐上后座。
“真是不好意思迟朝哥,刚刚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耽误了时间,没有等久吧?”
怪不得她坐上车后,许迟朝没有立刻开车回家,一向最讨厌别人迟到的男人,此刻竟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温柔的说了一句没事。
云枝意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看起来真的很喜欢。
她嘴角扯了抹自嘲的弧度,忽然间觉得心头很累,慢慢闭上眼睛休息。
结婚三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丈夫温柔的神情,却是对着别的女人。
一路上,苏沐白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迟朝哥,你身上用的香水是我送给你那瓶吗,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毕竟之前那么多前辈给你送过礼物,你好像都不是很感兴趣。”
“之前你送我的那个凯蒂猫挂件我很喜欢,你看,我现在还扣在手机上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凯蒂猫的呀?该不会是私底下去偷偷问了我的朋友吧。”
......
终于回到家,云枝意径直开门下车,回到房间休息。
等小憩一会之后,她刚醒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夫人,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
云枝意皱眉出门,看见一个打开了的行李箱被丢在门口,最靠近主卧的那间房间里乱七八糟地被喷了一屋子油漆。
而苏沐白红着眼坐在沙发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许迟朝黑着脸从大门走进来,冷冰冰地眼神和她对视上。
“怎么回事?”
他这句话看似在问李妈,但云枝意知道,是在问她。
“许总......这,我们也不知道呀,刚刚您回公司之前让我们把苏小姐的行李搬进客房里,我们一一照做了,等在庭院里打扫完卫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李妈看着许迟朝冷峻的面庞有些心惊胆战。
“迟朝哥,是不是我不应该来,可能枝意姐觉得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才把我的东西丢出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回去学校,以后每天坐公交车来当模特吧,只是来回三个小时的车程,没事的......”
沉默片刻,许迟朝对着李妈开口:
“把最里面的主卧打扫一下,将沐白的东西搬进去。”
云枝意睁大眼睛看着他,紧紧攥紧拳头。
“许迟朝,你什么意思,那是我们的婚房!”
“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间空了的房间而已,云枝意,你何必和她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计较,你比她可是整整大了十岁。”
许迟朝挥挥手,让李妈先带苏沐白去房间。
等两人离开后,他朝云枝意走去,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子上。
“十个亿,足够云氏拿下最近的那个项目,最近画室那边很忙,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许迟朝什么都没有看到,却默认了是她故意毁掉房间,把苏沐白的东西丢出去。
这笔融资资金,她求了许迟朝很久,他都没有始终没有同意,他归根到底还是个商人,不愿意做亏本买卖。
但是现在为了能让苏沐白住进他们的婚房,他却松口了。
或许是心脏早已经麻木了,云枝意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叮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咬了,有一瞬间刺痛,但又很快消散。
“你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许迟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如果你能给我带来灵感,我还需要在外找别人当模特吗?”
“模特?模特需要住在同一间房间吗,需要脱光了整个人靠骑在你身上?如果我出去这样给别人当模特你是不是也愿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声嘶力竭地对他说话,却只换来轻飘飘的三个字:
“随便你。”
说完,许迟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枝意呆呆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心脏像是被撕开般疼痛,她想她这三年婚姻,终究是一厢情愿。
忽然间,她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枝意,我们这有个酒局,来不来?】
拒绝了无数次的她,第一次答应。
来到酒吧,她看见一个男人身旁空了一个位置,走到他身边坐下。
“枝意,那个人是......”
云枝意刚放下酒杯,还没听清朋友的话,就看见男人抬起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周围的人立刻噤声。
“陪我喝两杯。”
云枝意抬眸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有些醉意,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有些发红。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男人不可知否地轻笑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那你可想好,我的费用可不便宜。”
知道云枝意把他当作陪酒的,但是男人却不在意。
她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几秒后不再挣扎,周围传来刺耳的起哄声,她清楚的听到有人按下快门。
她就是在等,她和别人亲密的照片传到许迟朝那里。
第三章
等几杯酒喝完,云枝意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出来。
她一向厌恶这个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则,哪怕结了婚,大家都可以在外找情人,所以这三年来她除了许迟朝,再也没有碰过别的男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许迟朝以外的男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云枝意看了手机屏幕许久,知道她来酒吧玩的事情一定传出去了,可许迟朝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没有愤怒的质问,什么都没有。
心里翻涌起酸涩感,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仰头一饮而尽。
爱是敏感、是吃醋、是占有,可许迟朝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爱她......一点爱都没有。
没等来许迟朝,却先等到母亲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滚回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你能跟许迟朝那样子胡闹吗?男人在外风流一点都正常,更何况迟朝创作需要灵感,你跟他较什么劲,这件事情要是被许家老宅那边知道了,云氏这辈子就完了!”
“明天许迟朝的画展,你必须去,最近又有一个项目,差不多二十个亿,你跟他服软,许家才会帮咱们。”
听到这话,云枝意酒也醒了大半。
她疲惫地随口嗯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这就走了?”
她回头,刚刚一起喝酒的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里一万,你不过只是和我喝了几杯酒,足够了吧?”
云枝意从兜里拿出一张卡丢在他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宁从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宁哥,这......”
周围的小弟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咽了咽口水,看不懂宁从闻在想什么,明明被一个女人羞辱了,还能笑得出来?
“帮我下去查查,这女人什么来头,明天将资料送到我手里。”
宁从闻恢复冷漠疏离的样子,站起身来往外走,周围的人瞬间低下头给他让出一条路。
从酒吧出来后,云枝意在外随便找了个酒店将就了一晚,天一亮就打车前往许迟朝的画展。
这是许迟朝结婚后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不少达官贵人想要拉拢许家,纷纷都来祝贺。
云枝意刚走进门,就感受到周围人看向她的怪异眼神,或许是因为昨天在酒吧的事情泄露了出去,作为圈子里一向干净的人竟然也会有堕落的一天,大家多少感到有些惊讶和不屑。
只是却没有人敢在画展里当她的面议论。
云枝意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两边展览的画时了然。
许迟朝特地拿出早些年为她亲自画的人物图出来展览,甚至连题目都是《爱妻》。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
不论他在外玩的有多野,但是拿到台面的妻子只有一个,许家和云家的联姻依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她淡淡将视线收回,在看向中央最大幅的画时候愣住了。
逆光的角度,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站在画面正中央,只有一个看不见侧脸的背影,却看得出来画家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废了很多心思,不管是角度还是色彩的变化,都堪称一绝。
甚至比他笔下的苏沐白要更完美。
他没有选择将得奖的画放在中央,而是选择了这幅,看得出来画里的这个人在他心底,远比苏沐白更重要。
是他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云枝意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是莫名觉得画里的人很熟悉。
几声尖叫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转身,看见许迟朝和苏沐白正从二楼的楼梯下来,周围无数记者的闪光灯正对准二人。
和苏沐白对视上的时候,她看见对方眼底的挑衅。
“许画家,请问你和苏小姐是什么关系,你们真的只是画家和模特的关系吗?”
“昨晚有人在酒吧拍到你的夫人和别的男人亲热,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许迟朝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步子朝云枝意走去,纯黑色的西装禁欲感十足,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整个人散发着艺术家的矜贵。
“你来迟了。”
他声音淡淡的,却能让全场都听到,牵起她手的同时目光冷冽地扫了周围的记者一眼,刚刚还在拿云枝意做文章的记者都吓了一跳,瞬间不敢说话。
“我为什么迟到,你应该很清楚。”
她抬头看向许迟朝,看见他眼里复杂的情绪,神色有过一瞬间不自然,却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知道她昨晚在酒吧的事情,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迟朝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云枝意一下子握紧拳头,脸上表情却没有变化,和许迟朝一起上台发言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往身旁撇了一眼,果然看见神色铁青的苏沐白。
两个人轮流为画展贺词之后,她刚下台,就看见许迟朝不见了。
在去厕所经过休息室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脚步一顿。
“迟朝,你该不会对那个苏沐白是认真的吧?昨天云枝意闹出那样的事,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就是给你头上戴帽子啊,你一点都不在意?”
在画展的热闹讨论声中,云枝意还是准确地听到了许迟朝不紧不慢的回答:
“沐白和她很像,至于云枝意,我不在意。”
“有了一个比她更像的人出现,她就没有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