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言初一等了一年的新婚丈夫,终于回国了。
下午四点,她刚准备出门,家里的门锁「滴答」从外面开了。
晏景琛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言初一看了眼日历,上面备注着男人回国本应是三天后。
“这么早?”她问。
“嗯,甜甜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来了。”晏景琛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这时,言初一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晏景琛的青梅竹马,洛亦甜。
“初一,打扰你了。”洛亦甜上前,小鸟依人的挽着晏景琛的胳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小腹。
言初一还没说话,晏景琛先开了口:
“甜甜怀孕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住。
从今天开始,她会搬进来住,你别去打扰她。
等她生了,会搬走。”晏景琛的俊脸染上一抹厌恶,冷冷的说道。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这婚房还是他和甜甜的呢。
“呵~”言初一不由冷笑一声。
新婚之夜,晏氏总部一封外派去M国学习的名单下来,晏景琛为了前程,当晚就去了机场,留下她一个人在婚房里住了一年,也不见得他说不放心。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晏景琛,离婚吧。”在等待的一年里,这个决定言初一早已做好。
晏景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言初一:“离、婚!耳朵塞驴毛了?”
晏景琛脸色瞬间黑下来,并不是因为言初一要离婚,而是因为她竟敢怼他了!
这个一直对他低眉顺耳的乡下女人,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就因为甜甜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不乐意?”他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原因。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甜甜跟我青梅竹马,就算怀孕了,她也不图什么,对你完全没有影响,你依然是风光的晏少夫人,有必要这么闹吗?”
“闹?”言初一看着晏景琛,带着无奈,她态度还不够坚决吗?他竟然觉得她在闹。
“景琛,别为我吵架。”
晏景琛刚要发火,洛亦甜立马拉住了他,“这是你们的婚房,我住进来确实不好,我还是出去住吧。”
接着,她又一脸愧歉地对言初一说道:“初一,不好意思,我本来也不想过来住的,是景琛不放心我,非要我搬过来,我现在就走,你不要跟景琛置气。”
“不行!你自己住,我不放心,你不用管她,在这里好好住着。”晏景琛看向洛亦甜的眼神不由的柔和下来。
接着,他不在理会言初一,直接带洛亦甜进了次卧。
言初一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洛亦甜的样子,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她六岁那年就喜欢上了晏景琛。
那年,她差点被人贩子抓走,是晏景琛救了她一命。
当时男孩护着她的背影明明很单薄,却很坚挺,一不小心撞进她心里,让她难以忘怀。
喜欢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因为一个瞬间的感觉,让你牢记一辈子。
例如当年那个男孩说,“你真的想报答我,就长大后嫁给我吧。”
长大后,晏景琛拿着信物找到她,言初一毫不犹豫的就嫁给了他。
即使她知道,晏景琛并不爱她。
但晏景琛需要结婚,好继承他爷爷手中的股份,所以,她愿意帮他。
现在,晏景琛已经如愿拿到股份,白月光也怀孕了,她着实没必要横插在他们两人之间。
回想往事,言初一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多喜欢晏景琛。
这段婚姻,就当报恩了。
......
晏景琛把洛亦甜安顿好后,出来,看见言初一在客厅坐着等他,桌面上放着离婚协议。
他心里突然窜出一股无名怒火,“你想清楚了?离婚对你百害无一利。
“言家,不会欢迎你回去。你想再婚,也很难,没有人敢娶晏家不要的女人!”
“不用你管。”言初一淡淡的说道。
见她如此冷漠,晏景琛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想当晏少夫人的女人趋之若鹜,要不是爷爷拿股份逼他娶她,她一个乡巴佬哪来的福气做他的妻子。
要知道,言初一在言家不受宠,从小就被后妈赶到乡下生活,要不是他上门求娶,她现在估计还在那个山沟沟里。
他们离婚了,言家不会欢迎言初一回去,她要么回原来的山沟沟里,要么无家可归,终生孤身一人。
所以,晏景琛觉得,离婚,不过是言初一欲擒故纵的手法。
言初一要是真不喜欢他,当初就不会嫁给他。
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一点都不如甜甜,坦坦荡荡。
他可不会着她的道!
“不用我管?就算离婚了,你也是背着我晏景琛前妻的名号,你的任何一言一行都会被媒体含沙射影到我。”
晏景琛说着,拿起离婚协议,直接撕了。
“我就当你吃醋,仗着晏少夫人的身份闹一闹而已,也就这么一次了,以后不许再提离婚的事。”
言初一淡定的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冷笑一声:“是怕媒体含沙射影,还是不敢离?”
第2章
“是怕我分走你晏家的股份吧!”
晏景琛瞬间被戳中了心窝似的,脸色铁青。
爷爷为了不让他跟言初一离婚,临终前特地留下了一份遗嘱:
如果他和言初一离婚,他继承的公司股份要给言初一50%。
他到现在都搞不懂,爷爷凭什么会觉得一个村姑,能帮他重振晏家,重回京城本家。
“所以,你要离婚,为的就是爷爷这50%的股份!”晏景琛看着言初一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气愤。
言初一把他对自己的厌恶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对当初的决定感到惋惜。
她以为,只要她对他好,他能感觉到,即使他不爱她,也会尊敬她。
相敬如宾,她也能过得去,毕竟,婚姻只在她人生中占小小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她终究是错付了。
“你娶我,不也是为了这股份?现在不肯离婚,不也还是为了这点股份。”言初一淡淡的阐述着这个事实。
被揭穿真面目的晏景琛脸色是青了又黑,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女人轰走。
但他很快意识到,言初一在故意激怒他,想让他同意离婚,然后拿走他手上50%的股份。
他才不会上当!
“别以为你当初能蛊惑我爷爷,也能蛊惑我,就算不娶你,我也能继承这股份!”他几乎咬牙切齿道。
言初一瞥了一眼开了一条缝的次卧门,故意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不娶洛亦甜?
“别把自己说的比我高尚多少,你要真的爱洛亦甜,你就不会为了这点股份娶我。说白了,你更爱的是钱、利益,却又不肯承认,只会装痴情男。”
“言初一,你闭嘴!”再次被戳中心窝的晏景琛低吼道。
言初一偏不,“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你要舍不得爷爷的股份,我可以给你让一步,拿三亿来买。”言初一又道。
“三亿!你可真敢开口。”晏景琛黑着脸说道。
“嫌多?原来在你心目中,洛亦甜连三亿都不值啊。”言初一感慨道。
门缝里,洛亦甜气得指甲都扎进手心里了。
她怎么就不值三亿了!
她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
“景琛,若是一辈子无名无分,我怕。”她双眼发红,一副梨花带水模样。
晏景琛看到她,心立马就软了,上前把她揽入怀,“别怕,我在呢。”
言初一点完火,就撤,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话说到这份上,晏景琛能忍,她就不信洛亦甜也能忍。
房间里,属于言初一的东西不多,两套衣服,三台笔记本、一个迷你钱包大的针灸包,十几个瓶瓶罐罐,一个行李箱能装完。
她收完其它东西,剩下桌面上一台笔记本,输入锁屏密码,进去桌面,工作微信号还闪着。
点进去,“周扒皮”又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言初一一目十行,只挑了重点看:
周扒皮:【初一姐,老大,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和姓晏的要吹了?】
【老大,快理理我呀,如果你真要离开晏家,那和晟大弘讯的合约还续签吗?】
周扒皮:【晏家这个小破公司,钱少还事逼,不如不续约了吧?】
晟大弘讯是晏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分公司,晏景琛在管理,业绩一直一般。
去年,言初一和晏景琛结婚,本着对方是老公,她也有利益,就让向云端公司和晟大弘讯合作,为晟大弘讯提高了不少效益。
现在,既然决定离婚,就没有必要再牵扯了。
言初一在键盘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嗯,按照你的意思来。】
周扒皮:【收到!终于不用再扶贫了。】
可不是在扶贫么,而且扶贫对象的态度还不好。
客厅里。
晏景琛已经把洛亦甜哄好了,两人正坐在餐桌上你侬我侬的吃着外卖。
“景琛,你这次进修回来,是不是要调到京城的集团总部?”洛亦甜问道。
“嗯,拿下和向云端的续约合同,就会调任到总部。”晏景琛边给她剥虾,边说。
“太好了,你这么优秀,肯定能续约成功的。”洛亦甜鼓掌道。
晏景琛一脸自信,“问题不大,你不还认识周总吗?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肯定能成。”
“好!”洛亦甜点头,然后趁机问:“那到时候你要带初一调去京城吗?”
晏景琛沉默了,要是不离婚,肯定是要带她去的。
见他不说话,洛亦甜又道:“其实花三亿买初一手上的股份也不亏,她那部分股份市值都不止三亿。”
晏景琛没有否认。
“而且,等我们拿下和向云端的续约,公司的市值还会再涨,她那部分至少能值十亿吧。”洛亦甜又道。
三亿换十亿,晏景琛有些心动。
但一想到这婚是言初一提出离的,就像他是被甩似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且,这婚也没有那么容易离。
“她不敢真的离婚,只是闹闹而已,她也没资本闹。”晏景琛笃定道。
这一年,他没有回来,言初一被他妈那样刁难,都没有抱怨过,照样屁颠屁颠地去孝敬他妈,随叫随到。
他一回来,言初一就闹离婚,这不是明摆着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晏景琛心想:她就是太爱我了,才会用离婚威胁我,欲擒故纵。
第3章
洛亦甜见他没有同意离婚的意思,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能催的太明显,显得自己着急,就前功尽弃了。
“咔嚓。”
这时,主卧房门打开。
晏景琛见言初一拉着行李出来,冷冷道:“怎么,还没闹够,又要闹离家出走?”
言初一懒得理他,拉着行李箱到玄关处换鞋。
晏景琛见她不理自己,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怒火。
他上前拉住言初一的胳膊,“离了这里,你能去哪里?露宿街头,让媒体看晏家的笑话吗?”
他并不是想留言初一,他只是不想让媒体说三道四。
言初一甩开他的手,做了个禁声手势,“嘘,别说话,会毁你高冷霸总的人设。”
晏景琛脸色瞬间黑了。
两年前,他听爷爷的话,拿着信物去找言初一,让她嫁给自己的时候,言初一对他话还蛮多的,他怕自己言多必失,毕竟那个信物本来不是他的,便故意装高冷,少说话。
言初一倒是会来事,不用他多说,见家长到婚礼,所有需要配合的事情都给你处理好,是个合格的体贴妻子。
言初一只要接受甜甜和孩子,他也能保证她坐稳晏少夫人的位置。
结果她闹离婚!
闹离家出走!
还讽刺他话多!
“你现在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晏景琛放出狠话。
他以为言初一会怕,会像之前一样,低声下气的认错,并保证不会再闹。
结果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好!
很好!
我倒要看看,出了这个大门,你还能去哪里!
——
言初一走出小区门,上了网约车,司机按照地址,开到了一个叫源村的城中村。
村子的小巷弯弯绕绕,人口杂乱,车子摇摇晃晃,开到一条进不去的巷子口停下,言初一才下车,走进巷子。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家甜品店。
白墙青瓦的老式房子,破烂的牌匾上写着“中药甜品”四个字。
店里简陋的摆着四组木桌椅,地板拖的铮亮。
晚饭期间,没有一个客人,足以说明这个甜品店生意有多冷淡。
“欢迎光临......初一,你怎么来了。”
言初一刚踏进店里,收银台那边立马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冒出了头。
她见言初一拉着行李箱,立马问道:“你怎么还带着行李箱?”
“离婚了。”言初一轻飘飘地说道。
言奶奶眉头直皱,“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不提前商量一下!”
一只狸花猫从柜台后面出来,言初一蹲下身体,摸了摸猫头,淡淡的说道:
“小三带球登堂入室,没什么好商量的。”
言奶奶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小三登堂入室的滋味她懂。
良久,她才发出声音,“你想清楚,不后悔就好。奶奶给你炒几个你爱吃的菜。”
“好,谢谢奶奶。”言初一笑道,继续撸猫。
狸花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言初一撸,舒服的发出“咕咕”声。
突然,“嘭”的一声,一个身影撞进了店里,吓得狸花猫立马起身,猫毛直竖,龇牙咧嘴的对着倒在地上的物体。
言初一起身过去,只见倒在地上的是个美男子。
男人长得一张俊美的脸孔,脸色苍白,迷人的凤眼里,眼神犀利,在看到走过来的言初一时,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光。
他伸出手,染着血的薄唇轻启,艰难的说道:“救我,给你一切......想要的......”
说完,像是所有精力都被抽空般,倒在地上。
言初一觉得男人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容她细想。
她探了探男人的脉搏,只是晕过去了,但他这身体的毛病可真不少。
“就在前面,我看他进这条巷子了!今天务必弄死他!”
这时,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脚步声。
言初一眉头轻皱了下,把人扶起,带进屋里。
“老大,这里有血迹!应该在这里。”
几个混混寻着血迹,找到了店里,四处翻找。
言奶奶听到动静出来,见有人在砸店,忙道:“都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把人给我交出来!”领头的是个寸头,鼻梁上有道刀疤,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说着踢翻一张桌子。
桌面上的茶壶水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流一地,言奶奶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你们找谁啊?有话好好说,不要砸东西。”
刀疤男以为她装傻,又踢翻了一张椅子,“不把人交出来,就把你这破店砸了!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老子找出来!”
“我看谁敢砸店!”一声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几个混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型高挑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厅里。
女孩一身黑色的修身运动服,修长的手指盘着掌心的几颗玻璃弹珠。
那张巴掌大的脸长得可谓是惊艳,一双动人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翘,眼神冷漠疏离,加上发尾微卷的波波头,随性间透着一种让人莫名的压迫感。
几个混混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看向刀疤男,刀疤男也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初一,快进去报警。”言奶奶怕他们伤到了宝贝孙女,想把言初一推进后院。
“没事,交给我,你进去帮我照顾个人。”言初一低声让奶奶进屋里。
刀疤男这会也反应过来,对方只不过是个手无寸鸡之力的小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这张脸,这身材,收在身边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