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嘘,顾哥,别玩了,嫂子来了。”
温颜推开包间门,就看到宋芷涵一脸笑意地坐在顾承州大腿上。
包间里原本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承州却和没事人一样,摁住宋芷涵,“继续,游戏还没结束呢。”
说罢,顾承州便再次准备吻上宋芷涵的唇。
无聊又恶俗的游戏,让他明目张胆在温颜面前找到一个合理的出轨理由。
温颜忍着心脏处传来的疼痛,忽然觉得自己坚持的这三年婚姻,像场笑话。
自己,更像是个跳梁小丑。
讽刺至极。
温颜走了过去,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红酒瓶。
“今天我们结婚三周年,你是跟我回家?还是想脑袋开花?”
顾承州眸光微眯。
“温颜,我们以前就是这样闹着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宋芷涵一脸歉意。
“我和我老公说话,你又上杆子来卖茶呢?”
宋芷涵小脸一白,眼泪汪汪。
“芷涵是个好女孩,别拿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又当又立。”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听到这句话,温颜知道他提的是三年前的事情。
可是,当初,明明是他说的不在乎,现在却当众给她难堪。
“温颜,结婚到现在,三年,你哪一次给我碰过?”
“你让我开心过一次吗?”
“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说结婚纪念日?我是什么天生做和尚命的吗?”
“如果你还愿意做顾太太......”
顾承州的话还没有说话,温颜手里的红酒瓶便直接朝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砰!
酒瓶在顾承州脑袋开花的一刻,还有宋芷涵的尖叫声。
“承州,承州,你怎么样......”
顾承州的头,血混合着红酒,从他额头汩汩地往外流。
“温颜,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杀人!我一定要承州和你离婚,你根本不配承州。”
宋芷涵一边对着温颜咆哮,一边手忙脚乱的捂住顾承州的额头。
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住了。
这几年,大家都当温颜是个舔狗,哪怕和顾承州结婚了,顾承州也没有给她几分好脸色,大家也渐渐的没把她当回事。
可是,他们都忘了,温颜可是当年温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整个宁城她就没把几个人放在眼里。
顾承州满身酒气,眼神阴鸷地盯着温颜,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你发什么疯!”
“顾承州,我们离婚吧。”
顾承州愣住,转而冷嘲一笑:“你凭什么提离婚?你以为你还是温家大小姐?”
这三年里,他不是没有闹出过什么桃色新闻,但她从来都不闹。
她不敢闹。
然而温颜这次却一字一句说道:“凭我不想再爱你了。”
顾承州陡然暴怒,“温颜,你以为谁稀罕你的爱,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打死都不会娶你,你个破鞋!”
温颜蓦地瞳孔一缩。
如果说,她在看到宋芷涵朋友圈发的那张与他十指紧扣的照片时,有十分痛。
那么顾承州这句话,就把这种痛足足放大了百倍。
仿佛心脏处像有把钝刀在凌迟着她。
这话一出口,顾承州就后悔了,可更多的还是愤怒。
她凭什么说不爱了,当初他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给她,明明是她不自爱。
他看着温颜苍白的脸,满心烦躁,“你给我道个歉,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温颜嗤笑,转身就走。
离开的背影无比决绝。
......
温颜回到两个人的结婚新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结婚三年,她的东西少的可怜,仅仅一个箱子就能装满自己的衣物。
而刚刚在包间嚣张的气焰,早就溃败。
她和顾承州青梅竹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
三年前那件事后......
他不顾流言蜚语顶着压力向她的父母保证会一辈子爱她,对她好,不会介意。
温颜感激他,也愧对他,所以她忍受了这三年他身边来来去去的无数女人,也忍受了他朋友对她的冷嘲热讽。
只要他依然对自己有感情。
可如今却变成了,可怜她......
想到这,温颜泪如雨下。
离开别墅,温颜恍惚地站在马路边,不小心被人撞倒在地。
她捧着被擦破的掌心,绷紧的某根弦彻底断掉,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许久,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沙哑出声:“是、是我。你曾经说过,会满足我三个要求,我现在要提第一个。”
一个小时后,温颜坐上一辆低调的古思特,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章
“以后你就住这儿,缺什么自己想办法。”
男人将门禁卡放在玄关柜上,便又退回还未关上的入户电梯。
温颜看向对方。
男人的眉眼偏向精致,但却因为性格和经历透出不近人情的锋利。
她愧疚又心疼地攒住手指,垂眸轻声:“非常感谢你帮忙,等我找到房子,会尽快搬出去的。”
谢灼冷淡道:“不必,这是我欠你父母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男人音调不变:“记得把密码换了。”
温颜眼眶泛酸,心口却微微发热。
父母去世,温氏破产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顾承州,原本就没什么朋友的她变得更加孤独。
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帮她、愿意帮她的,只有谢灼。
房子很大,地处著名富人区,房价高得吓人,但这里却冷清得毫无居住痕迹。
温颜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主卧铺了床品,她只好厚着脸皮带着行李箱住进去。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谢灼请律师帮她拟好的离婚协议。
谢灼问:“你确定净身出户?”
温颜:“嗯。”
她早就一无所有,没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
她不要顾承州的任何东西,只希望两个人赶紧离完婚就大路朝天,各不相干。
谢灼没再多说。
温颜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同城寄给顾承州,又马不停蹄地看租房信息。
她不能一直占着谢灼的房子,还是要尽早搬出去。
-
顾承州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多出一份快件。
他随意拆开,瞟了眼,脸色忽地一变。
温颜!
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丢人,今天就给他送离婚协议,她就不怕自己真在上面签了字,让她后悔莫及吗?
呵。
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他。
是时候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明白,她早就没资格在自己面前耍大小姐脾气了。
顾承州把文件撕碎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拨出个电话:“芷涵,我今晚去你那。”
-
温颜等了两天,没等到顾承州的任何信息,便约了中介去看房。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刚下出租车,一辆深灰色的古思特在旁边刹住,车窗降下,谢灼冷冷地看过来,随即拧眉。
不都离开那个姓顾的了,脸色怎么还是差成这样。
温颜动了动唇,“你......”
谢灼道:“上车。”
温颜迟疑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谢灼不耐烦,“安全带。”
温颜:“哦。”
她系好安全带,谢灼便发动车子。
“要、要去哪儿啊?”
谢灼没回,在红绿灯前停下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今天出门做什么?”
温颜抿抿唇,如实回答:“看房子。”
谢灼转头,神情带着冷冷的怒意:“怎么,我那房子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温颜用力摇头解释,“是太好了,我不配。”
“呵。”谢灼嗤笑。
过了几秒,他道:“这是你提的第一个要求,如果你住几天就搬走,相当于条件作废,别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温颜羞愧地垂下眼,半晌道:“对不起。”
谢灼瞥她一眼,说:“我约了个朋友,你跟我一块儿去。”
“啊?”
谢灼道:“现在是晚饭时间。”
温颜会意,连忙说:“我请你、你们!”顿了下,小心地补充一句:“好不好?”
谢灼冷哼一声,没说话。
那就是同意了。温颜悄悄地想。
两人进了一家私房菜馆。
谢灼双手插兜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大步上楼,背影都透着傲慢。
温颜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会儿腿疼得不行,咬牙跟上。
谢灼好像注意到什么,忽然停下来,转身冷着脸朝她伸手。
温颜惊讶地仰头。
谢灼故作凶狠:“快点!”
然后直接弯腰扣住她的手腕,那表情像是要把她的手拧断,但力道却刚好,配合她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把她扶上去。
顾承州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那女生的身影跟温颜那么像。
宋芷涵亲密地搂着他手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有空荡荡的楼梯。
“承州,怎么了?”
顾承州摇摇头,“没事。”
应该是看错了,那个女人现在应该苦苦在家等着他回去和好,怎么敢和别的男人出门?还敢靠这么近!
第3章
包间的环境清幽雅致,和谢灼的气质完全不搭。
谢灼抬腕看表,道:“我朋友应该还要一会儿,你饿了先点菜。”
温颜忙道:“那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吧。”
离开包间,刚过拐角,身后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有人用力扣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温颜,居然真的是你!”
温颜痛得头晕眼花,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惊愕地抬头。
顾承州双眼发红,一脸凶狠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一口咬碎。
温颜呼吸一滞,这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立刻挣扎着要推开他:“顾承州,你、你先放开我!”
“放开?”顾承州冷笑,“放开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吗?”
温颜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在我面前装傻!”顾承州松开她的肩膀,转而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温颜,其实你一直都是这种女人吧,在我面前装得清纯高贵,骨子里却放荡不堪!”
温颜瞪大眼睛,挣扎得更厉害了,“顾承州,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抵触抗拒让顾承州更加恼火,咬牙切齿的模样显出几分狰狞:“怎么,是我这个老公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就喜欢在外面偷腥!三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温颜,你下不下贱!”
温颜的瞳孔急剧收缩。
下不下贱......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回音,像疯狂坠落的大片乱石,一瞬间砸得温颜面无血色,连神情都变得恍惚。
三年前,她大学毕业的那天晚上,和几个同学出去聚会,却被人下药扔进一间酒店套房,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她崩溃过,也发了疯一般地要报警抓到那个人,让他付出代价,是顾承州坚决阻拦。
他说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让她忘掉那件事。
她信了。
她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尊严和未来交给他,他却毫不爱惜,甚至觉得肮脏,最后反过来将这些变成刀子,一刀刀捅进她心里。
她好难受,但更觉得可笑。
可笑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看清。
顾承州逼得更近,压迫性地气息落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真这么想要,就来求我啊,但凡你把那些勾引野男人的手段用几分在我身上......”
“啪!”
温颜不知道怎么爆发出来的力气,不顾一切地抽回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顾承州的脑袋都偏了过去,似是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神色阴沉,风雨欲来。
温颜用力握紧发麻的右手,通红的眼睛里一片冷嘲,讥讽地笑出声:“呵呵,我下贱?那当初跪在我父母面前发誓非我不娶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温颜!”顾承州陡然暴喝,额角青筋突起。
温颜丝毫不惧地直视着他,声音冷静得过分:“既然你一直都觉得我是这样不堪的女人,那就尽快签好离婚协议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了,也好擦掉你顾总身上属于我的这块污点!”
“你!”顾承州瞪大眼睛,反应都迟钝了几分,脸色很难看,“你来真的?”
“不然呢?”温颜紧盯着他的脸,过了两秒,冷嘲出声,“你们不是早盼着我给宋芷涵腾位置吗,我成全你们。”
“够了!”顾承州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再次逼近她,抓得她手腕生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就是想把芷涵推出来让我不跟你计较那个男人的事。”
听到这话,温颜蓦地深吸一口气,忽然感觉很可悲。
顾承州自顾自地点头说道:“只要你现在离开这儿,乖乖回家去,安分守己,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婚协议我也当没见过,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顾承州,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温颜!”顾承州抬手捂住她的嘴,似乎不想再听她说半个字,“我允许你偶尔耍耍小脾气,但我警告你适可而止,不要继续惹怒我。”
“唔唔!”温颜愤怒地瞪大眼睛,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连踢带打地挣扎着。
放开我!
顾承州更用力了,“你别逼我,温颜,你也不想我在这儿对你做点什么吧。”
“唔!”温颜眼里透出惊恐,不管不顾地踹在他膝盖上,趁顾承州吃痛的瞬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
嘴里很快就尝到了铁锈味。
顾承州气得几乎失去理智,扬起手就朝她打过来。
温颜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迎面一阵风声,她下意识闭上眼。
“啪!”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沉重的呼吸间,她还能清楚分辨出空气中强势闯入的清冽的雪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