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纪方瓷醒过来,茫然睁开眸子,一颗臭鸡蛋就砸在了她脑门上。
烂菜叶子,臭泔水,混杂着谩骂声汹涌朝她砸来。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愣神间,有人在她背后用力推了一把,她被脚下的铁链绊倒,以五体投地的姿势结实摔趴在地。
“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还当自己是个主子呢?今晚出不了城门,都得死!”
鞭子无情地抽在她后背,钻心的疼痛让她大脑清醒过来。
她死后,竟然穿越了?
穿成了京城唯一异姓王,武安王周府的当家主母,和她同名同姓的纪方瓷。
原主公婆早亡,王府败落,府里只余下一个老太太和不成器的二叔一家。原主仗着娘家厉害,在府里手握财政大权,日常标配五个丫鬟三个小厮,吃穿用度比肩皇室,日子那叫一个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因为夫君常年戍边在外,每日唯一犯难的事,就是该选教坊司的哪位公子来作陪。
一幕幕奢靡放荡、快意潇洒、顶奢享受的画面在纪方瓷脑海闪烁,她气得口腔一阵腥甜,吐了血。
这些!她统统都没享受到!
穿越即流放!
就在今早,西南军大败的消息传进皇宫,当今陛下质疑镇西大将军纪方贺罔顾将士安危,勾结外族,通敌叛国。
纪方贺是怀安王府的世子爷,怀安王府首当其冲,贬为平民,抄家流放。
原主夫君一直在军中追随自己的大舅哥,在陛下眼中,自然也不清白,周家亦没能幸免。
几息间,纪方瓷接受了事实,还没爬起来,手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她娇脸扭曲。
“丧门星,以为娶个郡主进门,周家能家门兴旺呢!这下倒好,家门都没了。丧门星克夫克宅,怎么不去死啊!”周家二房的秋氏故意踩了纪方瓷一脚,扭着肥硕的身子骂骂咧咧往前走。
有人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厌恶,是原主的小叔子周济泽。跟在他身边的是她的小姑子,周晚宁。
身后又有人推搡她一把:“还把自己当主子呢,我们这样都是你害的。”
一瞬间,纪方瓷白皙娇嫩的脸黑沉下来,清水眸子凝起了冷意。
往日里,这些人来她这里讨银钱时,一个个摇着尾巴,千方百计讨好。今日她母家倒台,这群人就忘了曾经是靠谁才能吃香喝辣了。
她眼睛冷漠无温,看着周家人一个个在身边走过,愣是没一人上前扶她这个摔倒的当家主母。
这时,一个五岁模样的小男孩从她身边经过,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头发半白却一脸精明的老人——周老夫人。
男孩不走心地唤了一声:“母亲。”
刚开口,就被周老夫人一把扯进怀里,一副和纪方瓷划清界限的姿态,迁怒道:“林哥儿,莫要再叫她母亲了,她就是咱周家的丧门星,不是她,你爹爹也不会回不来,我们林哥儿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抄家流放,日日露宿荒野,吃不饱穿不暖,我可怜的林哥儿可怎么受得了......”说着说着,周老夫人便哭嚎起来。
小小年纪的周砚林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听到周老夫人这么说,顿时死死抱住了周老夫人嚎啕大哭。
纪方瓷头疼。
转头,又看到一个被人牵着的粉雕玉琢的奶团子,一身粉色衣裳精致可爱,小小的脸正鼓着,从她身边经过,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说扶她一把了。
纪方瓷:“......”
这就是她养的一儿一女?
纪方瓷再次心梗。
容不得她多想,又一鞭子抽在了她后背上,疼得她额头沁出冷汗。
“再磨蹭,就把腿打断。赶紧的......”官兵凶悍的嗓音从头顶砸下。
“瓷儿,娘可怜瓷儿啊。”一阵锁链碰撞声随着急促的脚步传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踉跄着在她身边蹲下,双目通红地去扶她。
对上妇人的眸子,纪方瓷鼻头一酸,抿唇开口:“娘。”
妇人正是曾经的怀安王妃,纪方瓷的母亲朱韵。
朱韵脚上也带着镣铐,仪态依旧端正,只是面容疲惫,眼睛哭肿成了核桃,“瓷儿,苦了你了。”
她眼神里的关爱让纪方瓷心中一暖,她反握住她的手,弯唇轻笑:“母亲,不苦。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是好的。”
她的话,让朱韵心头微滞,随即释怀一笑:“你说得没错,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好的。”
总好过,天人两隔。
官兵们不断催促,手上的鞭子随时准备着。
纪方瓷抓着朱氏的手,边往前走边询问情况,“母亲,父亲呢?怎么不见他。”
朱氏声音哽咽,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两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正抬着一块木板,上面躺着一人,正是纪方瓷的父亲,曾经的怀安王。
“你父亲今日在宫里,被圣上杖责,要求他交出你哥哥通敌的证据。”说到这,朱氏声音急切,“你知道的,你哥哥怎会通敌,你父亲自然拿不出证据,人差点被打个半死......”
“能活着从宫里出来,已是万幸。”
纪方瓷握着朱氏的手用力,一时间说不出安慰的话。
古往今来,圣心难测。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哥哥一身正气,坦荡磊落,若纪方贺会叛国,那这天底下便没有忠心的臣子了。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弯绕,还无从知晓。
“边关消息,你哥哥和几个副将手下都没了踪迹,至今还没找到。”朱氏低声喃喃自语,“没找到也好。”
没找到就证明人还有活着的可能。若真被找到,等待她儿的便是五马分尸之刑。
“娘,哥哥武功高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我和娘还有爹,都等着哥哥回来。”
朱氏转头看向从小被娇养的女儿,红肿的眼睛透出了一丝疑惑。
女儿好像比之前懂事贴心了不少。
流放队伍在天黑前出了京城。
夜色渐黑,路过一处荒野凉亭,为首的官兵大吼一声,“原地休息,明早天亮继续赶路。”
话音落,队伍顿时响起哀声怨道。
官兵们嫌吵,手上的鞭子就朝抱怨的人甩了出去。
队伍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瑟瑟发抖,眼底都是对未来的恐慌和茫然。
和其他人不同,纪方瓷眼神冷静,冷静得不像是个被流放生死未卜之人。
她望向四周,打量环境,在看哪块适合今晚歇息。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高喊了一声,“不好了,老爷要不行了。”
第2章
朱氏闻声,踉跄哭喊着扑了过去,声音绝望:“夫君,夫君,你可不能丢下我和女儿,夫君醒醒,你快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
旁边的家丁面色沉重,“夫人,老爷自从皇宫里出来,精气神就越来越弱,而且这会儿还发起了高热,身子滚烫,人也没了意识,怕是......”
躺在木板上的怀安王纪安城人已经昏迷。
朱氏哭着使劲去摇晃男人的胳膊,男人没丝毫反应,她身子脱力,险些摔倒在地。
纪方瓷大步冲了过来,及时扶住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娘,让我看看爹。你先别慌,爹肯定会没事的。”
朱氏双目通红,疑惑,“瓷儿,你有法子救你爹?”
纪方瓷前世是个女企业家,空闲时,会和搭子结伴去荒岛探险,懂点医学皮毛,处理简单外伤不成问题。
她摸了下鼻尖,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娘你忘了,我曾抢过一名小大夫,他医术高超,我追在他身后,也学了两手。”
“这荒郊野外,没有大夫,他们也不会给爹请大夫,就让我看看吧。”
没想到,有朝一日,原主曾经的风流韵事也能派上用场。
朱氏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好好,你给你爹看看。”
当今陛下有心治怀安王死罪,在宫内用了重刑,原身父亲的双腿和臀部都快被打得皮开肉绽。
不过检查一番,纪方瓷确定,人没有生命危险。恐是她这个便宜爹今日气急攻心,一时接受不了落差,昏迷了过去。
人有些发烧,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妥善处理好伤口,再退了热便无大碍了。
只是,眼下在荒郊野外,她去哪儿找可以退烧和清洗伤口的东西。
去找那些巴不得他们早死的官兵?没点好处,那些人绝不会帮忙。
思及此,她忍不住暗骂不公平。
别人穿越都有空间或是系统,随手就能变出吃食和药来。
难道这些不是穿越标配吗?
怎么就她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纪方瓷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大圆转盘。
转盘被均分成了八份,上面有水,馒头,普通草鞋,细麻绳,小铁锹,铜板五文,铜板十文,铜板五十文八个选项。
转盘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恭喜宿主绑定运动抽奖系统,系统检测,宿主今日步数两万三千一百五十步。每五千步可抽奖一次,宿主是否要进行抽奖。】
【抽奖转盘等级为一级,宿主可自行消耗一万步数进行升级,后续升级所需步数依次递增。升级后,抽奖礼品会跟随升级。】
纪方瓷晦暗眸子瞬间一亮,嘴角翘起弧度,心中惊喜。
这运动抽奖系统莫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迫不及待想试试这个抽奖系统,身后却突然有人大力将她推开。
三个凶神恶煞,手握横刀的官兵上前,不由分说,将纪方瓷和朱氏几人推搡到一边,嘴里道,“这人快没气了,赶紧埋了,别耽误明天赶路。”
朱氏闻言,双目猩红,急得歇斯底里:“你们走开,我夫君还没死,他还没死。”
官兵根本不理会朱氏说了什么,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人踹翻在地,“没死也快了,让他死在队伍里,老子嫌晦气。”
“来人,把人抬去埋了!”
纪方瓷忙起身将朱氏扶起来:“娘,你先别冲动,我去找总兵。”
这几个官兵不是东西,以欺压流放之人为乐,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她站起身来,朝着一个已经搭好的帐篷走去。
这次负责押送的总兵陆福在里面休息,这些手下官兵都由他负责。
纪方瓷就站在帐篷外咬牙,怒声道,“陆总兵,我们虽然是被流放的,但不是死囚!你的兵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你不管管?今日敢越俎代庖,活埋了我父亲,明日他们就敢造反,骑到你陆总兵头上。”
她方才一路上有所观察,陆总兵对那几人颇有微词。
帐篷被人从里面挑开,走出一个人高马大气势硬朗的男人。他没理会纪方瓷,大步朝闹事的几个官兵走去。
“干什么?闲得慌?”陆福一开口就带着杀气,手底下的官兵都怕他。
陆福伸出手指放在纪安城鼻子下试探了下,还有鼻息。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冷声道:“人还剩最后一口气,明天一早人还没醒,就不用折腾了,直接埋了。早死早解脱。”
跟在流放队伍,迟早都是个死。
官兵散去,朱氏一屁股狼狈摔在地上,绝望到了极点。
纪方瓷咬牙,迅速选择抽奖。
她一共有四次抽奖机会。
运气不错,抽中了六十铜板、小铁锹和水。
官兵出行,为了以防万一会随身带着些常备的药,她现在有银子了可以去找官兵买些药回来。
“娘,您别担心,爹一定会醒过来的,我去找官兵买一些药和酒。”
没有酒精,这些官兵们喝的烈酒可以凑合着消毒。
她找了个面善的小官兵,递了铜板,说了需求。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言语坚定:“这铜板你拿着,你若觉得不够,就算我借你的,改日我还你五坛酒如何?”
旁边有个流里流气官兵吹了个流氓哨,“哎呦,虎头,你这是被贵人瞧上了呀。”
“周少夫人还当自己是京城贵妇呢?张口就是五坛酒。这五坛酒还不上该如何?”
对方淫笑一声,盯着纪方瓷的眼睛邪恶肮脏,“还不上,就肉偿怎么样哈哈哈......”
周围的官兵顿时哄堂大笑。
纪方瓷不怒反笑,嘴角弯起,眼底却一片冰霜,声音掷地有声,“期限一个月,还不上,我这条命任由处置。”
几个官兵互相对视几眼,皆是不屑,似乎认定她还不上。
一个个都把自己的酒和药拿了出来,争抢着要借给她。
纪方瓷只接过了刚才没开口说话的那个小官兵的酒囊,“谢了。”
道谢后,转身就走。
她用酒帮纪安城处理了腿上的伤,主要是清理消毒,然后敷上金疮药,重新包扎了一遍。
朱氏松了口气,拿着官兵刚分发下来的干粮递给纪方瓷,心疼的声音哽咽,“瓷儿,忙了半天,吃点吧。”
官兵发的干粮干巴的噎人,她的女儿哪里受过这种苦。
朱氏以为女儿会嫌弃,却不想,纪方瓷接过,就恶狠狠咬了一口。
从一早被赶出京城,又走了大半天的路,她早就饿了。
这虽是粗面饼子,但也比没有强。
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得填饱肚子,存好体力。
只是刚吃下去的第一口还没咽,不远处就传来了熊孩子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哭喊声。
第3章
五岁的周砚林坐在草席上,钻进周老夫人怀里,嚎啕大哭,“我不吃,这东西给狗,狗都不吃,拿走拿走,我不吃。”
“呜呜呜,曾祖母,我要吃九层糕,鱼辣羹,才不要吃这粗鄙之物。”
周小公子从小跟在周家老太太身边长大,周老夫人重男轻女,偏心偏到胳肢窝。
曾孙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周砚林一哭一闹,周老夫人就无底线地宠溺纵容。
导致周砚林被养的娇气,小性子,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别的世家子弟这个年纪都进了学堂,就只有周砚林还天天跟在女人身边要糖吃。
周老夫人见曾孙掉金豆豆顿时心疼得都要碎了,把五岁大的周砚林抱在怀里哄,“林哥儿不哭,不哭......”
周老太越哄,熊孩子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不远处的官兵可没这个耐心,提刀就走了过来。
周老夫人忙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纪方瓷前世未婚未孕,一时间还没适应为人母的身份,见官兵凶神恶煞,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心中一紧,忙站起身来。
她迎在了官兵面前,扯唇一笑:“这种小事,用不到官爷出马,我去收拾那小兔崽子。”
“让这小子给我赶紧闭嘴,吵到官爷休息,有你们好果子吃!”官兵懒得多费事,回去继续喝酒吃肉了。
周砚林耍脾气,将饼子扔在了地上,周砚溪在一旁看到,立刻捡起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周老夫人转头看到,厌弃瞪向周砚溪,声音尖酸:“你这死丫头,谁让你抢你哥哥东西的。”
周砚溪小死死抿着小嘴,神情倔强:“这是我捡的。”
捡到就是她的。
周老夫人很清楚,今晚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宝贝曾孙不吃肯定会饿肚子。
眼神恶狠狠命令,和对待曾孙的态度截然不同,“你哥可是家里的嫡子,不吃的东西,也轮不到你,赶紧还给你哥哥。”
周砚溪从小就被这个曾祖母骂惯了,也不慌,只是将怀里的干粮护得更紧:“这是我的。”
说完撒腿就跑。
她坐回妾室江莲身边,将刚才捡到的饼子擦干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周老夫人眼神一狠,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小姑娘扔了过去。
纪方瓷见状眼神一凌,大步上前,石头砸在了她身上。
她眼神冰冷:“你平日就是这么当曾祖母的?”
原主先前就是个甩手掌柜,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
纪方瓷忍不住好奇,原主为何对亲生孩子如此冷漠。
难道,孩子不是亲生的?
纪方瓷朝小丫头周砚溪看去,小丫头对上她的眼神,小脸又冰又冷,下一瞬就扭过来脸去,后脑勺对着她。
方才小丫头看她的那一眼,哪里像是女儿看母亲,那个眼神更像是看仇人。
一儿一女养成这样,原主造的孽,只能她来收拾烂摊子了。
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双胞胎眼下都五岁了,这般性子若不加以管束,日后怕是都要养废了。
周砚林还窝在周老夫人怀里哭嚎着,耍着脾气,无理取闹的哭声吵得纪方瓷额角突突直跳。
都五岁了,还往女人怀里扎。
出了事,只知道找女人哭,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她脸色寸寸黑下来,声音加重:“周砚林,你给我过来!”
一儿一女虽未养在原主身边,但原主掌家,本身是个脾气不好,不好相处的,周家上上下下都有些怕原主。
此时纪方瓷语气又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还哭唧唧的周砚林被吓得肥硕的小身子一个哆嗦,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子,转头看向了纪方瓷。
周老夫人见宝贝曾孙被吓到,不悦插话,“纪氏,你想做什么?没看着林哥儿都哭了......”
纪方瓷锐利含着刀刃的眼神朝她射去,“我教育孩子,谁都别插嘴。”
周老夫人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吓到,一下子语塞。
纪方瓷蹲下身子,视线和周砚林持平,她没把他当小孩子,面色严肃,声音冷沉开口:“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周家被抄家流放,已经不是之前的周家,你也不是什么少爷主子了,日后的日子只会比今天更苦。走在路上,吃不上饭那是常有的。”
“今天你嫌弃干粮难吃,不愿吃,那就饿着。明天赶路没力气,拖了后腿,等着你的就是挨鞭子。看你这小身子,能挨几鞭子。”
周砚林一听会挨打,会没命,顿时怕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
纪方瓷看了,声音放软了些,但依旧板着脸,“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干粮吃不吃?”
眼看他似乎听进去了,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说方瓷啊,你不是有银子吗?你去拿银子,找官差买点肉回来给林哥儿吃不就得了,干嘛和孩子置气。他还小呢。”
秋氏刚才可看到了,纪方瓷拿着铜板去找官兵买了药和酒。
怀安王都快咽气了,买了药和酒给他用有什么用?还不如买了吃的让大家填肚子呢。
秋氏是周家二房的媳妇,是纪方瓷的二婶。
她眼珠子精明地滴溜溜转着,酸言酸语,“方瓷,你不能只顾娘家,不顾自己婆家啊,林哥儿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舍得他受苦?”
周砚林一听娘亲有银子,能买到肉,顿时把刚才纪方瓷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他可怜巴巴回头看周老夫人,撇着嘴,“曾祖母,我饿,想吃肉......”
周老夫人心疼地给曾孙擦眼泪,转过头来,怒目瞪向纪方瓷,“纪氏,你既然有银子,就赶紧给我林哥儿买些吃的回来。饿坏了我大宝贝曾孙,你这个当娘的不心疼,我这老太太心疼。”
这话里多少带些挑拨离间的意思。
小孩性子单纯,久而久之便会被这种话影响。
不长歪才怪呢。
纪方瓷暗想,看来日后得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你瞧瞧咱们林哥儿哭得可怜的,方瓷你就别杵着了,赶紧找官爷们买点吃的回来,正好多买点,二婶和你二叔也饿着肚子呢。”秋氏不耐催促,理所当然的语气。
“哦,对了,还有你祖母,年纪大了,不吃点好的,这身体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