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生被诬陷之时
寒冬腊月,屋外鹅绒飘雪,冷风吹得门窗作响,夹杂着诵佛的梵音,让沈澜月昏昏欲睡,膝下刺骨的痛又将她从混沌中拉扯回来,隐隐听见远处下人的议论。
“虎毒尚且不食子,大小姐真是好狠的心!为了外男,连亲生骨肉都不管不顾!”
什么人在妄议她?
还有策儿......
她的策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满心欢喜地偷偷跑出来见她,却活生生的死在她的怀里,吐血,好多血,怎么也止不住!
只因吃了她亲手给他庆生的糕点,那糕点里怎么会有毒呢,然后她也跟着尝了,真的有毒,而且好痛好痛......
沈澜月的思绪涣散,她木讷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云雾袅袅的香炉,模糊地辨认观音菩萨的慈悲面目。
她有些怔忡,因为这尊佛像在她当年以死证清白时,被她撞碎了。
不等她弄清楚现下的情况。
“吱呀——”
她听见梨花木雕琢的门扉被推开的声响。
沈澜月的神智逐渐聚拢,她看过去,只见一名穿着水蓝色罗裙的妙龄少女满脸焦急地卷帘进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催促道:“姐姐,快跟我走。”
沈澜月的眉心陡然一跳。
自己不知跪了多久,被少女这么一拽,险些摔倒。
“放手。”沈澜月吃痛的闷哼声,一开口,嗓子沙哑的将自己都吓到了。
少女拉她的动作明显的僵硬住,期期艾艾地望着她,圆圆的水眸里满是担忧:“姐姐,你怎么了?”
沈澜月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大抵是被盯得有些心虚,少女的眼神胡乱向四周飘动后,赶紧道:“姐姐,王爷如此不信任你,你还有什么留恋!况且宋表哥爱慕你多年,此刻已经在城外等着你,我好不容易支开了府里的护卫!姐姐,你快同我从后门走,盘缠我都给你备......”
想着沈念云说的话,沈澜月震惊,这是她被陷害过后回了娘家的时候,难道她真的重生了?
“够了。”沈澜月冷冷地打断她:“我与宋青河并无关系,妹妹还请谨慎言行。”
少女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瞟了眼门外,嗫喏地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是为了帮你啊。”
帮她?
沈澜月闭了闭眼,脑海里掠过前世种种。
相府管教甚严,她自幼待在府里,阴差阳错遇见宋青河,见他温和有礼,又谈吐风趣,难免心生情愫,芳心暗许。
所以在她要嫁给裕王的圣旨宣读后,她不惜节食明志,非宋青河不嫁。
然而皇命难违,她对裕王本是无情无心,却耐不住父亲的暗手,被下药后同裕王圆房,好巧不巧的就怀了,孕有一子。
裕王认定是她故意下药勾引,自此再也没有踏入她的房间,连带着对策儿都不待见。
心底残留着对宋青河的念想,直至年初上山拜佛,无意偶遇宋青河,得知他尚未娶亲,百感交集,不免想要劝解他一番,可话还未说出口,一群人突然冲出来,直接扣上她与宋青河私会的帽子!
她百口莫辩,一向情浅的裕王亦是不信。
第二章 确定就是沈念云诬陷
沈澜月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当场提出要与裕王和离,以证清白,却反而被人造谣成她因与宋青河有染,心里愧疚才会提出和离。
而沈念云这番为她好的安排,更是直接让人抓到在城外马车候着的宋青河,这一出坐实了他们的奸情!
可至始至终,她对此豪不知情!
最终闹得极其难堪。
沈澜月如愿拿到了休书,也被赶出了相府,终日缠绵病榻。
病终那日听见城里热闹的唢呐声,才得知是裕王念及世子年幼,害怕继母不慈,便娶了她的庶妹沈念云为继室!
一切都不过是沈念云的算计!
可惜她到死,才恍然大悟。
想到策儿仰着白糯乖巧的脸蛋,喊娘亲的模样,沈澜月便心如刀绞。
如今,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被陷害时,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犀利地扫向沈念云:“是帮我,还是害我,沈念云,你心里有数!”
“姐姐!我没有要害你啊!”
沈念云强行掩盖自己的慌张,泫然欲泣,“我深知姐姐当年闺阁之中便爱慕宋表哥,也不忍姐姐错失真爱,误了终生!”
沈澜月冷笑不已。
“好,你说没有要害我。我且问你,前几日在佛寺,宋青河怎会出现在你我歇息的女眷厢房!你说去去就回,为何回的不是你,是前来‘抓奸’的人?我门外的婢女是被谁遣走的?今时你怂恿我去见宋青河,不是故技重施又是什么?!”
“我......”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自己的预料,沈念云哑口无言。
“砰!”
门外传来巨大的响声。
沈澜月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她的父亲沈问山,苍老的面孔盈满了怒气,而在他身侧站了一道身材颀长,气度不凡的身影,绸缎华服更彰显着他来历的矜贵。
几片雪落在他的肩头,与他面容的清冷,仿佛融为一体。
世人皆道裕王慕复霆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唯有沈澜月知道他多冷心冷情。
他的风度儒雅,不过是没有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与事。
沈澜月垂眸敛去斑驳杂乱的心思,彼时膝盖的知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作势起身,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爹,夫君。”
“你还认我这个爹!”沈问山勃然大怒。
可当着女婿的面,他又无颜说出难听的话。
转头将矛头指向了沈念云:“看来这些年相府的姨娘到底没教好你,学的都是什么没规没矩的东西!竟对着你已经嫁人的嫡姐说出这些话来!那日在寺里又究竟是何等情况!”
后院的阴私,他也是有所耳闻,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平日里看似乖巧的庶女,竟在背后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是的,父亲!我真不知那日在寺里为何会遇见宋表哥!我是冤枉的!”沈念云彻底慌了,她万万没想到会被沈澜月察觉到端倪。
“若如妹妹所说,宋青河此刻正在城外等我,那就将他抓来询问一番,便知道实情了。”沈澜月面无表情地道。
看沈澜月这幅样子,沈问山更加确定就是沈念云做的手脚,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还想狡辩的沈念云一巴掌。
“从今日起,在祠堂罚跪七日,之后禁足房中抄书,以后若再污人清白,就赶出相府。”
第三章 究竟是谁害我儿
几句话直接定了对沈念云的惩罚。随后,沈问山眼神紧盯着沈澜月。
“王爷,是鄙人教女不严,惹出此等祸患,她既然已出嫁,便与本相府无任何关系,如何定夺全随王爷。”
一直无波无澜的男人眼神终于一动,从上到下打量地看了眼沈澜月。
沈澜月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视线,这一次不用他开口,她主动道:“臣妾这就同夫君回去,若要责罚也需要证据!”
她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坚定地看向面前男人。
不止是男人,就连周遭的下人也面面相觑。
大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今早还闹得要死要活,说裕王既然不信她,就赐她休书。
沈问山更是震惊,但自己女儿能够松口与裕王回府不再惹事,便是好的。
立在他身侧的慕复霆,指腹摩挲了下手里的佛珠,神色冷淡,唇角轻扯:“谁说我是来接你的。”
这下轮到沈澜月傻眼了。
她没有错过男人眼底稍纵即逝的戏谑。
“你......”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换做前世她势必要犟他几分,可如今失去过方才懂什么最为重要的沈澜月,满心满眼只想回去见她的策儿。
她可以确定,那糕点被人故意下了毒,定是有人蓄谋已久要害她的策儿!
重来一世她定要护住她的策儿!
“既然夫君不是来接臣妾回去的,臣妾便自己回去。”
沈澜月清傲地仰起下巴,看了眼慕复霆,径直走出佛堂,吩咐府里的下人备马车。
下人们略显迟疑,虽说沈澜月是相府的嫡女,可到底是嫁了出去,没有相爷发话,他们不敢擅自做决定。
沈问山琢磨不透自家女婿为何突然这般作态,头疼不已,一时没敢表态。
这让沈澜月胸口瞬间堵了团棉花,既然都不作声,那她就自己走回王府。
雪夜寒冷,沈澜月心里却莫名踏实,这一世她要好好活。
“咯吱——”
忽然她听到车轮辘辘碾过积雪的声音,扭头就看到王府的马车停在路边。
马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王妃,意思也很明显。
沈澜月瞟了眼车帘后雍容华贵的衣袂,冷哼着挪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从相府走回王府需半个时辰。”
她刚走两步,身后响起男人冷彻如雪的声音。
沈澜月的脚像是被瞬间绊在了雪里。
前世她就因为太过要强,慕复霆不信她的清白,三番四次遣人来接她,可她太过任性,连在雪地里站着的策儿都不管不顾,让策儿患上难以治愈的寒疾。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她一意孤行,最终的结局,也可以说她是吃了性子的亏。
眼下重来一世,她早不奢望慕复霆会信她,只想全心全意地陪着策儿长大成人。
思及此,她深吸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
沈澜月不停地看向马车外的街景,她不断地思索到底是谁想要害死策儿。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念云!
沈念云的目的很简单,想等她死了好嫁给裕王,坐上裕王妃的位置,可只要有她在,沈念云一辈子都别想成为裕王妃,所以她层层布局,等着自己主动掉入陷阱,万劫不复。
这一世,她要把所受的苦全部还给沈念云。